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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应了我的…我看着这如意就觉得喜欢,弟弟说送人要送吉祥的和自己喜欢的…爹爹……”李熠倔强起来皇上也头疼,刚要拒绝,崔贵妃就沉不住气道:“皇上,君无戏言呢,大爷也难得求皇上一次,这孩子可怜,皇上允了他可好?”谁不知道李熠是在崔元娘出事的时候摔昏在长春宫的,皇上心内本就愧疚,斟酌半晌方道:“罢了,朕就允了你吧。”
“谢爹爹。”李熠乐不可支,薛皇后见大势已去,索性好人做到底:“大爷再去挑一个喜欢的,让她去珍宝馆陪你玩耍。”总不能给李灿留太多好的。
“好,谢谢母后娘娘。”这不伦不类的称呼让皇上心中略略轻松,看着如意站在屏风后的身影,惆怅良久。
“你把桂花糕藏在哪里了?”李熠走到万信昭跟前就不肯移动了,巴巴的看着万信昭,如意和万信昭这才明了,这桂花糕味道的胭脂的用意,万信昭微微闭了闭眼,思量一定,再睁开时,眸子里已一片清明,她抬头大胆的看着李熠:“民女身上没有桂花糕。但是民女会做桂花糕。”李熠先是不信:“你这么香喷喷的,明明是桂花糕的味道…不过你会做的话……爹,我就要这个。”皇上尚在自己的思绪里,兴致低沉:“既然你要,就领回去。朕乏了,剩下的,皇后看着办吧。
薛皇后咬咬牙:“陛下,不知这赵氏女如何安排?”皇上强忍着不再看向屏风,冷冷道:“就按熠儿的意思,指给定郡王。刚好宁王也求了朕,让给凤雏留个好的。”
别说这结果让众人都意外,就是如意也愣在当场,恍惚有一种买两块钱的彩票中了五百万的感觉!觉得飘飘忽忽如坠云中,没有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蒋子容愣在当场,只觉得有些什么东西正碎了,李元驹那丰神俊朗的身姿在脑海里渐渐模糊,一向端庄自持如她也觉得如意运气也太好了!
“姐姐,你可想好了?”如意在宫门返家的时候,趁着秀女们告别的时候,拉了万信昭在车下问话。
“妹妹,你难道不也是曾想过这般?”如意被看穿了心意,她确实想过,与其给皇后母子做磨心,不如跟着大皇子,虽然是个傻的,但是半生富贵总是有的,且真的不用操心:今上对这傻儿子好,以后换了皇帝,总归是大皇子的兄弟,也定然乐的留个傻子以彰显好名声。
“只是…姐姐,若是你进了宫,怕是和你祖母再也难相见了。”如意道。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等以后大皇子出宫立府了,总有机会……”万信昭只能这般想,如意悲悯的看着她:“姐姐,对不起……”张义媛都能嫁给太子,若不是万信昭用了那胭脂……
“胡说什么呢!好妹妹,求仁得仁,我心头乐意着呢,嫁给大皇子多好,无忧无虑,也不用怕宠妾灭妻,也不用怕有心算计,我真心待他,他也就能真心待我……以后,就是我把祖母接了来,他想必也不会有多的话说。”万信昭这般安慰如意,如意知她心思,只沉默着替她难过,替自己忐忑。
“我虽进京不久,但也听说定郡王是个最好不过的良人。”万信昭虽然和如意相识不久,可是对她的心思也能懂得一二,若是寻常的小姑娘能嫁给李元驹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对于如意来说,却更说的是这婚事背后的思量。
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俏皮的道:“是呢,反正咱们两个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这亲事尚未成功,姐妹仍需努力!”如意对着万信昭笑开了,万信昭也笑开了,两个跟傻子一般笑中带泪的站在车前,众人都道赵家姑娘这是欢喜疯了。
张义媛做太子妃的消息传到了珍宝馆,李炜的“头疼”不药而愈,易太平也裂开嘴笑的开心,露浓凑上前去道:“太子爷…春华姐姐这一去了长春宫,都这么多天了都没回来……”
李炜脸色一沉:“算了,就算给母后消气了,由着她去吧。”这话让露浓的眸子一暗,强笑道:“也不知道这亲事定在多久?”李炜道:“左右不过是明年年初吧。”
元驹去了外院书房,就见散道人正在逍遥椅上眯着眼睛笑:“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得偿所愿。”元驹忍不住的咧开嘴,忙合上,故作正经的道:“没有的事!不知荥阳那边可有消息传来?”散道人摇头:“周无涯找了人帮着找,还是没下落。爷既然想起旧事,何不告诉王爷,或认祖归宗,或正式入籍…总要有个说法。”
元驹摇摇头:“郑家的水很深,我若贸然前去,非但不能查探旧事,反而陷于被动,让皇上起疑,让义父寒心。
“那该如何?”散道人问,元驹看着窗外:“总有法子的,露点风声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敲着桌面琢磨着:得想个法子,把小狐狸娶进来,免得夜长梦多,而且……郑家也活泛得够久了……。
说起荥阳郑家,外地的都道是荥阳侯郑家,本地的人都知道是皇商郑家。其实这两家如今都是一家了,不过隔着一条街,东街是荥阳侯府,只有长房老太太郭氏一个正经主子,西街是皇商郑家,是二房老太太王氏带着儿子、儿媳并庶子、庶媳过活。两府相隔一条街,可是冷热对比俨然。
郑善佑却不过亲娘王氏的念叨,只得去了长房,跟长房老太太郭氏又旧事重提:“…儿子如今双鬓斑白,骅骝也娶妻生子…驹哥儿至今还无消息…这爵位的传承总要有个说法。”
郭氏是个瘦弱的老妇人,头发全白,只挽着圆髻,用了一条嵌玉珠子的丁香色抹额权作首饰,珠钗皆无,脂粉不施,脸上瘦的只剩一层皮,就显得眼睛老大,甚至微微凸出,她看着眼前的嗣子,想到年轻时候的那口气,微微一叹:“昨夜,我又梦到无双,她向我要儿子……”郭无双,是郭氏的内侄女,是郭氏给郑善佑娶的长房妻子,郑善佑想到**幼子,也喟然,道:“双娘只是去云游的,定然尚在人世,儿子也一直派人在找寻。”
“你找寻?你那头高床软枕,**美妾,不亦乐乎!哪里还记得我那苦命的孙子和侄女!如今又来给你儿子要爵位……”郭氏说的悲愤,郑善佑忙跪下叩头:“母亲,儿子的儿子也是您孙子…我都是一视同仁的,若是驹哥儿还在,我定也不做他想,如今已经十多年了,骅骝读书不行、习武无路…儿子总要为他将来考虑,也要给祖宗一个交代……”郭氏强撑着只不肯应,在那儿喘着粗气,太姨娘秦氏冲出来道:“老太太,你就应了吧,侯爷如今也是儿孙满眼的了,这世子未定…”郭氏看着秦氏,半晌方笑道:“你且回去,我想想。”
等郑善佑走后,秦氏才道:“老太太…我听说宁王的世子爷定郡王…是庚辰年春被宁王在青州地界上接到的,怕不是……”郭氏听得坐直了身子,紧紧攥着她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秦氏道:“我昨日去进香,听到两个行商在说这事,定郡王也叫元驹…老太太。”两个老人相视着老泪纵横,郭氏哽咽道:“好好…驹哥儿若在,咱们郭家有后…咱这就进京去…是不是,看一看就知道了。”秦氏拦着她:“老太太,咱们多少年不出门了,若贸然行动,怕那边不明白?若是让那边抢了先……”
“那你的意思……难怪你要拦着不让我再拒绝他。罢了,罢了,谁人作孽谁人偿…明日我就答应他。”
罗氏听得说大房老太太松口,允了郑善佑请旨立世子,整个人都觉得轻飘了起来,多少年了…她都以为郭氏要把爵位带到棺材里去的时候…郑善佑道:“长房母亲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京里请旨,亲家公要回京述职…让我看看,能不能给骅哥儿寻个差事…她说荥阳侯不能总是这样,空有爵位,毫无建树,这也对不住长房父亲的一番苦心孤诣。”
罗氏深以为然:“既然这样,老爷也顺便问问我哥哥,看他能不能帮着想想法子。明年驭儿要下场了,您顺便也看看京中的屋子,久不住人的,该修整的也要修整一二。”罗氏顺着话头就提了几点,罗氏的哥哥刚好在吏部,郑善佑最敬重罗氏的就是有主见,有决断:“多谢夫人提点,我先去找舅兄,知晓如今京中的形势,再去看看亲家公,对了,下月是万寿节,节礼可备齐整了?”罗氏心中想了一回,才回:“备齐了的,本就是近日要派人送进京里,老爷若亲自去,就一同带去。给姑奶奶的礼我也打算比着往年加个两成……”二房是皇商,真不缺这些钱。
“夫人想得周到。”郑善佑对罗氏是心服口服的。
骅大奶奶小罗氏听了这消息就忙去春晖堂问她姑妈:“……咱们爷终于要做世子了!太太…那我也能成诰命了!”语气高兴得很,罗氏爱怜的斥责道:“多大的人,还这么稳不住,在你弟妹面前可别露一丝儿口风,也要更温和廉让。免得你弟妹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她见我就没舒服过。”小罗氏不以为然,止不住的笑开了,罗氏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心里闪过隐忧,但还是拍着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又问可有什么话,什么东西要带回娘家。
“哎呀,来的匆忙都忘了。太太…我送给娘家的东西,老爷看了会不会生气?”她管着家,手里好东西甚多,她送的礼都是挑贵重的,既然在身份上低家里姐妹一头,在财物上就定要拨得头筹,如今,真论起来她也不比谁差了,也可以扬眉吐气的回一遭娘家。
“老爷不是那等小家子气的人,况且本是你房里的东西…”罗氏柔声解释安抚,小罗氏松了一口气。
第三十八章 推波
38、推波
圣旨上只指了婚,定了一个“择日完婚”,具体的时间却还要指了婚的两家来定。
嫡女的婚事总不能让一个姨娘来操持,赵绍荣只得亲自去了薛氏院子里,薛氏如今被关着,叶大家的对她一丝儿怠慢都没有,外头的消息也肯告诉她,她自然知道如今赵绍荣是要求着她的,就端着架子只说头疼。
赵绍荣对她也没有耐性:“好得很,既然太太头疼,那就让葛氏以老太太的名义帮着操持吧!”
林妈妈忙撤了一把薛氏,薛氏咬咬牙:“大姑娘的好事让一个贱婢操持!侯爷你也忍心!”
“那你说如何?你又头疼!”赵绍荣冷冷反问,薛氏只得忍下一口气,出去再算账!
“虽说我病着,可是这大姑娘的事儿是大事儿,我也少不得强撑着给办了……这是赵家第一次的大事……只是世子爷是哥哥,他的亲事……”薛氏这些天自己琢磨了法子来,既然世子爷不亲,就给娶一个和自己亲近的世子夫人!
薛皇后不知是因着李炜乱了心绪还是有别的思量,把赵如谨和万信明都忘了,连郑氏的儿子薛姒茗也没指婚。
薛氏这么一说虽然合情合理,可是赵绍荣已经不肯信她了:“我已经托人相看了!谨儿的婚事你别插手,你只把意丫头的嫁妆理出来,等宁王府那边派了媒人来,就开始着手收拾些嫁娶要的物什……”他不爱管这后院一团乱麻的事儿,索性道:“只要你把意丫头的亲事操持好了,以后你还是侯府的管家太太。”
薛氏又气又恨,赵如意如今要嫁给定郡王!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她很想把这亲事给闹空了,可是素手无策,如今面上还只能道:“我知道呢,侯爷!”
薛氏解除了禁足后就回娘家,找薛夫人哭诉。
“……我管着内院,教管姑娘有什么错!”她在薛夫人面前哭得伤伤心心,薛夫人是个护短的,气的就要去打赵绍荣,郑氏忙在旁劝住:“婆婆,这牙齿都有打架的时候,何况夫妻两呢?如今姑奶奶只把大姑娘的婚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凭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让姑爷明白,这侯府还是离不开姑奶奶的,那休妻不休妻的显见是气话……”
“呸!我的好嫂子,赵绍荣禁我的足,我让叶大家的回来找娘,你拦在里头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觉得我就活该被禁足,最好被休掉是不是!”薛氏是跋扈惯了的,在娘家有她娘撑腰,更是眼里无人的,薛夫人看向郑氏:“好啊,我当你是好的,不想你竟然不管你妹妹的死活!你这是要逼死我呀!”
郑氏吓得忙跪下,眼里含了泪道:“婆婆,不是媳妇拦着不让小姑的人见您,而是娘娘有交待…说选秀的时候别闹出事儿来……要找赵家理论是非,什么时候不成?若是坏了娘娘的打算,媳妇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薛夫人想到薛皇后,一时也不好说话了,也不叫郑氏起来,只揽着薛氏道:“我苦命的儿,既然那赵家不仁,咱们就不义…你只管在娘家带着,等会儿我就派人去把妙姐儿接回来!”
薛氏哭着点头:“只怕如今我只在娘家才能过几天好日子了!”她就抻着,等赵绍荣求上门来,定要狠狠的折煞了他一回。
崔妈妈着急得很。
“太太这不回来,姑娘的亲事可怎么办?”她走进走出,不住的念叨,自如意回来,外头又送来了两盆秋海棠,这次名正言顺的说是赵如谨吩咐的,如意无事就爱看着院子里的海棠发呆。顺便听着崔妈妈的念叨,只觉得所为的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成亲很麻烦吗?”如意皱眉问道,薛氏不在府上正好,她在如意反而提心吊胆。
“怎么不麻烦?等宁王府派人来,纳彩、问名、纳吉……哪一个离得开当家的太太?这庶女怕嫡母,多半就是应在这亲事上……我的好姑娘,你去求求侯爷,定郡王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爷……!”崔妈妈只觉得心急火燎的,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怎么求?让父亲抛下脸面去薛家把太太接回来?且不说父亲愿不愿意,就是太太回来了,出工不出力,到时候依旧一团糟,咱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如意摘了一朵八月春在手上细细看,想着对策,如今薛家常住娘家不肯回来,说出去薛家也得不到好处,只是……
主仆两人说话间,葛氏亲自领了崔玉质进来:“……大姑娘,崔姑娘是先太太娘家侄女儿,她说和你也熟识的。”
虽然如意不想理崔玉质,但是也乐意给葛氏面子:“多谢葛姨娘了,这些事,你不拘叫了谁来回一声也就是了。你的事情也多。”葛氏照顾老太太很尽心,如今老太太可以说是恢复神速,能比较清楚的说些话了。
“奴婢也是奉了老太太的话,给姑娘送先太太的陪嫁来。”她身后的是四个健壮的仆妇,各自捧着铜包边的祥云纹小木箱。葛氏顺着如意的目光解释:“先太太的陪嫁里的绸缎、家具那些,老太太说如今也得用了,就换成了银票。分了两份,一份给姑娘一份给以后的世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