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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战报传来,好的、坏的,有熟悉的人牺牲,有熟悉的人立功,流苏知道有很多人再也回不来这个令人心安、感到温暖的村子。
木叶五十五年冬,火之国又迎来了一个早冬,第一场雪下得比以往更早一些,她遣退刚从忍校毕业不久的下忍,呆呆地坐在火影办公室里对着三天前传来的一份情报发呆——那个戴着漩涡状面具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宇智波带土。
流苏几乎不敢想象当卡卡西知道这个情报时会怎样,惊喜、恐慌、内疚还是自责,那个曾经带着他走出黑暗的男孩,如今站在了自己所深爱着村子的对立面,与曾经的老师、队友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流苏桑,等我成了火影,就让你来当暗部队长,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那个天天喊着要做火影的男孩,现在却成了自己所不齿、所厌恶的人。
还有止水……好不容易才使得宇智波一族渐渐地溶于村子,能够与普通忍者和睦相处,这背后的心酸与辛苦,他一人默默扛下,如今又与自己的表哥为敌,一定很不好受。
对了,还有浅夜瑾,他也加入了晓,恐怕在战场上止水面对的选择要比想象得艰难很多。
身边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流苏回神,连忙来到婴儿床旁,轻轻地摇了摇几下,女婴渐渐停止了哭啼,流苏坐到了床边靠在墙壁上发了一夜的呆,直到天空泛起了月牙白才浅浅地睡了过去。
屋外传来阵阵欢呼声,幽幽转醒。
拉开门,看到的是穿着木叶忍者制服、凯旋而归的忍者军团,街角的尾灯渐渐响起,原本黑暗的屋子灯光乍现,村民们跑出房屋冲向保护了他们的忍者,簇拥、欢呼,脸上带着幸福满足的笑意。
流苏来不及换下家居装,直接从阳台跳下,来到人群中与熟悉的同伴一一拥抱,可是其中唯独少了个人。
卡卡西……
卡卡西没有回来……
“抱歉流苏,卡卡西他……”
水门脸上的微笑僵住,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流苏却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想要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玖辛奈放下扑进怀里的金发小团子,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而后递给她一把白牙短刀。
“卡卡西是火之意志的继承者,他希望自己的意志能够传承下去。”
流苏接过短刀,顿时感觉沉甸甸的,脑海里关于银发上忍的回忆如同马头车一般匆匆而过。
初见时,如鬼魅的身形带着白色的残影,凌厉的眼神,灵活的动作,手中短刀,横挑竖劈,虽是八岁的瘦小身板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震撼感觉;再见时,他是带土口中的白毛笨蛋,漆黑如夜空的眼眸半睁着,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嘴里絮絮叨叨满是忍者法则。
下次见面呢?他是十六班的老古董,正在喋喋不休抱怨着带土迟到。
再下次见面呢?他是身手灵敏的天才忍者,宛如天神降临于面前,两招之内便解决了一名敌人。
再然后呢?流苏有点记不清了,然而记忆里戴着面罩的面容却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好像就在眼前,伸出手便可抓得住,又好像距离自己很远,远到不管她如何跑,如何追,都跟不上他的步伐。
流苏靠在木质的门扉上,屋内扑面而来的暖气,却令她的身体一阵一阵地发冷。
卡卡西、卡卡西、卡卡西……
三个字宛如千斤重,重重地砸在心头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流苏任性地没有去参加卡卡西的葬礼,而是抱着长相与自己的父亲有七分相似的白发小团子来到慰灵碑前,安静地站着,一站便是一上午,直到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发梢,落满肩头,才微微回神。
怀中的小团子似乎有点冷,却强忍着不敢打扰母亲,只是抿着嘴瞪着水汪汪的黑色眼眸盯着流苏看,忽而张开嘴巴吐出一个透明的泡泡,而后勾勾嘴角,墨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状。
卡卡西……
流苏的眼前,小团子肉嘟嘟的脸与记忆里总是冷冰冰、拒人以千里之外的银发男孩渐渐重合。
尽管心里知道,忍者常年游走于生死的边缘,也早已经做好有一天慰灵碑上会刻上自己名字的准备,也做好有一天会在慰灵碑上看到熟悉人的名字,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快,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流苏的视线里,温热的液体渐渐模糊,抱着小团子的手臂因为压抑而轻轻颤抖,指尖轻触冰冷的墓碑,慢慢地勾画‘旗木卡卡西’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很冷很冷。
卡卡西……
你又在闹别扭了,是因为上回自己隐瞒还活着的情报而生气,所以要报复回来吗?对不起,很抱歉,明明都已经道过谦了,明明已经回来了,为何你还要这样地离开。
卡卡西……
求求你,回来。
流苏的手臂慢慢松开,眼前的视野变得恍惚,黑暗来得这么突然。
作者有话要说: 这、这章似乎不适合说太多话哦,就解释一下妹子怀孕这个烂大街的梗吧,因为又看了一遍九尾袭村,感觉红的父亲对红说的那句话很有感触呢,火影传承的意志就是上一代保护下一代,所以这里就凸显一下主题,至于卡殿……啊,大概就是这样,抱头遁地!
对啦,对于妹子怀孕六个月还不知道这种情况,鱼桑表示妹子情商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请不要吐槽,如、如果忍不住想要吐槽的话,就、就吐吧 … …
☆、坑深一一零米 新的时代
和所有感官灵敏、经验丰富的忍者一样,即便是处于睡熟状态,流苏仍旧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屋外传来细碎的声响,猛地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是白色的墙壁,印有青蛙形状的青绿色被褥。
天刚蒙蒙亮,远方的天边亮起了月牙白,晨曦一缕一缕地倾下,透过光洁琉璃的窗户,淡色的光晕洒落在摆有翠绿色植物的窗台,明暗相间的光柱落在地上,慢慢爬上床边,照在流苏略显憔悴的面容上,显得越发清秀逼人,澄澈的眼眸盯着对面墙壁滴答滴答的时钟,跟着时针、分针、秒针一圈又一圈地转动,一时分不清眼中看见的情景是梦还是现实。
直到肩膀传来疼痛的麻酥感才微微回神,转头看向左边,看到的是有着金色头发的小家伙安静睡熟的面容,身上盖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被褥,正是小家伙从自己房间抱过来的。
一旁婴儿床上传来轻声的啼哭,小家伙一个机灵爬起来,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摇着床边,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听不清晰,而后银发小团子就在一下一下地晃动中安静了下来。
鸣人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伸出手摸着空气,一路来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软软团团的身子缩进去,靠在流苏的肩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熟安静的面容单纯而可爱,长长的睫毛落在长有六根胡须状纹理的脸上显得格外宁静。
看着这样可爱而温柔的小脸,流苏那颗因为梦境而变得紧张不安、恐慌害怕的心莫名地落了下来。
许是太长时间安静地呆在村子内,这种稍稍远离杀戮与血腥,被人保护在身后的感觉,令她原本坚强的心变得软弱起来,变得诚惶诚恐、患得患失,哪怕是作为代理火影也只能天天坐在火影办公室等待从前线传来的最新消息,而后在无数个安静的夜晚做着奇奇怪怪的梦。
就今晚的这个梦却是所有梦中最可怕的一个,亦是流苏最不能接受的一个。
掰着手指算一算,木叶四十二年正式成为下忍的她,距今已有十三个年头,期间遇到过太多的意外与巧合,太多的悲欢离合,太多的生离死别,在战斗时她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拼尽全力招招拼命,也正因为有着随时都会死去的认知,才让她在无数次毗邻险境之时,能够险象环生,与死神擦肩而过。
在她的梦中会有不同的人死去,水门、玖辛奈、自来也、纲手、止水等等,多得数不过来,而这一次死的却是卡卡西。
忍者是天天在刀尖上提头过日子的职业,流苏早已经做好了有可能在慰灵碑上看到任何一人名字的准备,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到能够麻木不仁地去接受所有可能的坏结果,可是还是不行。
那可是卡卡西啊,她认识了十三年的人,也许这样想对出生只有半年之久的孩子并不公平,但如果可以……流苏还是希望能够活下来的是他,而不是她。
梦境中那种失去重要之人,撕心裂肺的痛恍然在心头,痛得无法呼吸,痛得生无可恋。
流苏的右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眸,明明很想哭,眼睛却干涩得生疼,一滴眼泪都落不下来。
这种被惶恐、无助情绪牢牢困住的感觉令她强撑着的最后一根神经快要断裂。
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是木叶的上忍,是风间流苏,从来都是个坚强的人,不能在这样站在人后、坐以待毙,哪怕是微薄之力,她也要全力以赴。
哪怕最后的结果并不如人愿,至少她努力过,那便不会后悔。
流苏握握拳,隐隐地做了决定,与其一直呆在村子里被动等消息,不如主动出击,现在的她身体早已经恢复,并且新一代的忍者军团已经建成,她应该像水门信任她一样信任这帮孩子们,他们才是新生的希望,才是新时代的主人。
流苏动作尽可能轻地把鸣人抱上床,小家伙像是困极了,薄唇蠕动了下,便蹭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拉上被子轻轻盖在小家伙身上,又走到婴儿床边看了眼睡熟了的、脸上带着安静甜美微笑的小团子,转身走进洗手间换上了好久未穿过的特属于木叶上忍制服,熟练地整理好忍具袋系在左边大腿外侧,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短刀,来到门前换好鞋子,吱呀一声拉开了波风老宅的大门。
门扉成扇形缓缓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门口。
他有着一头嚣张竖起的银色碎发,大概是在门口站了太长时间,发梢处还挂着细细结冰的晶莹,身上的木叶上忍制服被白色的雪花覆盖,已经被刮得破破烂烂,前胸处还布着交叉的划痕,伤口不深却还往外渗着血滴,淡淡的腥甜味儿夹杂着外面潮潮的湿润扑面而来。
流苏的眼睛蓦地瞪大,呆呆地看着梦境中再也没有回来的银发上忍,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我……”卡卡西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伸出戴着护手的手指有些冻僵,原本红润的薄唇此时也染上一层青白色,挠了挠后脑,强挤出一丝笑,解释道。“战争已经结束了,水门老师和自来也大人他们还留在战场清理现场以及处理战后事务,大部队也因为要照顾级别稍低的忍者行进速度很慢,应该再过个三四天就能回来。”
说话间,卡卡西呼出的空气透过破损的面罩,化作一缕一缕的白烟,被冷风吹散。“我、我……我想早点见到你,就离队提前赶了回来。”
卡卡西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时特别没有骨气,天知道当他还在战场上时,听说流苏怀孕了有多惊讶,恨不得立刻马上跑回来,可是大战迫在眉睫,他不能做任性的事情,何况已经损失了流苏这样高战力的忍者,何况他的左臂上还系着刻有‘忍’字,象征着五国联军的护额,何况他还是继承了火之意志的木叶忍者,何况他的手中还握有能够用来保护重要之人的白牙短刀。
而当他马不停蹄地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到波风老宅的门口时,敲门的手却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这种既想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的诡异心理,迫使在门口站了很长很长时间。
“战、战争结束了?”流苏小声呢喃了句,脑海里还残留着昨晚梦境的情景,那样令她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人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
卡卡西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流苏垂眸看向地面,银发上忍的忍者靴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愣了片刻才回神,忙侧过身子,抬眸对着他微笑。“欢迎回来,卡卡西。”
四战最终以水门带领忍者联军的胜利而告终,凯旋而归的木叶军团们无不惊喜地讨论着战争期间的所见所闻,他们几乎见到了五大国最强的S级忍者,且不说以水门为首的木叶军团战力有多强大,其余四影更是表现出坚定的忍村意志,以玖辛奈为首的人柱力在战场上齐心协力,没有了国与国之间的隔阂,消弭了各村曾经大战的仇恨,所有人多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保护这个令人感受痛苦,亦令人感到幸福的忍界世界,那便是一己之力保护想要守护的人或物。
在战场上,有很多曾经的同伴、队友倒下,但会有更多的忍者站起来,那些逝去了的人从未离开过,一直活在心里,填补空洞的内心,带着坚毅与更加坚定的信念前进。
大战最终的敌人是宇智波带土,水门自觉引咎辞职,认为作为带土的指导老师没能把弟子引上征途是他的错误,经过高层的讨论与商讨一致决定第五代火影由木叶白牙之子旗木卡卡西接任。
木叶五十六年冬,接任仪式举行的那一天,即将成为火影的银发上忍仍旧踏着时间的最后一秒站上了火影崖前的高台,露在外面的右眸弯成月牙状,挠着头笑。“嘛,刚才在路上碰到一个需要帮助的老奶奶,所以……”
“切,根本就是骗人的,明明一大早就出了门。”
流苏微微一愣,察觉到四周人的视线纷纷聚焦在自己身上,连忙抱起瞪着一双白多黑少、略显散漫眼眸的银发小团子,按住她的头到肩膀,对着众人露出尴尬的笑容。
“拜托你了,五代目。”水门的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微笑,把印有‘火’的斗笠自头上摘下,递给眼前已经长成器宇轩昂的弟子。
卡卡西恭敬地接过象征身份的斗笠,面罩下的脸露出一丝纠结的表情,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戴到了自己的头上,来到圆形的高台前,摘下帽子,原本略显散漫无神的黑眸露出坚定的神色。“我,旗木卡卡西,从今天开始正式接任第五代火影,我愿付出我的生命来守护村子。”
他的身后是历代火影的岩相,在冬日里暖色的阳光下发出温润的光晕。
流苏站在圆台下,仰起头来看向身上被镀上一层淡色光晕的五代目火影,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几年前波风水门接任四代目时的情景,象征传奇的木叶黄色闪光一代已经渐渐远去,属于木叶蓝光、白光的一代已经到来,前辈、老师们的留下意志被传承,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这一代也将被埋进岁月的尘埃,属于鸣人的一代也将到来。
而鸣人那一代真的如卡卡西所说,能够在和平安稳的世界快乐成长。如今,也轮到他们以身作则,像指导老师、火影、木叶的上忍们、前辈们曾经保护他们一眼,来保护、来守护下一代,将火之意志传承下去。
四战的结束,令原本只贪图眼前利益的五大国实现了短暂的统一,其余四影皆来参加了第五代火影的接任仪式,照美冥毫无水影架子,把象征身份的水影斗笠交于还在喋喋不休的青手中,便翻下高台来到抱着银发小团子的黑发女子身边,感慨道。“诶?你竟然连孩子都有了!木叶忍者村的好男人们都在哪里!我也想早点嫁人……”
随后,碧绿色的眼眸扫了一眼一脸‘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表情的银发小团子,夸张地喊起来。“这、这……怎么长得和卡卡西那么像,你们两个……”
流苏清秀的脸腾地变红,连忙捂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