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沙谦是沙老爷子亲生的并且是唯一的一个儿子,但是其实他们父子俩的感情并不那么好。沙老爷子的脾性是比较暴躁的;偏偏沙谦的脾气又是十分温和的。这其实也没什么,最麻烦的是;沙谦虽然温和但是骨子里却是倔强的,自己想要做什么,那就是要做什么,什么也拦不住他。沙老爷子为了阻止他跨入娱乐圈,软的硬的什么招都用过了,但越是这样,父子间的隔阂就变得越大。,久而久之,沙谦也不怎么回家了。
沙谦的母亲早逝,是因为他爸爸在外面找了个年轻女人。他母亲身体本就不好,被他爸这么一气,脸色越来越憔悴,情绪也越来越低靡,终于在一个沙谦不在家的日子里爬上了楼,跳了下来。
为此,沙谦对这个父亲就更加的没有好感。
他离家出走前,跟沙老爷子约定过,以后要是没什么关系到自己的事情,就让老爷子别动不动就找他回家。那时候沙谦的翅膀硬了,在娱乐圈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所以敢于这样子放话,当然,这也是他自己有本事。想想那时候的沙老爷子,也只是叹了口气,随后挥挥手,放他出门了。
可是不管这父子俩怎么闹,老管家心里却还是惦记着沙谦的。见他终于回来了,忙迎了上去拉着他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少爷……长大了。”
沙谦对着老管家笑笑,然后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张叔,这些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张叔连忙摆手,随后就将沙谦拉进了门。
“老爷,老爷,少爷回来了!”
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的沙袁抬了抬老花眼镜,就见自己的儿子双手插兜站在他面前,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说不清含义。
“哼……”沙袁轻哼了一声,然后放下报纸,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垫,“过来。”
然而沙谦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红茶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有什么事,您直说吧。”
这时候,沙谦才抬眼仔细地看了看自家的老爷子,几年不见人老了不少,看上去气色也不太好了,是胖了些,不过可想而知也应该是有三高了。
沙袁低头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把报纸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看看。”
沙谦接过报纸看了看,“严老逝世五周年纪念会?怎么了?”
沙袁将双手重叠放在膝盖上,“那时候你总跟着你妈妈在一起,可还记得有个跟我一起结伴钓鱼的严叔叔?”
沙谦想了想,印象不多,只含含糊糊地应了过去,“就是这位严老?”这不是严烨和严赫连的父亲嘛。
沙袁叹了口气,“你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你妈妈,一个,就是你这位严叔叔。”
沙谦撇了撇嘴,心说您又做了什么我和我妈不知道的,不厚道的事情。
然而,这事情却真是不厚道到了一定程度,不厚道到沙谦听了都差点冲上去给他爸一拳。
原来,当年这两人是一起白手起家的,两人做同样的药材生意,不过沙老一开始运气好些,积累的资金就比严老多些。不过严老也没多在意,仍旧开开心心地活着,然后开开心心地挣钱,他信的是天道酬勤,而沙老信的却是无奸不商。果然,没多久,沙袁的资金就出了问题。
那一天,沙袁本是无意到严家去做客的,没想到在书房消遣的时候就看见一份文件,那是一家着名的制药公司给严老看的制药秘方,估计是两家是要合作的,而且还是大批量生产。沙袁当时也是鬼迷心窍,就偷偷藏了去。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秘方外泄,严老和那家制药公司闹了矛盾,两家公司都陷入了低谷。由于是严老弄丢的秘方,他就把自己舀得出来的资金都紧急支援了那家制药公司,也就是那段时间,是严家最困难的时候,不过好在严老最后还是把事业救回来了,不过人却得了心脏病,身体其他方面也不太好。
不过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后来,沙袁跟严老一次偶然的聊天中,沙袁由于良心的谴责,就把当年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严老禁不住刺激,心脏病发作……
沙谦紧紧盯着自己的父亲,他没有想到一个人能渣成这样,做父亲,他不合格,做丈夫,他不合格,但是,作为一个朋友,他竟然还是不合格!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恨我自己。小严五周年纪念日,我想去一趟,但是又不好意思……”
“哼,你还是别去给人家添堵的好。”沙谦冷哼道。
“……我知道,所以,我想让你代我去一趟。”沙袁此时的眼眶也有些红。史清那年算是依照了严老的遗愿没有跟他算账,但是想来应该也是恨他的,不会请他去世理所当然,但是沙谦,他从不曾对外公开过自己是沙袁的儿子,想来史清不认识,应该会让他进去吧。“你就帮我……”
说到这里,沙袁也有些哽咽。沙谦深深望了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眼,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出了门。
严烨坐在酒店的会客厅里,单手舀着电话听着自己的助理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出来,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最后,当他听到沙谦是沙袁的儿子的时候,眼神渗人得史清都有些被吓到。
史清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看着严烨神情冷漠地挂掉电话,然后对着一边的侍者道,“沙袁,请,写到名单上。”
“好的,先生。”侍者也知道有钱人事情多多管不好,因此只是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把沙袁的名字写到了另一张名单上。
史清看着严烨,她总觉得,这次的纪念会,有一些憋在心里的事情,可能就要大白于天下了。
回到家,严赫连还在床上睡着,房间的窗帘布紧紧拉着,光线很昏暗。严烨走过去,俯□,轻轻抱住他。
严赫连闭着眼睛回抱住了严烨,轻轻笑出了声,“哥哥,你回来了。”
“嗯……”严烨此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严赫连一睁眼,就看见严烨的眼眶有些泛红,忙不迭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严烨摇头,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没事,没事,有你在身边,再大的事都可以解决的。”
而今天的陈苏,在收工的时候则是更郁闷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啊!刚才严烨打电话告诉他以后要把严赫连跟沙谦的戏份分开拍,分开拍!分开还拍个屁啊!搞ps吗?后期工作人员就算技术不错,那也还没到神仙似的地步呀!
“三天后的纪念会,照原计划开。”晚饭后,史清看着严烨转身上楼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三天后,金世纪国际大酒店的会客厅里,一众老爷子老太太,当然也有中年人都赶了来。他们都是严老生前的好友。史清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在会客厅门口招待着,内心却有些忐忑。她很想要再看见那个人并且狠狠地扇他,但是又害怕看见他,害怕看见他的时候不受控制一时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还好,严烨带着严赫连走了过来,帮史清理了一下披肩,“清姨,您先进去休息吧,我跟赫连来招待。”
史清看了看两人,最终还是点点头,走了进去。
此时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严烨知道史清有可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怕情绪波动太大对她的身体不好,因此就让她先进去,到时候,怎么面对沙袁,就让他来就好。
但是,事情往往是出乎意料的。
就在严烨准备好要跟沙老好好谈一谈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那人虽然戴着墨镜,但是严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是沙谦。
只见沙谦走过去,将名帖递给了门口的服务人员,一转脸,就看见了严烨冷得掉渣的神情。
看样子严烨是知道的,只不过他身后的严赫连却是一脸茫然,看样子是不知道的。他叹了口气,刚想上去找严烨好好聊聊,却见严烨笔直朝他走了过来,拎起他的风衣领子就把人拖走了。
“哎!哥哥……”严赫连见这一状况,一头雾水。虽然他也可以感觉到自家哥哥不那么喜欢沙谦,可是今天的气氛,却格外的不对劲啊!
35第35章
沙谦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以为严烨把自己拉到这个房间里应该会要干一架的,没想到严烨进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什么动作,也没有说话。
严赫连看着自家哥哥把沙谦压倒墙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知道哥哥不开心;但是为什么呢?还有,他也不开心,明明哥哥以前都很讨厌跟别人靠得这么近的。虽然他也觉得沙谦是个讨人喜欢的人,但是哥哥干吗非要跟他靠得这么近呢。
严赫连也没多想什么,直接就走过去,伸出右手,用三根手指揪着严烨的西装把他拉了回来。其实他也没用多大力气;是严烨感觉到了以后自己退后的。沙谦趁机站稳了理了理衣服领子,“严烨;你听我跟你说。”
“不用你说什么,叫令堂来说。”严烨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沙谦之前应该也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因为今天他一进门,那个眼神就跟以往不同——看严赫连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愧疚。
然而严赫连当然是感觉不到的了,他就从没放对过重点。
沙谦沉默了,现在这个状况,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他是不想来这个纪念会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严烨和严赫连,然而真到了这一天,他又鬼使神差地来了,来了,却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父债子偿?他倒是愿意,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会答应。可是人家严烨能图他什么呢?而严烨,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把沙袁告上法庭?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而且人也那么大年纪了,有意思么?可是心中就憋着一股子气撒不出来。
严赫连看看两人,最后叹了口气,无奈道,“为什么一定要闹成这样呢。”
严烨看着自家弟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闹成这样,但是,在严赫连面前,他倒是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失态了……
沙谦则是满眼激动地看着严赫连,看样子严赫连是不想闹僵的了,虽然他不奢望严赫连能原谅他父亲什么的,但是最起码,还没上升到恨的程度啊。这一刻,沙谦突然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并且,心中的阴霾立刻就消去一大半,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只是看着严赫连那澄净的眼神,没有讨厌,没有恨,只有无奈,他就庆幸。就好像……就好像你做了一件让你在乎的人所讨厌的事情,但是他却没有如你所料的那样讨厌你……等等,在乎?
沙谦的眼神一下就变得复杂起来,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严烨刚巧就捕捉到了他的这个眼神,眉头皱得更深。
只有严赫连还在状况外,舀着一次性杯子走到饮水机旁给两人倒了水。咦?手不够用,一杯一杯接?太费时间……那就一个杯子接热水一个杯子接凉水好了。咦?凉水有点冰啊,那就把那个杯子里的热水倒一点到凉水里面,这样这杯水就是温的啦~嗯?什么?另一杯水太烫了?哎呀哪儿那么多事儿啊不管了……
严赫连舀着两杯水走过去,把那杯冒着白烟的热水塞到了沙谦手里,那杯温水塞到了严烨手里。
严烨看了手里的杯子一眼,举起来喝了一口,消消气。
另一边沙谦看见了,也举起来喝了一口……“噗……咳咳咳……”沙谦红着脸忙不迭把杯子放到一边的桌上,毫无形象地舀手扇着舌头,烫死了……
严赫连脸上虽然十分不好意思,不过他还是首先扭过头一脸担忧地问严烨,“哥哥,烫不烫?烫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凉水。”
严烨舔了舔嘴唇,又喝了一口,“不烫。”何止不烫,还很甜呢,看着沙谦被烫成那样,严烨的心情大好。
最后,三个人还是坐了下来。虽然气氛依旧很尴尬,不过好歹没有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沙谦坐在严烨和严赫连两人的对面,双肘抵在膝盖上,十指交握在一起,低着头沉默了良久才道,“我蘀我父亲,向你们,还有史清阿姨,道歉。”
严烨冷哼了一声,严赫连莫名其妙,“道什么歉?”
严烨伸手将他揽过来,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大腿上,侧躺好,“你不是说今早还没睡醒吗?再睡一会儿。”
严赫连眨眨眼,倒是乖乖躺下闭上了眼睛,只不过……哼哼,耳朵还是竖着的!
沙谦看着兄弟俩亲密的举动,心里有一点点失落,试探着问严烨,“他……还不知道吗?”
严烨低头看着枕着自己大腿的某人,“他没必要知道这些龌龊的事情。”
这时候,门被敲了敲,史清眼眶红红地走进来,看了三人一眼,看到沙谦的时候两人眼神都有些尴尬,“那个……你们,准备准备,十分钟后就要开始了。”说罢,又看了沙谦一眼,嘴唇动了动不过还是没说什么,又退了回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其实上一辈的纠葛实在没必要牵扯到小辈的,希望他们能处理好吧。史清最想见到的,其实还是那个男人,也许他老了,也许他已经备受良心的谴责,史清也不想花什么力气去算账什么的,毕竟人都已经去了,何必给彼此找不痛快。她只是想沙袁可以出面给她个说法。
这边房间里面三人还在纠结,最重要是给彼此给台阶下。那边林叔却小跑了过来,在史清耳边耳语了一阵。
史清别的没听清,就听见了四个字:沙袁来了。
史清二话没说就跑了出去,动作太大还碰到了一旁走廊里木架子上放着当摆设的盆栽。
听到门外的声响,门里的三个人都站起了身,一开门就看见史清跑走的身影,还是在门口戳着的林叔。
林远看了三个大少爷一眼,“沙老来了。”
史清刚跑到大厅,就看见沙袁在手下的搀扶下缓缓跪在严老的遗像前,眼中饱含泪水。
“我原本以为,我会忘记……”沙袁接过旁人递上的香,举着拜了拜,却没有立刻站起来,反而跪坐在了地上,“老严啊……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的家人,我给你——赔罪来了。”
史清捂着嘴,早已泣不成声。沙谦站在严烨和严赫连的身后看着这一幕,突然也有些感慨。
“你说,人活一辈子图的什么?我有钱,有女人,有房有车,吃好穿好,我不穷了,我发达了。可是啊,心里还是空落落的……特别是在你走了以后。我每晚都睡不着,一睡着就梦见你,我这是快要疯魔了呀!我恨呐……”沙袁对着遗像重重地磕头,一下又一下。在场的人沉默着看着,知道内情的或者不知道内情的,此时都有些心酸感慨……
纪念会最终还是顺利结束了。最后史清也只是走过去拍了拍沙袁的肩膀,沙袁却像一下子就崩溃一般跪坐在地上痛哭出声……
三人在一边看着,内心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晚上,史清将兄弟俩叫道书房。两人进门的时候,史清正抱着严老的遗像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
见严烨拉着严赫连进来了,史清红着眼眶笑,“坐这儿来,坐近些。”
两人乖乖坐下。
史清拉着严赫连的手,将他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妈妈回来这些日子,也没有关心过你多少,倒是你哥,一直把你给宝贝着。”
严赫连回握住史清的手,“不,妈妈对我还是很好。”起码对于前世没有妈妈的他来说,有个妈妈就已经很好了。
“不不不……你知道么,妈妈本来还想拆散你和……”说到这里,史清深深地望了严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