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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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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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不是让宫女们跟去看看是真是假么?”沈宁回她一句,又道,“并且即便她一时疏忽,没看见你,她好歹也是主子,你也不必让她在这人来人往的道上跪一个时辰,况且这些丫头都是跟着僖嫔走的,她们平白要打二十板子也是无辜了。”她看向被叫回来仍旧惊惶失措的宫婢们,心中叹息一声。

    庄妃柳眉一竖,“娘娘这话的意思,我连几个奴才都打不得了?”

    “大家都是有爹娘疼的,庄妃今个儿就看在我的面子,饶了她们一回罢。”沈宁并不想与她做无谓争执,反而适时退了一步。

    “娘娘说这话,反倒显得我小心眼。只是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今日就这么轻易放了她们,往后宫里头也没有了规矩。”庄妃正好心情不畅,又自觉占理,于是并不让步。

    “娘娘。”庄妃的外甥女心忧沈宁毕竟是贵妃身份,得罪了她庄妃也讨不了好处。

    沈宁道:“这规矩也是人定的,今个儿我就托个大说了算罢。”庄妃倒是想闹,自己也没空陪她。她仗着贵妃身份摆摆手,让僖嫔的宫女回去伺候主子。几个宫婢忙拜谢了沈宁,匆匆离去。

    待人一走,沈宁也不意多留,与庄妃笑了一笑,提步便走了。

    庄妃一咬银牙,转头看向沈宁的背影,扬声说道:“贵妃娘娘若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就该请陛下在三公主生辰时来延禧宫坐坐,七公主是他的女儿,我们三公主就不是么?”

    沈宁停了停脚步,稍稍回头看了看她,而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娘娘,宝睿贵妃现下正得圣宠,您这会儿得罪了她,恐怕是讨不得好啊。”待沈宁走远,庄妃外甥女有些焦急地小小声道。

    “哼,你们怕她,我可不怕她。”庄妃冷冷一哼,宠不宠全都是表哥的一念之间,她可是皇帝的亲表妹,端敏皇太后的亲外甥女,谁又敢拿她怎么样?“走,去找皇后娘娘!”

    沈宁回到春禧宫,想的不是与庄妃的争执,而是另一件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的事……罚那些宫女的二十板。景宫中主子对宫仆打骂习以为常,并且主子犯了错,奴才也跟着倒霉。一些下人熬不过也得熬,因为太监宫女们绝不允许自尽,如果他们自尽,三族都要跟着遭殃。

    虽然她清楚这是封建社会,奴婢在上位者眼里看来跟牲口差不多,但他们终究是人。沈宁在长阳宅中和进宫后都受过这种刺激,但她那时无能为力,即便有心也没办法阻止。她现在成为贵妃安稳下来,是不是有能力为他们改变一些,即便不多,即便只有一点点,那也是好的。

    只是真个要做这件事,势必要牵扯许多,她恐怕也不能独善其身,装糊涂自逍遥了,但这件事是对的,她能够做,她应该做。

    沈宁独自一人沉思许久,琉璃陪在一旁,却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被沈宁派去伺候僖嫔的翠喜回来,向她复命道:“娘娘,僖嫔娘娘果真是肚子疼,这会儿才好了。”

    她点了点头。

    翠喜却不退下,又道:“奴婢听说庄妃娘娘又往皇后娘娘那去了。”

    “去就去罢。皇后要找我,也得明儿去了。”沈宁轻描淡写地道。

    翠喜最敬佩贵妃娘娘的一处就是安之若素的模样,好似什么事儿都一定能解决似的。

    没发现小丫头崇拜的目光,沈宁只想着找时间探探东聿衡的口风。

    只是她却不知,东聿衡这时得知了一件大事。

    皇帝接到密报,一直潜在大皇子府的密探上报东明奕剥丝抽茧追查到了三月之前长阳散播谣言的幕后真凶。他抓住的是惠妃薛家里的一个幕僚,谣言之事便是由这幕僚奉命一手策划操控,因害怕被杀人灭口早已改了装扮潜逃出府,东明奕派了很多手下花费了许多力气才暗中找到他。还不曾严刑逼供,那幕僚就害怕得全招了,散播谣言之事只因薛家平步青云开始贪心不足,想趁此机会抹黑大皇子,从而令惠妃教养的二皇子继承太子之位。并且那幕僚竟然透露,居然连去年沈宁在遇龙寺遇烛即灭的诡计也是薛家所为。

    遇龙寺之事一直是东聿衡心中一块疙瘩,慎亲王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就说明幕后之人十分小心谨慎。虽说这些把戏于他而言已是司空见惯,但发生在沈宁身上总觉恼火。回了宫后他将春禧宫的大小宫女太监统统亲自过目一遍,沈宁的吃穿用度一律按乾坤宫宫制审查,但饶是如此,他仍然放不下心。

    东明奕的事儿发生,他起初并未将其与遇龙寺之事联系起来,陷害一个妃子与陷害一个皇子是两种目的,极为可能不是相同之人所为,但深思熟虑之后,他总觉二者之间有千思万缕的联系,因此本是打算旁观东明奕作法,到让作为大皇子府幕僚的密探主动献策,他在关键时刻暗中操控了事情走向。

    他原以为惠妃没那个胆量,竟不想薛家居然敢自作主张。密信里头说惠妃并不同意父亲作法,二皇子毫不知情,薛家却被滔天富贵迷花了眼致使一意孤行。

    东聿衡思量许久,对万福下了密旨,“派人暗中盯住薛家,在大皇子来报前不得走漏风声。去探探那幕僚底细,再看看僖嫔与二皇子动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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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春园位于西山,属皇家园林,天子一年难得来上一回。这日皇帝兴致颇高,亲携宝睿贵妃游园赏景。

    日跌时分,伫于竹园的听音流杯亭已挂上了角灯,四处香炉燃上了雅香,亭边四面设了桌椅。其中龙椅坐北朝南,贵妃桌位略低一步,与帝同坐主位。其余三面皆设长桌,置银筷玉匙。

    须臾,应宝帖而来的客人一一入席,黄陵与简奚衍坐一方位,韩震与丰宝岚坐一方位,四人心中皆疑。

    只这丰宝岚从来是个八面玲珑的,不一会儿就与几人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片刻,皇帝与贵妃相携而来。四人起身依礼相迎,帝妃入席,万福站立东聿衡身后。

    沈宁抬头笑道:“万福公公,也请君入席罢。”

    万福一惊,“奴才不敢。”他方才也收到了帖子,还以为睿妃是逗他玩的。

    “今夜爱妃是宴席主人,你既是贵妃请的客人,便听她的吩咐入席罢。”东聿衡笑道。

    “这……”万福推辞再三,终是拗不过沈宁,独自一人坐了末席。

    丝竹乐响,美婢奉着佳肴上席,为在座各人面前置一晶莹剔透的白玉杯。皇帝举杯,贵妃随举,众人谢恩坐举酒杯,众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沈宁看了东聿衡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捧了酒壶离了座,走到黄陵面前,躬身为他满上一杯酒。

    黄陵起身相让。

    沈宁将酒杯奉于黄陵手中,自己拿了一杯,“黄大哥,这一杯小妹敬你!你我自云州相识,如今苍狗白云,你平安归来小妹甚是欢喜,小妹别的也不多说,请饮下这杯酒罢!”

    黄陵凝视眼前双眼依旧清澈透底的沈宁,笑着双手一抬,“请!”

    “请!”

    二人仰头一饮而尽。

    她走到简奚衍面前,对似有拘谨的他笑道:“简将军,这杯酒早在云州就当敬你。当时我身处克蒙大营,已不抱获救希望,如今无以为报,请将军喝一杯水酒聊表寸心。”

    简奚衍着实不料她竟真因此事敬酒。心想这娘娘果然与众不同,只是陛下竟同意身为内庭妇人的她这一做法也是稀奇。

    到了丰宝岚面前,沈宁道:“宝爷,之前多有隐瞒得罪,我这里先给您赔不是了。”

    “微臣也曾多有得罪,娘娘还请不要介怀。”

    二人相视一笑,她为丰宝岚满上了酒,道:“宝爷两次冒险相救,我此生永不会忘了宝爷大恩,先干为敬!”

    沈宁仰头饮尽,丰宝岚相继干下一杯。

    行至韩震,她轻笑倒酒,看着全无异样的男子道:“韩震,你还记得我么?”

    “娘娘说笑了。”

    “哦?那你可是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又因谁而相识?”

    韩震闻言皱了皱眉,“时日已久,我记不清了。”

    沈宁细瞅他神情,知他不似作假,“你失忆了。”

    “韩某不曾失忆。”

    “但你忘了一个人。”究竟是他自愿遗忘,还是被他人所害?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忘了大花啊!

    韩震眉头皱得更深。

    “当初你是为谁到了云州,你真的忘了么?”沈宁直视他,“你心里难受么?”

    韩震像是被说破心事,破天荒地瞪她一眼,甚而连身边的丰宝岚也能感受他的怒火。

    “爱妃?”东聿衡在上头唤了一声。

    沈宁回头应了一声,而后再次看向韩震轻笑一声,而后举杯道:“你帮我甚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韩震!”

    一旁的丰宝岚只觉这话有些意思。

    别过韩震,沈宁走到万福面前,万福早已起身,一手倒执酒杯不敢让沈宁倒酒。

    沈宁道:“那回那毒蛇定是万福公公飞镖射杀,公公自担得起我这一杯酒。”旋即她又轻笑一声,“况且我一直识人不清,错将公公当小厮,我也在这儿给公公赔不是了。”

    “娘娘折煞小的了。”万福毕恭必敬地道。

    “你二人十分多礼,”皇帝在上头发了话,“万福,你既是客人,便安心受了这一杯酒。”虽于礼不合,但今日东聿衡有心让沈宁高兴,事事便都顺了她的意,况且她这有恩必谢的良善性子又有何不好?

    皇帝开了金口,万福也不敢再过推辞,只得躬身双手将酒杯高举于头,由着沈宁将酒满上。

    沈宁与他碰了碰杯,“我先干了,万福公公。”

    “奴才谨受。”

    沈宁转了一圈终往回走,皇帝那若有似无被猫儿抓挠的心总算舒坦下来。

    沈宁回到皇帝身边,双唇上扬,“臣妾忘了敬冷将军。”

    皇帝也注视她笑道:“如此说来,朕应当先谢爱妃。”

    二人忆起战场初遇,沈宁那一声“美人救了英雄”至今令东聿衡难忘,当时却想着什么样的女子会说出这番话来。

    “那末,互敬。”沈宁也不推辞,笑着为他添了酒,举杯道,“陛下请。”

    “爱妃请。”

    玉杯清碰,二人相视的眼里带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二人同饮,底下众人不由会心而笑。

    “你一连吃了几杯冷酒,坐下来喝口热汤。”

    沈宁依言就座。

    此时天幕渐黑,小仆从假山后深井引入水流灌入流杯亭“水“字样石槽中,流水潺潺。竹林曲水,丝乐幽香,无一不让人产生雅趣。东聿衡道:“今日既是这方雅物,众卿不防行个酒令开怀畅饮?”

    丰宝岚道:“不如投壶射箭来得俐索哩。”

    皇帝道:“想来清岚是要输了。”

    众人皆笑。

    “我一定是个输的,不如我与陛下合伙好不?”现代高材生的沈宁颇有自知之明,涎着笑道。

    皇帝哈哈大笑,“那便依爱妃所言。”

    小仆将羽觞放入流水,皇帝道:“行酒令可不分大小,不分尊卑,依次为令。”

    “喏。”

    “今日人少,不若以觞停之处依次行令,不能答者罚。”

    黄陵道:“陛下今夜有心让我等畅饮。”

    “咱们陛下胸有成竹哩。”沈宁偏头见皇帝兴致勃勃,勾唇而笑。

    “区区酒令能难得了朕?”东聿衡自负地挑了挑眉。

    “陛下好生厉害。”

    东聿衡舒坦地受了。

    “朕先开始罢,”东聿衡停箸,大手支于龙头扶手开令,“朕有一拆字酒令……有客到舘驿,不知是舍人、官人?”

    羽觞停在简奚衍处,简奚衍思忖片刻,答道:“堂上挂珠帘,不知是王家帘、朱家帘?”

    一干人道好。

    万福不能答,罚一杯酒。

    韩震见月亮刚出了头,便道:“山上有明光,不知是日光、月光?”

    “好,应景!”沈宁抚掌。

    丰宝岚扬声道:“半夜生孩子,不知是子时、亥时?”

    这一听大家捧腹大笑,有人叫好,有人道俗。

    一巡过,众人谈笑一回,轮到黄陵作令官,他笑道:“此令曾是陵一故友所作,陵当时并未答出,今日说来与大家同乐。”他顿一顿,说道,“此同为拆字令……品字三个口,宁添一斗,莫添一口;口,口,口,劝君更尽一杯酒。”

    酒盏停在万福处,万福、韩震皆不能答,二人各罚一杯。

    丰宝岚答:“淼字三个水,青出于蓝,冰生于水;水,水,水,会须一饮三百杯。”

    “好!”沈宁笑道,“宝爷深藏不露!”

    旋即她期待的目光看向东聿衡,东聿衡吃一口菜,答:“掱字三个手,大处着眼,小处着手;手,手,手,醉翁之意不在酒。”

    “陛下果真了得!”沈宁笑靥如花地伸了大拇指。

    东聿衡摇头而笑。

    简奚衍开令,“末将有一花鸟同春令……掖垣留宿鸟,温树落余花。”

    羽觞停在东聿衡处,他看向沈宁轻笑答道:“化作鸳鸯鸟,结成连理花。”

    沈宁与他相视而笑。

    此令常有,众人皆答,黄陵道:“能画鸷鸟样,善描百花开。”

    丰宝岚则答:“鸟怜名字好,花争蕊头香。”

    又行几令,东聿衡怕沈宁无趣,让众人行打鱼令。

    此令让沈宁作渔翁,其余人等手执一至四颗不等的花生米,一为鲤鱼,二为鲭鱼,三为鲥鱼,四为鳜鱼。沈宁先饮一杯,继而网鱼。假使她说了‘网鲤鱼’,手执一颗花生者便为落网之鱼,倘若网鲤鱼而无一人得,沈宁便要罚酒一杯。鱼儿打尽则此令毕。

    沈宁曾跟着丰宝岚鬼混时知道这打鱼令的玩法,她点了点头,笑着加了规矩:“第一个被我网中的鱼儿要罚酒三杯!”

    众人笑应,而后握毕,沈宁喝下一杯,扬声道:“网鳜鱼!”

    一语即出,东聿衡轻笑张手,说一声“落网”。

    谁知话音未落,底下传来不约而同之声,“落网。”

    沈宁惊喜地扫视一眼,竟是下座五人都张开了手,她笑得灿烂之极,“一网打尽!”

    “这可是赶巧了!”众人皆道。

    沈宁笑得嘴也合不拢,“承让,承让,快快,帮各位大人各自满上三杯!”

    “瞧你乐得这样儿。”东聿衡失笑。

    “我高兴嘛,”沈宁笑得眼儿都眯了,乐陶陶地靠向东聿衡道,“我厉不厉害?”

    皇帝揽了揽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朕还从未见过一网打尽者,爱妃果真厉害!”

    沈宁笑着小小地蹭了蹭他,“皇帝陛下这么说,也不能免了罚酒三杯!”

    “小人得志。”皇帝点点她的俏鼻,却是宠爱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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