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初礼貌的看了刘思筠,露出适合的笑容:“思筠姐,今天真的很漂亮啊。”
“谢谢,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怎么不去大厅听人讲酒啊?”刘思筠朝他笑着点头,接受了他的问候。
季景初笑了笑:“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装腔作势的应酬了,到这里来透透气。”
“透透气?”刘思筠笑了,“到这样阴暗的走廊里透透气?和某个躲躲闪闪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上瘾(5)
季景初笑的有些不太自然:“思筠姐,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就是不爱在大厅呆着嘛。”
刘思筠淡淡的微笑:“巧了,我也不愿意在大厅里呆着,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
“思筠姐会盲品红酒,怎么倒和我这样的小孩子一般不爱品酒会呢?”季景初一面笑着一面恭维着刘思筠,不动声色的把话题转移 。
谁料刘思筠竟话锋一转:“小孩子会鬼鬼祟祟的在长廊里和不明不白的人交换着什么东西,我也是不敢像孩子一般。”
季景初先是一愣,慢慢满脸堆笑:“思筠姐,说笑了 。”
刘思筠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笑着说:“说笑?也是,好久没和景初说笑了。那景初有没有时间再和你姐或者和我说笑两句?”
季景初看着面前的刘思筠笑意满满,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此刻的刘思筠好像是美女蛇,正满脸堆笑着吐着毒液准备朝他攻击,季景初舔了舔嘴唇,仍在殊死抵抗:“思筠姐,我真的不懂您在说什么,刚刚那个人只不过是我的好朋友,之前喝了白酒,现在品酒会上混了酒喝,有点醉了,便想要……”
刘思筠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漫不经心的看看自己新做的指甲:“你别把对付你姐那套用来,我不是你姐姐,我可不会自我麻痹把你当成乖小孩。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开了,怎么样?”
季景初感觉有点后背发凉,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刘思筠似乎很满意这种敌弱我强的状态,最近真是太多不顺心的事发生了,如今自己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真是太让自己怀念了:“看你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们俩明人不说暗话。你先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一些处方药什么的上瘾了?”
季景初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对上了刘思筠的眼神,看见她虽然是笑着的,但却不是在开玩笑,季景初已经很久没有出入社交圈了,尽管有著名的妈妈和姐姐,但他自己终究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并且真的没有应付这种事的经验。
刘思筠脸色缓和了一些:“说实在的,我真的很理解你。别人看咱们这个圈子觉得珠光宝气璀璨夺目,但他们都不知道璀璨之下的痛苦。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对一种处方药上了瘾。”
季景初抬头看了看刘思筠,看出她并没有在说谎:“思筠姐。”
刘思筠轻轻拍他的肩膀:“我很明白你这种痛苦,我知道你很像摆脱这种感觉,很想不让在乎的人失望,是不是?”
季景初点点头。
刘思筠接着说:“所以你要不要改变这种状态呢?你肯定是不满意现在这种状态的自己的,那么你要不要改变呢?”
季景初有些犹豫,并不讲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刘思筠伸出手来,伸向季景初,慢慢的慢慢的说:“把你的那种药给我好吗?给我吧,我帮你处理了,你不是想要改变这种状态吗?”
季景初慢慢拿出西服里面口袋里的东西,一些白色的药片,还在犹豫,但也是慢慢的打算给刘思筠了。
刘思筠鼓励的看着他:“就这样,给我吧,我愿意帮你处理这些东西,所以以后你见到你姐、见到你妈妈就不会再内疚了。”
季景初深深地望了一眼刘思筠,努力从她眼睛里得到肯定。
刘思筠的手接过了季景初的药。
“谢谢你,思筠。”刘思筠转身的时候,听到了后面低沉的声音。
“道森他,去哪儿了?”徐佩佩到底还是鼓起勇气,去问了问正和旁边人说笑的季陵初。
和季陵初说笑的人看到这样情况,只好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季陵初皱皱眉,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徐佩佩:“道森他当然是和一些人应酬谈话,男人嘛,忙点是对的。”
徐佩佩“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徐佩佩到底是忍不住,又拉了拉正在吃芝士的季陵初:“陵初姐,道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啊?”
季陵初好好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徐佩佩,她在这种场合身穿紫色礼服,明显不是世家子弟,不懂一些规矩;长得还算好看,不过干干瘪瘪黑黑瘦瘦倒蛮有气质的,这也不是陆道森向来的审美标准;两人应该一般大,季陵初觉得自己可能还会比她小一点,但这个女孩却称呼她为“陵初姐”,显然她不是个想钓金龟的模特,那些小模特们都是觉得叫“妹妹”比较显年轻,所以尤其是求人办事的时候,即便是对方明显大你很多岁,也是会叫“妹妹”的。
这么一想,再加上之前陆道森对这个女孩的态度,季陵初心下已经有了答案:这个女孩是陆道森不知怎么认识的一个女学生,看样子清纯可人,有没有贪图陆道森的钱,大概两个人交往的还蛮认真的。
季陵初抿抿嘴,这样就不好办了,依思筠的脾气,大概和陆道森吵得不可开交吧。
季陵初作为一个聪明又有见识的名媛女孩,猜对了大部分,只是有一点没有才对,就是没有料到刘思筠早早结束了和陆道森的战场,转战季景初。而季陵初没有猜出的那一部分,成为了她一生都难忘的那一夜的梦魇,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这个故事我们马上就会讲到。
“佩佩,嗯,是这样的,你再等一会道森,如果他还不来我帮你去找他,好吗?”季陵初耐心的对面前的女孩说。
徐佩佩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让季陵初心里暗想,这个女孩可真是适合陆道森啊,陆道森这货可就像要个这样好哄的女孩子。
“陵初姐,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二次帮我了。”徐佩佩看着季陵初说道。
“什么?什么意思?”季陵初有些摸不着头脑。
徐佩佩淡淡的笑了,并没有在说什么。就在刚刚,徐佩佩想起了机场上遇到一个大概是富二代的男人和一个大概也是富二代的女人,那个男人的无所谓的态度让较真的她有些难堪,那个女人无所谓的态度又帮了她的忙。
就是季陵初,她就是那天那个穿着白色斗篷在机场上帮她解围的女人!但是徐佩佩并不想告诉季陵初这件事,这件事着实让她尴尬,而且她也不想倒退回那个没有陆道森的午夜之后的灰姑娘。
是了,陆道森就是她的王子,今天这个穿着礼服在上流社会喝红酒的女孩就是有水晶鞋的灰姑娘,已经太晚了,她已经不想回到那个没有水晶鞋的世界,她开始惧怕午夜的到来。
所以她一定会尽全力阻止午夜的到来,她的午夜,就是失去陆道森 。
“Hey,ladies。”季陵初一回头,看见春光满面的陆道森,正嬉笑着和徐佩佩打招呼。
季陵初笑着摇摇头,真是个孩子,不过倒也是奇怪,刘思筠居然让他活着回来,也算是奇迹了吧。
季陵初正暗笑着,陆道森和徐佩佩却往她这里走来:“陵初,佩佩想要回家了。”
“回家?可现在才十一点啊。”季陵初有点奇怪,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要帮忙叫车。
谁料陆道森却说:“不用了,我送她回去就好了。”
季陵初皱皱眉,恋爱中的人都这么没有脑子吗?她只好说:“道森,你今晚也没有去找邓翁聊聊,多好的面谈机会,你就这么错过了?”
“没事的,佩佩有些累了,我送她回家就好了……”陆道森正说着,徐佩佩打断了他的话。
“道森,真的没关系,我哥哥应该就在附近实习,我可以让他送我回家。”徐佩佩温柔说道。
陆道森露出关切的表情,这让季陵初想要给他一巴掌,陆道森皱皱眉:“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可以送你回家,然后再回来的。”
季陵初白了一眼陆道森,对徐佩佩说:“这样吧,我让我的司机把你送回去,这样好吗?”
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走到了门口,正在等季陵初的司机呢,徐佩佩又说哥哥已经来了,便只好作罢。
正在三人等着徐佩佩哥哥过来的时候,后面响起一个季陵初祈祷了千万遍让她不要出现的人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灰姑娘的宴会不好玩吗?还没到午夜呢怎么打算脱了水晶鞋了?”刘思筠穿着大衣出现在三人身后。
陆道森先转过头来,一副吵架的阵势:“闹够了没有,我不是让司机把你送回家了吗?”
刘思筠轻哼一声:“用个司机打发我吗?”
季陵初看到这架势知道之前两个人肯定是已经吵过架了,便只好打圆场:“思筠,你看到……”
刘思筠却打断了她的话:“咱们两个还没算完账,你就不要在揽活了。”
徐佩佩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只是慌了神,往陆道森身边靠了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上瘾(6)
季陵初看到这架势知道之前两个人肯定是已经吵过架了,便只好打圆场:“思筠,你看到……”
刘思筠却打断了她的话:“咱们两个还没算完账,你就不要在揽活了。”
徐佩佩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只是慌了神,往陆道森身边靠了靠。
赶巧这个动作又被刘思筠看在眼里,轻笑了一声:“徐佩佩是吗?我前几天就已经知道你了,大概是在你和陆道森在人民广场接吻的时候……”
“你跟踪我?”陆道森微挑剑眉。
刘思筠却没有在意他说的话:“你就是那个给我送花迟到的女孩吧,是不是?一个大学生,学的是和汉语有关的没有的学科,又在外面找兼职,是不是有点缺钱啊?别给我说做花店的兼职是为了体验生活获得工作经验这些没有的!”
“刘思筠,你先闭嘴行吗?”季陵初发话。
刘思筠转向季陵初:“刚刚你拆我的台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就当是你偶尔荷尔蒙失调过过当救世主的瘾,但是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也恋爱了?你不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事件?”
季陵初忌讳徐佩佩听到了会不开心,暗向刘思筠使眼色:“思筠你醉了。”
刘思筠继续说着:“我没醉,醉的是你们。陆道森,你以为你和她在一起会有未来吗?季陵初,你以为咱们看的好莱坞老电影可以变成现实吗?别搞笑了!”
陆道森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一直以来都在麻痹自己,都在欺骗自己,以为问题还没有暴露就不存在问题,但是现在……
陆道森就是刘思筠所说的那样,他是一个孩子,需要刺激才能长大,可惜尽管从小他爸爸已经有意无意“刺激”他很多次了,但他依旧还是这个吊儿郎当的浪荡子作风。
陆道森就像是出国之前的季陵初,因为害怕失败而不敢尝试,因为害怕自己认真之后仍然平庸而不敢认真。
陆道森表面霸道,但却是孩子性格。而徐佩佩身上的韧劲与温柔,能恰到好处的包容他的逃避和懦弱,徐佩佩的普通出身,也能满足他的虚荣;而刘思筠却恰恰相反,她只会嘲笑和鄙视他的懦弱,再高傲的显示自己的优秀,来刺激他的自尊。
徐佩佩是他构造的美好童话世界的人物,刘思筠是他生活的璀璨现实世界的主角。
一个是美好又虚幻的童话,一个是璀璨却残酷的现实。
陆道森没有再反驳刘思筠的话,他也再也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刘思筠和麻痹自己。他对着徐佩佩耳语几句,拍拍季陵初的肩膀示意让她照顾佩佩,便开口:“我回去和邓翁谈一些新月铁路的事情,不好意思,先回去了,抱歉。”
陆道森转身,便大步流星的往大厅走去,路过刘思筠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会,但到底是没说什么,顿了顿又走了。
刘思筠脸色也很难看,季陵初作为旁观者不知道他们之前的谈话,但到底知道,刘思筠今天说的很对,说的一针见血,说的把陆道森幻想的泡沫都戳碎了。
能有什么办法呢?季陵初暗暗地想,只是希望这个叫佩佩的女孩能看开点,只是希望这两个人陷进去还不太深,感情这东西,只要能及时抽离,也是可以控制的。
刘思筠在尽快的调整自己的状态,到底是从小很训练,只是几分钟便恢复了原来的脸色。又回到那个趾高气昂的刘思筠了。
刘思筠对季陵初说:“你还在陪她?”
季陵初知道刘思筠现在在气头上,是故意无视徐佩佩,若是平时,就算是餐厅服务员她也会以礼相待的,只好说:“刚刚答应道森,陪佩佩等到她哥哥来接她的。外面有些冷,你也快进去吧。”
刘思筠轻哼一声:“陆道森有毛病,你怎么也跟着他瞎混,你也不帮着我点。”
季陵初也是觉得自己今晚看戏也挺累的,加上原本就是个爱吵架没耐性的人,现在好脾气也快用完了,只想等着徐佩佩快离开,再和刘思筠把最近这几天的账好好算算。
徐佩佩在旁边也憋了一肚子火气,只避着不看她。
到底是季陵初忍不住了:“你还不快进去,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刘思筠问道。
“你未婚夫已经离开了,你就进去吧,在这里吹冷风很好吗?”季陵初皱皱眉。
“未婚夫?”开口的是也一脸不相信的徐佩佩。
刘思筠来了兴趣:“哟,原来你不知道啊,看来‘你的道森’并不是什么都对你说的啊,这可让人如何是好呢?刘家和陆家联姻可是轰动一时的消息,虽然不是头条,但你都不看新闻的吗?”
季陵初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对刘思筠说:“你省省吧,今晚你不是已经输了吗?”
刘思筠反而笑了,好像是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陵初啊,你也真是的,到现在了还帮着陆道森说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和他们这种人在一起,不是因为家境悬殊问题,而是我们的婚姻根本不是由自己做主。我们从小到大得到了很多一般人没有的好处,我们就要为它付出代价,就要为自己的家族为先!徐佩佩不是不好,而是根本不可能和陆道森在一起,陆道森注定会继承家业,到时候刘陆两家相互取暖才会在各种冲击下存活。徐佩佩,我告诉你,你真的和陆道森之间没有什么未来的,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以后会发现,这不过是你在这个圈子的一日游,以后没有什么交集的。所以趁现在还没有陷得很深,收手吧。为了他也为了你自己!”
刘思筠真是个天生的演说家,她说的话句句关键,直戳徐佩佩的痛处。一瞬间季陵初也没有什么好讲的,三个女孩突然很安静,正当尴尬开始弥漫之时。身后响起一个男声——
“佩佩,回家了。”是徐启皓。
季陵初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有点惊喜,毕竟两人上次一别也就没有相约见面。
徐启皓明显已经听到了刚刚刘思筠的长篇大论,他看了一眼季陵初,看着她穿着深红色的礼服,妆容发型精致得体。
是了,这大概就是她的世界,就像刚刚另一个女孩说的那样,他们,他和季陵初是两个世界的人,趁着暧昧还没有那么浓郁,趁着情感还没有陷得那么深,就这样了。
季陵初这里也看出徐启皓是听到了刘思筠的长篇大论,也看出他在打量着她,其中带着赞美和冷漠,礼貌又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