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沉，白柠听不出其中情绪，只是单纯的为这句话狠狠震惊了一把。
“什么？”眨巴下眼睛，心中十分意外，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花是你送的？”
那边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嗯。”
顾思说她最爱这种花，顾琛怎么听着她的话里有嫌弃意味？
☆、第十五章
白柠自个风中凌乱了好一阵儿，才回过神来：“你？”
顾琛很快恢复正常，音调沉稳：“工作如何？顺利吗？”
闹出这么个乌龙，白柠也是十分好笑：“蛮顺利。”
“白柠。”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男人声音，白柠回头就撞进郑开压抑着怒气的黑眸当中，他看着白柠：“一起吃饭？说好的。”
郑开怎么还没走？白柠就收敛了笑。谁和他说好了？有完没完？
“我还有工作要忙，不好意思。”
白柠转身往前面走，经过郑开一搅和，心情瞬间不好了，对着电话那头的顾琛说道：“谢谢你的花，很漂亮。之前麻烦你那么多，晚上请你吃饭。”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好。”
挂断电话，白柠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刚要推门进去，身后突然一个大力，她脚下一空本能的往里面摔去。下一瞬间，胳膊上一紧，身后的门关上她就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白柠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近在咫尺的郑开退出几步远，怒了：“你有病啊？”
白柠早就想骂郑开了，特别恶心这个人。
“白柠，他是谁？”
郑开的脸色有些难看，阴森森的盯着白柠，喉结滚动：“你谈男朋友了？”
这话真是让白柠大牙都笑掉了，她往后几步靠在办公桌上，抬起下巴：“是啊。”扬了下手机，牵起嘴角冷笑：“我男朋友，富二代，住别墅开宝马，你还想知道什么？”
郑开握紧了拳头，他的眸子直直盯着白柠：“你不是那种人。”
“我是什么人？秦香莲？虽然你和我分手了，可我不能忘记你，这样？郑开，我们都是成年人，你不会这么幼稚吧！”
三十岁的人，白柠也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郑开皱眉，他背靠在门板上，眉头紧皱，沉默了很长时间：“白柠，那些并非我所愿。”他有些痛苦的抬手捂住脑门：“你不明白，白柠，你不是这样虚荣的人，你根本不喜欢他对不对？你只是为了气我！我查过了，你六年都没谈恋爱。”
“六年没谈，就是为了等他。”
白柠把资料扔到了桌子上，转身走到办公桌的另一侧：“我会选择辞职，郑开，虚荣的是你，六年前抛下女朋友追求富二代老婆的人是你。我不欠你什么，从头到尾我都不欠你东西。”
白柠又不是他妈，还要负责他的情绪。
也许很多年前，白柠就真的跟他妈似的伺候郑开，可是他放弃了，白柠就再也不会回头。
“别让我对你彻底恶心。”
白柠拎了包站在办公室中间，她和郑开对峙。
半响，郑开动了下嘴唇，他取掉了眼镜，看着白柠：“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他的喉咙滚动：“我对你，从头到尾，都不曾忘记。”他的眼睛中闪烁着浓郁的情绪，从国外回来，他来找白柠：“白柠，你这么绝情？”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话？”白柠突然暴怒，指着郑开：“郑开，你为了前途劈腿富二代，攀上高枝又抛弃原配老婆，你这种人实在恶心。”白柠真是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怎么会看上郑开，他是人吗？或许一直都不是人，只是爱情蒙蔽了双眼，她才没看到这个人渣：“用这种手段上位的人，不觉得恶心吗？呵呵。”
郑开黑眸闪烁，他脸上的情绪渐渐沉下去，拳头捏的很紧。
气氛紧张，白柠正在火头上不管不顾。
突然办公室门被敲响，一瞬间所有的冲动都沉寂下去。白柠闭了闭眼，深呼吸：“我会辞职。”
直接朝着门口走去，郑开转头看向窗外调整情绪。
开门看到是孙明，白柠直接问道：“什么事？”
孙明看到办公室里面的郑开，怔了一下才回过神，看着白柠：“……王总刚刚打电话，约你晚上一起吃饭，白主管……有问题吗？”
“不约！”
白柠冷冷丢下一句话，拎着包直奔电梯口：“我现在已经不是主管了。”
孙明目瞪口呆，刚想说话，白柠已经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白柠一个人，她看着反光中的自己，面色憔悴双眼赤红。抬手抹了下脸，幼稚过傻逼过冲动过，她现在已经二十八，还有几年能折腾？
郑开已经从她的人生字典中抠出，彻底的不留任何痕迹。
“叮。”
一楼到了，白柠走出电梯，走出大厦，热空气扑面而来，闷热令人烦躁。白柠眯着眼看天，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疼，刚刚郑开拉扯的那一下，白柠的手腕已经青紫。
拂过头发，有些累。
这么多年，她等待的原来是这么个结果。她是因为得不到郑开，所以才一直想象。在想象中把对方修饰的更加完美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最后她脑中的那个人和郑开已经毫无关系。
她只是被想象中的那个人困住了六年，白柠默默的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结束了白柠，彻底结束了。
白柠站在大厦下面很长时间，才转身进了停车场。
车子开上马路，白柠心里迷茫，到底要去那里？
打了顾思的电话，依旧无法接通，扔了电话失笑，她已经困苦到这种地步，只剩顾思一个朋友。
车子缓慢的在路上开着，白柠期待堵车，那样她最起码有理由那里都不去。否则无处可去的滋味很难受，可气的是今天车流顺畅的很，白柠一口气开了半个城市。
鬼使神差的打了顾琛的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通。白柠脑袋有些乱，眯了眼睛看着前方马路：“我是白柠。”
“我知道。”
他说。
白柠一下子就沉默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手指握着方向盘。
“你在那？”
顾琛听不到她的声音，就问了一句。
“路上。”
他的声音低沉，落入心中忽然就平静下来，白柠抿了抿唇，想笑没笑出来，只好维持原状的找着话题。
“吃饭了吗？”
“没。”
白柠到底还是笑了下，她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和顾琛没有那么熟悉。
“为什么还没吃饭？现在已经很晚了。”
沉哑笑声入耳，他说：“工作忙。”
前面红灯，车子停下，白柠咬了下嘴唇，沉默了很长时间，鼓起勇气开口：“我请你吃饭，我也没吃，一起？”
☆、第十六章
白柠内心纠结，可面上却不能透露半分。
说完那句话，她犹如奔赴刑场般悲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的笑声入耳：“好。”
白柠心里高悬的石头突然就落了地，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唇角，心情都好了起来：“半个小时后江南见面？”江南是一家餐厅，杭帮菜。
“行。”他沉咧嗓音落入耳中。“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白柠打开车上播放器，悠扬欢快的音调在空气中跳跃，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眯了眼睛：她才二十八岁，挂在青春的尾巴上，为什么要畏首畏尾？
白柠到达江南的时候，顾琛还没到，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一点。服务员送进来菜单，笑着说道：“现在要点菜吗？”
“等一下。”白柠笑的得体，电话铃骤然响了起来，白柠以为是顾琛，心道，难不成是要爽约？
从包里翻出手机，电话号码却是白子瑜，心绪瞬间沉了下去，抿了抿唇接通：“喂？”
“白柠。”
“有事吗？”
白柠和这个哥哥实在无话可说，语气疏离透着凉气儿。
“我是你哥，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
白子瑜语气不是很好，房间里冷气开的十足，白柠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白柠倒是没受他的情绪影响，冷冷静静。
白子瑜大喘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落入白柠耳中：“爸妈想和你说话，又害怕你生气，就让我打这个电话。白柠，但凡你念及一点亲情，就回来看看他们。”
白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白子瑜好像压抑着怒气，又深深呼吸：“下个月我去s市，我去找你。”
白柠眉头微皱：“找我干嘛？”
她和白子瑜实在无话可说，见面也是生气。
“给你物色对象，看你一大把年纪老姑婆还嫁不出去，爸妈着急啊！”
白子瑜终归是没忍住，怒吼：“你以为我愿意啊？爸妈要是气出病来，你是不心疼。可那是我爸妈，我能像你一样不管不顾？”
白柠没挂电话，手指收紧，咬紧牙齿。
“你好自为之吧！”
白子瑜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白柠盯着手心银白色手机，眨巴下眼睛，没心没肺的想，白子瑜是得狂犬病了吗？随后才琢磨白子瑜话里的意思。他一向看不起自己，如今说那话倒也不意外，只是物色对象？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出来？
白柠没琢磨透彻，眼前黑影一闪，猛的抬头就见面前站着高高大大的顾琛。他端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冷傲端正。鼻梁高挺泛着光，一双眸子漆黑深刻。他穿黑色衬衣，领口松松垮垮开着两粒扣子，袖子挽到手肘处。透着薄薄的布料似乎能感受到他强壮体魄，衬衣下摆扎在皮带里面，西装裤笔挺整齐，衬得一双腿更加修长。
他略一动作，表情就缓和下来，薄薄的嘴唇碰触，发出沉咧低哑的声音，意味深长。
“白柠。”
白柠收回视线，站起来笑了下：“顾先生，请坐。”
顾琛点了下头就在她对面坐下来，黑眸直直看着白柠：“抱歉，来晚了。”
他的声音沉稳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没事，我也刚到。”
明明是他给自己打电话送花，意义明确。可此时见面反倒像是白柠单方面对他有意思一般，他沉着冷静，大刀阔斧的坐在面前，宽肩窄腰气势逼人。
“点菜了吗？”
白柠看着他竟然有些出神，闻言瞬间拉回思绪。
“嗯？啊？”
眸中迷茫一闪而过，随即有些尴尬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抬手抚过额前的头发，手臂挡住了半边脸假装一无所知：“点菜啊？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好擅自做主。”
对面低沉笑声，随即顾琛沉沉声音入耳：“是吗？”
白柠抬头就撞进他含笑的黑眸中，顾琛这个笑容来的淬不及防。浓密剑眉上扬，嘴角牵起意义不明：“我以为你总该记着一二。”
白柠一愣，脑中瞬间把这句话分解出七八个意思来，这一耽误显得反应就慢了，跟不上顾琛的节奏。
“发生了什么事？”
白柠还陷在第一个答案中无法做出选择，顾琛的第二个问题就砸了过来。
白柠眸子眨了下，是没明白过来：“什么？”
“打电话的时候情绪不对，工作上的事？”
他是十分笃定的语气，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说了谢谢，转手交给白柠：“你请客，那就全权安排了。”
白柠本能的抬手接过菜单，接过后又觉得手里捧的是个烫手山芋，丢也不是咬也不是。
脸上热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抬头对上顾琛的眼睛：“啊？”顾琛眸光漆黑，后仰靠在座位上，面上依旧恢复冷酷无情的模样，斜斜看着白柠意味深长。冷淡又懒散的样子，白柠心脏猛的一跳，莫名其妙，想要移开视线可自己没有心虚何必避开？就顶着他的目光，义无反顾的把脸红到底，问道：“你有忌口吗？不吃什么？那我点菜了？”
“没有。”
服务员端上来热茶，他抬起手指缓缓摩挲杯沿，倒是没有下一步动作，白柠等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翻着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服务员就转身走了。
白柠觉得每一次见到顾琛，都是一次交锋。
打电话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把顾琛了解的七八分深，可是见了面才发现那个七八分大概是以一百为基数。她完全看不明白面前这个人，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逗着自己玩。
此时已经过了吃饭高峰期，大厅只有几桌客人。白柠低头喝着茶，心里七上八下。白柠年纪也不小了，她确确实实对爱情没有多大期待，可年纪毕竟到了，不结婚好像是多大罪孽一样。顾琛这个人其实不是良配，他心太深，白柠在他面前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像小孩把戏一样拙劣。白柠对这种男人没有任何把握，如果交往，那就是没有一定赢面的赌局。
“为什么送我花？”
白柠沉默了很长时间，抬头看着他，手指握着茶杯有些发紧：“你什么意思？”
她脸上笑着，心里却杂乱无比，心脏跳得砰砰响，根本不像自己。
顾琛坐直了身体，他端端正正的坐着身上气势更加明显，脸上最后那点笑也收敛了，安安静静看着白柠。餐厅的背景乐飘渺，越来越远。
他的语气严肃认真，带着股肃杀意味：“我喜欢你，想要你做我的女人。”
白柠心脏狂跳，她脸上的笑也渐渐收敛，脑袋处于浑浑噩噩的晕沉状态，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英俊，成熟稳重，气质不凡。
这样的人，喜欢自己。
他的眸光漆黑暗沉，像是能让人陷进去一样。他语气很稳，没有躲避和试探，坦坦荡荡的直白，字句清晰：“嗯，就是这个意思。”
很长时间后，白柠听到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他低笑，短促沉哑，抬眸直直看着白柠的眼睛：“男人喜欢女人，需要什么解释？”
☆、第十七章
白柠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滚烫滚烫。
对面顾琛的目光漆黑清晰，他沉沉望着自己。白柠不知道要说什么，脑袋里一团乱，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直白霸气的告白，一时间有些愣怔，故而气势上就落了下风。
随即从喉咙里发出个意义不明的音阶，“啊？”
“不明白？需要我再重复吗？”
对面顾琛手指放在胳膊上，好整以暇的盯着白柠，语气平淡无波。
白柠心中瞬间清明，连忙摇头，移开视线，声音不大：“没有，不用。”
“嗯？”顾琛偏头看着她，似笑非笑，语气沉了下去：“嗯。”
白柠腹诽：嗯什么嗯？有完没完，心却突然狂跳起来，说不上为什么。白柠以前对这个顾琛是完全的好奇，可是现在呢？她想抬手搓一把滚烫的脸。
一顿饭吃得兵荒马乱，白柠心里乱七八糟没有头绪。
饭罢，白柠才恢复平静：“最近工作忙吗？”
“挺忙。”
顾琛也放下了筷子，他喝一口水，抬眸看过去：“现在回公司？”
白柠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沉了下去，她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窗外，浓烈阳光洒在玻璃上跳跃在餐桌上，白柠呼出一口气：“应该不会。”
顾琛没出声，点燃了烟抽了一口，白色烟雾徐徐升起，他沉着的眸子静静看着白柠。
白柠是个漂亮的姑娘，这点毫无疑问。她穿职业装，卷发散在肩头，单纯外表来看她是成熟精明的女人。可那双眸子明亮漆黑，透着股不涉世故的天真。
白柠眸子看着远处，难得露出惆怅，手指摊开又合拢，苍白修长的手指没有一点血色，她转头对上顾琛的眸子，好像一下子就从那种情绪中抽出身来：“你要回去么？”
顾琛没说话，继续抽着烟，黑眸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