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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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明宫- 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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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嫔妃均神色悲凄,低垂着头答了声“是”,扶着各自的侍婢纷纷离去。
  皇后跪了整整一日,膝盖似针扎般疼痛,眉头紧皱,咬牙强忍着痛楚,忽地一双温暖的小手轻揉着她膝盖,低头望去,不禁愣了愣:“太子妃?”
  张婳站起身扶着她的手,乖巧地说道:“母后,臣媳送您回宫。”
  皇后神色寡淡地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径直步出殿门。夜色如墨,一盏盏白色灯笼随风轻轻摆动,夜色中的九重宫阙显得阴森而诡异。
  到了坤宁宫,掌事宫女锦画打了一盆温水,服侍皇后洗漱后,又命小宫女奉上川贝雪梨,恭敬地道:“皇后,太子妃,先喝碗川贝雪梨润润嗓子。”
  紫檀长案上错金博山炉细烟袅袅,香味温和淡雅,是太后宫里经常闻到的檀香。
  张婳闻着熟悉的香味,瞥见长案上一摞厚厚的经书,心中五味杂陈,低头轻啜了一口雪梨汤,犹豫半晌,问道:“臣媳想向母后请教一个问题。”
  皇后随手将黄地描金龙凤盏搁在紫檀案几上,温言道:“太子妃请问。”
  张婳轻抚着白玉美人觚里的芙蓉花,眼中流露几分伤感,缓缓地说道:“这盆花开得再艳,也有枯萎的一日。臣媳想请教母后身处繁华之中,如何才能让自己心如止水?”
  皇后盯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整个后宫只有皇帝一个男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即便你不与人争,也会有其他女子与你争。所谓高处不胜寒,得意与失意,荣与辱,福与祸,本就是相互依存。若想要真正的心如止水,只有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张婳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微笑,“臣媳心中已有了牵挂,又如何能洒脱地离开。”
  皇后拿起长案上的金剪修剪芙蓉花多余的枝叶,声音冷冷清清,就像冬日水缸里浮冰互相撞击般冰冷:“本宫赠你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张婳闻言心中一震,默默地咀嚼着话中的深意。
  皇后见她神色哀伤无助,心中不忍,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秉性敦厚,与你又是患难夫妻,他日绝不会亏待于你。本宫祝你和太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多谢母后。”张婳勉强笑了笑,起身告辞道,“明儿一早还要去乾清宫哭灵,母后早些安置,臣媳先告退。”
  皇后点了点:“你也快回去歇息。”
  张婳行礼后掀帘出去,守在殿外的绿翘忙上前扶着她的手,径直向仁寿宫行去,走了一段路,却见朱祐樘踏着月色迎面走来,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脸色憔悴,双目布满红血丝,下巴长着青色的胡茬,显然这些日子未曾好好歇息过。
  张婳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朱祐樘牵起她的手,柔声说道:“
  。。。。。。。。。。。。。。。。。。。。。。。。。。。。。。。。。。。。。。。。。
  此道旨意无异于召告天下朱祐樘是唯一的皇位继承者,亦彻底地断绝了其他皇子们争储的野心。
  八月初十,皇帝驾崩,举国哀悼。乾清宫哀声四起,皇后浑身缟素率着众嫔妃跪在金棺前嚎啕大哭,声音凄切悲凉,仿佛想借着这个机会尽情地彻底地发泄自己这一生所受的委屈与羞辱。
  张婳跪在她身后,木然地流着泪,心中百感交集,皇后一生无宠,又没有子嗣,可以想象晚景必十分凄凉孤独。而自己呢,若只有君恩,没有子嗣,说不定将来的下场比皇后还要惨。如此想着,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同病相怜之感,对皇后亦多了几分亲近。
  过了一会儿,皇后缓缓起身,双目红肿,声音嘶哑:“已经过了子时,各位先回宫歇息,明儿准时前来。”
  众嫔妃均神色悲凄,低垂着头答了声“是”,扶着各自的侍婢纷纷离去。
  皇后跪了整整一日,膝盖似针扎般疼痛,眉头紧皱,咬牙强忍着痛楚,忽地一双温暖的小手轻揉着她膝盖,低头望去,不禁愣了愣:“太子妃?”
  张婳站起身扶着她的手,乖巧地说道:“母后,臣媳送您回宫。”
  皇后神色寡淡地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径直步出殿门。夜色如墨,一盏盏白色灯笼随风轻轻摆动,夜色中的九重宫阙显得阴森而诡异。
  到了坤宁宫,掌事宫女锦画打了一盆温水,服侍皇后洗漱后,又命小宫女奉上川贝雪梨,恭敬地道:“皇后,太子妃,先喝碗川贝雪梨润润嗓子。”
  紫檀长案上错金博山炉细烟袅袅,香味温和淡雅,是太后宫里经常闻到的檀香。
  张婳闻着熟悉的香味,瞥见长案上一摞厚厚的经书,心中五味杂陈,低头轻啜了一口雪梨汤,犹豫半晌,问道:“臣媳想向母后请教一个问题。”
  皇后随手将黄地描金龙凤盏搁在紫檀案几上,温言道:“太子妃请问。”
  张婳轻抚着白玉美人觚里的芙蓉花,眼中流露几分伤感,缓缓地说道:“这盆花开得再艳,也有枯萎的一日。臣媳想请教母后身处繁华之中,如何才能让自己心如止水?”
  皇后盯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整个后宫只有皇帝一个男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即便你不与人争,也会有其他女子与你争。所谓高处不胜寒,得意与失意,荣与辱,福与祸,本就是相互依存。若想要真正的心如止水,只有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张婳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微笑,“臣媳心中已有了牵挂,又如何能洒脱地离开。”
  皇后拿起长案上的金剪修剪芙蓉花多余的枝叶,声音冷冷清清,就像冬日水缸里浮冰互相撞击般冰冷:“本宫赠你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张婳闻言心中一震,默默地咀嚼着话中的深意。
  皇后见她神色哀伤无助,心中不忍,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秉性敦厚,与你又是患难夫妻,他日绝不会亏待于你。本宫祝你和太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多谢母后。”张婳勉强笑了笑,起身告辞道,“明儿一早还要去乾清宫哭灵,母后早些安置,臣媳先告退。”
  皇后点了点:“你也快回去歇息。”

  ☆、322 霸道的王爷

  朱祐樘正色道:“君无戏言。”
  张婳心中酸楚,险些落下泪,眼帘低垂,掩去眼中的悲痛与哀伤,低声说道:“云姨,祐樘待我很好。”
  阮念云见两人言行举止似民间夫妻般亲密自然,心中欣慰,微笑道:“如此我也可以安心地离开。”
  朱祐樘见她去意坚决,不可强留,想多留些时间给她们相聚话别,遂道:“云姨,夜色已深,您和婳婳早些安置,我去乾清宫处理事务,明儿再派人护送您去净慈庵。”
  阮念云颔首:“殿下慢走。”朱祐樘心疼地看了一眼早已哭成泪人的张婳,掀帘离去。
  窗外冷月西坠,树叶簌簌响动,似淅淅沥沥的雨声,烛火摇曳不定,红色的烛泪缓缓垂落凝结,仿佛离人的泪。
  次日卯时,天色微明,张婳亲自伺候阮念云洗漱更衣,扶她坐在宝座上,向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含泪道:“云姨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成人,为了我甘愿入宫为奴,受尽磨难,木槿无以为报,这三个头就算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离别在即,以后相见不知何年何月。阮念云亦有些伤感,殷殷叮嘱道:“记住云姨的话,后宫不可干政。”
  张婳流泪道:“我记住了。”
  阮念云用丝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说道:“快起来,让侍婢们看见了可不成体统。”
  这时绿翘掀帘进来见到眼前的情景微微一怔,低头禀道:“太子妃,轿辇已经备好,德全公公在仪门外等候您和雅贵人。”
  张婳默默地拭去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云姨,我送您一程。”
  两人携手出去,走到仪门,德全忙上前恭敬地行礼请安,说道:“殿下正在乾清宫主持大局,无法分身前来送行,特地吩咐奴才护送雅贵人前往净慈庵。”
  张婳点了点头,和阮念云步上轿辇,想到今日一别,云姨便是佛门中人,从此断绝七情六欲,远离万丈红尘,青灯古佛陪伴余生,不由悲从中来,伏在她怀中默默地流泪。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轿辇停了下来。轿帘外德全恭敬地道:“太子妃,神武门到了。”
  张婳含泪望着阮念云,满脸的不舍与依恋:“云姨。”
  阮念云叹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快下去吧。”
  张婳垂泪道:“云姨,保重!”又向她磕了一个头,狠下心步下轿辇,泪眼模糊中,轿辇越行越远,很快便成了一个黑点。
  “云姨!”张婳心如刀绞,追着轿辇飞奔,跟随而来的绿翘忙拦道:“太子妃,您再不赶去乾清宫,耽误了哭灵的时辰,会落下不孝的罪名。”
  张婳失魂落魄地望着轿辇消失的方向,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云姨,您教我后宫不可干政,教我做一个像长孙皇后那般贤淑的皇后,可我已经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利,您教教我该怎么办?
  云姨,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
  皇帝下葬后,太后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两鬓添了许多白发,经常望着一帧皇帝儿时的画像出神,心中充满愧疚与后悔,若当年他被软禁在南宫时,自己可以多关心他,也许他就不会爱上比他年长十九岁的万贞儿,也就不会含恨而终。
  “皇祖母,该喝药了。”张婳端着一碗药进来,舀了一匙药汁吹了吹,喂到她嘴边,太后就着她的手喝完药,望着佑大而冷清的宫殿叹道:“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清静了。”
  张婳乖巧地道:“皇祖母若觉得闷,不如孙媳陪您玩会儿叶子戏。”
  太后盯了一眼她平坦的腹部:“哀家就盼着你什么时候给哀家添个大胖玄孙。”
  张婳身子微微一颤,手中的药盏险些摔落在地上,极力地忍住眼泪,低头道:“都是……孙媳不孝,到现在还没有……怀上。”
  “这也怪不得你。万贞儿活着的时候,祐樘碍着她不得不宠幸万宝珠,难免冷落了你。如今你也搬回到霁月殿,可要抓紧时间给哀家多添几个大胖玄孙。”
  张婳脸色黯然,垂头道:“是。”
  太后又道:“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祐樘身边的侍妾死的死,废的废,现在统共只剩下万宝珠和病怏怏的冯淑女,实在有些不成体统。祐樘马上就要登基了,后宫没有嫔妃岂不是让天下百姓看笑话。你留心替祐樘物色几个才貌兼备的女子充实后宫。”
  张婳身子一僵,低头道:“是。”又略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从仁寿宫出来,沿着长街缓步而行,初秋的天空明净澄澈,空气中飘浮着木樨花的清香,秋风拂过,金黄色的树叶漫天飞舞。
  刚转了个弯,却见朱祐杬迎面走来,穿着月白色长袍,脸色阴沉,眉宇间不见以往的器张跋扈之色,紧抿的嘴唇透着几分刚毅,短短数日不见,仿佛成熟稳重了很多,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哭着喊着骂她“大骗子”的小霸王了。
  张婳微笑道:“二皇弟,进宫探望宸娘娘吗?”
  朱祐杬紧紧地盯着她,沉默良久,开口说道:“我已经决定等皇兄登基后,便动身前往封地。”声音顿了顿,接着道,“也许此生再也不会踏足京城。”
  张婳愣了愣:“这么快便走?”虽说皇帝临终前下旨封众位皇子为藩王,但按惯例允许皇子们满十八岁后再前往封地就藩。依朱祐杬的年纪,大可以在京城多住上几年,不必如此心急。
  朱祐杬扯了扯嘴角:“大局已定,我又何必留在这里碍人家的眼。”
  张婳道:“祐樘不是多疑之人,皇祖母年事已高,喜欢热闹,不如留下来多陪皇祖母几年。”
  朱祐杬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自古以来每次储位之争总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那把龙椅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能够坐上那个位置的人谁不是心狠手辣,杀伐决断之人。你可别被他温文尔雅的外表所蒙蔽了。”
  张婳皱了皱眉:“祐樘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朱祐杬眼中的不屑一闪而逝:“我问你他为何要纳万宝珠为侧妃?别告诉我你真的以为他是想与万娘娘化干戈为玉帛。万娘娘长年累月服食金丹以保容颜,金丹中含有一种慢性的剧毒,万娘娘即便不是受伤身亡,用不了多久也会撒手西归。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就可以瞒过天下人吗?”
  张婳冷下脸,不悦地道:“二皇弟,你胡言乱语什么?祐樘不是那种限险狡诈之人。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说罢拂袖离去。
  朱祐杬忙闪身拦在她面前,见她动怒不由低声下气地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伴君如伴虎,你要多加小心。”
  张婳闻言脸色稍霁,语气也软了许多:“多谢二皇弟关心。我知道分寸。”声音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道,“你现在是藩王,以后要多行仁政,善待地方的百姓。”
  朱祐杬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张婳脸上掠过一丝不快,转身便走,手腕忽地一紧,朱祐杬紧紧地攥着她,目光灼灼:“别走!”
  “快放手!”张婳心中恼怒,方才还觉得他成熟稳重了不少,这会儿又恢复了本性,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和自己拉拉扯扯,若被奴才们看见成何体统?
  朱祐杬盯着她,忽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镯,通体鲜红,色泽艳丽,晶莹剔透,是世间极罕见的红翡翠。他不由分说地戴在张婳皓腕上,霸道地道:“不许摘下它。”

  ☆、323 自食恶果

  太后又道:“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祐樘身边的侍妾死的死,废的废,现在统共只剩下万宝珠和病怏怏的冯淑女,实在有些不成体统。祐樘马上就要登基了,后宫没有嫔妃岂不是让天下百姓看笑话。你留心替祐樘物色几个才貌兼备的女子充实后宫。”
  张婳身子一僵,低头道:“是。”又略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从仁寿宫出来,沿着长街缓步而行,初秋的天空明净澄澈,空气中飘浮着木樨花的清香,秋风拂过,金黄色的树叶漫天飞舞。
  刚转了个弯,却见朱祐杬迎面走来,穿着月白色长袍,脸色阴沉,眉宇间不见以往的器张跋扈之色,紧抿的嘴唇透着几分刚毅,短短数日不见,仿佛成熟稳重了很多,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哭着喊着骂她“大骗子”的小霸王了。
  张婳微笑道:“二皇弟,进宫探望宸娘娘吗?”
  朱祐杬紧紧地盯着她,沉默良久,开口说道:“我已经决定等皇兄登基后,便动身前往封地。”声音顿了顿,接着道,“也许此生再也不会踏足京城。”
  张婳愣了愣:“这么快便走?”虽说皇帝临终前下旨封众位皇子为藩王,但按惯例允许皇子们满十八岁后再前往封地就藩。依朱祐杬的年纪,大可以在京城多住上几年,不必如此心急。
  朱祐杬扯了扯嘴角:“大局已定,我又何必留在这里碍人家的眼。”
  张婳道:“祐樘不是多疑之人,皇祖母年事已高,喜欢热闹,不如留下来多陪皇祖母几年。”
  朱祐杬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自古以来每次储位之争总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那把龙椅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能够坐上那个位置的人谁不是心狠手辣,杀伐决断之人。你可别被他温文尔雅的外表所蒙蔽了。”
  张婳皱了皱眉:“祐樘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朱祐杬眼中的不屑一闪而逝:“我问你他为何要纳万宝珠为侧妃?别告诉我你真的以为他是想与万娘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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