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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建第二只探索队”几乎成了历史的必然——无数热爱幻想的群众踊跃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们渴望拥有一具能够自由活动的身体,希望能用自己的双脚走到墙外面去!
其中最激进的家伙居然表示他愿意接受“核心分割”手术,将自己变成若干个拥有新身体的个体——他表示,即使在手术后他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他也不会后悔!
这个勇士一定知道,当他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之后,他也没有机会后悔了——他都已经不是他了,他又怎么后悔呢?
勇士还不是孤独的——在他发出了自己的“勇者宣言”之后,他很快得到了支持——有不少人站出来表示支持,并且决定和他共同进退。
这些勇者大多数是纪元前十四世纪后诞生的“新生代”——他们的数量众多,也不了解史前的事情;他们活跃的时候,社会已经基本成型;他们是在新思潮的影响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
领导层无法无视他们的声音,但是也无法轻易地做出决定——他们决定让整个族群来做这个决定。
于是,先民历史上的第二次大讨论开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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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墙与墙外的世界(四)
“我们其实就在一个圈里……我们的这个圈也很小……”
“可是,这个圈也很大……我们要做的,只是迈出一步而已。…,”
“从圈里到圈外,就是两个世界……”
……
对于绝大多数的先民来说,这几句话是极其陌生的,只有诞生于史前的“老家伙”才知道这句话真正的出处——它们是“生命之母”对最初的先民所说过的话!
也只有那些老家伙才知道,在最初的时候,“生命之母”是用“直接对话”的方式来传授知识的——由于未知的原因,“生命之母”不再直接和先民对话了。后来诞生的生命只能在“生命之母”出现的时候,在风暴中或被动或主动地接收讯息,然后对繁杂的讯息进行甄别、整理、归纳、吸收——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生命之母”的声音,可能也从未想过“生命之母”居然会说话。
“生命之母”为什么不和她的孩子对话了?
关于这个问题,老家伙们是这样猜测的:
在最初的先民诞生的时候,先民们的智力水平还很低下;尽管他们同样能从“生命之母”中接收讯息,但是他们无法理解那些讯息,更不用说整理、归纳那些碎片化的讯息中的知识点了。
因为这样的原因,“生命之母”才用点对点讯息传递的方式,将已经整理好、归纳好的知识传递给还很弱小的先民——她以这样的方式来哺育自己孩子,帮助他们建立起初步的知识体系。
后来,她觉得自己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智力也发展到能够理解风暴中的讯息片段了,于是。她停止了“哺育”。
孩子长大了,不需要家长喂养了。应该依靠自己的能力找吃的——这就是老家伙们的猜测。
他们很感激“生命之母”的选择,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生命之母”一直哺育下去,他们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学会**思考——也许,她是不想亲手画一个圈,将自己的孩子圈起来吧。
或许正是她的沉默才让老家伙们更怀念她的声音吧——在新生代提出要组建新的探索队的时候,这些老家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所说过的话:“这是一个圈……”
“它困住了我们……我们要走出去……外面的世界很大……”
“圈”究竟是什么?
老家伙们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所有的先民都从风暴中得到过这样的讯息:在先民的种族发源地的边缘,在先民们的活动范围之外,有一堵看不见的墙;这堵墙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将“生命之母”囚禁在“圈”里。
可是,从来没有人看到过这个“圈”,也没有人看到过那堵“墙”,甚至就连搜索了整个星球的探索队都没有发现“圈”和“墙”的痕迹!
老家伙们坚信,“圈”是真实地存在着的——他们通过对“生命之母”的活动范围的观察确定了“圈”的存在。
但是,新生代们似乎并不相信这一点——虽然他们仍然用着“圈”和“墙”这两个词,但是,他们更多的是用这两个词来指代某个范围:“墙这边”或者“圈内”指的是先民们的种族发源地和他们的日常活动范围;“墙那边”或者“圈外”指的就是种族发源地以外的世界。
他们用着“圈”和“墙”这两个词,但是他们并不相信圈和墙是真实地存在着的——用他们的话来说。那就是:“如果真的有个圈,为什么探索队还能走出去?他们为什么没有一头撞在那堵墙上?”
有些时候,老家伙们也怀疑,“生命之母”所说的“圈”是不是指“先民”?
是不是因为先民的活动范围限制了“生命之母”的活动范围?
是不是因为“生命之母”要照顾她的孩子。所以不忍心抛弃他们?想要一直照顾他们?
……
无论如何,老家伙们这一次是站在新生代的勇者这一边的。
尽管他们没有真正地站出来声援这些勇者,但是他们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对勇者们的支持——他们批准了第一例“**核心分割”实验!
哲学界在第一时间就跳出来反对:“我们不能这样做!”
这一次。他们换了一个发言人:“‘**核心分割’与‘核心分割’有着根本的不同!”
这个发言人发出了整个哲学界的声音:“第一次‘核心分割’,我们可以说是为了拯救濒死的同胞。在这样的大义下。我们忽视了‘手术其实是在杀死我们的同胞’这样的事实!”
“科学界用‘不进行手术他们就一定会死,执行手术之后他们不一定会死’来辩解。而且手术的效果似乎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好,可是,我们还是想问一句,原来的那个生命哪儿去了?”
这个发言人的战斗力似乎并不比上一个发言人的战斗力高:“手术后到现在,一共有十九个人苏醒——科学界预计在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人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可是,他们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一个人怎么可能变成两个或者更多的人?他们算是几个**的个体,还是说他们几个加在一起才算是一个完整的生命?”
这个发言人还是拿着折腾了好几十个世纪的那一套来质问科学界:“如果他们算是**的个体,那么,原来的那个生命是不是就被我们的科学家给杀死了?”
“如果他们加在一起才算是一个完整的生命的话,我们怎么去定义这个集合体生命,怎么去定义构成这个生命体的单独的部分?这个生命的某一个单独的部分是不是就不能享受到和一般的生命同等的待遇?举个例子,在投票的时候,这个生命是不是只计一票?”
“这些都是过去还未解决的问题……”这个发言人说:“而现在,我们又有了新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能在一个人自愿的情况下杀死一个人?”
他在说了一大堆过时的话之后,终于拿出了哲学界的杀手锏:“第一次‘核心分割手术’的对象是基本可以判定为已死亡和即将死亡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接受‘手术是为了救人’这样的观点。”
“可是,现在要进行的是‘**核心分割’!手术的对象是清醒的、有自我认知的人!尽管手术是出自他自我的意愿,可是,我们是不是就能杀死他了?”
这一次,这个发言人将这个问题抛出来之后就不再说话了。这似乎是哲学界拟定的新的“策略”——他们不愿再次陷入争吵的漩涡之中。
过多地和其他人特别是科学界争吵,只能分散大众的视线,从而将整潭水搅浑——上一次他们就是这样才吃了亏,让自己的主张被无数的流言和揣测给淹没了;他们就像这样简单地将疑问抛出去,然后就抽身退出争吵的漩涡,反而能让这个问题一直悬挂在大众的视线中;不和科学界争吵,也不会引申出更多、更复杂的问题,大众的视线就会一直集中到这个问题上。
科学界还是想用老办法来应对——他们决定不管哲学界怎么说,只管进行自己的实验就好了。反正他们已经拿到了批准,而且他们相信最后的结果会像上一次一样,成为他们手中握着的,打哲学界的耳光的武器。
可惜,“生命之母”这一次更青睐哲学界——“**核心分割”基本上可以说失败了!
躺上手术台的勇者在经验丰富的主刀医师的手术刀下被分割开了。他的核心被精准地分成了七分——这是科学界总结出来的“最佳方案”。
可惜,“最佳方案”并不一定就是有效方案——七颗核心在移植到新的、由金属和硅基物质构成的、强壮又灵活的身体里之后,不可避免地和新身体发生了反应,生成了那种幽灵一般的物质!
并且,这一次的反应超乎寻常的剧烈——根本没有给科学界留下反应的时间,这些核心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死亡了!
七颗核心全部死亡,而且是彻底地死亡——这样的结果震惊了所有的先民:原来先民也是会死亡的,原来死亡是这样的一回事儿!
尽管他们的身边还有很多沉睡着的同伴正处于死亡的边缘,但是,那些沉睡者并没有真正的死亡——他们还可以对外界的讯息做出反应,还能完成先民们的“控制下”站起来,还能听懂并执行先民们的“命令”!就连“核心分割”这样复杂而精密的手术也是在身为医务工作者的先民的“命令”下,由这些沉睡者亲手完成的!
所以说,在先民的眼中,这些沉睡者并没有死亡——他们只是睡着了,不愿意说话而已。
可是现在,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他们见证了一场真正的死亡!
完全失去了活性的核心不会对任何的讯息做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反应——别说站起来了执行任务了,那七具身体连稍微颤动一下都做不到!
就连科学界也不得不宣布,这个被分成七等份的勇者再也没有可能醒过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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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墙与墙外的世界(六)
哲学界这一次真可谓是“胜券在握”了,因为勇者的彻底死亡让科学界无法再次回避他们的问题。
而如果科学界想要对这个问题进行阐述的话,他们势必要踏入哲学的范畴——对哲学界来说,“将科学界拉到哲学界的地盘上,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科学界”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果勇者并没有死得如此彻底的话,科学界还可以用“哲学界的说法并不成立”来避战。但是可惜,他们现在是想不应战也不行了。
“如果一个人自己愿意死亡,那么,我们是不是就能够无愧地杀死他?”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绝大多数人都想听一听科学界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解释。
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这一次手术的主刀医师,只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哲学界的问题,也没有说什么“我为这次事故负责”之类的话。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简单的举动——将自己的记忆库完全开放,并且将自己全部的记忆同步到整个族群。
简单、直接、粗暴、有效——这简直就是科学界的信条——他根本没有做任何的辩解,只是这样将自己的所思、所想、所做、所为完全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并且将宣判的权利递到了所有人的手上。
这样的举动就像是“举手投降”一样,可是,哲学界并没有品尝到胜利的喜悦——事实上,他们现在反而觉得有些苦涩。
主刀医师的记忆就这么摆在所有人的面前,让每一个人都能看见、听见;几乎每一个人都从这些记忆库中找到了这么一段可以称得上“科学界的绝地反击的号角”的记忆:
纪元第五十九世纪末到六十世纪初,也就是在第一次大讨论的前夕,这个因为自己的操作失误而发现了“核心分割”的医务工作者开始在自己身上做“活体核心分割”的实验。
实验的起源是这个医务工作者对“分割的核心会缓慢恢复活性”这一奇怪现象的好奇——他想弄明白,为什么核心在被切割、变小之后反而会表现得更加出色?
秉承着科学家的一贯作风,他提出了这样的一个“大胆的假设”——也许,先民们现在的核心并不是“最合适”的?现在的核心能够提供更多的能量,但是,它是不是不够稳定?它是不是因为过于强大和活跃了。才会和金属身躯发生反应,生成那种致命的物质?
他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假设,是因为他觉得,“被切割开的核心”并不是在“恢复活性”。而只是变得稳定了!
既然提出了假设,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小心求证”了——作为一个负责为沉睡者做“核心病变组织摘除手术”的医务工作者、并且是第一个发现“核心分割”的人,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最适合的经验丰富的主刀医师;而最好的手术对象就应该是他自己,因为只有他自己才能敏感地判断自己的核心的变化——就这样,他决定在自己的身上做实验。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核心来验证自己的假设。
这个主刀医师在半个世纪里,在自己的身体和核心上做了一百零二次手术——他并不是在做出决定后就莽撞地将自己的核心切割成几块,而是小心地寻找那个“最合适”的“点”——每一次手术,他都只在自己的核心上“削下”那么一丁点儿,然后就进入一段观察期。
“我能确定自己在自己的核心上切了一刀,我甚至能看到切下来的那一部分核心,但是,我并没有任何的感觉……”
这是他记忆中的、关于第一次手术的“观察记录”:“假设我完全切断视觉神经,并且不是自己动手术的话,我想。我根本就不会意识到,我的核心已经被切了一刀了。”
这样的实验结果更加刺激了他的好奇心,他现在不仅想要弄明白什么样的核心才是“最合适”的,他还想要弄明白,核心到底是什么!
核心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似乎从来没有人问过。
先民们只知道自己的体内有一个核心,核心的作用是提供足够的能源,并且是意识的载体;除此之外,先民对核心可谓是“一无所知”。
手术一直在进行,但是,这个敢于在自己的核心上动刀子的先行者并没有取得任何的成果——他既没有找到那个最合适的“点”。也没有弄清“核心到底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对他说了一句话:“你最近的变化好大啊……”
这句话引起了这个先行者的注意:“变化大?我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
他茫然地问说话的那个人:“还有,你是谁?你应该不是新生代的……可是,为什么我对你没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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