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正一门心思的想要跟登州的贵人们攀上交情,加上雅容和雅熙又不是她家的孩子,她才不管她们想过什么,只象征性的叮嘱了两句就让他们去了。
雅熙兴奋得不得了,拉着雅容飞快的往后山走,雅容第一次来,不认识路,后来仔细看了看,这小青山其实也不大,就是一个山头,而且处处都有人,只要她不走远是没什么大事的,于是就仍由雅熙拉着走,后面跟着的是雅熙的丫鬟和樱草。
后山没有前面那么平坦,可能是少有人走的缘故,地上的草看着长得不错,山上地势微高的地方还有些丛林灌木,是雅容小时候常见的那种,山顶上则是长了高大的树木,如今真是中午,天阳虽然不算强烈,但是也不弱,坐在这山下正舒服。
“三姐姐,你看看这是什么?”雅熙小孩子心性,等云悠坐了下来后就开始在四处采野花,如今她手上拿着一颗红红的小果子来给雅容看。
雅容心情放松,看见雅熙红扑扑的笑脸,忍不住起了玩心,假装惊讶的说道:“呀,你拿着的这可是蛇果,蛇最喜欢吃了,采了蛇果,怕是蛇要跟着你回家了。”
蛇这种动物对于养在深闺的女子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猛兽了,雅熙被吓得喊了一声,急忙将手上的蛇果丢掉,跑到雅容这里来,憋着嘴求道:“怎么办,怎么办,三姐,我不要蛇跟我回家,你快想想法子。”
雅容使劲的憋着笑,拉着她道:“无妨,你去弄点水来将手上蛇果的味道洗掉,这样蛇闻不到气味就不会跟着你回家了。”
雅熙连连点头,站起来来着雅容道:“那我们快去找水,这山后面应该有小溪的,三姐,快点,不然蛇来了就遭了。”
雅熙说的是后面的那座山,若是走到那座山的后面,她们可就走得远了,雅容正想告诉她说自己是骗她的,不远处却传来了一窜笑声。
“小姑娘,这山后面还真有一条小溪,从这里绕过去不远就是,你要洗手可得快点了,不然蛇来了就坏了。”
云悠抬眼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山脚的灌木从中居然坐着两个男子,听他们的话,似乎刚才雅容胡诌的话已经被他们全听了去,雅容皱了皱眉,这里没人,若是叫别人看见了难免不妥,虽然他们现在不过才是十岁的孩子,可是古人都是男女七岁就不同席了。
雅熙见了外人有些拘谨,藏到了雅容的身后,偷偷的打量不远处的两个男子,雅容转过身对雅熙道:“五妹,刚才是姐姐骗你的,这不过是一般的山间野果罢了,不是什么蛇果,再说,现在蛇还在冬眠呢,又怎么会跟着你回家呢,你别怕,我们出来也有一会儿了,免得大伯母担心,我们回去吧。”
雅熙听见自己被骗了,不高兴的嘟着嘴等雅容,若不是现在有外人,估计都要出声指责雅容了,两个丫鬟也赶紧上来要服侍两位小姐离开。
原先笑嘻嘻说话的那位又开口了,“咦,不错,居然知道这会儿蛇在冬眠,你这姑娘倒像是普通农夫家的姑娘,倒不像是深闺中的小姐。”
另外一个男子没有说话,只一脸平淡的看着雅容。那人已经这么明显的跟她说话了,雅容也不好再直接视而不见,福了福身子,说道:“我和妹妹不知道两位公子在这里休息,打扰了两位,这就和家妹告辞了。”
说完来着雅熙就往回走,两个丫鬟跟在后面,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子突然开口道:“你们是王家的姑娘?”
雅容和雅熙都惊讶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说话的那人,王家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还有,他们应该都是不怎么出门的人,这人怎么会认识他们的?难道是以前见过的熟人?雅容疑惑的看着雅熙,要是见过她不认识,雅熙也应该认识。
不光这两个姑娘惊讶,就连开始说话的男子也惊讶的看着他,说道:“文暄,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哪家的?莫不成你认识?”
雅容也好奇的看着他,想听听他怎么说,可是文暄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见过,并不认识。”
雅容皱了皱眉,决定不再多做逗留,说了声告辞,带着雅熙继续走了,只是后面说话的声音还能隐约的听到一些。
“文暄,这可是你全部的私房,你真的全部换成大米?你要这么多米做什么?”
文暄的脸上带了点笑,声音也柔和了许多,“成林,你放心,这些银子一个月后就能回来了,而且还是加倍的回来。”
后面再说什么雅容已经听不见了,不过这两句却深深的印在了雅容的心里,一个还没成年的书生拿全部身家换大米来做什么?而且一个月银子就能回来,这又是为什么?
雅容想不通,就只能放在了心里,慢慢的走了,她不知道,这个叫文暄的男子看着她的背影慢慢的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努力的想些什么,眼里全是迷惑之色。
十七 教你规矩
雅容在路上交代了雅熙不能将他们遇见生人的事情说出去,“若是你说给大伯母听,大伯母一定会跟三伯母告状的,三伯母以后就不会再让你跟着出来了,你要告诉大伯母吗?”
雅熙一想到以后不能跟着出来玩,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答应着:“三姐姐,我一定不告诉我娘,彩儿,你也别告诉我娘,知道吗?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彩儿是王雅熙的贴身丫头,被主子抛弃的下场很惨,彩儿从小就知道,所以忙不迭的应了,说一定谁都不说,雅容这才放下了心,带着雅熙回去找汪氏。
汪氏见两个姑娘回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更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天生的大家闺秀,一定要嫁个好人家,不然就是辱没了她的琴儿,于是更加的跟这些夫人们殷勤。
雅容见汪氏不理她们,也不生气,径直走到沈文兰他们这边,沈文兰在林颖给她介绍了几个小姐后,就站在一边不说话,她觉得这些姑娘无趣得很,尽说些什么女红和胭脂的事,她还小,这这些半点兴趣也没有。
找了一圈发现原先说话的王家姐妹都不在了,更觉得无聊,见雅容回来后就拉着雅容退到一边,低声问:“你们刚刚去哪儿了?我找了一圈都找不着你们的人影。”
雅熙得了嘱咐不说话,一双大眼睛只盯着雅容,雅容却是轻轻一笑,轻描淡写的说:“哦,刚才我见你们聊得开心,我无聊得紧,就让五妹陪我在这附近转了转,也没走多远,对了,你们都聊了什么?这些小姐你都认识?”
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企图转移话题,沈文兰果然上当,“能聊什么,都是些什么花样胭脂的,我可不喜欢那些,这些人我只见过一两个,我表姐倒是都认得他们,表姐真厉害。”
雅容笑了笑没说话,林颖是林家的千金,这些人情往来的自然早就熟透于心,自然哪家的小姐她都认识了。
大家在亭子里面又坐了会儿,如今已经是中午了,按照惯例,他们都会在小青山的佛寺里用了斋菜再走,林夫人就提议大家一起回去用饭,这回汪氏再不能在林夫人面前殷勤了,因为大家都是分开做的,按照家庭为单位用饭。
因为这些女人身份特殊,他们是不可能像平民百姓一样在大厅中用饭的,所以寺院给每家都安排了院子,即便是园子不够,也都会分成东西客房用饭。
他们只是稍作休息就会离开,这样做到也不失礼。
王家被分到一个小院子的西厢房里,屋子不大,就一个临床的大炕,地上放着一个四方桌并四张凳子,都是一般的粗木所做,十分简朴,不过这里是寺院,出家人的地方,所以倒是没人敢抱怨。
汪氏嘴里没有抱怨,但是她紧皱的眉头还嫌弃的目光已经表达出了她的不满,带他们来的是一个小和尚,比雅容他们高不了多少,应该只有十四五的样子。
“还请几位施主在这里稍作歇息,斋饭会尽快送到,贫僧告退。”
所有的出家人都是面无表情的,似乎他们从当和尚的第一天就开始修行这门功课了,丫鬟给了小和尚一个荷包,里面放的是捐的香油钱,其实也是变相的饭钱,寺院的斋菜买的就是一个佛气。
小和尚行礼退下的时候,雅容也给小和尚还了一礼,她以前见电视上是这么做的,想着这是相互尊重的一个礼貌,不想汪氏和其它三个女孩子都没有动,雅容尴尬了一下,小和尚没有半点反应,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退下了。
雅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也不用人招呼,自己走到凳子边坐下,旁边已经坐着汪氏和雅熙,雅容给汪氏先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其它三位倒了茶,最后才给自己倒,其实她是渴得厉害了,又不好自己喝,这才假装一下。
汪氏勾了勾嘴角又放下,沉着脸对雅容道:“容丫头,虽说你是二房的孩子,按理说不该我管,但是如今你母亲也不在,我这个做大伯母不能碍着情面,看着你不懂规矩而不管你。”
雅容愣了一下,乖觉的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低着头小声道:“雅容做得不好,还请大伯母教教我,雅容一定记着心里。”
汪氏被捧了,心里舒坦,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容丫头,你虽然是庶出的,可也是我们王家正经的主子,应该懂得什么叫尊卑,你爹怎么说也是从五品的官员,你可不能一点礼仪也不懂,这以后出去闹了笑话,不光是丢你父亲母亲的脸,更是丢了我们王家的脸。”
不知尊卑?雅容没想出自己做了什么,但是汪氏这一张嘴实在是太可恨了,当着王家其他小姐的面,这是明摆着下她的脸,可即便是这样,雅容还得装作老实的样子。
“雅容做错了什么,还请大伯母教我。”做错了不可怕,只要能改就好,这是雅容一直认为的。
“还要我教?你刚才给那小和尚行礼是谁教你的?还有倒茶这种粗活,这原本是丫鬟们的伙计,可你做了,我来问你,到底你是主子还是丫鬟?”
原来是这两件事,雅容心里憋闷,一个是她尊重别人,一个是她装贤惠,没想到两件事都被汪氏拿来说嘴。
“雅容知道错了,原本是想着和尚乃是出家了的方外之人,不可慢待,就连古代帝王见着了德高望重的大师也是尊敬有加的,倒茶也是,雅容是想着大伯母和三位姐妹走了半日,想来都渴了,雅容是晚辈,倒杯茶也没什么,雅容只想着这些,忘了尊卑,多谢大伯母教我,雅容一定铭记在心,不敢再犯。”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隐隐约约的哭腔,听着不像是在辩驳,倒像是在委屈,她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历史上是不是真有什么德高望重的大师被皇帝尊重,但是她笃定汪氏不过是个商户的女儿,应该不知道这些,所以胡乱说出来吓汪氏。
十八 请先生
汪氏本雅容的话噎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是不是有皇帝什么的对德高望重的大师尊敬有加,不过她想到下人们说三小姐在跟着林姨娘学认字,想来容丫头说的不是假话,她又怎么敢跟皇帝唱反调呢,掩饰的咳了咳。
“也不是说要你对所有的和尚都分尊卑,若是遇见德高望重的大师,自然是要尊敬的,好了,快坐下吧,我不过白嘱咐你两句,你这孩子怎么就这般认真了,其实大伯母知道你母亲是最会教人的了。”
雅容在心里鄙视了一把汪氏,不过也暗叹汪氏见风使舵的本事简直是炉火纯青,她也不再纠缠,这本就是没意义的事情,其他三个女孩云里雾里的,只知道汪氏教训了雅容一回,雅容哭了两声,汪氏就放过雅容了。
雅琴却听懂了他们之间对话暗藏的意思,心里恨雅容给自己的母亲没脸,又突然心中一动,冒出个想法来。
吃过了午饭,他们稍作休息后他们就启程往回走了,汪氏如今当着整个王府的家,虽然有老太太在她头上看着,但是老太太看的都是大事,府里一些琐碎的小事全都指着汪氏拿主意,她走这么半天算是难得的假期了。
回到府里后,一行人先去上房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见每人都完完整整的回来了,问了几句寺庙里的事,然后就让她们下去休息。
汪氏带着雅琴丢下一句回去休息吧,然后就走了,雅容也不想再装了,跟雅涵和雅熙告辞之后也回了自己的院子,换身衣服,又和薛嬷嬷说了说今天的事情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低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换做以前,这么来来回回的一小段山路根本不在话下,但是等回到屋子洗漱一番后她就支持不住了,看来革命的本钱还需要锻炼啊。
次日是本月的十五,雅容要按着规矩去老太太那里请安,所以起了一个大早,穿了身半旧的褙子,她的衣服大多都是半旧的,这些衣服还是薛嬷嬷和秋纹一针一线的做出来的,上面绣的花是林姨娘的杰作。
她知道的时候拿着衣服很是惊叹了一番,这东西若是放到后世,那绝对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啊,不过现在就只是一件衣服罢了,没法子,不穿是不行的,雅容使劲驱除脑海中衣服等于钱的画面。
雅容达到正房的时候不算早,也不算晚,因为罗氏和雅熙还没来呢,不过她倒是见到一个意外的身影,王明礼,上次来请安的时候他还没来,据说也是病了。
王明礼见雅容来了,对着雅容笑了笑算是招呼,雅容也笑了一下,人却走到老太太面前行礼,“雅容见过老夫人,给老夫人请安。”
高氏嗯了一声,“起来吧。”
雅容听话的起身,然后走到王明礼身边,低头不语,看着就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她能感觉到从前方高氏那里看过来的目光。
高氏看着雅容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这才转头问汪氏:“三媳妇怎么还没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听见老太太问汪氏,雅容的这一口气才微微松了松,昨天汪氏就说过要告诉老太太,虽然她都认罪了,但是按着汪氏那性子,定然会回来跟老太太告一状。
汪氏也瞧见了雅容低头敛目的样子,心中暗骂果然是二房的人,都一贯的会装模作样,嘴里却丝毫不慢的回答高氏的话。
“这个儿媳也不知道,现在已经是辰时一刻了。”辰时是古人用早饭的时间,相当于现在的七点左右,汪氏的话就是说罗氏已经耽搁大家用早饭了。
高氏皱了皱眉,对身边的一个婆子道:“吴妈,你去看看三奶奶怎么了,可是哪里不痛快?”这话听着是在关心,但是明白的人都知道,高氏是动怒了,要是罗氏没个好点的理由,她这个做婆婆的就要收拾她了。
吴妈领命走了,高氏才吩咐人摆饭,高氏年轻的时候也是出自贵族之家,所以她十分重视规矩,这也是她看中二儿媳的缘故,一餐饭分成两桌俱都鸦雀无声。
用过饭后,汪氏没有同上一次一样,说管家忙先走了,而是跟他们这些晚辈们坐在一起,高氏没有发话,他们谁也不敢走。
高氏在身边大丫鬟的服侍下漱了口,又喝了口茶水,这才慢悠悠的说出了今天留下大家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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