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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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丰年- 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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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吧?或者咱家也做场法事,求个心安?”
    钱灵犀想想,这事倒是可行,不过还得问问石氏的意见,就拉了二姐过去。可刚出门,就见钱敏君满面泪痕的回娘家来了,身后还跟着哭哭啼啼的紫薇,她的怀里还抱着洛笙年两个多月的庶长女。
    钱灵犀吃了一惊,“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到了屋里,钱敏君更是泪如雨下,呜咽着说出实情。
    原来是洛笙年看势头不好,想让钱敏君带着妾室和孩子回京城去。主要是向皇上表明一个态度,就是纵然军粮丢了,但绝不是他有心的,否则不会主动把老婆孩子全送到皇上眼皮子底下。就算万一皇上动怒,要杀了自己或是流放什么的,可念着他这份表白之情,能放妻妾儿女一条生路。
    “……咱们夫妻一场,这种时候,怎么能扔下他,我自己回去?就是要死,也全家人死在一块儿。没个说看他一人受罪,我们倒好端端活着的。这孩子若是个儿子倒也罢了,可偏偏又是闺女,他要不在了,我们娘仨可怎么活下去?”
    “混帐!”石氏听了这话,气得顿时重重拍了女儿一巴掌,把钱敏君打得懵了。就见母亲指着自己鼻子大骂,“你以为跟他同生共死很贞烈是不是?那是糊涂!你女婿在别的事上倒也罢了,但在这事上,他这想法就没错。若是军粮果真丢了,你们就应该回到皇上眼皮子底下,请求皇上的责罚。一味的赖在天高水远的地方,只会让人觉得咱们企图逃避罪责。”
    再看一眼女儿,石氏毫不客气的道,“若是你女婿当真死罪难逃,你更应该好好的活下去,哪怕只剩一个丫头,也要把她好好抚养长大,嫁人生子,这才是你一个母亲应尽的职责,才是你身为洛家媳妇应尽的职责。而不是带着孩子一同上吊,往后到了清明重阳,连个给你夫君烧纸的人都没有!”
    “可……可我……”钱敏君给母亲骂得又惭愧又难过,又不敢大声的哭,可那低低呜咽,却更听得人伤心断肠。
    石氏此时才放缓了语气,“你女婿也是太心急了,眼下事情哪里就糟到那地步了?”她顿了顿,才道,“就算是有什么事,不还有你爹你母亲这把老骨头挡在前面吗?需要你们如此?”
    “娘!”钱敏君听着这话着实吓了一跳,连钱灵犀也惊着了,“婶娘,您这话什么意思?”
    石氏看她二人一眼,索性决定把话说开了。
    “这件事情若是不能善终,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罪责。眼下这宅子幸好是扬名媳妇家的,咱们又是堂系,并非至亲骨肉,灵犀你们一家也没有当官的,牵扯不到这事情上来。等过几日看情形如何,我和你干爹另寻个住处搬出去,要是有什么事,也省得让你们平白受牵连。”
    “不!”钱灵犀坚决反对,“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石氏第二次发了火,“糊涂相信,跟你姐姐一样没轻没重!这不是寻常小事,若是天子震怒,追查下来,你们陪我们去无辜受罚就是讲情份讲义气了?那叫愚蠢!这事我和你干爹已经决定了,你们谁都别废话。敏君你回去,好生打点行李,等到娘通知你要走的时候,你就回京城去。到时让秦姨娘跟着你们,到底有个照应……”
    “夫人!”秦姨娘扑通跪下了,泪流满面,“我不走,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就让我陪着您吧。”
    “你替我照顾好敏君就是对得起我和老爷了!”石氏再看女儿一眼,眼中不禁也有泪光闪现,“只不知你这孩子有没有福份,眼下有没有身子。若是有幸留下点骨血,也算是替洛家留个后了。你秦姨娘也苦了一辈子,她是个厚道人,往后好好孝敬她,给她养老送终,可不许怠慢了。灵犀,若是干爹婶娘都不在了,往后你姐姐就只有靠你了,凡事多看顾着些,我们在九泉之上也会谢谢你的。”
    这话说得满屋子人都哭了,可谁都知道,军粮丢失,这不是小事。除非能把所有粮食安然无恙的找回来,再把罪魁祸首揪到,否则一定会有人要出来背黑锅。
    事情发生在监事院,首当其冲罪责最重的就是洛笙年,为了保全女婿,钱文仲别无选择的必须出来当炮灰。否则难道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去?所以即便再不忍心,可也没人能劝说一句。
    钱敏君含泪回去收拾行李了。
    钱彩凤含泪回去烧香拜佛了。
    钱灵犀心里象燃着一团火似的,军粮!那该死的军粮究竟给人偷到哪里去了?
    天亮了。
    丑丑回来了,他找了一夜,什么线索也没有。这不是他不努力,而是现场被破坏得太严重了,完全无法追踪。
    随后钱文仲也回来了,熬了一天一夜,他两鬓平添了不少白发,憔悴得就象老了十岁。
    谁都不敢问他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倒是钱文仲自己还勉强挤出笑来,乐呵呵的说是眼下无事,洛笙年放了他半天假,让他回来歇歇。
    “你们就别担心了,快吃饭吧。灵犀,你把小泰来抱过来,让他到堂爷爷这儿来玩。”
    眼下全家也就这小人儿不知道烦恼,还兴高采烈的揪着钱文仲的胡子当玩具,不过也就是这样的天真稚气,才能让钱文仲的心情稍稍好些。
    勉强喝了几口粥,钱文仲就什么都吃不下了。石氏本让他回房歇息,可钱文仲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披衣出来到书房里,满脑子都是关于军粮的事。
    正琢磨着,却见钱灵犀端着漆盘在门口轻敲,“干爹,我能进来吗?”
    钱文仲暗叹口气,这孩子的心是好的,可他现在哪里有能吃喝的心情?不过为了不让干女儿伤心,他还是勉强打起了精神,“进来吧。”
    钱灵犀进来了,把漆盘在干爹面前放下,却让钱文仲愣了一下。这里装的不是吃的,却是一张一张裁好的纸条,上面写着不少字。
    “这是何意?”
    钱灵犀浅浅一笑,在他面前坐下,“干爹,方才我们一家在外头无事,便把九原军粮失窃之事也好生的商量了一番,您就当是听笑话,容我来讲一讲,可好?”
    “那你说。”
    钱灵犀首先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监事院出事”的字样,然后问钱文仲,“若是如此,在九原谁会受益?或者说谁最高兴?”
    这问题毋庸置疑,是高杰。说心里话,钱文仲早就怀疑是他主持策划了此事,但没有证据,又怎么能平空诬陷人家?
    所以他摇了摇头,“无凭无据,不能妄言。”
    钱灵犀放下这张纸条,换了一张,“那我们就来分析下这个案子。”她又拿出一个写着仓库以及八个代号的字条,问钱文仲那八名差役的审问结果如何。
    钱文仲摇头,“毫无头绪,简直是一团乱麻。拿酒来的人死了,喝酒的人说什么都不知道。两个玩忽职守的说他们要是同谋,早就跑了,不会留下来等死。至于那钥匙,能够接触的人也不在少数。”
    钱灵犀听着却眼睛一亮,感觉似有什么已经浮出了水面。
    
    第445章 挣嫁妆
    
    听钱文仲介绍了案情,钱灵犀只问了两个问题,“那死的两名差役,尤其是那个拿酒来的人,家中有没有查过?再有,那喝醉的四个人当中,谁是最后醒来的?”
    钱文仲也是老官吏了,迅速就抓住了重点,“你的是意思是说,死的人也未必就不是可疑的,最后醒来的那个应该是最后倒下的,那么他的嫌疑也就最大?”
    钱灵犀点头,后一条原本她是没想到,是钱老太爷想到的。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帮子狐朋狗友,有一回大伙在朋友家喝酒,同样喝得烂醉,醒来后发现有人在那家的米缸里撒了泡尿。这事要说起来并不大,但太丢脸了,所以谁也不肯承认。
    最后那朋友的老婆就生气了,说要是谁承认了,赔她一缸米也就算了,要是不承认,就日日咒他生儿子不长小**。
    那人实在扛不住这样的怨念,终于招了。原来他就是最后一个倒下的,因为他把大伙儿全拼倒了,所以没人瞧见“真凶”。
    当时不过是笑话一场,可因为这事太过特别,所以钱老太爷就记在了心上。一听当班的衙役中有四个醉的,当即就指出最后那个最有嫌疑。
    而按照人们的惯常思维,肯定不会怀疑已经死了的人,但钱灵犀却记得从前看过一个悬疑剧,里面的主人公有句经典台词是,永远不要用惯性思维来查案。
    钱文仲听着思路大开,当即就要去拿官服,再上衙门。
    可钱灵犀却拍了两下掌,在门外等候多时林氏亲自捧着一碗洒着葱花,搁着香油,焞得嫩嫩的肉沫蒸蛋和一小碗米饭进来,赔着笑脸道,“他大伯,一早也没见你吃相信,好歹请您赏个脸,就吃两口吧。”
    钱文仲心中一暖,再瞧钱灵犀眼巴巴瞅着他,不禁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颜,“你这丫头!”
    她肯定是知道自己捧来,钱文仲未必会吃,可林氏亲自捧来,钱文仲再不吃就太不给面子了。当即坐下,将蛋羹淘着米饭,几口就吃了。
    此时,石氏已经给他准备了官服送来,钱文仲正要出门,却见唐竟烨白着一张脸,急急来报,“不好了!大人,那曾六受刑不过,在狱中自尽了。他临死前居然胡言乱语,指认盗粮的凶手是咱们监事院的洛大人!”
    什么?钱文仲刚刚升起一丝曙光又破灭了。曾六就是那个最后醒来的差役,他若死了,还能去哪里找线索?
    “走!我们快去蒋义家。”
    一把将糊里糊涂的唐竟烨拽上,钱文仲急急如飞般的走了。钱家人的心又揪紧了,洛笙年怎么会给人攀咬上来?这案子再不破,只怕就当真要危险了。
    当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九原的大小官员无不人心惶惶,但也有人很淡定,觉得事不关已,可以高高挂起。
    看钱文侩中午还回家抽空吃了个饭,尤氏担心的问道,“眼下事情闹成这样,只怕敏君两边家里都不得安生,你们倒是没什么事吗?”
    钱文侩撇撇嘴道,“我一个管文书的能有什么事?该追粮的追粮去了,该审案的审案去了,我就是有心也使不上力啊。”
    他压低了声音道,“眼下我跟着的万将军可是高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你想在这种时候,监军大人肯出力吗?”
    尤氏想想也是,“从前只觉得你跟着那位万将军挺憋屈,不过这回看来,倒是祸福相抵,让你躲过一劫了。再怎样,这事也查不到你头上了。”
    钱文侩嗤笑,“可不正是这样?所以万将军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了,干嘛这时候去自讨不痛快?要说敏君他爹也真是倒霉,眼看着官儿似乎做得挺大,可那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一出事就半点没辙了。到头来,我看他也只好替敏君那女婿抵罪去。所以说,儿女都是前生欠的债啊。”
    尤氏一听这话可不高兴了,“什么债不债的?那不还有孝顺孩子?象扬熹就挺好的,多懂事啊?等他姐和姐夫来了,你也对人家好点,好歹给孩子留点面子。”
    “行啦,那也是咱们女儿女婿,只要他们不错分寸,我心里有数。”
    夫妻二人正闲话着,忽听门外有个小厮来报,“军里说有急务,要请老爷回去一趟。”
    又有事来了?钱文侩不敢怠慢,赶紧换上官服,骑马随来人走了。可等到出了城,走向军营,越走他越觉得不对劲起来,“你这到底是要引我去哪里?怎么好好的大路不走,偏要引我上小道?”
    那人忽地笑了,“大人,请您留神看看这个。”
    日头很好,光线很好,钱文侩不需要凑得太近,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来人的手上拿着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上面居然写着“如朕亲临”四字。
    这是御赐金牌啊!钱文侩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才妹妹这事是真的。不由得惶恐起来,“你……大人莫非是禁宫中人?”
    “这小的可不敢当,不过我家公子却是有件大大的功劳要送与大人。请大人不必顾虑,随我前去,等见过我家公子,你就明白了。”
    那就去吧。天大地大,皇上最大,能拿着御赐金牌的又能几个是等闲之辈?
    可任钱文侩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所属军营的外围,见到了早已离开的邓恒。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所属军营的帐篷里,见到了丢失的军粮!
    少见的换上一身平民装束的邓恒笑得依旧云淡风清,“钱大人,您对此事怎么看?”
    钱文侩脑门上的汗珠如黄豆般滚滚而落,他现在知道,自己想置身事外,完全就是白日梦!
    盗窃军粮是死罪啊,那该死的姓万的,肯定是奉了高杰之命,偷盗了监事院的军粮,一来打击政敌,二来牟取私利。怪不得姓万的这些天对他格外客气,还肯放他的假,原来是没安好心!
    在皇上的亲外甥面前,钱文侩义正辞严的做出表态,“下官这就去揭发此事!”
    可邓恒却摇了摇头,“钱大人请细看,下面存放粮食的帐篷周围早就布满了柴禾油脂,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大火一烧,到时你可还有什么证据?”
    钱文侩心中一紧,这些粮食可是九原官军的眼珠子,如有损毁,高杰无非是没有得利,但他打击钱文仲翁婿的目的还是能实现的。而且粮食又不会说话,到时一把火烧个精光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再看此处的选址也颇为讲究,钱文侩在此地当了两年的官员,也算是多少学了点农业常识。看出这地方既隐蔽又是一块可供种植的荒地,到时就算烧了,也可以说是为了开荒所需,并不能说明什么。
    “那该怎么办?”钱文侩糊涂了。
    邓恒告诉他,“据可靠消息,这批粮食今夜就要起运了,卖到北燕去。如果收缴不及,当真会出大乱子。现在光凭你一人之力,肯定无法说动韩元帅派兵前来救援,但有个人能帮你。”
    钱文侩还以为邓恒在说自己,忙在马上深施一礼,“那就请世子随我走一趟吧。”
    可邓恒却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离开九原了,怎么可能又再出现?你要去找的,是钱家二姑娘。”
    “她?”钱文侩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使了,“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
    邓恒道,“你可别小看了她,她可跟九原一家马场关系特别好,你去找她,就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去找那马场的人来帮忙。今天夜里,趁这伙人把粮食起运,离开这些柴禾油脂之际,把粮食夺回来。到时你有凭有据,自然可以请得动韩元帅帮忙,等到人赃并获的时候,自然就是大功一件了。”
    钱文侩听得似乎是对的,可偏偏又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半天才想到最关键的一条,“那钱二姑娘能听我的吗?还有那马场的人,能挡得住这些士兵?”
    邓恒笑了,一一剖析给他听,“若是粮食出事,你说钱二姑娘家的日子能不能好过?”
    钱文侩摇摇头。
    “那她为什么不帮你?再一个,你看此处粮草虽多,但为何咱们还能悄悄过来查看?就是因为他们也不敢把此事闹大,知道的士卒并不多。那马场的人虽少,但只要组织得力,一样能在黑暗中起到千军万马的效果。再说,我还会派人一路指点着你,你只要依计行事就够了。”
    最后,邓恒又下了个猛料,“钱大人素有凌云之志,想必也不甘心总是屈居于下三品的官员吧?此事若成,可是大功一件。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好吧!钱文侩咬咬牙,决定为了前程,拼上这一把了。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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