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楚尘一身湖蓝色衣衫,身形忽近忽远,手中仅执一柄竹剑,与那黑衣人纠缠起来,竟未在下风。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楚尘不仅仅轻功了得,连剑术也如此精湛啊!药王谷深藏不露的人究竟有多少,楚尘其人,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吧!
只是……易璃想到那个莫名其妙消失的白色身影,心中一紧,竟透出了几分酸涩。
心神恍惚之时,只听得楚尘一声断喝,“来者何人?敢在药王谷内放肆!”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手中剑花不停,“久闻谷主药王大名,百里荒非今次领教了!”
楚尘飞身向上,调转剑尖向斜下方刺去,百里荒非横出左剑一挡,右剑径直向楚尘左胸心脏位置刺去。
易璃惊呼一声:“楚尘小心!”
却见楚尘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竟不知用了什么招式,将那剑尖生生逆转,挑上来刺入百里荒非的右肩。
皮肉开裂之声传来,百里荒非两手一软,双剑落地,他勉力捂住伤口,恨恨地怒视楚尘,“不想原来当世药王竟也会用毒!”
楚尘湖蓝衣衫未染鲜血,在他身边站定,淡淡道,“那并不是毒,不过是些特制的麻药罢了。下毒那种事,也只有你们月栖宫才做吧!”
“谷主这是在讽刺我月栖宫么?”
那个易璃莫名熟悉的声音自空中传来,伴着散发着清幽香味儿的花瓣雨,苏凝一袭浅黄色衣裙,犹如仙子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凝斜斜瞟了一眼愣在一旁的易璃,莲步轻移,来到百里荒非的面前,将他轻轻扶起。
易璃却分明看见她的指尖已然插入他的手臂,想是刺破了皮肉。
果然最毒妇人心啊!
咦!不对,那百里荒非经了她这一下,神情中竟然多了几分振奋,竟似麻药已解一般。
果然楚尘脸色一变,眉宇间平添了些不甘,“毒使的功力越发精进了。这符麻散用了些许便可对付十数人,三个时辰内筋骨无力。竟在你随手之间便解了。”
易璃见此时的楚尘,神情中竟像儿时与人打赌输了糖果的孩童,满是不甘心。
平日里总是一脸笑颜,仿若泰山崩于面前仍可不动的姿态,却只在苏凝到来之时,内心的情感显露无遗。
难道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吗?
易璃心下一动,那么如今她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棒打鸳鸯?
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亲。
这倒好,如今她红娘做不成,竟成了打鸳鸯的棒子了!
好吧,改天得和药仙商量商量,看看可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皆大欢喜不是更好么?
苏凝别过头来,神色的倨傲中竟收了几分得意,有了几分羞涩,“谷主过奖了。”
“不过,”楚尘右手微提,竹剑在阳光下透出凛冽的光芒,“毒使竟然不顾当初约定,纵容月栖宫人随意进我药王谷中意欲行凶,又作何解释?”
苏凝掩面轻笑一声,“谷主,月栖宫规矩等级森严,百里荒非贵为医使,哪里由得我纵容呢?”
百里荒非闻听此言,也不看苏凝一眼,径自上前一步,向易璃站定之处走来,“宫主有令,即刻诛杀易璃。”
易璃心中长叹一声,那个什么宫的宫主大爷,我们无冤无仇,本姑娘认都不认识你,你闹出这个诛杀令来折腾我干什么啊……
却见百里荒非目光如炬,直射向易璃眼中心底,激得易璃心口一震,竟似挪不动脚步一般。
你个又荒又废还绵延百里的混蛋,破宫主的走狗,我……我是打不过你来着……
心里大大鄙视了自己,将求救般的目光带着几分忐忑不安的心情望向救世主楚尘先生。
楚尘疾走几步,转瞬便来到易璃身前,挡住他二人的视线,冷冷道,“药王谷的人,还是请回了你们宫主,考虑好了再动吧!”
帅啊!小白兔你太帅了!比大灰狼酷多了!那个遇事就躲的胆小鬼!
“呵……”苏凝银铃般的笑声细细碎碎,散在空中耳旁,耳中不禁有些痒痒,“谷主的话,我二人必会带到。只是,没想到我下的万媚红,竟然叫谷主解了。这次,我们又成了平手。楚尘,下次再见了……”
那声还在,人却已随着花雨不见了。
闻着桃花淡淡的幽香,易璃吸吸鼻子,拽着正在发呆中的楚尘,红了眼眶,“对不起……楚尘,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楚尘回过神来,转过身看她,伸手轻轻刮着她小巧的鼻梁,“傻瓜……”
易璃看着他如玉般的容颜,他温和的笑脸,竟与令一个人的容颜渐渐重合,一时忍不住,竟然放声痛哭起来。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有一种人,在人前总是笑着的,唯有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之时,才有可能抱膝而坐,将那一腔的忧伤,埋入自己的心底。
易璃,也许正好是这样一种人。
却终是在今天,在那个温文如玉的男子身旁,涕泪齐流,不顾形象地大哭出来。
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那心底一股说出来的纠结之意化成的泪滴,是她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的。
心,就那样痛了,七上九下的,把八字忘了个干净。
楚尘见她哭得如此伤心,有些慌乱,急忙安慰着她,“小璃别怕,我……谷中众人,都会护你周全的。”
易璃只顾着哭,也没有回答他,楚尘手忙脚乱,正不知所措之时,一声嘲讽侵入易璃的耳朵,“啧啧……瞧这哭相,多对不起那张脸那……”
你个死三聚氰胺,我不犯你,你倒敢来惹我了?我不发个威,你还真当我好欺负不是。(hello kitty:这时候不是应该我出现一下么?伦家等了那么久啊……)
易璃抬起混杂着泪水和鼻涕的脸,狠狠吸了下鼻子,“关你屁事啊!”
说着易璃差点咬着了自个儿的舌头,天那,神呐,她,她居然在楚尘面前爆粗口!
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她是早上出门没有看黄历还是昨晚不该拍死了那只嗡嗡叫的蚊子啊?
自作孽不可活!
唯今之计,只有……
心内计算机般的速度思量完,易璃头一歪,心口一捂,直挺挺晕了过去。
步青安郁闷非常,为何这易璃一见他就出状况呢?
他不是人见花开,花见人来吗?
难道这次真的是采不到这株野花了不成?
楚尘打横抱起易璃,也不及把脉,直往她住处走去。
待那楚尘放她在床上躺好,房门开合声音之后,易璃方才慢慢睁开眼睛,眨了眨因为流泪有些干涩的双眼。
捂了捂心口,还真的有些疼了,不,应该是酸了。
体内PH值偏酸,可不是个好兆头。
难为她扮了个病弱的西施……骗得楚尘的又一次心疼。
骗……是,她都是在骗他。
可是,她也是被骗来这里的好不好?
最最无辜的,究竟是谁呢……
想起那片白影,易璃的心口,竟然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你个黑了心的神仙!骗我来又不管我!”易璃恨恨道,咬着牙,把手中的枕头扔了出去。
“你怎么了?”药仙稳稳接住枕头,笑得那叫一个云淡风清。
易璃转过身子,冷着声音,“关你什么事?反正你也不管我的死活!”
“呵,我只不过见他快要来了,闪身让了他英雄救美而已,又有什么不对呢?你可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啊!”药仙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走到床边坐下。
谁知道你心里打着什么如意算盘,我才不会信你!
“好……我不与你争这些,反正也说不过你个大神仙!”易璃坐起来,懒懒地看他一眼,“那你可知道,那月栖宫宫主是何人?为何要杀我?”
“月栖宫宫主姬逸之么?他也算年少有为了。”药仙淡淡道,随手将枕头放好。
“鸡一只?”易璃不禁喷笑,“月栖宫宫主,居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名字?太恶搞了吧?”
作者啊作者,你是恶搞取名专业户么?
“恶搞?那是你做的事吧?谁让你说什么你舅舅是易中天了?”药仙瞥她一眼。
易璃疑惑地眨着眼睛,“你什么意思?莫非这个时空也有易中天不成?”
“你倒是不笨。这易中天,便是武林盟主易箫天步入江湖前的名字。江湖上鲜有人知晓。姬逸之得到消息,必定对你杀之而后快。”药仙缓缓说道,仿佛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缓慢到几乎让人领悟不到其重点是在表达什么。
当然,仅止于易璃一人,听完这句话只抓住一个不应该是重点的重点,她在这个时空,真的有一个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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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湖边囧事
当然,仅止于易璃一人,听完这句话只抓住一个不应该是重点的重点,她在这个时空,真的有一个舅舅了……
她从来都没有奢望,自己可以有一个亲人。即便,即便这个亲人是她自己的臆想无意间创造的巧合。
易璃的目光有些恍惚,微微抬头望着空中的某一点,口中溢出了心中所想,“我,我可不可以…去找易箫天?”
药仙神色一凛,站直了身子,不带一丝犹豫迟疑甚至没有半点温度道,“不可以!”
易璃的牛脾气瞬间涌上来,直接站在了床上。
哼,比谁站得高是吧?看谁厉害!
“为什么不可以?”易璃双手叉腰,颇有泼妇骂街的架势,“反正看你这个样子,咱们要办的事你是半分不急的,我又一个人瞎急个什么劲!”
“谁说我不急?”药仙冷冷地看她一眼,嘴角翕动的,似有要说些什么,终是什么都没有再说,潇洒地转过身,朝着窗户走去,直至消失在满是阳光的窗前。
易璃满腹怒火,却苦于对象走了憋在心里发不出来,气得捂着心口咬着牙坐倒在床上。
楚尘端着糕点和果酿走进来时,看到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易璃披散着头发,外衫滑至肩头,微微露出雪白的肩膀,下唇隐隐显出牙印,胸口不断地大幅度起伏着,眼中半含着泪水,却只在眼眶中打着转,并没有落下来。
见是他进来,易璃一惊,“啊呀!唔……”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楚尘赶紧将托盘放在桌上,倒了杯果酿递过去。
易璃接过来一口气喝完,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可怜的舌头,咬咬更健康!
抬眸便撞见楚尘眼中浓浓的担忧,心中一暖,扯出笑容,“楚尘……你来啦……”
楚尘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转身将托盘中的糕点端了过来,“折腾了半天,饿了吧?”
易璃眼中一亮,知我者楚尘也!
嘿嘿笑了两声,易璃挑了个看起来最好吃的梅花糕,正欲大快朵颐,一回神醒悟到还有楚尘在旁,不免又险些噎到了。
微微咳了两声,憋红了的小脸绽放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天真快乐的笑容,“楚尘,你吃不?”
楚尘蚕眉微皱,将她伸过来的手推回她的唇边,眸间透着温柔,轻声道,“你吃吧……”
呜呜啊,真是个大好人。
易璃一边吃着,一边在心内感叹。
“对了,楚尘啊……”易璃咽下口中的食物,眨巴眨巴眼睛,“今天……你又救了我一次……”
楚尘笑得云淡风清,“小璃不要这么说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和苏凝的恩怨,本就不该牵扯到你。”
可是不该牵扯也还是牵扯了,算了,算了,这就是我的命吧。本来不想再破坏你们的姻缘的。可是,你成仙后的自己一定要这么做,哦,还是急着这么做,我也没得办法了。
易璃万分哀怨,垂首低眉的余光瞟到床边那个昨晚被自己pia死的蚊子惨不忍睹的尸体,心内哀叹,如今,我们都认命吧。
“楚尘……”易璃下定决心的抬起头,“你救我数次,小璃无以为报,只有,只有……”
楚尘一脸平静,这会子竟然没有脸红。
易璃看着他沉稳的表情,一下子竟没了下文。
楚尘浅浅地勾起唇角,乍一看竟然有些邪魅,“只有什么?”
易璃红着脸,一咬牙,“只有每天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了。我,我为你,每天洗手做羹汤。我,还可以给你洗衣服。恩,还可以……”
“我怎么忍心让你做这些呢?你好好养好身体就好。过几天就是可以出谷的日子了,我会帮你打听你舅舅的消息的。”楚尘接过她的话头,将托盘再次递上,一派君子作风。
神呐,我说得那么明显,你,你听不懂么?
没有死绝的蚊子:你直接说以身相许不行啊?!
易璃:矜持,委婉才是王道啊!你懂个屁!好好死去!
易璃望了他半天,为了掩盖自己红彤彤的脸颊,只好继续低头吃着。
楚尘带着清浅的笑容,专心耐心地看着她一点点吃完,喝光安神的果酿,嘱咐她好生休息,留下明日带她去湖边玩的约定,便挥挥衣袖,不带一丝云彩地走了。
易璃躺在床上,翻了个边,再翻回来,窗外已经没有了最后一丝霞光。
天狼星的光芒在黑色的天幕上隐隐若现。似乎在窥探着世间。
药仙,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最让人看不透。
这个感觉,就像是当年刚刚玩网络游戏武林外传的时候,明明是看电视剧时非常熟悉的人物,却成了随时出现怪异任务的NPC,着实令人琢磨不透。
这种感觉,仿佛是卡着喉间的饭,上不去下不来,梗在胸口,万分憋屈,万分难受。
而药仙童鞋不在,便如噎着的时候,少了必须的水。
易璃不再翻动身子,转而翻了翻白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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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太阳公公格外地羞涩,躲在密布的云层里遮着脸,也不知道是和老婆打架打坏了脸还是碰见了什么喜事,害羞地不敢见人。
易璃内着白色暗纹抹胸,外罩浅碧色外袍,在一望无际的清澈的湖边,在青草地上抱膝而坐,微微仰起头,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啊不是,是研究太阳。
楚尘一身青色衣衫,尽显儒雅之风,行至易璃身边,抬手敲了敲正在发呆中的某人,“这是发什么呆?”
易璃抱起脑袋,撅起嘴巴,一字一顿,甚是严肃地说,“你,知道,不知道?脑袋老是被敲,人会变笨的。”
“我只知道,老是发呆,人,会变傻的。”楚尘同志学着她的调子,亦是一脸认真。
易璃忍不住“扑哧”一笑,“好啦。不说这个。”
站起身,淡绿色的披帛随风飘动,易璃手搭凉棚,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楚尘,我的家乡,有很多很多的湖泊,那几个著名的,我只去过一个,叫做太湖。我去的时候,还只有十来岁的年纪,对于那时的我而言,太湖,宽广的就像海一样,我就很奇怪,海不是蓝色的吗……”
楚尘看着陷入回忆中的易璃,心中到处搜索有关太湖的信息,结果自然是一片空白。
正欲相问之时,易璃回过头,嫣然一笑,红唇轻动,“对了楚尘,这湖这么大,水却清成这样,仔细看去,倒像是活水。”
楚尘点点头,站到她的身旁,“恩,阵法值为,应该是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汇聚而成的吧。至于出口……”楚尘皱了皱眉头。
易璃接道,“恩,既然是活水,就一定又出水的地方,也许流到谷外,在没有阵法的地方,是一处河流也说不定。再者,许是这湖水的来源也是河流。楚尘可知道药王谷附近有哪些河水么?”
却见楚尘眼中一亮,竟然激动地拉起她的手,声音中掩不住兴奋,“洛水。她一定是通过洛水进来的!”
“恩?你说什么?”易璃的脑海中正计划着搞个漂流玩玩,被他这一声吓了个不轻,又见他握着自己的手,羞涩都忘了,只愣愣地看着一脸莫名亢奋中的楚尘。
“小璃!多谢提点,你在这等我,我去查探一番就回。”言罢也不等易璃作答,使出轻功,转瞬便消失了踪影。
这是虾米状况?任是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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