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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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 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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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宁因这些话对孟雅油生起惺惺相惜之感。这个女子比她认为的还要可敬可爱,她只恨因为身份始终不能与她成为知己。

    “皇后娘娘,我敬佩你的为人,如果你假死也是为了摆脱枷锁,那么我说什么也是支持你的,”沈宁看向她,“但是,有些事儿,说出来永远比做起来容易。你选择假死,就意味这一辈子再见不到大皇子,见不到高堂二老,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么?你做了小半辈子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倘若出了宫去,这些便是过眼云烟。或许有朝一日,你见了一个九品芝麻官也要下跪,你能做到么?陛下虽说会为你安排,但无疑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这样的生活是你要的么?最重要的是,你的心之所向究竟是什么?是未完成的梦想,还是期盼的郎君,亦或是长久的兴趣?”

    沈宁的话让孟雅沉默了许久,再开口却是说道:“你确实是为我着想的。”人在事不关己之时,可轻易说出关心的话语,但一旦牵连了自己,又有多少人能先为他人着想?

    “倘若说我没有私心,那定是谎话,可我如今得到了最宝贵的东西,虚名这些变成了次要,我不愿意为了这些东西再次伤害别人。因此,依着我的想法,大皇子一事或许还有其它转机,娘娘你旦凡还有留恋与疑惑都不要离了宫去,现实与理想终归是有差距的。”沈宁认真地道。

    孟雅凝视着她,第一次在人前笑得露出了齿贝,“谢谢你。”

    这日二人促膝长谈了许久,孟雅终究还是下定了离去的决心。沈宁该说的都说了,看她也真的是希望离开皇宫,也便不再多言。

    琉璃问她与皇后说些了什么,她只摇了摇头。

    回到春禧宫,她沉沉地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天竟已现出夕阳余晖,沈宁洗了把脸,搬了张靠椅坐在院中,凝视着美丽灿烂的光景。

    她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天上变幻无穷的云彩,又如迅猛的潮水,大起大落。

    直至东聿衡回来,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起身迎驾时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方才想过什么。

    “今个儿都干什么了?”皇帝让人摆膳,自己抱着她在靠椅上坐下问道。

    “早时与皇后说了一会话,回来睡了一觉,刚刚才醒。”

    “瞧瞧你这小日子过得。”皇帝揉揉她,“从几时睡的?”

    沈宁想了想,“唉,总之是睡得太久了,夜里恐怕不好睡哩。”她坐起身子,“你累不累,不如待会儿才用膳,陪我去武室出出汗。”

    说着她便要起身,东聿衡将她揽住,勾了勾唇角,“你着急什么,一会儿朕有的是手段让你精疲力尽。”

    沈宁一笑,一挑媚眼,“你先陪了我,我再好好地陪你。”

    沈宁与东聿衡两人经常切磋武功,多数是女攻男防,偶尔东聿衡也会出手,不过力道甚至比沈宁还要轻。那会儿的沈宁总是十分高兴……二人志不在夺得天下第一,只能算做二人情趣之一罢了。

    二人此时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东聿衡在这别无他人的武室里放下皇帝架子,四平八仰地躺在地下喘息。

    沈宁休息片刻,一屁股坐在他的肚子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东聿衡也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我要做你的皇后,当你的妻子。”沈宁笑着大声道。

    东聿衡凝视着她沉沉笑了,拍了拍她的屁股,却是说道:“不行。”

    沈宁顿时拧紧了眉。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皇贵妃。”东聿衡淡淡道。

    沈宁整个人都压了下来,凶巴巴地道:“那你要谁做皇后?”

    “朕不立了。”

    “你讨厌,我要做皇后!”

    东聿衡扶着她的腰与她一齐坐了起来,挑了挑眉说道:“朕巴巴地把皇后宝座送到你的面前,你却好似害了你一般。皇后随便与你说个两句,你就改了主意。这算是哪门子的事儿?”

    “哎呀,那不一样嘛。”沈宁扭了扭,为他擦擦额上的汗,涎着笑道。

    “哼。”

    “聿衡,我做梦都想成为你的妻子站在你的身边,真的。可是我不敢那么贪心,我得到你的真心已弥足珍贵,如果再贪心不足,我怕我会遭报应的。我们的孩子……”

    “朕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沈宁摇摇头,靠在他身上,“失去了孩子,我还有你,可是如果我再一昧地放纵自己的**,我怕自己连你也失去了!”

    “傻宁儿。”东聿衡只觉自己把她揉进心肝也不够,她越来越娇气,他怎么舍得不照顾她!

    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深深一吻,“朕想要你成为朕的皇后,朕的妻子,站在朕的身边,接受众人朝拜,待百年之后,你我将同寝一陵,下一世再为朕妻!”

    沈宁的回应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待达成共识,已是木以成舟,只差付诸事实。

    皇后假死,并非一句话的事情,身前身后都有许多事要考虑。单是她的隐居之地,东聿衡就驳回了几次,最终才将她的居住之处定在峑州。还有许多繁琐却又重要的事,都是由皇后与沈宁商量定论,再交于东聿衡过目一遍。这期间两个女人的感情又加深了一层,孟雅教了许多为后之道,沈宁也灌输了她许多女扮男装的心得体会。她鼓励她既然踏出了第一步,就勇敢地走向自由之路,不要再藏在深宅大院足不出户。

    一月之后,皇后开始“染疾”了。

    最为难过的自是一切被蒙在鼓里的东明奕。

    他入宫侍药几回,却发现皇后始终不见好转,反而脸色愈来愈糟。他也研究了药方,找了太医仔细问询,甚至请了东聿衡将凌霄阁神医来为孟雅看诊,但全都是徒劳无功。

    可孟雅一直精心保养,为何说病就病,并且还一病不起?东明奕只觉有异,心思焦躁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一日他挥退所有奴才,对着病榻上的皇后道:“母后,是否孩儿害了您?”

    这孩子心思越发细了……孟雅深深凝视着自己视若性命的爱子,不知是因离别思绪还是其他,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她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皇儿想到哪里去了?母后只是染了寒疾,过几日便好了。”

    “父皇对儿臣那般气恼,过两日又变了态度,儿臣听闻母后曾求见过父皇,莫非其中……”

    孟雅摇摇头,“傻孩子,你多想了,你父皇的为人,你还不知么?”

    “母后,您对孩儿说一句实话,您究竟对父皇说了什么,让父皇迄今不曾处置儿臣?”就连皇贵妃教养的二皇子,他要决断也是雷厉风行。

    “不过是些求情之辞,你父皇也没有应允。”

    “母后还瞒着儿臣。”

    孟雅咳了两声嗽,喘了喘气道:“母后没什么瞒着皇儿的,皇儿既这般担心母后,只应承母后一事,母后宽了心,或许明日就好了。”

    东明奕坐在床边抿了抿唇,“母后请讲。”

    “你莫要将心思再放到皇贵妃身上了,”孟雅语重心长地道,“她固然好,但莫说她是你的母妃,单凭年纪,也是你的长辈,这般有违人伦之事,母后每每想来总觉寝食难安,恐怕这会儿下了黄泉也不安生。”

    “母后。”

    “这天下的女子千千万万,往后你想要哪一个都行,况且你还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事情,你希望继承你父皇的位置,成为这大景国的九五至尊,你忘了么?”

    “儿臣没忘。”

    “那你答应我么?”

    东明奕苦涩一笑,“母后放心,儿臣早已死了心思了。”他不得不死心。那个妇人说得出做得到,他费尽千辛万苦得到她的那日或许就是她的祭日。

    “那便好了,我的皇儿这么地玉树临风,天底下哪个女子不乞盼你的垂青?”孟雅慈爱地看一眼爱子的英俊脸庞,眨了眨眼逼退泪水。

    东明奕从未想过母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轻轻一笑。

    “奕儿,你好好地,母后也就好了。”孟雅的声音里有丝丝哽咽。

    幸而东明奕没听出来,“母后放心,儿臣好着,明儿儿臣带大姐儿进宫来看您。”

    “我这会儿病气,别带来了。”

    “是。”

    “你先回罢,我想睡一会儿。”

    “那母后好好休息,儿臣明儿再来看您。”

    “嗯。”

    东明奕为她放下帐子,刚退至屏风处,又听得孟雅道:“奕儿。”

    “母后?”

    “你父皇是个明君,倘若有朝一日你继承大宝,也一定要做个明君。”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东明奕此时却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与皇后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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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稍晚,皇帝与沈宁一齐到了昭华宫,借由探望之名,对孟雅做最后的交待。

    “这是无尘配的假死之药,可让人三日龟息不亡,朕会让人在盖棺之前为你服下解药,换下替身,彼时自有人送你出宫。”东聿衡说道。

    孟雅双手接过,盈盈下拜,“臣妾多谢陛下成全,旦望陛下多多教导大皇子,臣妾感激不尽。”

    “朕心中有数,朕虽允了你在民间可自己作主,但你也要时时牢记自己身份。”

    “是,臣妾领旨。”

    东聿衡又说了两句,便要离开,沈宁让他在外头稍候一会,与这有缘无份的姐妹话别,“你放心,你宫里的人我都会安排好,等事一了,我便让绿翘出宫去找你。”她顿一顿,“民间毕竟不比皇宫,你要小心为上,安全第一,到外头游玩千万要多带些侍卫。”

    沈宁愈说愈不放心。孟雅其实与乐华郡主大同小异。她低估了古代贵女的不运动程度,乐华郡主别说骑马,就连走个八百米都会喘,虽说她的毅力终究打动了黄陵,但在她离去之前,她依旧没有学会骑马。

    “你出去后,要先适当锻炼身体,别一开始就想着去丛山峻岭。”

    见她说得巨细无遗,孟雅失笑,“我知道的。”

    “如有难处,你就传信儿回来。”

    “你放心,我还有陛下御赐的保命牌子,没事儿的。”孟雅所指的是一块只能用一次的“如朕亲临”御牌。

    “那便好了。”

    沈宁凝视着她,抿了抿唇,上前抱了抱她,道一声“保重”。

    孟雅已很久很久没有与人肢体相触,差点忘了一个怀抱有多么温暖,她僵硬地回抱了她,也说了一声“保重”。

    回到春禧宫,沈宁还有些惆怅,却见东聿衡一如往昔,准备换身衣裳去新设的工房去雕木。

    “惠妃走的时候,我见你都有些难过,为甚皇后要离去,你却好似不甚在意?”

    东聿衡道:“惠妃是逝了,皇后不过假死,二者哪里能比?”

    ……男人的思维果然和女人大不一样,沈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中的一个疑问终是没问出口。

    孟雅是他的少年皇后,陪伴他多年岁月,不知他是否曾爱过她?

    女人总想这些,但沈宁比一般女人聪明之处在于,她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嘴巴。其实这些问出口了也不过是往事,除了平添烦恼再无裨益,这样的好奇心,不要也罢。

    于是她转回来继续这个话题,“可是还不是同样地这一辈子都看不到了?”

    “朕的忠臣良相,良师益友,多少曾经一别后便是永别,朕若日日伤怀,恐怕也无心国事了。对于远行之人,只需祈愿其一生安好,你便少了悲伤了。”

    这话莫名地触动了沈宁,不仅是因孟雅,还有异世而处的父母亲人。

    “可是,总会怀念啊。”沈宁轻叹一声。

    东聿衡看她一眼,知她心中所想,故作不知地说道:“朕倒不以为你还有闲功夫怀念悲伤,待此事一过,你便将为帝后。你莫非以为皇后也像皇贵妃这般清闲?”

    “啊!”沈宁被他转移了注意,顿时一张脸皱了起来。

    东聿衡见状勾了勾唇,自个儿弯腰套了一双半旧的靴子,站直了说道:“朕去工房了。”

    “我也要去!”

    “那还不换衣裳?”

    “等等我……”沈宁七手八脚地行动。

    窸窸窣窣片刻,只听得殿内试探问道:“聿衡,不如……让皇后空置个一两年?”

    “没有皇后,谁来暂统六宫?”

    “……、……”

    隔两日,皇后“病情”加重,不治身亡。

    东明奕与顾元珊赶进宫来,只见了孟雅最后一面,亲眼见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东明奕跪在床头,执着孟雅的手低头久久。

    沈宁此时与东聿衡也在昭华殿中,她长长叹息一声,虽为东明奕感到难过,但也没有太多不安。或许经历了这么多事的她也是心硬了,认为这样也应是最好的结果。东明奕要为储君,自是要苦其心智,劳其筋骨。

    东聿衡让沈宁去对外头跪着的嫔妃皇子公主宣布噩耗,各自回宫换衰服。

    沈宁再看一眼孟雅,点头离去。

    东聿衡瞟向床边还一动不动的东明奕,道:“大皇子也与皇子妃去罢。”

    东明奕置若罔闻,跪在一帝的顾元珊抹抹眼泪,轻轻唤一声“殿下”。

    片刻,东明奕抬起头来,眼眶泛红。他看向似是面不改色的东聿衡,不禁问道,“父皇,母后病亡,您却连一丝悲伤也无么?”他眼中似有质疑,“难道母后伴您多年,就没有一点夫妻情分?”

    东聿衡板着脸瞪他一眼,背着手沉声说道:“你母亲与朕少年夫妻,贤良淑德,多年来一直与朕患难与共,朕,敬重你的母亲。”

    东明奕闻言似有触动,缓缓垂下了眼皮,哀痛说道:“儿臣,失礼了。”

    东聿衡摆摆手,“去罢。”

    东明奕与顾元珊依言告退,东聿衡上前两步,看着床上那张安详的睡颜,眼中闪过复杂光芒,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次日,礼部奏上丧仪,宫中自大皇子以下从成服之日起,服斩衰一年,十二月而除。诸王、世子、郡王及诸王妃、公主等闻讣皆哭,行五拜三叩头礼,闻丧第四日成服,斩衰十二月而除。文武官员着素服、乌纱幔、黑角带,清晨宫门外哭临,行五拜三叩头礼,各服斩衰,不饮酒食肉,服衰服十二日,命妇闻丧,第四日各服麻布长衫,麻布盖头,清晨入宫,哭临三日,皆去金银首饰,素服十二日。百姓三十日之内暂停音乐、祭祀、男女婚嫁,外省略简。

    发引日,礼官跪奏升大升辇,司礼监、礼部、黑甲军葬仪以次前行,大皇子哭送灵驾。

    皇陵未成,皇后暂入后妃陵墓。谥号“孝静淑慎诞圣皇后”。

    孝静皇后“离世”两月,朝臣便奏请皇帝再次立后。如今后宫惟宝睿皇贵妃一宫独大,却有朝臣遵循均衡之道,以皇贵妃无子为由,请立三皇子生母云妃。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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