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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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堂-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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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情这位以为自己啥都不知道,是一个不开窍的呆姑娘?忍不住换了个立场,以甘菊的视角来看自己,呃……,还不到十四岁的小夫人,年幼、青涩,小姑娘家家的什么都不懂,娘家又没有势力,实在是太配不上自家老爷了。
  这不……,连个小日子需要避讳都不知道。
  玉仪感觉怪怪的,这哪里是通房丫头啊?从前叫自己去约束罗熙年,现今又担心自己不知道避讳,难道以后也都……,同学你操心的事还真是多。简直堪比蔡妈妈,哦不……,蔡妈妈都没有这么热心,没有这么无微不至的关怀。
  心内不由自嘲,连一个通房丫头都看不起自己。
  甘菊见她一直不说话,以为还是因为那天的事恼了自己,咬了咬牙,小声道:“其实那天我劝过老爷的……,可是老爷不听。”
  玉仪一时没听懂,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不由微微蹙眉,眼前这位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儿,不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敢情你还劝过,结果是被迫服从命令了。
  “你下去吧。”玉仪不想跟她多说下去,免得给甘菊一个错觉,好像自己真的什么事都不懂,都要由她来提醒。
  甘菊抬头,见自家夫人眼神里有着坚决,不便反驳,只好应了一声,“是。”走出门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玉仪不喜欢这种眼光,但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不由想到另外一件烦心事,这几天罗熙年要去睡甘菊也好,睡书房也罢,等到下一次自己滚床单时,难道还要再让甘菊进来服侍?这种感觉太别扭了,像上次即便明知罗熙年没对甘菊做什么,但是晚上睡觉时,还是不自禁生出一种排斥心理。
  睡就睡吧,别在自己面前晃悠就行了。
  玉仪想来想去,却是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妥当,正在没有主意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以退为进的法子。
  嗯……,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吧。
  午睡小憩后,玉仪让倚云拿出了账册对账。
  既然打算在罗家站稳脚跟,要把六房夫人的位置坐正坐稳,那么经济大权一定要握好,这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本来账册交给玉仪都十来天了,一直没有动静,倚云还想着是不是夫人年纪小,没有那个能力管账目,没想到今天又想了起来。
  出乎倚云的意料,玉仪对账目这种事有着清晰的头脑,两本册子一对,各种进项支出看的明明白白,只是问了一些府里旧年的规矩。而且夫人还写得一手好字,倒是不用算盘,只在纸上胡乱画了些奇怪的符号,很快就把账目理清了。
  六房没有单独过日子,走的帐几乎只有一样,那就是罗熙年的支出,玉仪粗粗算了一下,这位散财童子一年得花二、三千两银子。不由想起当初甘菊的话,让自己劝一劝罗熙年,心内摇了摇头,这事儿还得婉转着来。
  比如像以后的人情来往,自己事先替罗熙年办好了,只要东西合适,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而不是由得他随手一挥银子,让下面的人去办,白白花了冤枉钱不说,买的东西还未必实惠。
  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得罪了下面捞油水的人?
  诸如此类问题还有很多,玉仪一下子觉得多了很多事,果然人不能闲着,有事做才会有精神,而不是整天自己胡思乱想。
  在罗熙年看来,卯足了劲儿的小妻子更可爱了,也比从前有朝气了,…于是再睡了几天书房以后,某人就更想滚床单了。
  然而玉仪在滚完床单后,还要把甘菊叫进来,心里的那个念头不由更加强烈,可惜苦于没有机会,只得忍了又忍。
  这个纠结的问题,一直在玉仪心里打滚了好几天。
  直到今天,玉仪去书房给罗熙年送莲子羹,因见人睡着了,就轻手轻脚把碗放在了旁边,又溜到小隔间里,准备拿点薄东西替他搭一下。
  却不料看见书柜上的一个乌漆盒子,和连翘的描述差不多。
  会是什么?好奇心促使玉仪打开了盒子,不由吃了一惊,难道是……,拿起一个元宝翻转看了看,上面印着一个清清楚楚的“顾”字。
  这是外祖母家自己让人铸的,……怎么会被人交到了甘菊手里?肯定不会是顾家的人,那么会是谁呢?玉仪想到了点什么,元宝……,船上送人……,再对了对时间,总算大致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当初方嬷嬷让琼姿转交的金元宝,不知怎么回事,最后落在了琼姿的手里,然后她又暗自交给了甘菊?如果交给自己还说得过去,无非是提醒一下,罗熙年还有这么一位相好,交给甘菊是什么意思?
  玉仪拿了薄被,动作轻柔的给罗熙年搭好了。
  自己坐在窗边抿嘴不语,难道说,琼姿怕直接交给自己会被隐瞒?而交给甘菊的话,由她再上报自己就等于见了光,自古哪有主母和通房一条心的,更何况甘菊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丫头。
  这倒是也算解释的通了。
  可是甘菊为什么没有交给自己?而是给了罗熙年?
  玉仪突然吓了一跳,那位甘妈妈不会以为……,是表哥送给自己的吧?拜托,联想别这么丰富好不好?那么在她看来,自己这位夫人不但没势力、年幼不懂事,还另外新添了一条,有红杏出墙的可能性了。
  换做其它人,估计也会这么猜想一番。
  毕竟这元宝的来历太过曲折,谁会想得到?也不知道罗熙年解释过没有,不过依照他的脾气,估计是什么都没有说。
  玉仪扶额,觉得自己真是冤屈到家了。
  很快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甘菊没有把自己当成主母,而是认为自己是一个外来者,所以才会时时刻刻担心着男主人。
  本来让甘菊在房事后进来,就够让人纠结的,现在还要被她疑神疑鬼的,真是越想越叫人不舒服,这种日子实在是受够了。
  玉仪决定不等机会了,过会儿罗熙年醒了就对他说,然而还没等人醒来,就听倚松在外面喊道:“夫人,夫人?”
  “怎么了?”
  “方才上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国公爷崴着脚了。”倚松脸色有些焦急,往里面探了探,“夫人快让老爷起来吧,免得等下去晚了。”


浪花(上)

  玉仪唤醒了丈夫,一番收拾之后赶去赶去上房。
  一进门,就看见热热闹闹挤了半屋子的人。四房因为挨着上房近,所以四夫人和两位儿媳、庶女,以及下面的孙子辈都到齐了。五夫人似乎是前脚进的门,正在带着儿子给鲁国公请安说话,小汤氏坐在床边,还不时的回应解释几句。
  玉仪冷眼瞧着,自己和罗熙年都没有地方插脚。
  回头一看,罗熙年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嘲讽,似乎眼前的景象看多了。
  好在五夫人的余光看到了这边,回头道:“小六,你们俩过来跟爹说说话。”她这一开口,围在跟前的人才退开了些。
  “叫太医看过了吗?”罗熙年问道。
  “看了,在威北公府时就看过了。”小汤氏眉头带着忧色,挥散不去,“太医说不妨事,让静养一些日子就好了。”自己膝下本来就没有儿女,丈夫虽老也是一个倚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就更直不起腰杆了。
  可惜迟早都有那么一天,或早或晚。
  一屋子的人各有各的心思,没人顾得上小汤氏的担忧,倒是鲁国公镇定如常,挥了挥手,“行了,不就是崴个脚吗?都围进来做什么,人都闷坏了。”
  小汤氏朝众人笑道:“大伙儿还是去外头坐吧。”补了一句,“太医说了要静养,人多反而吵闹的慌,还是先让国公爷歇一歇。”
  “小六。”鲁国公叫住小儿子,说道:“你先留下。”
  玉仪用眼角余光看了看,五夫人微微一笑,第一个领着儿子出了门,四夫人稍迟疑了下,紧接着出去,然后弘大奶奶带着贤哥儿也出去了。恭二奶奶走在最后,两面看了看,才叫**道:“快把平哥领好。”
  玉仪正要走,小汤氏却笑着站了起来,“走,咱们娘俩儿去旁边说说话。”
  其实在医疗条件不发达的古代,以鲁国公的年纪来说,早就是过一天算一天了。按理说,鲁国公早就该上表定下世子之位,但不知道为何一直不提,也正因为如此,才加剧了四房和六房的矛盾。
  毕竟罗晋年和罗熙年都是继室子,身份上相差无二。
  可是在玉仪看来,罗晋年正当年富力强的盛年,为官时日长久,再者底下儿子孙子都有了,夫人儿媳又是出身高门,几乎就是世子的不二人选。
  没有人猜得透鲁国公的真实心思,也没有人敢问。
  在这种复杂的场合下,玉仪当然不会去做什么出头鸟,陪着小汤氏坐在侧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反正全都无关痛痒。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有丫头过来,“六夫人,六老爷让夫人一起回去。”
  玉仪出门看了看罗熙年,留心观察了一下,还是万年不变的王八表情,当着人也不好多问,上前笑道:“走吧。”
  这边小汤氏掀了帘子进去,亲手添了凉茶。
  鲁国公由两个大丫头搀扶着,坐了起来,问道:“怎么仿佛听说,前些日子小六给他媳妇没脸了?”
  “小两口拌嘴罢了。”小汤氏心思转了转,至今跟了国公爷十六年,愣是看不出他老人家的真意,这也是叫自己为难的地方,生怕最后站错了队。因此只要四房的人不在跟前,一般还是向着六房说话的,“国公爷也知道小六的脾气,说恼便恼了,所以就去了丫头屋里。”笑了笑,“这不……,前几天又带着媳妇出去散心了。”
  鲁国公皱眉道:“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什么时候睡不得?”他是做公公的,不便多说儿子的房事,只是想起那些嚼舌头的话,很是有些不悦,“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还跟以前一样不懂事。”
  小汤氏笑道:“国公爷急什么,等小六当爹了自然也就稳重了。”
  “他那媳妇年纪太小。”这是让鲁国公最不满意的地方,喝了口茶,“我这活一天少一天的,还不知道看不看到他当爹呢。”
  小汤氏心里一惊,莫非有人在国公爷面前说了什么?心下犹豫不定,试探道:“若是国公爷着急的话,要不然……,就先抬了小六屋里的丫头?万一有了儿子,养在小六媳妇跟前也是一样的。”
  鲁国公手上茶盖一顿,看了过去,“你是这么想的?”
  小汤氏觉得真是要冤枉死了,不过是顺口试探了一句,怎么就成了自己所想?又怕丈夫起了疑心,忙道:“妾身能有什么想法?只不过盼着国公爷舒心罢了。”
  鲁国公挥了挥手,“我躺躺,你也出去吧。”
  小汤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顺从的悄声出去,到了偏房找到窦妈妈,把刚才的事说了,然后问道:“妈妈……,你说国公爷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咱们可别弄错了。”
  窦妈妈左右也是猜不出,只道:“反正这一趟浑水,太夫人别趟进去就是了。”叹了口气,“不论最后是谁,太夫人始终都还是太夫人啊。”
  鲁国公只是不慎崴了脚,并不是害了重病,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是因为他年纪大了,由不得叫国公府上下的人悬心。原本就是暗流涌动的国公府,渐渐生出一些火药味儿。
  这段日子里,罗熙年似乎变忙了许多,很多时候都只是真的睡觉,没有其他,玉仪也就没好意思再提甘菊的事。试想公公都抱恙了,自己还在这里为了通房**YY,不管是什么男人,都会觉得有点烦吧。
  玉仪想了想,觉得主要还是甘菊同学太闲了。
  于是找来了人,让她给自己做一条十二幅的月华裙,详细的要求了花样、颜色,甚至连遥П叩南附冢捕家灰蛔邢附淮恕�
  甘菊果然很勤奋、很认真,兢兢业业的做起了针线活。
  玉仪觉得日子清净了点,慢慢开始适应在罗家做儿媳的生活,反正每天除了闲还是闲,差不多就剩下吃饭睡觉两件事。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了。
  到了初八这日,正好是玉仪舅舅顾绍廉的生辰。
  玉仪一大早去给小汤氏请了安,顺带问了问公公的身体,这才开口道:“早起跟我们老爷说好了,等下我和嫂嫂们先去公主府那边,他晌午了直接过去吃饭,然后再一起回来。”
  小汤氏穿了一身墨绿色暗花褙子,下着一袭素面儒裙,自从鲁国公静养以后,她的装束越发的素净。听了玉仪的话,笑吟吟道:“去吧,亲戚间原该多走动走动。”一脸惋惜之色,“要不是我得在家陪着国公爷,也想去凑个热闹呢。”
  玉仪笑道:“爹身边也得有人照看,改日再去也使得。”又道:“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们带回来也是一样。”
  恭二奶奶凑趣笑道:“还是六婶婶想得周到。”
  玉仪一直不是太喜欢她,但也说不出来原因,总觉得这位侄媳妇的笑容里面,像是含了杂质一样,叫人不舒服,于是只笑了笑。
  四夫人坐在下首,侧头问了弘大奶奶一句,“给公主府的寿礼备好没有?”
  “备好了。”弘大奶奶含笑回道:“马车、婆子什么的也都安排妥当,等下大伙儿只管出门就是。”
  看来不当家也有省心的地方,只用做一个甩手掌柜就行。
  “我这几日有些受了暑气,就不去了。”五夫人略有歉意,对玉仪笑道:“等下记得代我向公主告个罪,得空再去说话。”
  “五嫂只管好生歇着。”玉仪知道她孀居之人不爱热闹,因此笑道:“平时见天都见着面的,不差这一时三刻。”
  五夫人微笑点头,说道:“四嫂和六弟妹早点出门吧,过去说说话也是好的。”
  到了公主府门口,下人们全都换了鲜亮衣裳,朝内唱道:“鲁国公府的四夫人、六夫人,弘大奶奶、恭二奶奶到了。”
  玉仪等人坐着轿子一路进去,身后吟唱声不断,耳畔不时听到诸如,“广宁郡王妃和世子夫人到了……”“平昌候夫人和容大奶奶到了……”等语,想来门口正是一派车水马龙的景象。
  到了内院下了轿,玉仪因为算是半个旧主人,于是便在前头做向导引路,时不时的说上几句,罗府女眷很快到了正厅。
  豫康公主穿了一身绯红色的通袖圆袍,梳了干净利落的团髻,再配以一整套华丽耀眼的金头面,衬得气色年轻了不少。先跟四夫人寒暄了几句,让了座,然后将玉仪叫到了自己身边,笑道:“这做了媳妇的人,看着就是比从前稳重了不少。”
  四夫人带着礼节性的笑容,顺口夸道:“还不都是因为公主教导的好。”
  豫康公主乐呵呵的,慈爱的看着外孙女儿,笑道:“从小就是个爱淘气的,只怕她不懂事,好歹有你们几个嫂嫂在前头,提点她几句才好些呢。”
  四夫人自然是说不敢当,又夸了一番。
  玉仪等着她们客套完,因为等下还有人要来,便领着四夫人等人去了客房,自有顾府的丫头们接手,自己得了空,找了借口溜去了表姐那边。
  一进门,只见夏峥嵘早就到了。
  玉仪上前笑道:“还是你们自由自在,不像我,偷个懒儿都得找借口。”笑着在旁边坐了,这才发现明芝脸色不大好,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顾明芝一脸不快,“算了,别提了。”
  玉仪便将视线转向夏峥嵘,对方摇了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只得又去拉了拉明芝,婉声道:“到底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听听。”
  顾明芝看着最要好的两位好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方道:“前些日子,爹爹纳了一位姨娘。”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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