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
“妈，吵着你了？”嘉琳放下手里的杯子，过去搀扶沈母坐在沙发上。
沈母摇头：“早醒了，睡不着。成天这么躺着也挺累人的。”
“万叔说了，再过几天就可以适当出门走走，到时候我们喝咖啡去？”
“咱俩跟一群九零后去抢位子？”沈母笑了。
嘉琳也觉得好笑，轻轻地捏着沈母的大腿，缓解酸疼感。
“倒是你，”沈母说，“回来这么久，都没有跟同学朋友好好聚过。我虽然没完全恢复，但也能慢慢活动一下，你出门找他们喝喝茶聊聊天吧。”
“不着急，回头再聚也不迟。”
“你守在家又能干吗？我无非就是动作慢点儿，又不是瘫了。去吧，出去玩玩，一次两次没关系。”
嘉琳想：是这个理儿。
沈母见嘉琳有松动的意向，又加紧补了一句：“好好玩儿，注意安全，晚了让戈言送你回家。”
把嘉琳逗乐了，边穿外套边说：“您倒是不把他当外人。”
“有这么个女婿也不错。”
“干脆我让他当您干儿子得了，还贴心些。”嘉琳临走的时候对沈母笑道。
真出门了，嘉琳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看看表，也到了晚饭的点难得回来一趟，不如叫些人出来，就着机会请他们一顿好了。
戈言地头熟，拢人过来的活交给他是再合适不过。正好今天他没其他应酬，听了嘉琳的想法，他满口答应。戈言也不知道自己的兴奋劲儿从哪儿来的，这次嘉琳的回归，让他觉得踏踏实实的落地感，能跟嘉琳相处这么久，他已经很满足。长久的思念总算不再是水中花月，能摇摇摆摆让他看到些影子了。
戈言最早到定好的地点跟嘉琳会合。
“这儿。”嘉琳向他招手。
戈言紧走两步，来到与她并肩的地方，“定好包房了没有？”
“定了。二十人的大包，我又逐个发了信息通知，基本都能来。”嘉琳在包里掏啊掏，掏出钱包来扒拉一下里面的现金。
戈言笑了：“东家居然没带够钱？”
嘉琳不好意思，解释道：“习惯刷卡了，所以平时现金就装的少。刚问了一下，这里只能付现不接受刷卡，所以我看看够不够，不够现在到银行去取还来得及。”
戈言不甚在意，“没关系，这里是我们单位的定点酒店，平时用来招待上头的，不行我可以签单。”
“收起你的特权啊，”嘉琳撇嘴，“别太招摇了，低调才是正道。”
戈言失笑，挑起她的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地把~玩，发丝太滑，冷不丁一个没捏住居然从手里溜了出去。
“干吗你？”嘉琳将长发从戈言的手中解救出来，甩到身后，居然有些脸红。这举动也太没谱了，有多暧昧难道他不知道？
两人坐在大堂等人，没一会儿，同学们陆陆续续到齐。看到两人站在酒店门口，有人开玩笑：“两口子迎宾呢？”
………【Chapter 52】………
和晚到的几个同学进到包厢内，其他人已经一锅粥似的沸腾开来，沙发被挤得满满的，还有人吆喝着要往上蹭，惹来众人的一阵嘲笑。看到嘉琳他们进来，有人喊：“快点儿，快点儿，就等你们了。”
嘉琳还未有动作，戈言揽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往里走，环顾一圈，挤掉一个人的位置，按着嘉琳坐下：“你们这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别吓着人家。”一个动作，一句话，旁人都心领神会。
刚一落座就有人埋怨：“戈言，你这也太不厚道了，敢情借着嘉琳的面子我们才能见你一面呢。”
“人家是大忙人，哪有时间跟我们这帮闲人厮混？今儿是因为嘉琳回来了，已经算是给面子了。”班长的“圆场”圆得让人想入非非。
众人皆不正经地笑着。
戈言不以为然，好似对这种场合习以为常，笑着承认：“嘛时候你们的脑子也这么好使了？说对了，所以一会儿吃完饭记得留下份子钱，别搞得人家大老远的回来了还买单。”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有完没完了还？”嘉琳高中的同桌徐露打断这些个男人的一唱一和，“把人嘉琳惹急了看戈言怎么削你们。”
嘉琳捂住额头，很想抽~搐给他们看看，这话是不是跟前面的那些一个意思？
菜上上来，众人边吃边聊，徐露突然问嘉琳：“对了，嘉琳，你结婚了没？”
能不能不说这些？嘉琳无奈：“没呢。”
“那有男朋友没？”
“……没。”
“正好。”徐露一拍大腿，手指在空中粗略划一圈，“在座的貌似还有几个单身，看中哪个？姐姐给你搭线。”
被顶在杠头上，嘉琳下不来，只有配合着笑笑说：“是不是金龟啊？”
“都是绿毛的，杠杠的贵呢。”
“徐露，你才绿呢，你全身都是绿的。”单身贵族们不乐意了。
“这不表扬你们值钱嘛，懂不懂好赖话啊？”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咱智商低啊，没听出来。谢谢。”
席间一阵吵嚷，班长用胳膊肘捅了捅戈言，悄声道：“别瞅了，再瞅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管得着吗你？”
“好，好，”班长拿手指点着戈言，一副“你不识好歹”的模样，“待会儿还别说哥们儿不帮你。”
戈言从面前盘子里抓起一块酥饼塞到班长嘴里：“我谢谢您，您不帮倒忙就行了。”
班长拿下嘴里的酥饼咬了一口，边嚼边问：“嘉琳，你真没男朋友啊？你看上啥样儿的跟哥哥说，他要敢不答应咱这么多人每天挨个削他。”
“我能挑谁啊，咱也没资格去挑啊。”
班长再接再厉的引导她：“别人不敢保证，就咱们同班同学这么些个单身的，你觉得谁还不错啊？”
嘉琳见戈言盯着她，目光一斜躲开他炙热的注视：“咱班的好像没有在上海的吧？”
“你要看上了，我们把他撵上海追随你去。”
“班长，听你这话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见嘉琳油盐不进，班长索性挑明了：“嘉琳，你要不选，我们可帮你选了啊。你看戈言怎么样？”
嘉琳扑哧一声笑出来，班长到底还是憋不住了。
班长接着推销：“你看啊，你家跟戈言家是世交，你俩关系又这么好。戈言人不错，这你比我们清楚。他家庭条件、工作都在我们这帮人中是数一数二的，他对你咋样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班长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大口，“怎么样？我给你挑的对象不错吧？”
二十多人都看向嘉琳，有几双似乎都冒出了火花。嘉琳有点儿心跳若狂，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调整下呼吸，嘉琳嬉笑：“班长，你消息来源过时了，戈言有对象了。”
“啊？”
戈言脸色变了变，只那么死死看着嘉琳，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头不自在地扭向其他同学的方向，“一个叫曹梦欣的姑娘，对戈言死心塌地的很呢。她可是曹局的侄女，跟戈言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戈言，不要怪我。
班长茫然地扭头低声问戈言：“怎么个情况，这是？”
戈言大咧咧地将手搭在旁边人的椅背上，歪着头看嘉琳，仍然没有说话。这十几秒的时间就足够了，席间的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有人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那天戈言去探望沈母，正巧曹梦欣给他打电话，他接了，照例找借口推掉她的邀约，被嘉琳听出苗头，硬是拽着他八卦，非要知道个前因后果不可。他没法，本来对曹梦欣也没有别的想法，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嘉琳。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她拿来当做回绝的借口。
戈言桌下的另一只手暗自握拳，忍了又忍才没离席而去。
“戈言？戈言？”班长叫他。
戈言扬起眉：“班长，你的消息真的过时了。”说完他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着笑，只是嘉琳笑不出来。
接下来的饭吃得真是味同嚼蜡，虽然依旧有人插科打诨地搞笑，但之前轻松愉快的氛围褪得干干净净。嘉琳是这么感觉，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
“嘉琳，你电话响了。”徐露提醒她。
嘉琳摸了摸包，果然是手机在震，她掏出来看，心跳加速——是欧阳。
“喂。”本来想走出包厢再接，可她被堵在了最里面，她一动，七八人要起身让道，索性就当场接了算了。
“在外面吃饭？没打扰你吧？”
“没。有事儿吗？”
“听说你妈妈摔了一跤，现在好些了吗？”
“不碍事儿了，谢谢。”
欧阳说：“我们老家有一个老中医，给了我一些专治跌打损伤的膏药，什么时候我给你。”说起来轻描淡写，三两句带过，实则这其中的麻烦只有欧阳知道，他不知打了多少电话，催了自己母亲多少回，预约了多少次才弄来这些珍贵的药方。
“……谢谢。”
挂了电话，班长问：“嘉琳，这是谁啊？”
嘉琳将手机塞进身后的包里，笑笑：“一个朋友，上海的。”
“啊？啊。”班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早知道就不问了，他是不是又给戈言添堵了？偷偷瞄他，戈言翘起嘴角，只是这笑容将他整个人涂上一抹森冷之气。
………【Chapter 53】………
戈言算是好风度了，那天饭局结束一直留到最后，和嘉琳一起将人一个个送走。嘉琳觉得尴尬至极，想解释两句，可看戈言和同学们谈笑自如，仿佛任何事都不曾发生，她欲言又止。
这事儿怎么解释呢？
哎，戈言，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戈言，我那些话都是玩笑啊，你别当真。
嘉琳垂头丧气，怎么说都是错，怎么说都里外不是人。
戈言回来又开车将她送回家，她本想推辞，却开不了口。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戈言看着她上楼之后，毫不留恋的疾驰而去。嘉琳的心在滴血。
好几天了，他们都没有联系。沈母问：“戈言最近很忙？改天他要是闲下来，你让他到咱家来吃饭。”
“好。”想来想去，嘉琳还是没有跟沈母说出自己跟戈言正在闹别扭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子女的事能自己解决的还是少让父母*心的好。“妈，我出去走走。”她想散散心，抒发下闷气。
“早去早回。”
“哎。”
嘉琳浑浑噩噩地沿着河边走着很久都没能让她的心绪宁静下来。
手机在震，一条短信进来。她打开来看：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场电影吧。是欧阳。
他怎么知道的？嘉琳心思五味杂陈。没一会儿，短信又来了：你知道最近有个美国知名导演的影片在全国上映吧？不如我陪你一起看，怎么样？免得你寂寞。
嘉琳失笑，怎么陪？
短信的提示音又响了：如果现在没事，就去买最近的一场。赶快啊，小心抢不到票了。
嘉琳抬头，不远的拐角处就是电影院。好巧。既然连老天都帮欧阳，那是不是接受他的建议比较好？
嘉琳上前询问票源，幸好，还有。售票员将票递给她的时候，顺带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尽管有些莫名其妙，嘉琳还是礼貌的道谢。
摸索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欧阳又发信息了：我坐在中间，你呢？
也是中间。
嗯，这个位置比较好。影片应该快开始了，记得不要打瞌睡噢。
嘉琳合上手机，嘴角牵起。
无与伦比的3D技术、华丽大气的场景、荡气回肠的爱情。到最后一幕女主角的独白时，嘉琳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这种心灵的冲击带来的震撼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散场了，嘉琳还坐在座位上不动。女主角如愿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爱情，她却有很多东西要埋葬。
有人在她身后低声问她：“我是不是出了个馊主意？”
嘉琳的心砰砰砰地跳着，她是不是幻听了？
那人将纸巾递到嘉琳眼前：“对不起啊。”
嘉琳缓缓回头，不知怎么了，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嗓音也有些沙哑：“真的是个馊主意。”
………【Chapter 54】………
欧阳跨过一排座椅，坐在她身边，“怎么每次见了我你都要哭呢？好像这已经是一场必不可少的仪式了。”
嘉琳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她觉得不好意思，伸手三两下把泪水抹干。“你怎么来了？”
“如果思念可以像拔钉子一样，取出、扔掉，那该多好。”
答非所问。但嘉琳懂了。“我问你话呢。”
她都没发觉自己有多么娇嗔。欧阳宠溺地笑，“我给阿姨送药来了。”
还能说什么呢？说再多都嫌多余，嘉琳觉得此时自己词穷的很。欧阳眼睛静静地看着她，温柔得像是山间幽深的湖水，吸进去，就溺死人。嘉琳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那……谢谢了。”
欧阳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你，我……你饿不饿？累不累？”嘉琳语无伦次。
欧阳突然伸手将她鬓角的散发勾到耳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饿啊。走，吃饭去。”
嘉琳顶着快要烧熟的脸跟在后面。前方拖着行李箱慢慢走着的那人，个子很高，宽阔的肩膀将一件寻常的黑色休闲西装衬得很有些不羁的味道。他走起路来背也是挺得直直的，步伐不大却每一步都很沉稳。嘉琳看得跑了神。
欧阳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嘉琳来不及刹住，即将要撞上去的时候，他及时把住她的肩：“嘿，想什么呢？”
“没，哪有。”
“我大老远过来，你这个地主准备拿什么招待客人？”
嘉琳想想：“你喜欢吃面吗？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面馆，要不要尝尝？”
欧阳摩拳擦掌，兴致**：“那还不赶紧的。”
路过电影院售票处，售票员见两人出来，笑嘻嘻地问欧阳：“女朋友哄好了？”
“正在努力中。”
“加油。”
“谢啦。”
两人没头没脑的对话让嘉琳的手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欧阳压低嗓门：“我告诉她，我女朋友生我气了，我要尽快把她哄回家，所以一会儿我女朋友来买票的时候一定要留张好位置的票给她，不然我回家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人，真是……”嘉琳听完这无厘头的解释，直瞪眼。
“情势所逼，情势所逼。”欧阳高大的身躯缩着，拱手作揖，祈求原谅，却笑嘻嘻地看着嘉琳，一点儿愧疚的表情都没有。
莫名其妙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再这么说，我不带你去吃面了。”她加快步子，越过欧阳。
欧阳一面嚷嚷“等等我，别走那么快，我还有行李呢”，一面乐颠颠地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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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在一个十字路口，离嘉琳高中不远。十多年了，周围的房子都被拆的差不多了，它还是一直屹立在原来的位置。这么久了，老板还是维持一间店面的大小，依旧在门口的炉灶上放一大锅炖的香喷喷的老汤，老板娘依然围着那条枣红色的围裙，高门大嗓的吆喝着。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无所适从。
嘉琳和欧阳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前坐下：“你吃什么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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