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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小柔买了糖炒栗子,是东街生意最好的那家,你快来尝尝。”小柔冲练剑的雪歌叫了一声。后者听到声音收起剑,来到树下。接过小柔递来的一颗坚硬果子,上面还带着热度,温暖着她的手指。
好奇的打量一眼,她不认识这个东西:“这是什么?”
对于雪歌的好奇。小柔并不感到意外,这些民间的小食,雪歌身为公主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当下就重新拿起一粒,用力将其表壳剥开,从里面取出一颗完成的果肉递给雪歌,小脸上满是期待:“这个啊,叫做糖炒栗子,剥掉外壳就能吃了。您尝尝,味道很不错。”
接过栗子送入口中,轻轻将其嚼碎。一丝甜味沾染上她的舌尖,将其咽下之后,那股甜腻还未消散,味道确实很不错:“小丫头真贴心,我还从没吃过这东西呢。”
小柔嘿嘿一笑,又剥开一颗递给雪歌。道:“刚好去东街买点东西,瞧见那间铺子开着。便去买了些,可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呢。那家生意可好了,他家的糖炒栗子是整个皇都最好吃的。”
雪歌坐下身,喝了口热茶,因为练剑,身上出了一层细汗,此时停顿下来,凉风一吹,有些不大舒服,便回房换衣裳去了,青宝本想跟去伺候,雪歌瞪她一眼:“难道我连衣服还换不了了,我命令你和小柔将这些栗子都吃掉,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那公主您快点儿,我俩给你留一些。”
“好好,知道了。”背对青宝摆了摆手,径直走入房中,关上房门,来到内室,翻出一套衣裙,然后脱下身上被汗湿的衣裙,室内温暖,脱下衣裳也不觉寒,脱到贴身衣衫的时候,雪歌停住左手,将其抬高伸到身前,看着白皙干净的手掌,一点伤痕都没有。
她每次注视自己左手的时候,体内气息都会加速乱动,极度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欲破体而出一般,对于这种感触,她并不意外,因为这些年来一直如此,只是这种躁动在近一年来所有增强,变化虽然细微,但她依然能够感觉到。
尤其是那天夜里与血煞高手交手之时,她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体内那个东西的躁动不安。
有时候,她会感觉自己控制不住这只手,真正控制它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东西……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很早很早了吧,早到她已经忘记自己为会拥有它,可是每次使用左手斩杀敌人时,她都会记起,自己身体里有着让人恐惧的东西。
微微闭上双眸,雪歌心神沉静,仿佛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而她伸出的左手逐渐发生变化,单薄的贴身衣物下,一条条暗黑色的深邃纹路缓慢爬上她的手臂,一路蔓延,直到纤瘦白皙的手掌,黑色纹路将她的手衬得越发白皙,最终,当这种变化停顿之时,她手背上的黑色线条纠缠成复杂的藤蔓,翻过手掌,手心之中赫然有着一道形状怪异的图案。
似圆非圆的一道图案,其中有无数的细小纹路,像是古老的铭文,雪歌从未看懂过。
整个内室中,温度骤然升高,而她,就是那种温度的中心点,所有的温度皆源自于她,心念一动,凌厉的气势陡然爆发,漆黑长发飞舞起来。片刻后,雪歌感受到来自心底的悸动与不安,那是对鲜血的渴望,体内那东西开始迅速游走,遍布她全身,而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拿起刀……
雪歌猛的睁开双眸,眼前依旧是那道图腾,而她体内的东西也逐渐安静下来,不多时,手上纹路褪去,而她也恢复了平静。
“诶……”雪歌紧锁着眉头,叹息一声,将手缩回衣袖之中。
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动传来,雪歌拎着衣服转身看去,厚重帷幕下方,一只小脑袋从那里钻了出来,瞧见这个小家伙,雪歌立即回想起来,自己回府本来就要将这只灵狐安顿好的。结果因为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她竟将此事忘了。
此时瞧见它才想起来,看着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怯怯不安,雪歌心中怜惜,走上前去,小狐退后一步,却不想玲珑小巧的身躯被裹进帷幕中,它越挣扎就越逃不出,口中发出呜咽的鸣叫声。
雪歌笑着将幕帘扯开,将它解救出来,安抚的抚摸着它的毛发:“小家伙,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说来也怪,雪歌离开这么久,这小家伙居然也没逃走。一人一狐对视,雪歌能够感受到小家伙眼中的恐惧,只好抱起它,将它放在一旁柔软的垫子上:“别乱动,等我换好衣服就带你去找青宝,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很快换好衣裳,抱着小狐走出房门,院中两人正聊得笑颜如花,小柔并不知道赵语儿一事,又是个心思灵活的丫头,跟在雪歌身边也能带来不少乐趣。
听见声响,两人侧过头来,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雪歌,也看见了她怀中的灵狐,惊奇的站起身,匆匆跑了过来,小柔两眼放光,脸上满是慈爱:“好可爱的小狗啊……”
“……”
雪歌看了眼小柔,对于这话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容义听到这话,估计会气得喷血,花费一个时辰,跑遍一座山才抓回来的宝贝,被人当成一只狗,这也够伤人心的。
不过这只娇小的灵狐满身泥土,此时已经干涸,浑身毛发皱巴巴的黏在一起,小脸上也尽是污渍,确实让人难以分辨。
“这只灵狐哪里来的?”青宝眼光独到,一眼就分辨出雪歌抱着的灵狐,狐狸中最珍贵的一类,之所以能够分辨出一般的狐狸与灵狐,是因为它们的眼睛完全不同。
雪歌将小狐递给青宝,吩咐道:“你们给它洗洗去,浑身脏的都认不出了。”
“好。”青宝满脸喜意的将其接了过去,刚开始小家伙还有些挣扎,见青宝动作轻柔,并无恶意,这才安分下来,趴在她的臂弯中,黑溜溜的小眼睛一直盯着雪歌看。
两人带着它离去,雪歌回到房中,开始考虑今日之事。
天色将暗,容琛应该快要回来了,流云也没再来找过她,这事应该不用她去说,流云自会禀报。
可毕竟赵管家是老容王一手救下的,且不说当年老容王为何如此做,单是这么多年的相处情义,就不是能够轻易撇下的。还有那个赵语儿,她无法确定这个女人在容琛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一时间还没想好如何与容琛交代。
赵家居然是多年前从西域逃出来的一个小家族,他们为何要出逃?虽然得知他们的来历,但那些原因还不清楚。雪歌又想起那只怪异的大鸟,从腰封中取出那支精致的竹笛,她已看过无数次,除了它的声音怪异,能够招来那只大鸟以外,并无独特之处。
但真正让雪歌疑惑的,还是那只大鸟背后的操控人,究竟是谁在给她传信?上一次是在平湖,这一次是在皇都,而这一次,她根本没有吹响笛子,那只鸟却准确的找到了她的位置。
她很不喜欢这种好像被人掌控的感觉,那人知道她所需要的信息,知道她的位置,虽然每次都给她带来帮助,但她依然不喜欢这种感觉。
无论是友还是敌,她都必须揪出这个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这便是雪歌的交代
从太子府归来,发现主院之中一个人都没有,连叫了好几声都无人回应,就在这时,阿三突然出现,对雪歌说‘青宝杀人了’。这话一出,雪歌终于知道阿三那一头冷汗,并不是跑的,而是吓的。
他眼中的恐惧不会骗人。
杀个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这里是东南,是容王府。
就算如此,雪歌也并无多少情绪波动,只是开口问道:“杀了谁?”她隐约已经猜到了那人的身份,所以听到阿三说出‘赵语儿’这个名字的时候,并不惊讶。“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赵语儿乃是管家的孙女,与容琛一同长大,对容琛用情至深,虽然这种感情有些偏激,但她对容琛来说,并不是一般的无关紧要的人,若是她死了,多少还是有些麻烦。
阿三在前面带路,时不时的抬手擦拭脸上汗水,不止脸上,就连他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
跟着阿三一路走去,很快就来到后方花园,刚穿过拱门,就见花园中围着不少人,阿三大声喊道:“大家都让开。”众人听见声音,一回头,看见雪歌立即让开一条通道,直到最中央。似乎听见声响,站在最里面的一人也回过头来,看着雪歌,眸中的冰冷终于散去,只是浑身散发的寒气犹如一尊冷肃的雕像,而她手中的长剑,还滴着鲜红的血液。
剑尖指着的方向。就在她身前不远处,躺着一个人,应该说是尸体……
雪歌走近。来到青宝身旁,没有看她,而是径直将目光落在尸体之上,果然是赵语儿,胸口中了一剑,看那血液,绝对是被利剑穿胸而过。双目突出,面色恐惧。脸上依旧残留着不可置信,这就是她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没有想到青宝真的敢杀她!
一招致命,手法干净利落,以青宝的身手。赵语儿根本逃不过。尸体旁蹲坐着一个老者,白发苍苍,低着头,握着赵语儿的手,听到声响也未抬头。
雪歌蹲下身子,视线从赵语儿脸上移开,看向老管家,轻唤一声:“赵伯。”老者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失了灵魂。雪歌微蹙眉头,很不喜这样的场面,她与青宝的手中血债太多。却从未有哪次向这样为难的。
许久,一个沙哑沧桑的声音响起:“语儿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可是现在,她……死了。不知王妃,是否要给个交代。”
“不知赵伯需要怎样的交代?”
老者突然抬起头,浑浊的双目突然带着几分恨意。咬牙切齿道:“一命偿一命,这样公平吧。”
听见这话。雪歌脸色终于有些变化,眸中冷光微闪,站起身来,从青宝手中取过长剑,看着依然流淌的鲜血,冷然道:“出剑的速度不够快,才会让鲜血沾上剑刃,如果像这样……”
话音未落,众人只见寒光一闪,接着听到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雪歌的手收了回来,手中长剑上的鲜血尽数消失,锋利的刀刃犹如被清水洗过一般。而真正令众人惊悚恐惧的是,赵语儿尸体上,多了一道伤口,直穿身体,先前那声响动,乃是因为长剑刺透身体再刺入泥土的声音。
待得众人反应过来,全部捂住了嘴,压抑住惊呼声。在雪歌出手的时候老者迅速反应过来,但当他想要阻拦时,雪歌手中剑已经离开赵语儿的身体,甚至连一丝鲜血都未带出。
老者起身,怒目而视,狠狠的盯着雪歌,质问道:“王妃这是何意?”
雪歌抬手将长剑丢了过去,青宝伸手接过,站在一旁不语,只是盯着雪歌的侧脸。公主由始至终都未看过自己,可是在刚才,她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这个人,无论自己犯了什么错,她都会维护自己。
面对质问,雪歌只是抬头,对上老者狠厉的目光:“这便是雪歌的交代!”一命偿一命?哼,笑话,区区一个赵语儿,在她眼中不过是颗棋子,原本留着她是为了钓大鱼,棋子嘛,死了也就死了,不会碍着她的计划。不过……想拿青宝的命,她可不答应!
雪歌的回答彻底将老者激怒,白发老人略微有些佝偻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中,干枯的双手紧握成拳,盯着雪歌,一字一句道:“好,好一个镜月公主,仗着王爷的宠爱便无法无天了……”
不等他说完,雪歌就打断了他,纠正道:“你说错了,我并不是仗着容琛的宠爱才敢如此做,而是赵语儿在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死了也就死了。”这话说得狂妄至极,所有人都惊恐的退后一步,雪歌面色平静,就连出手再次伤害尸体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变化,而她说话的语气,竟然就像在说天气一般,与管家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都是普通的下人,身处王府,虽然心中深知帝王家性命不值钱的道理,但因为容琛性子较好,不会随意责罚下人,所以他们并未真正的见过这种场面。他们都没想到,一向温和的雪歌,竟然如此狠厉,这个女子身体里,到底隐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才能将人命视如蝼蚁。
只有跟着雪歌上过战场的青宝才知道,她的公主,她的主子,是真正的修罗!
在她的心中只有三类人:自己人,敌人,陌生人。
对于敌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看着雪歌的作为,青宝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一剑要了赵语儿的命,没有让她落到雪歌的手中,否则到了那时,她想死的这么痛快都不可能。
“赵伯,我敬你是长辈,所以才做出这个交代,不知你可还满意?”听着这话,就连青宝都有些疑惑,这些话听着就像故意而说,平常人听了都受不了,更何况刚刚痛失亲人的老者,果然,近前的老者额头青筋冒出,满身戾气,双手紧握成拳。
不对,戾气?糟糕……
青宝刚刚想到一种可能,还未来得及提醒,就连老者已经收敛怒气,忽然大笑起来,一身衣袍无风自动,气势骤然暴涨,原本佝偻的身子竟然高大几分,看着雪歌:“不错,你早就看出老夫的身份,所以才会故意出言逼迫对吧?”
“也不早,前些日子刚好收到一封密信,里面写了关于西域一个小家族的信息,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的。”雪歌神色淡淡的,对其身上的变化并不意外,倒是周围那些下人,皆被这等变故惊得没了反应。一天之内,这些生活一向平静的人们,接二连三的见证了离奇事件。
“哼,果然是个厉害的丫头,就算你们知道也无用,今日,老夫定要取你们二人的性命,为语儿陪葬。”老者怒喝一声,化拳为掌,直直朝着雪歌而去,青宝一凛,一闪身,已经挡在雪歌身前,冷哼一声:“隐藏的还真深,想取我们性命,那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青宝迎上攻势,不过几招之后,青宝便露出劣势,被压制在下风,看了片刻,雪歌就知道,这老者使用的功夫果然与赵月容同出一脉。眼看青宝不敌,坚硬的拳头带着凛冽寒风朝着她而去,雪歌正要出手,就见一道黑影飞快出现,抓住青宝将其拉到一旁,然后迎上拳头。
被人突然拉扯,青宝身形不稳,跌退几步才站稳,定睛看去,一眼就认出那个黑衣人——冷面人流云。
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没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厉害,众人只是看到,与青宝交手明明占据上风的老管家,与流云一接触,便后退了好几步。在容府呆了多年,自然知道眼前这人不好对付,当下便不再逗留,一弯腰,扛起赵语儿的尸体,使着轻功翻出高墙离开了。
眼看他逃走,青宝就要去追,被流云拦了一下,停住身形,不解的看着他,后者并未回答,而是转身看着雪歌,道:“王妃回屋休息吧,这里交由属下处理。”
“好。”看着他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