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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个赌约。冷樱婲进入了安江朝堂,从礼部小官开始做起,满朝官员排斥,弹劾。上书,这所有的一切都被雪歌极力压了下来。甚至有人利用此事请辞,雪歌站在金殿之上,看着那个年过半百的二品大臣,声音冷淡:“大人为官。是为了什么?”
那个大臣愣了下,虽有不解,却还是挺直身躯回答:“自然是为了镜月。为了百姓。”
“那大人以为雪歌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雪歌从十岁就跟着安江王一同上朝,从不间断。当初因为此事,众位大臣也曾联名上书过,最后被安江王挡下,而近日,雪歌又站在这里,为冷樱婲挡下所有的异议。
雪歌身为公主,为何要奔波忙碌,为何要亲上战场,一切都只是那句“为了镜月”。
冷樱婲成为了镜月朝堂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臣,主掌礼部,负责各国外交事宜。这些年来,冷樱婲凭借自己的手段和实力,得到众人认可,终于在半月前,正式升官,成为了正二品的大官。
走到这一步,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如今能够得到众人认可,冷樱婲自是高兴,同时也要来与雪歌炫耀一下。但雪歌知道,她之所以这么努力,完全是为了还自己当年力保她的情。对此,雪歌倒是没什么异议,结果是好的,过程终究已是过去,只要得到结果,便足够了。
“做得很好。”雪歌看着水幕,轻笑出声,显然这是她近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还有一封是太子传来的。”青宝将另一封信递给雪歌,雪歌接过拆开,看着看着神色就沉了下来,沉默许久才道:“终于有所行动了么?”
雪骞来信中说天狼境内兵力聚集,逐渐向镜月边境靠近。这些事情倒是雪歌意料之中,崇国与天狼联盟至今,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是显得异常,此时终于有了动作,正好合她之意,当即回信道:“王兄监守朝堂,可下令派兵迎战,但勿必让慕寒镇守安江城。”
将回信交给青宝,吩咐道:“用子鸢送回安江城。”
将子鸢放走,雪歌这才重新躺回藤椅,抓过一旁未看完的话本子继续,小柔撑着纸伞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盘点心,放在桌上:“王妃,尝尝奴婢做的点心。”
听见有吃的,青宝眼睛立即直了,飞快的扑了过来,只见那点心做成了精致的花瓣形状,然后在盘中拼出一朵完整的花形。捡起其中一块递给雪歌,后者轻咬了口,丝丝甜味蔓延,却又不腻,入口即化,味道很不错:“何时学的?”
“前几日琢磨出来的,今日才做出成品,便拿来给王妃和青宝姐姐尝尝鲜。”小柔含蓄的笑着,眉眼间爬上一抹红晕,水灵灵的模样很是可爱。
青宝一连吃了两块,才腾出时间来夸奖:“小柔真厉害。”
午时,容琛归来,与雪歌一同吃了午饭,然后两人一同钻进水榭:“早上看了些什么故事?”
“我讲给你听啊……”这样的对话经常出现,容琛闲了,总会问雪歌看过什么,然后再让她讲与自己听,雪歌总是简短的将故事叙述出来,这样一来,自己看过的故事反倒有些不够用了。
听完故事,容琛突然开口:“今年冬季,我带你去泗水。”
雪歌怔住,泗水城地处江南,依山傍水,风景优美,人文也是东南传承得最悠久古老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泗水连带沪南三城,乃是容王的属地,也就是容琛的封地。
东南律例中规定:“王者,驻守封地,无诏不得返回皇都。”
这条定律在历朝历代以来实行得非常严厉,这乃是历任帝王保全自己地位的最佳手段,所有能够争夺这个位子的人都被安置在远处,自己才能高枕无忧。在老皇帝登基以前,这条律例才变得有名无实。老皇帝并不是顺位继承人,东南上任君主也就是先帝乃是太子,继承帝位,后被现任君主逼宫,将皇位抢了过来。
东南这才改朝换代,当初老皇帝夺位时最得力的助手便是容琛的父亲,老容王。
老容王帮助自己的三哥,抢了大哥的皇位,逼宫一事虽说出去是先帝暴戾,在位期间施行各种不公法制,使得民不聊生,他们乃是为民请命,万不得已才做出此事。但实际上,无非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王爷抢夺皇位的戏码罢了。
老皇帝在四十岁才登基成为九五之尊,助他上位的老容王成了第一功臣,老皇帝继位后下的第一道圣旨,便是让他不必再回封地,而是留在皇都协助自己打理朝政。
能坐上这个位子的人,自然懂得自己根基不稳,若是无人从旁协助,只怕很难快速安定,就这样,老容王留在了皇都,随后不久,将还不到十岁的容琛接到皇都,从那时起,容琛回去的时间甚少,几乎都是在皇都,老容王逝世后,容琛承袭容王封号,继续协助打理朝政,直至今日。
雪歌向往泗水城风光已久,却还从未去过。容琛平日忙碌,鲜少有时间回去,之前因为腿伤有了半年假期,却因为不适合长途奔波,便也没有回去。今日听得容琛说这话,雪歌显然是欣喜更多,旋即又镇定下来:“你可是肱骨大臣,陛下怎会放你离开。”
想起当初半年假期还不到,容琛腿伤已然恢复,老皇帝便一直催促容琛赶紧返朝,令得雪歌对他颇有怨念,伤筋动骨的,哪有那么容易恢复如常,若是再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就这样,雪歌不同意容琛返朝,容琛上书,说自己还不能回归,要再多休养一月。张御医也向皇帝进言,说腿伤不能小觑,一定要彻底恢复,否则很容易再次伤到,一听这话,老皇帝又同意他多休养一阵。最终还是在一月之期到达,不等皇帝召唤,容琛就主动返朝。
“放心吧,我会向陛下请三个月的假期,带你去泗水城住一阵子。”容琛温柔出声,雪歌听得动心不已,连连点头:“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入冬咱们就去泗水。”
“嗯。”容琛点头,此事本来去年漠北之行归来后提的,不想自己受了伤,也不方便出行,便耽搁下来。
夏季很快过去,青宝在流云的指导下剑术飞升之上,已经能够抵挡流云好一阵,虽还不能赢,却也是长足的进步,只可惜,这样的进步依旧没能得到流云的半句称赞。
每次比试过后,他都只是淡淡一句:“还需提升。”
青宝无奈,只能继续苦练,有好几次运用血蛊之力与流云对抗,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觉得有些奇怪,莫非这血蛊的力量并不强大?想了想又摇头,绝对不是,苏家能将这血蛊视为镇族至宝,这样的东西绝对不简单。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自己还未将血蛊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另一点则是,流云太厉害,她从未见过他的极限……(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 特别是她
东南第一场雪落下,雪歌与流云二人进行了一场刀剑比试,正常比试看上去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以平手收场。
谁知雪歌却说,流云胜了她。
容琛淡淡抬眸,看了眼流云,后者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在听见雪歌这话时,也只是恭敬道:“流云并无胜出王妃的把握。”
这般谦虚话语,惹得雪歌扬起一个笑:“此乃事实,流云不必谦虚。”
确实,流云慎重的对待了这场比试,乃是因为他知道雪歌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虽不如那个黑影般鬼魅骇人,但若是用在自己身上,也是绝对不好应付的。谁知雪歌说的比试,竟然只是刀法和剑术之间的比试,并未动用那股神秘的力量。
纵使如此,与雪歌交手间,他还是感觉到这个看上去瘦弱的身体里,蕴藏了巨大的力量。
从始至终,他都控制着攻击与防守,明面上看着两人不相上下,实际上雪歌更要无奈些,因为她的攻击讲究一个快,只要将对方的节奏打乱,对手陷入短暂的慌乱,她就能找到可趁之机,将其一举拿下。
所以在青宝看来,两人是打成平手,无法分出胜负,这才停下来的。
听过雪歌的话,青宝顿时惊讶,手上动作也顿住:“真的?”
雪歌点头,流云则是摇头。这般情形,看上去有几分怪异,雪歌不在意的笑笑,将血月插回刀鞘之中,递给青宝。“这场雪不知要下到何时。”
“与修国的战争已经拉开序幕,虽说在南方行军。但这样严寒的天气还是不太适合作战,不知宋将军那边情况如何。”雪歌扶起容琛返回屋内,边走边道。
“暂无消息传回。”容琛随口回了句,雪歌知道他话中的含义,便不再多问。宋明轩镇守的南部边境,近期动荡不安,有些不太平。这场雪下得不合时宜。今年的冬季温度比往年更低,东南军队不太能适应这样的气候,作战时多少会有所影响。
不过。修国地处南方,就算冬季亦比其他地方温暖不少,今年这多年难得一见的严寒气候,对他们的影响只会更大。这样一来,东南反而占些优势。
毕竟在与镜月作战时。东南军队经历过不少这样的风雪天,有了不少的风雪天作战技巧。
右室中央摆放的暖炉旁蹲了个人,正忙活着将一只铁制茶壶放置在炉子上,雪歌将容琛安顿好。一回头瞧着青宝,一眼便知她想做甚:“这是要展示煮茶的手艺?”
“是。”青宝朗声答道。
雪歌抿着唇笑,盯着她这里将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放置在矮桌上。有条不紊的动作,颇有几分像样。
这茶煮了约半个时辰。终于送到容琛手上,后者品尝过后,赞赏道:“宝丫头这煮茶的功夫当真不赖,日后若是无事,可以多煮上几次。”
“王爷喜欢便好。”见容琛喜欢,青宝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心些,别烫着了。”雪歌看她手中端着一杯滚烫的热茶,轻微摇晃了几下,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来,急急开口提醒。
将茶水放在桌上,然后才道:“王爷和王妃先休息会儿,我去准备午饭。”说完便转身离开,那壶茶水还在暖炉上煮着,冒着汩汩的热气。
“这茶叶是夏侯家主送的,味道怎么样?”
“不错。”
第一场雪持续了三日,整个皇都都被银雪覆盖,颇有一番风味,雪歌坐在廊间,瞧着院中的花草植物,逐渐出了神。
在张御医的精心照料下,容琛的伤势恢复的较快,雪歌便扶着他四处走动。
除夕那天夜里,天空又飘起了雪,众人围坐在一张桌上,吃了团圆饭,其乐融融,雪歌脸上笑意一直没有褪去,而容琛也因为养伤,被雪歌禁止饮酒,后者只是淡淡的将酒杯放下,重新拿起一旁的茶。
是夜,雪歌蜷缩在容琛的怀中安心睡下。
三月中旬,前线传来捷报,东南军队在宋大将军带领下,一路攻进修国腹地,占领其军事重地,将修国逼至绝境。求助文书一封接着一封的传入崇国,不知为何,多年来一直帮扶修国的崇国此次并未出手,没有任何回音。
四月,东南军队入侵修国都城。
四月底,修国君主亲自写下降书,盖上国印,交到宋子义手中。当日,宫门大开,宋子义领军进驻。
一月后,修国君主被带回东南皇都面圣,签下归属东南的文书。
从此后,修国在这个世上彻底成为历史,不再存在,东南边境线重新规划,延伸了与崇国接壤之地。修国战败,归降东南一事轰动天下,各国政权纷纷惶然,不断调动兵力镇守边境。
同年七月,而宋明轩镇守的南部边境,动乱平息,将另一小国压制得割让了十座城池,东南版图再一次扩张。
雪歌看着手中一份接着一份的密信,提笔回复,回信中只写了一个字——“等”。
另一边,已经形成联盟的崇国与天狼族两地安静得可怕,仿佛对这些变动丝毫不在意,只坚守在自己的阵地之中。站在书房中,看着墙壁上悬挂的巨大地图,上面有一条新增的红线,那些山河是东南征战得来。
宋子义在修国境内驻了三月,待得朝中派去接任的官员,才班师回朝。
凯旋之军到达皇都那日,容琛带百官亲自出城相迎。看见容琛的瞬间,这位已经年过六十的老将眼眶微红,深深的朝他拜了下去。
容琛将他扶起,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将军征战在外,一路辛苦,陛下已在宫中设宴为将军接风,将军请!”
此次动乱过后,世人纷纷猜测,太平日子快要结束……
崇国王宫。
洛姬靠着琉璃宝座,单手抚着额头,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疲倦,空旷的大殿寂静得可怕,洛姬闭着双眸,没有任何声响,她却突然睁开双眸,盯着眼前的人,露出凌厉的光芒,片刻后又柔和下来。
“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进行,修国已被东南吞并,成为东南的领土。”动听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同样有着不解:“我不明白,为何要将修国放弃,虽说地方不大,兵力也不足,但若是能够为我们所用,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为何要将其拱手相让?”
那人站在宝座边,眼神冷漠,看着洛姬的脸,听见她的话,冷哼一声,道:“好事?修国地势平坦,很容易被攻下,若不是崇国帮扶,早就成为东南囊中之物。我们现在不过是将这个时间提前了一些,若是将修国留下,咱们必然要分出兵力镇守那片平坦的土地,兵力分散,若是东南在那个时候动手,你有几分把握能够守住?”
洛姬陷入沉默,视线盯着空处,许久才释然:“你说得对,若是占了修国,确实难以守住,战线拉得太长不是明智之举,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接下来……便是等。”
“等?”洛姬侧头看着那人,美眸中带着疑惑,不知这是何意。他们已经等了二十年不是吗,为何还要再等下去,东南刚刚攻下修国,虽说是胜仗,却也有不少的损伤,若是等他们恢复元气,那时再出兵,岂不是增加了难度。
那人似乎在笑,神色却冷漠得令人恐怖,身上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在这炎炎夏日中也让人不敢靠近,洛姬却是习以为常,不动声色的瞪着那人的答复。
“镜月与天狼族乃是宿怨,早晚会有一场大战,不如让他们将这个时间提前一些。”
“你是说,让天狼主动与镜月开战?”黛眉微蹙,提起镜月,洛姬立即就想到了那个男人,萦绕心中许久的一个问题,终于问出口来:“还有一件事没问过你,当年为何要将月慕寒抓回来?”
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话,那人回头看了眼洛姬,然后道:“这么些年,你还没想明白。真正恐怖的不是月慕寒,而是镜月的公主——雪歌。若是让她继续留在镜月,必然会与月慕寒成为夫妻,这样的两人联手,镜月将会固若金汤,别说我们,就是东南也没办法拿下它。
东南当年之所以能攻下镜月那么多城池,你以为他们真有那个能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