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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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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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东明奕顿时喝道。

    “抱歉,大皇子,小的是奉了张大人之命,来将此女子押入牢中。”

    “什么?”东明奕不悦地皱眉,“荒唐!娘、夫人犯了什么罪?”

    “这……小的不知,张大人只嘱咐小的,此为圣上的旨意,不得有误。”

    “圣旨?”东明奕一惊。

    沈宁却是脸色不变,毫无异议地跟着捕头走进大牢,却看见丰宝岚站在前头,自个儿牢房布置得如闺阁一般,甚至还带着些幽幽香气,她扑哧一声笑了,“宝爷,这可是你的杰作?”

    丰宝岚勾了勾唇,“您身份金贵,张知州也不敢怠慢。”丰宝岚心中暗叹,恐怕是天家对于她潜逃一事不能释怀,没有当即杀她就算好了。

    “多谢。”沈宁走了进去,扫视一圈,无辜地对他道,“若是还有一张棋桌便更好了。”

    “……我稍后遣人送来。”丰宝岚嘴角疑似抽搐一瞬。

    “那便多谢了。”沈宁坐上软榻试了一试,嗯,还不错。

    东明奕也跟着他们过来,见沈宁似笑非笑,也不知她心中所思,他抿了抿唇,说道:“娘娘放心,儿臣与丰公子,定会为娘娘求情,请父皇开恩放你出牢。”

    “不必了。”沈宁抬起头,在昏暗的一点光芒中,东明奕只看见她那双晶亮的眼。

    “不必了。”她再次说了一遍。

    尽管依旧语调平平,丰宝岚依旧听得出她暗藏的悲哀。

    他竟突地想问清她一年前逃离的原委,但他忍住了,他知她定不会讲。

    可他的心居然有些怜惜这个女子,他觉得这样的女子不该再遭受这样的罪,但这是那人的圣旨,他也……无能为力。

    丰宝岚与东明奕走后,沈宁在榻上呆坐了许久,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倔强地不肯掉出来。

    东聿衡,你真无情。

    ※※※

    沈宁在阴气逼人的监狱里听着囚犯的鬼哭狼嚎,蒙头捂耳依旧辗转反侧,只觉头痛欲裂难以入眠。

    第二日天还未亮,已是一身甲胄的东明奕本打算与来接他的随从往军营而去,终是放心不下牢狱中的沈宁,掉转马头到了白州监牢。狱卒哈腰弓背地将他引向沈宁的牢监,他透过木栅看背对着他盖着软被的女子睡得正香,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却也无奈苦笑,她连在牢里也能随遇而安么?

    让狱卒打开了门,他让随从将热腾腾的早膳送了进去,自己走到沈宁面前,唤了一声“夫人”。

    无人回应。

    东明奕再唤一声,背对他的人儿依旧纹丝不动。他心中不安骤升,道一声“失礼了”往前跨步弯腰一看,只见她额前缠了纱布的乌发湿透,眉头紧锁,却是脸色潮红,陷入昏睡之中。

    糟了!“快请太……快请大夫!”

    大夫与丰宝岚一同到了,东明奕立即让开了身叫大夫为其把脉。丰宝岚先看一眼昏迷中似在喃喃自语的沈宁,不由也皱起了眉头。

    随侍在一旁催促东明奕赶去军营,东明奕置若罔闻,随侍暗自焦急,简将军治军颇严,若是时逾晚归不能参加早练,加之黄逸一事……怕是大皇子也不能逃得军棍。

    丰宝岚道:“殿下,若是回营还得赶早,此处由草民来照料便是。”

    东明奕静默片刻,而后转过头来,少年肃穆的表情竟然有些那人当年的影子,“丰公子,夫人便托付于你了。”

    “草民知道了。”

    这皇子似是变了些。丰宝岚送走了东明奕,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会。还以为他会一蹶不振,却也忘了他终是天家皇子,而且这睿妃娘娘看似乱来的法子还真派上了用场。让他端茶倒水不过是想让他远离伤春悲秋,俄而每日见满身创伤的她还波澜不惊谈笑自若,他也能潜移默化中感受这份坚强。睿妃果然达成了目的,只是……丰宝岚看向依旧昏迷的人儿,她果真有那么顽强么?

    大夫把完脉,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丰宝岚只听见八个字:热疾甚重,伤病复发。

    监牢自不是疗伤养病的好地儿,丰宝岚有意让张知州通融将沈宁移至知州府。谁知张知州一脸神秘兮兮地对他道:“丰公子有所不知,圣上旨意下于末官,说此女狡诈,定要严加看管,若是因故逃了,他就要下官的脑袋哩。”

    “可这倒底要关到什么时候?”

    “下官哪里能知?只待圣上再下旨意。”

    丰宝岚的浓眉几乎拧到了一起。

    既然不能出狱,丰宝岚也只得将就。他叫了画儿进来贴身照顾,在她的牢里起了火盆子,让大夫跟着狱卒同吃同住随唤随到,甚至不满牢中犯人吵闹,叫狱卒时刻让他们闭嘴安静。

    这些折腾让狱官有所不满,他悄悄向知州老爷抱怨,却见老爷摇摇头,与他说道,丰宝岚现下虽然无爵无位,可单凭他是端敏太后的侄儿、当今庄妃的兄长,往后也定是官爵加身。他们这些芝麻官儿可惹不起。

    可纵使丰宝岚做了这么多,沈宁的病依然不见好转,病情断断续续起起伏伏,喂药愈发艰难。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皆是屡屡摇头,不厌其烦地对他说女子体弱性弱,怕是不敌疾病。他每每听着就想一掌拍死他们,个个都是庸医!

    沈宁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渐渐地昏迷愈发长久,清醒愈发短暂。这日她清醒时,对丰宝岚虚弱地笑了笑,“谢谢你,宝爷……”

    “胡说什么,”丰宝岚被她黯淡的眼神所扯动,心中莫名一惊,突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爷带你出去!”就凭着那日她不发一言地做了诱饵,他也不能让她死在这儿!

    画儿惊呼一声。

    “放肆!”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丰宝岚凶狠地转过头,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对他大呼小叫。

    这一看却是令他立即僵在原处。眼前身高八尺华贵威仪的男子……居然是当今圣上!

    丰宝岚差点手一软将沈宁摔下去。他虽已接到消息得知广德帝御驾亲征之事,却不能料到他这么快就出现在白州大牢里。

    “你要抱着她上哪去?”连日策马奔波的东聿衡面上不显疲惫。他看不清他怀中女子相貌,皱眉厉声道。

    四周在跟来的张知州的焦急示意下跪了一地,丰宝岚敏锐感到凌厉杀气扑面而来,他急忙将沈宁放下。

    昏昏沉沉的沈宁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心如同被雷击重重一沉,旋即闭眼自嘲地勾了勾苍白的嘴唇。

    皇帝大跨步进入狭小的牢中,万福紧随其后,不管躺在那不该出现在牢中的软榻上的女子是否睿妃,他都紧张十足。

    东聿衡审视的眼扫过身着囚衣的女子,目光锁定在那张苍白憔悴的小脸与那道颇显狰狞的伤痕,死死皱眉不语。

    沈宁感到莫名压力,睁开眼冷冷看向俯视着她的帝王,那张一年不见似乎丝毫未变的俊脸似乎有些模糊……她缓缓侧了脸撇开视线。

    东聿衡却随着她双眼的睁开而浑身一颤,旋即滔天的狂喜袭卷全身。竟真是他的宁儿!真是他的宁儿!

    他眼里再无其他,蓦然俯下身触摸她的秀发与肌肤,大喜之下抚到她脸上不寻常的炽热与那刺目的伤痕,这才回过神来,顿时心头一紧,“睿妃怎么了?”

    跪着的张知州一听皇帝称呼,几乎要吓晕过去。原来这女子,竟然是位娘娘!

    万福大骇,果真、果真是睿妃娘娘?为何、为何……她还活在世上!

    “回陛下,”丰宝岚下跪回道,“娘娘热疾不退,大夫说恐有性命之虞。”

    “荒谬!”东聿衡大怒,目光锁着虚弱无力的沈宁,自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从里头拿出一颗幽香药丸便往她的嘴里塞去。

    “陛下!”万福惊呼一声,陛下拿的可是世上仅有一颗的丹鱼丸?那可是天家保命用的仙丹,怎地如今不假思索地便往只得了热疾的睿妃身上用去?

    殊不知沈宁还不知好歹唇角紧闭不肯服用,东聿衡恼怒地硬是将她下巴捏开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

    猫哭耗子。不能吐出的沈宁怒极攻心,意识不清晕了过去。

    东聿衡将她抱起,转身厉声喝问:“睿妃怎会在关在牢中!”

    张知州一听吓掉半条命去,“圣、圣、圣旨让下官严加、看管……”

    “朕让你好生看管,何时让你将她关到牢中看管!”东聿衡气极,一脚踢倒张知州,抱着沈宁离开了牢狱。
第七十一章
    月已行中,曹荣默默地填着充满春。药的香料,沈宁看一眼昏迷中依旧紧皱眉头的东明奕,吸了一口手臂中的血,感受到那份刺痛,她贴着手臂沙哑开口,“曹荣,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曹荣的背影顿了一顿,片刻才答道:“记得,您是李夫人。”

    “放了我。”

    曹荣的动作停下,他转过身来看向一直不敢直视的女子,犹豫怯懦地道:“小的不能……”

    “你的父母是被克蒙人杀死的,这点你也忘了?”沈宁说话说得很快。她惟有这样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语句。

    “……我没忘。”

    “那你……”沈宁再次咬牙忍过一阵痉挛,“只顾沉迷**欢愉连家破人亡的深仇大恨也能忘得一干二净?等你死后你拿什么脸面去见曹家的列祖列宗!”

    “我没忘!我恨克蒙人,我恨不得他们死!”曹荣低低吼道。

    沈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难道他是忍辱负重……

    “……可是我是主人的狗,主人是我的一切,我要待在主人身边,不管他是什么人!”

    希望之光陨落,这个人,也已经彻底堕落了。

    “李夫人,您放心,我还记得李家当初的好,我会照应您的。”

    沈宁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此时士兵提了一桶水走了进来,曹荣走上前,指挥士兵泼醒东明奕。

    沈宁垂下眼睑,忽地听得一声不寻常的闷哼,她迅速抬起头来,却见提着水桶的士兵一手抱着昏迷过去的曹荣。

    “你……”沈宁在昏黄的火光中定睛,居然是一身克蒙士兵装扮的丰宝岚!

    沈宁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废话少说。”克蒙戒备森严,他们的时机并不宽裕。丰宝岚蹲下身子,抽出一把锐利短剑砍断铁链,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能走么?”

    沈宁点点头,丰宝岚正带她举步,她却停住了,“把他也救出去。”她看向昏迷的东明奕。

    “我救不了那么多人。”丰宝岚自中州一路追踪过来,循着线索居然发现劫持小李子之人居然穿过景朝与接壤小国姑墨的密道出了景朝边境,直奔克蒙战营。虽然她的身上还有许多谜团,但他一直信奉敌人的敌人便是同伴,于是决意救她出来。努儿瓴一直防备白州动向,竟没发现有人自后方钻了空子趁虚而入。

    “救他,我可以自保。”沈宁的声音很坚持。

    丰宝岚深深看她一眼,沈宁只道:“救他。”

    丰宝岚无奈地点点头,他将东明奕翻了个身,首先看到的是他身下的湿濡,皱了皱眉又看向沈宁脸上的艳红媚惑之色,一时恍神一瞬,这小李子果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旋即又甩开绮念,双手一抬打算将东明奕背起来,却在看睛他的脸时愣了一愣。

    “往哪里走?”沈宁捏了捏自己手中的伤口,压低了声音问道。

    “……跟我来。”丰宝岚眼中变幻莫测。

    丰宝岚背着东明奕,领着沈宁走到帐篷西北角落,用短剑将韧布划开了大口子,外头有人接应,一行人趁夜潜逃。

    然而克蒙战营中着实戒备极严,不多时便有士兵大喊,一时火光通明,脚步叠沓。

    沈宁头回看见严肃警惕的丰宝岚紧皱了眉头,她又看看他身后的东明奕,心下一横,竟蓦地往树丛另一边钻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丰宝岚没料到她居然会有此举动,震惊一瞬,却也无可奈何地趁着士兵被她转移注意之际,背着东明奕逃离了克蒙大营。

    隔日,克蒙与景国在白州边境爆发了一次战争。景军因黄逸的死而愤怒英勇,然而克蒙马阵也非浪得虚名,双方激战许久,死伤无数,而后景军鸣金退兵。

    下午,克蒙再次叫嚣,景军守而不应,克蒙强攻,战火再起。直到日落,景军顽抗,克蒙未能打开通往白州的大门。

    “他奶奶的!狗。日的克蒙羔子!”

    阴冷的战俘刑审台中央,一个克蒙俘虏被十字捆绑在木桩上,浑身上下都是鞭笞的痕迹。他不久前才被景朝的一个将军鞭打得晕死过去,昏昏沉沉的大脑因一声怒吼而惊醒,他缓缓地睁开眼,他听得出来就是那个让他吃尽苦头的将军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牛将军?”

    “老简说要弃城撤军!”

    “咦?撤军?”

    “对!他说要在今夜撤离白州,兵分两路,他往东撤,我往西撤,以鼓声为号!”

    “为甚要撤军!黄逸的仇还没报,再说一撤军白州不就完了?”

    “老牛不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简大将军说如今敌强我弱,后无援军,再打下去不过等死,况且还得以皇亲国戚的安危为紧要。”牛将军显然极为不满,又大骂一句脏话。

    “将军,不能撤啊!”

    “闭嘴!现在人家是主帅,多说有个屁用!你去让将士们把白州该带的都带上,该烧的全烧了!”牛将军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俘虏立刻闭上了眼睛。

    “还没醒?奶奶的,克蒙人这么不经操!来人,拿水来泼醒他!”

    “是!”

    一桶冷水泼至脸上,俘虏睁开了眼,目露凶光地瞪着他。

    “老子叫你看!”虎背熊腰的将军牛政有气无处发,扬手又是一鞭。

    “将军,简将军又唤您咧!”有个小兵进来报道。

    “还有什么屁事!”牛政甩了马鞭,气冲冲地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带着他也是个累赘,你们把他拖出去砍了。”

    待牛政一走,那克蒙战俘被两个小兵一左一右地拖了出来,行至一人烟稀少之地,他深吸了几口气,带着锁链的手臂凝聚全身力气猛地击向一士兵腹部,转而又旋身以手肘扣向另一士兵后背,待两人昏死过去,他掏出小兵身上钥匙打开自己的镣铐,扒了一小兵的衣服,迅速消失在隐蔽之处。

    是夜,阴柔男子,也就是那加新王元毅在营帐中对着今日并无直接参战的努儿瓴道:“景人顽抗,待明日阿妹将偁草送来,小王制成毒烟,不日便可攻城。”为拖住黄陵,元毅将仅剩毒烟全部留给了与黄陵对峙的阿泰将军。

    帐篷里不时传出的古怪声响并没有影响努儿瓴,他点了点头,扬手将吊在一旁的五花八绑的曹荣抽了一鞭,听到他被堵住的嘴角发出唔咽之声,才道:“白州守军有什么动静?”

    “静悄悄地无甚动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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