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晚晴一脸茫然的看着两路分开离去的人群,想必师兄的心肝宝贝定是出了事,而宫中也必是出了大事,她回神之中正好撞上一双眼睛,站在原处的廖总管微微欠身。
“晚晴姑娘请随老奴来。”
此话当然出自廖总管之口,回宫的马车他早已叫人驶来,心里也早早料到,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端,想必,皇上也没心思管这些个女人了。
晚晴并没有多言,顺着他的话意跟着上了马车,如果让人知道她的所在,想必,那轰动并不会比当今的皇上差上些许,有哪个武林人士不想得到她?她可不想再给师兄添乱,想着暗自笑了笑,坐在车里听着得得的马蹄声,独自揣测着宫里头出的大事儿。
赫连胤轩回到宫中,直奔太皇太后居住的慈宁宫,最终,他还是晚了一步,空空如也的殿中,除了暖炉缓缓升起的熏烟就只有桌上被风刮动的字条。
赫连胤轩上前,拿起,快速扫眼,一字一句在眼波之中轮流替换,眼中流露着焦急的神色,在端详中本就皱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待到看完,拿着字条的手,狠狠用力一捏,将手中的纸条揉入手中越握越紧,再甩手向着空中一抛,本成纸团的字条突然在空中被震得粉碎。
纷纷落落,散在红色的地毯之上。
心中的肝火全部拒绝在紧握的拳上,大手用力朝着桌沿一捶,只闻哐哐一声,整张桌子被一拳劈成两半。
赫连胤轩飞身急速步出慈宁宫,再急急上了史前驾驭的快马,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速而去。他的衣襟在风中挥舞飘荡,身后的下摆在风中刮出一道柔美的弧度。
整个紫阳城突然安静了下来,灯会的人们都被兵卫赶回各自的家中,夜幕下的街角只有猛烈燃烧的火把,与兵卫们走动时身上盔甲撞击的乒乓之声。
开始的热闹被此刻的惶恐所代替,百姓们都知道,今晚的皇城定是出了大事,却不知到底是出了何事会让圣上如此兴师动众,只要听到整齐的脚步声,心里便会紧张万分,因为这是挨家挨户彻查人口的侍卫。
如此美丽的月色,如此热闹的一场花灯会,就这样破坏在士兵们带来的慌乱之中。
第3卷 第25章 东方蕊儿
黑暗被渐渐亮起的光线替换,夜小蕊缓缓打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一切如此陌生,就如她失忆第一次见到赫连胤轩的寝宫一般,有些摸不着头绪。
撩开盖在身上的薄被,一头乌黑的秀发随着身子的立起,脱离绣枕,垂贴玉脊。
鼻尖飘来一阵淡淡的龙涎香味,看着身上盖着的被子与挂着的帐帘,那颜色、花样都不像女子的闺房,倒是像一个男人的寝室。
正在她迷惑的时候,突然一道刚劲的男声响起。
“你,醒了。”
寻思着声音的来源,蕊儿抬眼看向右侧被檀木珠帘遮掩的内室,透过窗外倒进室内的光亮,她看见摇晃的细缝里一名黑衣男子向着珠帘走来。
当看清走近珠帘的面容,心中咯噔一声,整颗心突然沉落谷底。
是他……
怎么会是他。
东方青白一如既往的一副冷漠脸色,抬手,拨开了挡住视线,挡住他与她距离的珠帘。
他踏出内室书房,走向了床上呆坐的人儿。
看来,他的出现并不能给她带来窃喜,反而是惶恐,不免有些失落。
其实,在他唤她之前,他便一直坐在黄花梨官帽椅上看着她,看着她醒来后的花容,心里告诉着自己,这不是梦,这是真的,这个在心里一直一直挥不去的女人,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就在他的床上。
来到床前,随着东方青白的落坐,长睫缓缓垂落,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她害怕与他对视。
她与他到底有多久没有相见了?此刻,如此空旷的屋子里,就只有他与她,这种怪异的感觉,让空气里的气氛被鼻息间的喘息憋得有些气闷。
几个月的时间宛如过去了几个世纪,她与他久到这样静坐的距离,都变得有些不适宜。
就在她尴尬,她闪躲的时候,东方突然伸手挑起蕊儿的下颚,微米的眼底凝聚着一股子深深的浓情。
“为何不敢看我,是否,你已经忘记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悠然抬眼,被长睫覆盖的眼眸缓缓绽露,那股熟悉的倔强又显现在她的眼底,熟悉到让他心痛。
下颚传来的吃痛,让她不得不开口,轻轻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暗示。
“本宫请东方公子放手。”
放手?他不想放,他不但不想放,他还想将她狠狠的揉进自己怀里,可是她的话却如此伤人,他的心再一次被她割痛。
东方青白没有放手,而是缓缓低头凑近,在闻道她鼻息呼出的热气时,看着她低声咛道:“好一个本宫,好一个放手,本尊差点忘了,眼前的睿王妃已是当今皇上的宠妃,而我算什么?我什么也不是,对吗?”
深邃的潭瞳琉璃着复杂的神色,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光晕,而他,在她清澈的眼里变成了一个为爱疯狂的恶魔。
她的冷漠化为怂恿,东方青白突然用力,捏着蕊儿的下颚向上一顶,双唇奉上,狠狠用力吻上了那片娇嫩,口中含住的柔软,挑拨得他心间的渴望越来越多。
她的挣扎,他的豪夺,她推开,他反手,扣住想要挣脱的脑袋,修长的手指穿过蕊儿倾斜在颈脖的墨发,暗藏的力道霸道的阻止着她的闪躲与抗拒。
他要她,他疯狂的渴望,那种饥渴在他猛烈的舔食下化为一种残暴的血腥,他好恨当初的自己,为何要做伪君子,为何要成全了别人?
呜呜的抗议声撞击着东方灵魂深处的理智,也震痛了他心中的酸涩,她的眼泪在万般无奈的挣脱下,带着乞求跌落下来。
滑过脸颊,滑落鼻翼,溶进两唇相交的边沿,再一点一点浸进品尝蜜液的口中。
他尝到了有史以来最苦涩的味道,沿着眼泪的路线,他,吻上了她的脸颊,她弥漫着泪水的美睫在水雾中颤抖。
抖动了太过痴狂的心。
大大的手缓缓松开,移到她的腰际,将她带入怀中,感觉到怀中人儿不再颤抖,他才缓缓开口:
“蕊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薄薄的唇吻在她的额前,那种告白,就像一种凄凉的祈求“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便爱上了你,可是这一切是否还来得急,还能来得急吗?”
夜小蕊没有回话,她无力回答,只是微微开着一双迷离的眼眸,在听到他诉告时,心低被翻江倒海的疼痛敲击,本已停歇的泪水,再次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
他说,他爱她,他在说他爱她,可是……为何要等现在才告诉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错过以后才让她明白,她爱着的人原来也是爱着她的。
这便是天意吗?这便是她的爱情,真是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她想要仰天大笑,可是,为何她却只能无力的躺在他怀里泪流不止?为何上天总是对她这般的残忍。
等不到回答,他也没有再问,他就想这样抱着她,如果能一直这样抱着到天荒地老也是好的。
本该陌生的怀抱变得如此熟悉,本是藏在心中的爱意却越来越遥远,云过,光照。
床头,他与她重叠的身影,倒在榻上,随着云来光去又渐渐暗淡,在云与阳光的追逐下,相拥的影子如此虚无与飘渺。
*
紫阳城北的荒山岭
一座破烂的观音庙立于灌木丛生的荒野,天际残阳如血,落日余晖渲染着大地,远处的庙观失去了往日的荒凉。
破庙的堂中聚集着几十名黑衣壮汉,红色的火焰猖狂的冲入高空,透蓝的火苗抖落着冲击过后的火星,不时传来柴火燃尽后啪啦啪啦的声响。
在大堂的后方还有一处小阁,此刻,小阁里传来隐隐的打骂声。
“小贱人,我叫你坏事,没用的狗东西,抽死你个下贱货。”
崔妈妈狠狠挥动着手上的鞭子,趴在地上的人儿,没有哭泣没有叫喊,只是任由她随意的殴打。
小阁神台一角,一位银发富态的七旬老人被绑在墙角,口中也被白色布条所捆,无法开口说话,她也没想说话,只是静静的闭幕眼神,宛如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便是被飞鹰帮余党所绑架的,当今长孙太皇太后。
而不远处的另一端,放在一口大瓮,瓮中的人便是被赫连胤轩囚禁在长门殿的姚太后。
端木烈坐在木桌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冷眼旁观的看着地上闷不吭声的丫头,嘴角浮上一丝嘲笑,他倒是很欣赏此女的坚持。
想着放下手中的酒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了过去,崔妈妈见他走来,立马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她知道,此人娘娘并不喜欢,但是,现在她们想要翻身就得靠此人,她不得不装着敬奉一些,退到一旁。
端木烈走到盼春的身前,蹲身,拖起她微垂的下颚,瞧了瞧,眼中滑过一抹满意的笑,猛然起身,提起地上的盼春走向阁楼一个堆满稻草的角落。
身体落口,盼春惊恐的喊叫道:
“你要干嘛?你放开我。”
久久未说话的人,突然有了反应。
让人有些惊讶。
可是端木烈并未搭理,只是将她身体用力一甩,重重的丢在稻草堆上,一双流露着邪恶的眼睛,看着地上慌恐移动的身子,快速扯开身上的腰带,纵身压了上去。
“啊~~~~你要干嘛?”
“给我闭嘴,伺候好本座,今日就放过你的小命。”
“不,帮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一定会将娘娘带来。”
“哈哈哈,不需要了,小丫头,现在本座只需要你好好的在我身下待命,懂吗?”
接着便是衣服撕碎的声响,与盼春的可怜的呼救声。
“啊~唔唔,不要,妈妈……救我,求……求你,唔~~~”
祈求与挣扎填充了整个破烂的屋子。
崔妈妈听到盼春的喊叫,便知帮主所行的是什么事儿,她会救她吗?笑话。
悠哉的坐到木凳之上,扯开嗓子念道:
“盼春,我看帮主对你有意,你就从了他吧,你看,这不是免了受皮肉之苦,他可是飞鹰帮的帮主主,不是那个马房小厮能比的,那负心的小马厮你早该忘了,他不过是我用银两雇去哄你的下流胚子。”
崔妈妈要说的话停了,屋子里的挣扎与喊叫也停了,安静的空气里只有男人隐隐传来的喘息,与身体相碰的撞击声。
上下晃动的脑袋,一滴眼泪从春儿的眼角滑落,鲜红的血液沿着粉嫩的唇角溢出,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余留着挣扎与绝望,她就这样直直的瞪着瓦缝里透过的阳光结束了卑微的生命,死不瞑目的眼中倒映着白皑的天空,那耀眼的白光给黑色的眼眸蒙上一片灰褐。
端木烈解决过后,从新穿戴整齐,扫兴的望着地上的尸体,沉声喝来两个手下。
两人就那样拖着衣裳不整的人儿走向庙后的园林。
天色渐渐暗淡,灰色的夜幕下传来声声狼群的呼吼,那声音来得凄凉又胆颤。
第3卷 第26章 怒打东方
坐在御书房的赫连胤轩满脸憔悴,
派出去的侍卫,已经搜寻一日也未见蕊儿的半点消息。
他已经扩大了搜寻的范围,也叫人将蕊儿的画像贴到各个城内。
现在,他不知道,他还需要再做些什么,他还能做什么。
另一头,皇奶奶被妖妇挟持,一直搜寻不到消息,想来定有同党,却又线索全无,只有留下字条,告诉他三日黄昏城南戒心亭内,奉上龙脊玉佩,换取长孙太后的性命。
两件事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他隐隐觉擦到两件事必有牵连,却无法寻得头绪。
他痛恨着此刻的自己,为何只能坐在此地傻等,等着二日后的来临,等着两日内能够搜查到蕊儿的消息。
赫连胤轩哪儿能知道,两件事确实是一人所谋,却不巧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本要挟持的蕊儿的人是姚后于飞鹰帮,却被半路杀出的东方青白所救。
这个程咬金的冒然出现,连绑架的一方也万万没有想到。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如若赫连胤轩知道蕊儿在东方神殿又作何想,如若赫连胤轩知道东方的意图他又会作何想,想必,这更让他头痛的事还在后头等着。
东方神殿
东方青白收到派出的探子回报,昨日那伙人竟然是被自己灭门的飞鹰帮余党,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竟是飞鹰帮帮主端木烈还没有死,而且他还绑架了当今圣上的亲奶奶长孙太皇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燃起一股火焰,一股快意的火苗在心底燃烧,脸上带着一抹异样的笑,将神殿四大护法统统喧进大殿,计划着今晚如何将那群如过街老鼠一般可恶的余党歼灭。
再获得一个赫连胤轩的把柄。
但是,东方却不知,今晚获救人中,有一位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见,也是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女人。
商讨完毕,四大护法分别按照阁主的旨意行事,东方青白则是一脸放松,满心喜悦与期待的走向住处。
蕊儿的到来,并没有几人知晓,却不巧让阁主夫人的贴身丫鬟给听了去。
有主的奴才总是顾着自个的主子,得到阁主救回一个漂亮女人的消息,她立马回到夫人居住的小轩,将此事告诉了已经怀孕在身,即将临盆的阜飘雪。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夫人听了不但没有任何的怒意,反而骂她不懂规矩。
气得小红心里憋着股气没地方发,越想越窝火。她这算是哪门子与哪门子的事,好心想帮夫人,却被夫人指责,自从夫人与阁主成婚,她就一直是夫人的贴身丫鬟,阁主怎么样对夫人,她最清楚不过,若不是夫人当日为救阁主才怀上了阁主的孩子,想必阁主连正眼都不会瞧上夫人一眼。
而今日,听范林轩的小丫鬟说阁主昨晚救回一名女子藏在楼内,而且小丫鬟们还说为了等那位姑娘醒来,阁主竟然守了一天一夜没吃没喝,待那位姑娘醒来,他又对她百般的呵护。
看那些个小丫头的神色,便知绝对没有撒谎,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阁主对任何女子好过,这种羡慕的眼神只有真见了才能有的。
憋在心里的气越想越不通,夫人平时对她,就像对待亲妹妹一样亲,她在这神殿仆人里,可说要风就是风,要雨就是雨,今儿个正是报答主子的好机会,于是突然想替主子去出出这口恶气。
打听到阁主今日在大殿商量事务一直没有回到后院,她便一路窃喜偷偷的来到阁主居住的范林轩,来到回廊,再转个弯便到了范林居。
小红偷偷看了看四处,发现没有其它主子经过,便快速转身窜进侧廊。
“哎呦~~”
不知为何,她才转身便撞上一人,一步不稳,摔倒在地,小红摸着屁股与额头恼怒的站起身,大声对着来人喧喝道:“没长眼睛吗?没看见有人吗?”
待她扫上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