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歌也好奇这么小的竹笛能不能吹响,便没有阻止,很快就听得一阵低沉的怪异声音响起,并不像一般竹笛那般清脆灵动,而是非常低沉,听上去完全不像笛子发出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瑞安显然也愣了一下,又试着吹了两下,还是同样的声音,便无趣的放了下来:“这个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是这样的声音。”
瑞安虽然不会吹奏乐器,但也知道笛子不该是这个声音,这也太难听了……
第六十五章 她在哪里?
两天的时间过去,容琛派出的人问遍了整个平湖,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所有人都回答说没有见到过画像上的两个人。
就在手下询问问要不要前往下一站的时候,容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再问一问,若是明日还没有消息,我们就去下一座城。”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雪歌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是寻遍了平湖,依旧没有消息,他也只能凭着感觉再多逗留一日,若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就只能前往下一站了。
雪歌是在次日清晨醒过来的,一如初见,她一醒来,瑞安就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床边蹲下:“睡了这么久,感觉饿了吧,我喂你喝点粥。”说着就将雪歌扶了起来,在她右臂之下垫了一个软枕,以防碰到创口。看着自己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的手腕,雪歌感受了一下,却发现整个右臂不仅没有疼痛感,还失去了知觉,顿时慌了。
断了清粥过来的瑞安,一转眼就看见脸色不对的雪歌,知道她的担忧,笑了笑:“放心吧,筋骨续接的很成功,不过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长好,我用银针封住了你的穴位,就是为了不让你乱动伤着原处。”
听了这话,雪歌才放松下来,看着瑞安,真诚的道谢:“谢谢。”
瑞安笑得得意,却不承雪歌这个情:“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会永远找不到信心,要说谢的话,应该是我感谢你。不过我还是很开心,雪儿你可是我治疗的第一个人哟,而且还被我治好了。”
看着他脸上的笑,雪歌觉得温暖,瑞安比她小一岁,虽然从小就是孤儿,但被师傅带回来之后,并未经历过太多苦难,保持着一颗良善的心,所以他脸上的笑,是因为心里真的开心,所以才会如此纯真。
雪歌右手不能动弹,但左臂却行动自如,本想自己动手,却被瑞安制止:“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养,千万不能劳累,还是我来喂你吧。”雪歌想不透拿个勺子而已怎么会劳累,也不好与他争执,只能任由瑞安喂她,见她将一碗粥全部吃下去,瑞安才放下心来。
“近期不能吃太多东西,现在先喝一碗粥,到了中午,我再给你加一点清淡的菜。”
对于瑞安的安排,雪歌没有异议,在她看来,瑞安虽然年轻,却对行医治病有着独特的见解,他配出的药与医书和其他大夫完全不同,但效果却更好。不得不承认,这个青年在医术上有着特别的天赋,只要好好坚持下去,定能成为一代名医。
“对了,雪儿,还有一事想跟你说一下。”
见他突然正经了起来,雪歌不解,不知他要说什么:“你说。”
瑞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是关于你脸上伤疤的事情……”
雪歌一愣,被救回来后,瑞安从来没给她照过镜子,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很丑?”
青年急忙的摇头,否认道:“才不丑呢,雪儿依然很漂亮,还是世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听着他的话,雪歌笑了:“不用安慰我的。”
“我没有安慰你,这是真心话,雪儿你这么善良,老天一定会眷顾你的。”
善良?雪歌怔住,这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她善良,因为面前的青年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手上沾染了多少的鲜血,只是因为她信任了他一次,他便觉得自己善良……
看着瑞安清澈的眼神,雪歌有些恍惚,自己从来不善良,她的心中隐藏着太多的算计,做任何事情都将利益摆在最前方,一旦有人阻挡她前进,她会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刀将阻碍清除,这样的她,怎么会善良。
见雪歌神色变幻,半响没有说话,瑞安也没有多想,对雪歌说道:“我说的那个方法,并不能将你脸上的疤痕祛除,而是能够利用一些东西将其隐藏起来,恢复你原来的容貌。”
还有这样的办法?雪歌疑惑的看着瑞安,等着他的解释。
瑞安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开口说道:“是这样的……”
他用最简单的叙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雪歌听过之后,整个人都愣在那里,瑞安所说的方法,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未曾听过,不用问,一定又是他自创的。不由得的在心中赞叹一声,瑞安真是个天才。
所以,雪歌又成为了第一个尝试他遮盖伤疤之术的第一个实验者,最终的结果无法预料,但雪歌还是决定尝试。
若是成功了自然好,但若是失败了,她也不会失望。对于雪歌的支持,瑞安感动的双眼泪汪汪,眼看就要扑向雪歌,被她急忙制止了,一看到她还不能动弹的右臂,瑞安立即换了个表情,欢快的道:“该换药了。”
……
“附近全部搜索过了,最近的城镇便是平湖,若是有人救了她,必然会到那里求医。”女子分析了一下,便下了命令,一行人朝着平湖镇而去。
一行十来人顺利的进了城,还未来得及落脚就急忙分散去各个医馆大厅,为首的女子正是将雪歌带走的那个侍女。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守城的官兵看了她的背影许久,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画像,立即反应了过来。
几个人一商议,立即派人去县衙通知上级,另外两人借着巡逻的名义,远远的跟在那个女子身后,等着上面派人再来抓获。最初就有人告诉他们,这名女子会武功,危险性极高,若是发现要立即上报,不能轻举妄动。
谁都不想丢了小命,所以严格的按照上级的安排来做,就算最后没有抓捕成功,没有功劳也不用承担责任。
府衙之中,容琛听着手下人的汇报,眉头紧紧的蹙着;叹了一口气:我能感觉到你就在不远的地方,你到底在哪里?
许久之后才转身,吩咐道:“收拾一下,赶往下一站吧。”
刚刚说完,一个守城官兵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险些撞到容琛的身上,县令脸色立即就变了,呵斥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那名守卫额头全是汗,一路从城门跑到这里没有停顿,累得气喘吁吁,顾不得休息就开口道:“大……大人,出现了。”
县令不悦的瞪着他:“什么出现了?说清楚点。”就在他询问的同时,容琛已经反应了过来,一把抓过守卫的手臂,急切的问道:“是不是画像上的人,她在哪里?”被容琛追问着,守卫点了点头,确实是画像上的人出现了。
下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抹惊喜,又听容琛道:“快带我去。”
之后,来不及休息的守卫又带着容琛一行人急匆匆的离开了县衙,半道上遇到又来传消息的士兵,听说那人在一家医馆中,便立即改了方向,朝着医馆而去。
几人远远的在街道的拐角处隐藏了身形,先打量了一下,发现果然是青宝描述的那个女人,平凡的脸上带着风霜,正在向医馆里的大夫比划着什么。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只有她一人,并没有见到雪歌的身影,容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抓着那守卫问道:“她和谁一同进城的?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十来个,不过都是一些男人,他们进城之后就分散开了,到处向人打听医馆。”
这么说来,雪歌并不在他们的身边,打听医馆干什么?不像是要看病,容琛想了片刻,顿时知道了缘由。恐怕那些人和他们一样,也在找人,他们要找的,应该是雪歌。
雪歌逃了?他们为何要到医馆里去打听?这个问题很容易想通,雪歌一定受了伤……
想到这里,容琛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下令道:“将这个女人抓起来,还有,派人去将她的同伙全部带回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流云领命而去,安排了各自的任务,便亲自去捉拿那个女人。
抓捕的过程有些惊险,流云乃是容琛的贴身侍卫,功夫深不可测,心中已经有着这个女人会功夫的认知,但是他刚走进医馆,正在与大夫说话的女人立刻警惕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流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本想不动声色的将她带出医馆,但令流云惊讶的是,他的手一接触到女人的手臂,就像抓着一条滑腻的鱼,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溜走了。
不得已,流云只能出手,两人接触了几招,流云惊讶更甚,这个女人的功夫套路很怪异,就像泥鳅一样,滑溜的让人无从下手。但流云的功夫在她之上,想要从他手下逃脱也是不可能的。
两人闹出的动静立即将医馆中的人吓得缩到了墙角,惊恐的看着打斗的两人……
容琛先行回到了府衙,他对流云有信心,跟在他身边多年的流云到底有多厉害,没有人真正的见识过。
半个时辰后,流云将那个女人带了回来,因为怕她再次使用那种邪乎的功夫逃脱,所以不敢用绳子绑,而是封住了她的内力,现在的她,与一个平常的女子无异。
一看到大厅中的容琛,女子的脸色微变。容琛深邃的眸子牢牢的盯着她,这点微小的变化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显然,她认出了自己。
“她在哪里?”
第六十四章 续筋接骨
“我要先用银针将你的筋骨固定,然后再切除之前的创口,这个过程是最难也是最痛苦的,你忍着点,千万别乱动。”
十日后,在瑞安的悉心照料下,雪歌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脸上那道伤口经常疼痛。这日,瑞安搬来了一大堆的工具放在床边,光是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都是好几排,瑞安开口安抚着她,谁知躺在床上的雪歌侧头看着他,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青年大夫此时神色肃穆,看着雪歌脸上的笑,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瑞安一定竭尽全力。”
雪歌点了点头,看着瑞安的眼神充满了信任。
两人相处的这些日子,雪歌知道自己是他所救的第一个人。从前跟着师傅学医的时候,因为他总是分不清药材,又经常将药物配错,镇上的人都不敢再去医馆看病,导致他师傅的医馆被他搞得没了生意。那个善良的老人从来没有责怪过他,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教他,相信总有一天,瑞安能够成为绝世的名医,他的名字将会被天下人所知。
就连瑞安自己都不知道,师傅对他哪里得来那么大的信心,他从小就是个孤儿,流落在东南的边境,被外出游历的师傅捡了回来,从此便在这平湖镇住了下来。
两年前师傅死了之后,他便关闭了医馆,独自来到这个山谷中居住,专心致志的研究医书和药物。可是不论他怎么做,配出的药就是与医书上的不同,所以也不敢找人试药,只是偶尔在山中救些受伤的小动物,看着它们重新活蹦乱跳,自己也很开心。
昨天夜里,瑞安还将自己的情况如实告知了雪歌,说雪歌是他救的第一个人,在此之前,没有人敢让他医治。雪歌的回答深深的烙印在他心中。
“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或者被仇家抓回去折磨至死。可是你将我救了回来,也是你的药治好了我的伤,而接下来,还要用你自己的方式为我续接右手,不知别人如何,反正我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聪明的医者,你师傅是对的,他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大夫,我也相信你。”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受天下人追捧的妙手神医瑞安心底最深处,依然谨记着这句话,从未忘记。
瑞安难得的沉默,冲雪歌点了点头,将一条毛巾递给雪歌,让她咬在嘴里。雪歌没有拒绝,咬住了毛巾的一端。
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左手将雪歌的手腕牢牢握住,拇指用力的按在其上,飞快的扎下银针,准确的扎进了筋骨之中,剧烈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雪歌全身一僵,咬住毛巾的动作更加用力。
他的动作非常快,接下来的九根银针分别扎在雪歌右臂的穴位和断开的筋骨上,那种从骨子里传出的痛感,让雪歌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的身体被人一刀一刀的割开,连心都在颤抖。而她的的右臂,也本能的想要逃避那种噬骨的痛,却被瑞安的手牢牢压住,让她无法动弹。
整个过程下来,雪歌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而瑞安那张年轻的脸上亦是汗水不断,草草的擦了一把,便继续后面的程序。
在此之前,他只来得及交代了一声:“忍住。”
雪歌以为银针定位的痛感已经达到了疼痛的极限,可是瑞安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再次认识道,什么才是痛。
原本断开的筋脉因为伤口的愈合长错了位置,必须要将两端的创口重新切开,然后再衔接在一起,清醒着的雪歌,再一次经受了断筋易骨之痛,直到最后,纤瘦的身体不自觉的蜷缩了起来,只有右臂被瑞安压制着。
终于,在雪歌快要疼晕过去的时候,瑞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成功了,接下来我会用木板将你的手臂固定起来,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使用右臂,等筋骨长好之后才能将木板取下,我现在为你上药。”
听了这话的雪歌,苍白的脸还未露出笑,就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瑞安轻叹一声,将她嘴里咬着的毛巾取了出来,然后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药小心翼翼的抹在伤口处,包裹了好几层的纱布,才用两块并不大的模板将雪歌的手腕固定了起来。
忙完这一切,瑞安坐在床边,看着雪歌沉睡的脸颊,明明有着丑陋的伤疤,却让他觉得丝毫不影响容貌。
自打醒来后,雪歌话极少,只有自己问了,她才会答一句。
她也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毁容一事,只有在自己说出能够治好她右手的时候,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在乎手比脸更多的女子,真是少见……
他可以为她衔接筋骨,却无法为她抹除脸上那道伤疤,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雪歌脸上其中一道伤口本身就有着疤痕,被人再次划破,下手极重,根本无法复原,待得伤口愈合,脸上肯定会留下极深的印子,就连他也没有办法彻底去除。
倒是有另一个办法,虽然无法祛除疤痕,却能够将其掩盖,只是不知雪儿愿不愿意,待得她手恢复了,便将此事与她提一提。
雪歌这一觉睡了极久,梦中的她梦到了自己童年的时候,她与王兄两人在宫中玩耍,父王母后就在一旁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她多么想一直这样下去。
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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