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发觉小孩儿在自己怀里折腾得厉害,白羽拧眉,紧了紧环着的手臂,小孩儿吃痛地闷哼出来,笑脸皱成一团。
白羽颇为内疚,柔柔地拍了拍小孩儿的后背,试图加以弥补和安抚。
小孩先是一顿,之后似是受了刺激般,猛地一头扎进白羽怀里。
白羽瞧见这一系列貌似闹别扭的动作,展颜一笑,父爱模式全开: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啊……
“乖,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别憋着……”可惜话说到一半,便被胸口便传来的尖锐疼痛给打断了,那绝对是齿尖深深刺入皮肤造成的。
白羽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尼玛,这小孩儿是属狗的么,逮啥咬啥!
微微低头,就见一个黑黑的小脑袋密密贴在自己胸前用力啃噬,单薄的内衣根本起不到阻挡作用,渗出的鲜血早已粘湿了一片,小孩儿的牙关却还是紧咬不放,白羽估摸着再继续下去这块肉都得给他咬下来了!
不得已,白羽只好凑近小孩儿耳旁,启唇低语:
“这里还有隐在暗处的人,不知是敌是友,咱们须得赶紧离开,”
顿了顿,发觉小孩牙关微松的白羽继续柔声哄道:
“你乖乖听话先松口,我带你去疗伤,报仇的事以后再说,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白羽此时还不知道,有些话说出了就是一辈子,悔不了也逃不掉……纠缠不清的命运齿轮从他开口的这一刻开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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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被白羽真诚的态度感染,还是本就没了力气,小孩很快缩回了牙,软软地蜷在白羽怀里一动不动,密密的睫毛不住地颤抖起伏,眼角似是氤氲着水汽,那乖巧脆弱又委屈的模样又是让白羽一阵心疼,忍不住凑上前去吻了吻小孩头顶的发旋儿。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举动让小孩僵硬了一瞬,接下来竟出人意料地把头埋入白羽怀里撒娇般蹭了蹭,这一蹭令白羽瞬间软到了心坎儿里,整个人快化成了一汪水,荡漾无比,还附带满满的成就感,就差没得意忘形了……
瞥了眼小孩儿脆弱伤重的身体,意识到身为男子汉的使命与责任在召唤着自己,白羽果断决定抱着小孩上路!
可惜……有句话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在白羽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现实无情地打击了他,由于蹲久了酸麻的双腿抖得厉害,再加上白羽忽略了现在他也只是一个不比小孩儿大多少的少年……
所以抱着小孩儿蹲在地上的他一发力……根本就没起得来!
(╮(╯▽╰)╭)
“咳,咳,刚刚那是预备动作啊”白羽镇定地看着小孩儿疑惑的眼神毫不害臊地瞎掰。
小孩儿没说话,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平淡地扫了眼白羽下半身。
不蒸馒头争口气,瞬间白羽那沉寂多时的小宇宙再次爆发了,只见他面色紧绷,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而后咬牙呐喊:
“一、二、三……起!”
下面我宣布,对于此次结果:
文艺点的评价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委婉点的评价是:白羽的屁股和地面来了个亲密友好的会晤。
直接点的评价是:他还是米有起得来……
果断面子丢大了!白羽暗道不好,憋红了一张俏脸悻悻地辩解:“其实吧,我就是突然觉得这姿势不好看,想换一个,不如,你趴我背上吧……”
小孩儿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表情……
白羽自我安慰:一定是我眼花了……
夜阑人静,月朗星稀,狭小冷清的胡同小巷传出了沉重拖沓的脚步声,朦胧月色中只有一个瘦弱的人影负着另一个小人坚定而又缓慢地向着未知的方向走去;与此同时,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形如鬼魅般的蒙面人轻巧地落在胡同内倒地的黑衣人身旁,摸索过他的脖颈,准确无比地拔出了一枚细小尖亮的银针,而后极快地施展身法隐匿与夜色之中……
第十三章 苍奇治伤 (2736字)
“叩叩叩……”好不容易背着小孩走到周未然住处的白羽紧靠在结实的木门上平复了一下急促沉重的呼吸,便抬手敲了敲近在咫尺的大门。
“呼,呼……怎么没人?大半夜不在家出去鬼混了么!呼……”隔了很长时间还没听到动静的白羽有些抓狂了,大口喘着气恶劣地投诉,汗水湿透了轻衫,粘糊糊地贴在身上极不舒服,白羽一手扒着门前铁环,一手还得托着背上小孩的屁股防止他下滑,根本腾不出手来整理自己。
“你……真弱!”小孩伸手胡乱给他抹了一把汗,傲娇的吐词狠狠打击了他脆弱的自尊心。
白羽头抵着门无力反驳,朝着虚空翻了个白眼:
汗是抹掉了,可余下一脸血啊有木有!……亲爱的,你那血肉模糊的小手是有多凶残啊,还不如别擦呢!
耐着性子趴在门上又等了片刻,依然半点动静都没有,白羽苦着脸都准备回家洗洗睡了,眼前的木门却猝然大开。
不过……白羽那一颗喜出望外的心还来不及扑腾下,倚在门上的重量就落了个空,来不及反应的他自然狠狠摔到了地上,背上还压着个不比他轻多少的小孩,再加上一脸的血污……那情景要多惨烈有多惨烈!
大半夜睡梦正酣,任谁被吵醒多少都会有些不渝,周未然亦是如此。然而在目睹倒地两人的状况后,大部分怒气都化成了惊骇与担忧。
“救、救命啊……”被压到快吐血的白羽果断哽咽着求救,同时死命拽住了周未然的衣袍下摆,没想到、呃……用力太大刺拉一声把人家好好的衣服给撕裂了。
然后……白羽攥着那块孤零零的白布华丽丽地囧了……
周未然倒是一声不吭,仅仅皱了皱眉便俯下身将小孩抱了起来走进里屋,留给雷得里焦外嫩的白羽一个潇洒飘逸的背影。
“那么有力气,自己进来总是可以的吧。”冷冷清清的语句在空中飘散开来。
白羽扁了扁嘴,切了一声,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前襟晃悠悠地跟了进去。
在外边还不觉得,踏进来才发现这屋子还真不小,怎么着也有一百五十平米的样子,布置得倒是清爽雅致,房内打扫得也极为干净整洁,这让浑身脏兮兮的白羽有些无所适从。
周未然径直走入里间,将伤重的小孩放在了床榻上,动作格外轻柔小心。
白羽尾随在后摸着下巴高深地点了点头:毕竟是医生呐,瞧,这素质!这节操!
视白羽如无物,周未然面无表情地绕过他走到书桌边,抬手挑亮那盏瓷质油灯,通亮的烛火摇曳生姿,影影绰绰,伴随着缕缕袅袅的青烟,将屋里朦胧的一切照得无比清晰。
白羽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周未然,温暖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掩不住那一丝憔悴,五官组合在一起并不出众,可单看却是极为精致,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不笑也含情;身形修长,细看下却是瘦削得略显病态,婆娑绰约的影子斜斜地投射在墙壁上,微微扭曲;最引人注目地是他那儒雅温润的气质,干净到委实让人迷恋。
君子如玉也不过如此吧,怎么会被贴上阴沉的标签呢?
白羽挠了挠后脑勺,望着眼前身姿出尘的某人极度困惑。
视线转到小孩身上,恰巧与之对视,这小孩也着实怪异,从进屋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的,说他乖顺吧,可配上那副面瘫的表情怎么看都觉得阴沉。
“周大夫,在下白羽,这是我弟弟,白苍奇,你能不能先给他看看身上的伤?”
小孩眯看,盯着他的目光颇为不善,白羽讨好地笑笑,暗自腹诽:跟一伤重的小屁孩没啥好一般见识的……
周未然听了倒也不含糊,提了油灯放在床榻边,不知从哪儿变出个药箱就麻利地动起手来。
某人自觉打下手,帮忙解开那破烂繁复的衣衫,本来就对古代服饰不熟悉,再对上小孩那堪比X光的凌厉眼神,白羽动作自然格外僵硬,一脑门冷汗哗哗直下。
周未然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推开忙活半天只解开一件外衫的白羽,亲自上阵。
“你去烧点热水总会吧?出了屋子左拐有口井,炉子在隔壁。”
白羽满脸通红,垂着头诺诺连声,接着便兔子似的奔出了房门,这一次倒没让周未然失望,不多久身旁就多了一盆滚烫的热水。
这时候小孩儿也差不多一丝不挂了,瘦小的身躯上满是交错纵横的剑伤、擦伤,有些地方还夹杂着些许烧伤,幸而伤口都不是很深,可光那密集度也足以骇人至极!尤其是上半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白羽别开脸不忍直视,拧干了一条帕子细细擦了擦小孩儿脏污的脸。
还好,脸上虽是血迹斑斑却无大碍,白羽微微松了口气,温柔地朝他笑了笑,握住了小孩儿紧攥的双手,疼惜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小孩儿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半晌,盯着白羽近在眼前的脸庞淡淡地开了口:
“能去好好洗下你的脸么,我看着没拧�
白羽顿时傻眼了:……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么,老子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套算式:
已知:唐兴楠那个猪头=耍甙子�=没牛�
∴白羽≈唐兴楠那个猪头……
某人瞬间感觉头顶上一群乌鸦嘎嘎地飞过……
“啊,对了!记得洗干净点,这小孩伤口太多易感染,最好包扎完之前你就在给我在外面安安分分呆着吧!”
本就情绪低落飘忽着走到房门口的白羽听到周未然无情地扔过来这句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
白羽走后,房间里顿时冷清了许多,周未然熟练地打开一卷插满银针的黑色布帛,挑出细而短的一根在微晃的烛火上轻捻着烤了片刻,直到细细的哔啵声回荡开来,这才启唇低语:
“已经随你的意支开他了,现下可以开始了吧……”
白苍奇微微颔首,有些艰难地翻过身,精壮纤瘦、肌理分明的背上赫然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长约十公分,由左肩拖至蝴蝶谷,皮肉外翻,极为狰狞,甚至连见惯血腥场面的周未然都忍不住蹙眉。
“这种药有镇痛作用,吃下去会好一点……缝针的过程比你受这伤要痛得多!”
白苍奇神色平淡,没有去接周未然手里的药,保持趴着的姿势冷冷地开了口:
“不用了,我要清醒地记住这一切,况且,疼痛能提醒我——我还活着。”
周未然哑口无言,从刚刚他就觉得这孩子很不简单,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包括这一身伤都让他很意外。当然,出于医者的基本素养,他不着痕迹地克制住了刨根问底的冲动。
此刻凝神注视着眼前人脸上浮现的、与他年纪完全不符的深沉之色,周未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腾起一个莫名的念头:
……会把他当个孩子来对待的,大概只有他那个单纯的兄长了。
(今天骑山地车摔了,估计明天码不了字了,右手疼得厉害,这是最后一点存稿,作为道歉奉上了)
第十四章 达成一致 (2115字)
纷乱的思绪并未影响周未然接下来的动作,白皙修长的手指紧捏着一枚银针在伤口周围灵活翻飞,裂开的伤口不断溢出大量的鲜血,染透了他的双手,刺目的血红色掩盖下,嫩肉外翻的口子在细线的作用下渐渐自下而上合起,紧密到一丝缝隙也无,擦干碍眼的血渍,那整齐有致的缝合线显示出周未然那刺绣般娴熟精巧的手法,近乎完美。
洗净污血斑斑的双手,周未然剪出一长段白纱布细致地为他包扎,白苍奇闷声不响,整个人已被汗水浸透,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还在下意识痉挛着。周未然神色极为复杂,有些怜惜、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夹杂着些许无奈。
从缝合伤口的表现来看,这孩子并非逞强,倒是意志极为坚毅,即使痛到快要晕厥,还在强行克制自己不动,除了偶尔压抑不住的呻吟和闷哼,没有一丝示弱之举,哪怕手腕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
“何必呢,我不认为一味地忍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周未然换了根木棍给他咬着,解救出他嘴里伤痕累累的手。
白苍奇双眼涣散,紧攥着床褥的左手青筋突起、骨节发白,艳红凉薄的嘴唇哆嗦不已,眼神却依然倔强。
摇了摇头不再开口,给对方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抹完伤药,周未然收拾了一番便走出了里间。
再说外间的白羽,早把脸上打理干净的他碍着一身已然看不出原色的脏衣,愣是没敢进去,像个没头没脑的苍蝇似的在门口乱转。现下一见周未然出来身影一晃便扑了上去,等候多时让他焦急得有些上火,说话也不甚利索。
“他、他、他没事吧,怎么这么久才好。”
“你那弟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对自己够狠呐,”周未然毫不掩饰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白羽,“真看不出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行了,可以进去看他了!”
白羽勉强笑了笑,心想这人眼光还真毒辣,拱手做了个揖以示感谢,接着疾步走入了房间。
小孩儿正安安静静地趴在柔软的被褥上,白色的纱布渗着血几乎布满全身,他的脸埋进了睡枕,一头墨发泛着水光似是被汗水浸透,粘成一缕缕披散在背上。
白羽打了盆干净的温水给他细细擦洗了下背上完好的皮肤,待翻过身子这才看见小孩那褪尽了血色的脸,干裂嘴唇上丝丝鲜血衬着那小脸愈显惨白。
“我操!姓周的对你做了什么了,这状况怎么比之前还遭!”白羽震惊之余,下意识爆了粗口。
换了仰面姿势的小孩似乎牵扯到了伤口,浑身肌肉一抽一抽地紧缩着,专注的目光意味不明,直直黏在白羽脸上,竟让白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来,先喝、喝点水。”避开小孩儿的目光,白羽端了杯水递到他唇边,结结巴巴地开口。
小孩儿却不领情,漠然地别开了脸,鸟都不鸟他,白羽吃瘪,作叉腰状蓄势:
“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名义上的弟弟!……给点面子嘛!”
“呵,不过是你心血来潮胡诌的而已,你会把我一个不相干的人当成弟弟来对待么!”小孩儿冷笑,白羽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你……你是不是,嗯,你家里人还好吗?”白羽鼓起勇气弱弱地问了一句,之前就感觉不对劲,救了他之后根本没听他提起过父母,按道理一个孩子遭遇了这些,首先想到的该是他的家人才对……除非……他是孤儿,或者……
“死了……他们都死了,你不会忘了我被追杀的情景吧……怎么不说话,怕我会连累你?”
小孩处于变声期,稚气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说出的话却很冷,几乎能冷到人骨子里,深谙处世之道的白羽当然不会蠢到去揭人家伤疤,他避开了这个微妙的话题。
“苍奇,那么若你愿意,今后就是我弟弟了,……也很抱歉你得暂时放弃另一个身份,原因么,我想你比我清楚,至少在足够强大之前,得先学会韬光养晦,避其锋芒。”
首次见到白羽如此严肃正经的表情,白苍奇微微愣了愣神,不得不承认,认真起来的他真的很耀眼,莫名地让人信服。可这又怎样呢?众生百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又能分得清,又何必分得清。
白苍奇笑了笑,嘲弄之意分明:“人这种东西最无常,不必对我承诺什么、告诫什么,你没这个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