看着易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温栩才转头看向黎晓暖,“我觉得,以前应该再抽你一巴掌。”直接将她抽到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黎晓暖很柔软地微笑,“后悔也来不及了,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啊!”
不过她一直很奇怪,既然他那么厌恶那个名叫易欢的女人,那他为什么要一直一直随身带着她的照片?
在意?不在意?
回国后的隔天,安顿好黎晓暖的温栩直接大清早就回公司上班。老大一回来,本来就严谨的帝国集团现在更像是上了隐形的发条,个个办事利落到了最高点。
这一天,易欢刻意躲避温栩,两人一面未见。
数日后,温栩采纳易欢的产品营销策划书,几日后,正式启用。
然后,在易欢进入帝国大厦的一个半月后,她所推行的新型营销理念顺利贯穿帝国集团下属营销机构的流程运作。
运营第一天,产品当日营销总额刷新以往最高记录。无论对易欢,还是对公司,这都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好消息。为了对这次的负责人表示嘉奖,帝国集团于是特别举办了一次庆功会,特以此来对总公司以及子机构的负责人表示犒劳。
庆功会在一个非常著名的海上别墅举行。
那天,易欢原本已经打算借故不去,却碍于杜萌珍等人以面子问题相威胁,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她到底还是出现在了那套奢华的海上别墅。
出席这次庆功宴的,还有温栩、夏幼凉、戚怀谙等人,这些人出现全部不奇怪,但是消失了很久的乔莫涵居然也出现在了现场,这就不得不让大家大跌眼镜了。但是人家心理素质好,他给的理由是,他是那温总裁的好友,理所当然要为他献上贺礼的,既然献上贺礼了,那不请他吃一顿宴席总说不过去吧!
于是,他很厚脸皮地赖在了海上别墅。
温栩从来不喜欢在宴会等热闹场所发表讲话,所以,所有主持事宜都由能说会道的杜萌珍负责。
从进入海上别墅开始,温栩都只是坐在一旁角落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喝着鸡尾酒。
易欢是后来进来的。她的扮相很普通,一袭简单的浅蓝套裙,与里头那些穿着华丽的女士一比,易欢当真朴素到让人扼腕。当然,正因为如此,当易欢走进别墅华丽大厅时,她差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衣着的朴素,加上之前有关她和温栩的流言飞语,以及此次产品营销的头号主力的身份,让易欢无可避免地成为了大家关注的对象。
所有人似乎顿了下,然后会场有一秒的尴尬安静,再然后,嘈杂恢复,大家继续自顾自开始开怀畅饮,决定不再看那个几乎想钻进地底的易欢。
不过,似乎议论声已经在潜移默化地传开了。
居然没有人来接待易欢,这让易欢有点尴尬。
透过斑驳的流动人影,不远处的温栩犹如捕猎者,一错不错地盯住了她。
数日未见,她似乎更瘦了,甚至连脸上的疲倦都分外明显到无处藏匿。浅蓝色的衣着,衬得她的皮肤过分苍白。再加上易欢只是站在原地,没有笑,但也没有板着张脸,她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云淡风清地站在人群中,不融入,也不游离,她只是存在,作为被邀人员,礼貌性地出席。
在温栩看来,这个时候的易欢看上去很不好,憔悴、疲倦、毫无生气,甚至,她的那种风清云净的格格不入都会让他的心底产生一种近乎于抽疼的莫名情绪。
温栩猛地喝掉高脚杯内的所有鸡尾酒。他为自己心底产生的莫名情绪感到恼火。
明明她和他已经毫无瓜葛,他为什么还注意她!
该死的自己!
这么想着的时候,温栩直接站起身,绕过沙发,从侧门位置走去会场,走向了旁侧的阳台。
也就是在他站起来的瞬间,一直默默站着的易欢居然莫名其妙地注意到了温栩的背影。那道她看了十几年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这个时候看过去,居然会给她一种恍然如梦时过境迁的虚无感觉。
于是,她的心底就那么慢慢浮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绵密哀伤。曾经,在接近幸福彼岸之际,她亲手毁掉了船帆,在茫茫到无法望断的海平面,无帆的海船随着海风彻底迷失。
幸福可望却不可即,她是失败者,憔悴、落魄、狼狈,心底反复翻涌的情绪,接近痛苦绝望。
原本该被重视却无端端被忽视的庆功宴大功臣,就那么孤单单地站在原地,疼伤了心脏,微红了眼眶。
在侍者端着托盘经过的时候,易欢要了一杯红酒。她其实不大会喝酒,但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情绪,她要了一杯红艳到像极了鲜血的红酒。
侍者注意了一下易欢,看到易欢的眼眶微红,他想开口询问,却又觉得过于唐突,于是到底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在他离开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很雀跃的声音,帮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欢欢,你哭了吗?”
是乔莫涵的声音。也许,它会是这个会场唯一能够带给易欢温暖安慰的声音了。
易欢眨眨眼,看向身前几乎可以算是潮的不得了的名叫乔莫涵的男人,笑着招呼道:“你好,好久不见。”
今天的乔莫涵,打扮极端高调。右耳边缘一排很简洁很璀璨的水钻耳钉,左耳一枚白色骷髅耳坠,长发全数挽起,用一串同色系的锁链固定。全身上下,以黑色为主调,雪色作为打底色。看上去,有种难以说清道明的邪恶危险感。
这个看上去妖异万分的男人就那么很孩子气地凑到易欢身边,眉开眼笑地说道:“欢欢,你这次做的很不错哦!为了来帮你庆祝,我特地向公司请了假过来呢!”
易欢感激地笑笑,“谢谢。”
乔莫涵摆摆手,“不用客气啦!”他朝四处张望,“温栩呢?”
易欢的脸色瞬间一僵,很不自在地回答道:“他好像是去阳台那边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阳台上的残忍
乔莫涵摸了摸略略瘦削的下巴,半开玩笑地说道:“那就好,那他就不会像上次那样打扰我们啦!”
易欢其实很羡慕乔莫涵,因为他看上去好像一直都那么开心,似乎一点烦恼都没有。听乔莫涵那么说,她冷不防问道:“莫涵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莫涵很无邪地笑道:“想单独和欢欢待会儿而已。”
易欢微微一笑,她朝四处看了看,问道:“幼凉没过来吗?”
乔莫涵的眉目之间带着独属于小孩子的那份天真柔软,但是很奇异的,他的瞳孔深处却一直一直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冷峭,自私而无情。即使是面对了难得合他心意的易欢,乔莫涵依旧还是如此。所以,他悠哉游哉地摸摸纤细指头上的银色钢戒,很无害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她的事,我从来不去了解的。”
夏幼凉几乎都追着她满世界跑了,她获得的居然依旧只是这样的回报!易欢瞬间愕了愕。
跟前这个看上去干净无害的男人,应该比嫉恶如仇的温栩来得更加残酷无情吧?
见易欢不说话,乔莫涵微俯身,凑到了易欢跟前,他低低笑道:“欢欢,要是你想见幼凉,我可以帮你找她来。”
易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什么事。”
乔莫涵退回身,明净地笑,“这就好。要是把她叫来,还真的要多一个很耀眼的灯泡了。”唔……他不喜欢灯泡。
易欢直觉乔莫涵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攻击性,于是,她朝乔莫涵淡淡一笑,“莫涵,你先去忙吧!我到外头透透气。”
乔莫涵马上粘上易欢,“我和你一起去。”
易欢一愣,干干一笑,直接拒绝,“不用……”
“不用客气。”乔莫涵不由分说地伸手抓过了易欢,毫无芥蒂地牵着她穿过人群,朝会场旁侧的阳台走去,“我听说从这个阳台看海很漂亮的。现在这里空气不是很好,我们一起到外头看看。”
感觉到易欢的隐隐挣扎了,乔莫涵手中的力道微微收紧,易欢顿时觉得似乎是有条柔润冰纱瞬间缠紧了自己的手腕,带着勒死她腕部肌肉的狠劲,她一愕,抬头看向乔莫涵时,却见乔莫涵正转头朝她眯眼微笑,“欢欢,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可是会直接将你抱到阳台那边去的哦!”
对于行为乖张特立独行任意妄为的乔莫涵来说,易欢相信,他肯定说到做到。于是,她不再挣扎,皱着眉,任由他将她牵到了不远处的阳台上。
不用说,他们两人碰到了温栩。
当时,温栩正扶着阳台栏杆,抬头遥望茫茫海平面。湿润冰冷的海风吹过,仿佛要将那段略显纤细的颀长身影硬生生刮进死寂无边的深海一般。
看到那道孤寂背影的刹那,易欢居然有瞬间的窒息。
乔莫涵是故意的。
看了眼脸色几近苍白的易欢,再抬头看向温栩的背影,乔莫涵迎风轻笑,“阿栩,好久不见。”
温栩转过身的瞬间,易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道挣开了乔莫涵的大手。但是温栩还是看到了。他勾着眼角,眸色薄凉,甚至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清冷。而后,他将视线全部放到了乔莫涵的身上,清清一笑,“是好久不见了,莫涵。”
乔莫涵穿得很潮很少,冷不防被冰冷刺骨的海风一吹,他双手摩擦了下双臂,笑道:“外头很冷,阿栩一直站在这里不冷吗?”
温栩穿得其实也不多,就一件黑色衬衫,外加一件黑色长风衣,但他似乎一点都怕冷。透过细碎漆黑的刘海,温栩的眸间倒映出了跟前那个隐约有示威迹象的好友,他置若枉然地弯起嘴角,“既然觉得冷,就进屋去吧!”
乔莫涵一眨眼,握过易欢的双肩,将易欢推到了温栩的面前。易欢瞬时低头,温栩直接抬眸盯住了乔莫涵。
乔莫涵一点都不惧怕温栩眼里正逐渐渗出的点滴危险,他笑得乖张恣意,“我可是陪欢欢出来看海的哦!再冷也没关系。”说着,乔莫涵还煞有介事地凑到易欢耳边,问道,“欢欢觉得冷吗?”
易欢直接从头冷到了脚,僵硬如冰。
温栩侧首眯眼,神色只怪异了一秒,立马恢复到了之前雷打不动的平静。他迈开脚步,与易欢擦肩而过。
在温栩的手扶上门把手的时候,乔莫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一下,阿栩。”
温栩用背影回答了他,冷静到几乎诡异,“什么事?”
想了想,乔莫涵终于还是开了口,“你和欢欢是什么关系?”
温栩顿了顿。而后,他闭了闭眼,极其困难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透过易欢的双肩,乔莫涵感觉到了她全身的颤抖,心底突然莫名其妙地浮起了一种叫到“于心不忍”的情绪来。这种情绪对于一直以来自私自利的乔莫涵来说,几乎稀少得犹如撒哈拉沙漠的雨水。铲过黄沙,将“于心不忍”掩埋。乔莫涵眨眨熠熠生辉的双眼,嘴角弧度美丽惨冷,“上司与下属。一直以来,我都只是觉得你将欢欢当成了下属。”
温栩沉默。
这种情况下,他该怎么回答?他能怎么回答?他要他怎么回答?
他和易欢,背对背站着,互不相让,各自绝不低头。
海风吹人心,冰冻了早已经贯穿心脉的痛彻心扉。
好一会儿,温栩才淡淡一笑,云淡风清地说道:“那就这样认为吧!”
无所谓,他早就已经无所谓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掠夺的兽。性
看着温栩离开,乔莫涵将门一带,反锁了。转身时,他看到了易欢面大海而站的纤弱背影,孤单萧瑟。原地想了想后,他缓缓走到了易欢身后。
肩膀在颤抖……是在哭吧?
然后,乔莫涵明净如阳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种近似温柔的表情,伸出双手,越过她的肩头,自后侧缓缓抱过她。
易欢猛然一颤,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甩开了乔莫涵的双手。退开几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头一错不错地看着乔莫涵,她微笑着质问:“莫涵,你一定要这么耍着人玩吗?”
乔莫涵在灿烂地笑,但是眼底却不见丝毫真实笑意,“这一次,我确定我没有在耍人。”
易欢几乎崩溃,“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在温栩面前问那样的问题?你知不知道,那样的问题让温栩怎么回答?你不是温栩的好朋友吗?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为什么?”
也许是没意识到,一直温婉坚强的易欢,她的情绪波动居然会那么大,乔莫涵愕然了一下,然后,他伸手爬了爬被风吹得微乱的斜长刘海,讷讷回答:“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易欢用模糊的泪眼投了乔莫涵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懒得再说,直接迈开脚步,有些颓然地朝门口走去。
乔莫涵突然长腿一迈,挡在了门前。低头的时候,有几缕挣开锁链束缚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擦过了易欢的脸颊。易欢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抬头要求道:“请让一下。”
乔莫涵的眼内,有眸光流光溢彩,“真的忘不掉温栩吗?”他不带丝毫犹豫地问出了这个极端残忍的问题。
易欢陡然睁大双眼,好不容易消失的泪水就那么扑簌簌地夺眶而出。
乔莫涵不比凉暮生温柔。在凉暮生小心翼翼地护着易欢的时候,乔莫涵的做法是,毫不留情地撕开几乎已经化脓的溃烂伤口,剧烈疼痛过后,给予新药,让伤口愈合。干脆利落,而且不反复。
易欢看着他,自暴自弃,“是的,我忘不掉。”
乔莫涵只是微俯首,视线笔直,眼里带着残忍。好一会儿后,他突然扑哧笑了一声,毫无芥蒂地将易欢抱了个满怀,小孩子似地撒娇,“要是真那么难忘记,那就喜欢我啦,好嘛,好嘛!”以后会慢慢忘记的。
易欢几乎难以承受跟前这个变幻莫测的男人,她推开他,很抱歉地说道:“莫涵,别再耍着人玩了。幼凉她一直对你很好,你应该能够感觉的到她的。不要再对她视而不见了。”
乔莫涵眨眨眼,“有些事情上,我只随心意,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就像他对幼凉,只能是兄弟般的情感,让他怎么去喜欢她?甚至于,他对易欢的情感,其实更像是一种掠夺,犹如食肉动物见到挣扎的小野兽时而本能产生的一种兽/性,完全跟随心意,痛快到淋漓尽致。
对于乔莫涵这样的人物,或许说再多的话都没有用处了,易欢于是点头,“嗯,我知道了。”简简单单地说了这五个字后,她头也不回地推门走出了阳台。
斜长刘海下,乔莫涵的眼眸锐利锃亮。片刻后,他才再度恢复到了之前的熠熠璀璨。迈开脚步,这个戴着骷髅头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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