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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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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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还是老的辣。

    沈年移了一子,捻须笑道:“人常说下棋观人,老夫看娘娘棋路,却得出‘性情’二字。”

    沈宁点点头,“祖父大人果真厉害,我就是个横冲直撞的性子。”

    沈年道:“娘娘若非没有这点胆识,也不敢在云州披甲上阵。”而后他唏嘘一声,“全是造化弄人,若非我沈家树敌,您又怎会流落民间遭遇杀戮之事?一切都是老夫的孽债。”

    “祖父大人言重了,命该如此,岂能怨人?”

    沈年赞赏看向她,说道:“横竖这屋里没有别人,老夫与娘娘说一句心底话。”

    “祖父大人请讲。”

    “陛下当初下旨召您入宫为妃,老夫是极为高兴的。却不是因为沈家出了一位妃子,而是娘娘的通身气度与度量,陪伴帝王身侧再好不过。”

    “祖父过奖了,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机缘巧合才变成了这样。”沈宁笑笑,低头落了一子。

    “娘娘过谦,老夫自认历经沧海,识人的目光还是有一些的。”

    沈宁只得轻轻一笑。

    “老夫思量许久,只今才得已机会与娘娘一说。老夫作为沈氏族长,决意沈氏与娘娘共同进退,惟娘娘马首是瞻。”

    沈宁大惊,抬起了头。她就不信他没有听到她失宠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傅居然做出这种决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原以为自己不与沈家过多牵扯,出了事即便迁怒沈家也能开脱出来,可老太傅居然自发地想要搅进这一滩浑水?他就这么看好她,以为她一回宫就能再夺回皇帝的心?还是她的出现打断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因此要从她这里扳回正轨?

    “祖父大人,我从来就是个不管不顾的,您寄予厚望,我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娘娘只管照您的步调走,我等跟随娘娘的脚步便是。”

    沈宁心事重重地回了回了内院,继而接见沈张氏等人,也并不让长辈跪下,洪公公爽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娘娘,昨日莫不是假意头疼罢?

    待叙旧一回,沈宁让闲杂人等退下,只留了早已哭得泪汪汪的母亲沈张氏。

    “我儿,为娘听得一些闲言碎语,说你惹怒了陛下失了宠幸,这是真的么?”沈二夫人抓着沈宁,一边流泪一边急急地问。

    “母亲不必担心,不过是寻常吵闹罢了。”

    沈张氏一听几乎要晕过去,什么叫寻常吵闹?跟帝王还有寻常不寻常的吵闹么!

    沈宁却是看上去十分轻松,“娘,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娘明日便陪女儿去灵隐寺走一遭罢,女儿上回去觉着那儿颇有灵性,许了个愿望,如今实现了也该去还一还愿。”

    “灵隐寺?”女儿怎地在那座小庙里许了愿?沈张氏抹去眼泪,“你许了什么愿?”

    沈宁笑而不答。

    沈张氏眼前一亮,看向她平坦的小腹,“莫非是……”

    “不是。”沈宁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沈张氏一阵失望,“你如今贵为皇妃,出门诸多不便,待明日娘与你准备妥当,后日再去罢。”

    沈宁想了一想,答应了。皇帝有心冷落,应该没有这么快叫她回宫。

    翌日,沈家女眷与其姻亲家族女眷拜访者甚多,沈宁到了日跌时分才腾出一些空来,她婉拒了沈张氏的陪伴,到了沈府的后花园,也不让左右跟随,一人进了园中。

    知道沈宁要来,管家早已将花园里的闲杂人等统统赶了,园子偶尔几声鸟叫,闲适且清雅。沈宁缓缓地上了石桥,看了池中的锦鲤半晌,却见桥廊边放着一包鱼粮,心觉管家果然细心,于是拆开来一颗颗扔进池中。逗弄了一会,爽性将一包全都倒了进去,拍拍手走了。

    她一边享受着难得的自由时光,一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啦啦……啦啦啦啦……”从头“啦”到尾,越“啦”越大声,越“啦”越笑容越大,最后她唱累了,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抬头仰望余晖,愣了一会竟伸手抓向太阳之处,大声道:“太阳之光,带我回家吧!”

    顿了片刻没有反应,沈宁喃喃道:“难道咒语错了?再来,啊!夕阳,带我回家吧!”

    “美丽的落日,带我回家吧!”

    “晚霞,带我回家吧!”

    “白云,带我回家吧!”

    沈宁发了一会疯,自嘲地笑着撑在石头上。

    “咳咳,咳咳咳。”

    沈宁立刻直起身来,四处张望,“谁在这儿?”她汗了一汗,管家,才夸你细心哩,怎么连人都清不完,谁看见了她这副丢脸模样?

    草丛中动了一动,沈宁眯了眯眼,看见两团总角,心下一松,原来是小孩子。

    她清了清嗓子,轻笑道:“出来罢,看到你的尾巴了。”

    草丛中一静,旋即哗哗大响,一个布衣幼童钻了出来,怯生生地看着她,问道:“你就是娘要我找的神仙娘娘么?”可是这个姐姐疯疯癫癫的,一点儿也不像神仙。

    沈宁扑哧一笑,怎么有点段誉的感觉?她走向他,笑眯眯地道:“你娘是谁?你是不是迷路了?”这身打扮应该是府上仆妇的孩子。

    “我娘是……咳咳,咳咳咳!”

    幼童猛咳起来,沈宁蹲下身子为他拍背,“你是不是感、得风寒了,小朋友?”

    幼童以手掩嘴,手臂儿露了一截,上头竟是大片大片带疹的红斑,沈宁皱眉捞起他的胳膊,又掀开他的衣角看了看,不祥的预感渐渐升起,“小朋友,你这是过敏了还是……”

    忽地由远及近的呼声连绵不断,“娘娘,娘娘,您在哪儿?”

    “我在这儿……”沈宁扬声道。

    “有人来了,神仙娘娘快放开我,娘要我躲着,不然要挨板子!”

    “不要紧,有我在。”沈宁直觉不能让他再乱跑了,拉住了他,看向不远处跑来的秀如与身后跟着的管家,大声道,“站住!你先去叫个大夫来!”

    秀如一听,马上脸吓白了,她看向主子身边的小童,颤声道:“娘娘……”

    管家与众仆随后赶到,管家在看到那幼童的模样时,顿时面如死灰。
第六十三章
    过了几日,东聿衡驾幸春禧宫,帝妃如小别新婚,床笫间情潮翻涌,帝王宠幸如狂风暴雨,睿妃玉体起伏,被翻红浪,一室**。

    **即歇,两人身上汗淋淋的却都不愿挪动,沈宁趴在东聿衡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情不自禁地在他心口深深亲了一下。

    因她的小举动而勾了勾唇,东聿衡突地将她搂上来,埋首在她胸前也深深一吻,惹来她银铃般的笑声。

    过后,东聿衡搂着她嫩白的身子,道:“这阵子可真让朕搓火儿,卫英杰不在,一发生事儿各部像是没有主意似的,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朕定夺。”罢黜卫相后,皇帝加强中央集权取消丞相一职,设五部尚书受其直接管辖。

    东聿衡时不时会说一些朝中之事,但沈宁从来只是听听,不多说一句。这回她说道:“一个人还是太累了,我心疼。”

    皇帝因这简单一句勾了勾唇,摩挲着她的背亲了亲她,随后搂着她躺下,“睡罢。”

    沈宁摸了摸他的脸,在他怀里找到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隔日,沈宁难得自发起床帮他更衣上朝,皇帝凝视着她有丝笑意,但思及一事眼神变了一变,他清清嗓子,道:“上回你假扮太监擅闯御书房朕还不曾处置,你可知罪?”

    “陛下要如何处置于我?”沈宁闻言,抬头直视于他。

    皇帝看着她,“今日请了安,你领着奴才都跪正殿罢,你不到半个时辰不许起身,奴才们不满两个时辰不许起来。”若是其他嫔妃敢那般放肆,他就远不止罚跪这么简单了。并且他原意是想罚她跪一个时辰,可话到嘴边,居然变成了半个时辰。

    沈宁觉得浑身凉了一圈,表情未变,眼神却有一丝诧异的迷茫。

    东聿衡见状,皱着眉道:“朕已是隆恩浩荡,再嚷嚷可就打屁股了。”

    沈宁似是消化了一下,旋即缓缓露出一个笑,“我是自作自受,当然认罚。”

    皇帝心头滋味莫名,总觉着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他的心扯了一下。

    “只是其他人并没错,他们都劝我,是我执意要去的,就只罚了我罢。”

    “哪有只罚主子不罚奴才的?这样也给你长记性,你再胡来,连累的可是一群人。”其实他心头何尝不是欣喜于她的关心与温柔,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并且不压一压她恃宠而骄的做法,难保往后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寝宫内奴婢都忐忑地下跪领罪。

    皇帝上了朝后,回到御书房依旧如往常一样批奏折处理政务,只偶尔忽觉烦闷,让万福叫了太医去春禧宫一趟。

    夜里奏折依堆积如山,皇帝爽性命人带去了春禧宫。沈宁与平常无异地迎驾,东聿衡见她笑脸相迎,心下忽地一松,转而眼中一沉。

    待二人洗浴过后,东聿衡让沈宁躺在榻上,自个儿坐在一侧撩起她的裤管,看见两团淤青异常刺目。他粗糙的指腹滑了上去,言语中略略懊恼,“怎地成这样儿了?”不过才半个时辰。

    沈宁轻描淡写地说:“今个儿才半个时辰,我跪完了只觉得有点麻,也没什么大事。只那一回可要了老命,刺客冲进来时,我本想起身躲开来着,无奈腿上疼痛难耐,就被一刀砍了后背。”

    膝盖处传来一阵疼痛,竟是东聿衡大手失了力道,沈宁抬头,见他脸色阴沉可怖。

    沈宁轻笑,“唉,我不过记起这事儿随便一提,想来今个儿是没人能再刺杀于我了。”

    “胡说什么!”东聿衡斥责一句。

    “啊,我说错了。”沈宁捂了嘴表示不再说话。

    东聿衡深深看她一眼,视线又转回淤青处,沉着嘴角在周围细细按捏。

    沈宁枕在扶手处,直直地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东聿衡大手抚向膝盖上的一块伤疤,“这又是怎么来的?”她的身子上并不无暇,后背那一道刀伤还留着浅浅印子。

    沈宁的视线顺着望了过去,扬唇笑道:“小时候贪玩,摔了一跤,又等不及它自个儿长好,就硬生生地把它抠掉了,成了这副模样。”

    东聿衡原以为有什么故事,不想竟听到一个淘气小女孩的往事,不由一楞,而后哑然失笑,“你这野丫头。”

    沈宁一哂。

    东聿衡又执起她的手来,“这冻疮也总算好了。”

    沈宁低头,拿自己的指尖对着他的指尖,弹了一弹,轻声道:“陛下怎么小时候也被冻着了?”

    皇帝看着那纤细的手指在他的手上起舞,轻笑道:“朕当时射箭之术极差,心中不服,大冬天的也偷偷练习。”

    沈宁凝视他笑道,“总是个不服输的。”

    东聿衡捉住她的指尖,笑着倾下身子吻住了她。

    不久,万福在外求见,令人抬了一张花梨木桌进来,又将奏折笔墨等物放置一旁,留了两个奴婢在侧,躬身退出。

    沈宁见那高摞的奏折,也觉东聿衡着实不易。

    东聿衡摸了摸她的脸,“乖些,待过段时日朕带你出宫顽一顽,再过一两月就可去避暑山庄,那里风景极好,你定是喜欢。”

    沈宁轻轻地点了点头。

    东聿衡满意地转过身去批阅奏折,沈宁凝望着他宽厚坚实的后背,闭眼在心中一声叹息。

    男主子坐批奏折,女主子横卧睡榻,两个奴婢随侍轻挥羽扇,香气袭人的内殿生出一种时光的静谧来。

    殿内安静了许久,沈宁见他两三次地扭脖子,自知他久了肩膀僵硬,于是坐起身来绕到他的后边,双腿企图外八字跪坐,不意扯到了淤青之处,轻轻闷哼一声。

    “做什么?”正沉思的皇帝猛地转过头来。

    沈宁倒是吓了一跳,颇为无辜道:“我想帮你按按肩膀。”

    “不必,”东聿衡放柔了目光,“朕不喜按肩。”他是不喜有人在他后头离得这么近,即便乏了也是让奴婢揉按脚底穴道。“你别折腾,躺着是正经。”说着他又半软半硬地押她躺下。

    沈宁噘了噘嘴,东聿衡最爱看她这个小动作,一时难耐也不管奴婢在侧,上前又偷了一香。

    沈宁的脸微微一红。

    东聿衡坐正,握笔在奏折上批“知道了”三字,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前些日子见了二皇子?”

    沈宁坦然,“是了,就是那日去延禧宫,路上碰上了二殿下,便请他到这儿来坐了一坐。”

    “你倒是挺好客,”东聿衡道,“都聊了些什么?”

    “不过是关怀几句,”沈宁坐起身来,“我听二殿下说,贤贵妃降为选侍,便不能养育皇子了,我只觉二殿下可怜,又想着皇后娘娘,德妃庄妃都有亲子照顾,应接不暇,所以……”

    皇帝微微偏了偏身子,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烛光中看不睛表情。

    “所以这几日我去昭华宫请安,仔细观察了一下陛下的嫔妃,觉着惠嫔温柔体贴,又曾夭了皇女,应是能一心一意照顾于二殿下,只可惜她出身不高……”

    东聿衡转过头来,脸色隐晦不明,“你这……”

    二皇子秉性聪颖平和,平日颇得他的喜爱,因此也着实为其选母妃一事费了精神,皇后的想法居然与沈宁一致,她的理由是沈宁圣眷正浓,怕是不日将获龙子,且进宫时日尚浅,不知如何操持。东聿衡却是认认真真地想过将二皇子放置沈宁名下。沈宁才来了不久,就与庄妃起了争执,冷着脸不顾下跪的花婕妤拂袖而去被众人亲眼目睹,这不管不顾的性子怕是一时也不能磨平,还不如给她一皇子傍身,往后即便再有皇子公主,多一个大的总是好的,况且太子未定,即便立了嫡长子,明晟也定有亲王之护身;万一往后他选了明晟继位,沈家可助明晟一臂之力,沈宁也可母凭子贵……自然到了那时,卫选侍自是暴病身亡了……

    他设想诸多,却不想当事人还装傻充愣,还过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日子。

    皇帝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至今对他还不能像对待李府一样掏心掏肺用尽力气想尽办法?李府就是个下人她都要安排得妥妥当当,他景朝尊贵的二皇子有意找上门来,她却无动于衷,好个差别对待!

    “朕的皇子入不了睿妃娘娘的眼?”

    沈宁暗自叫糟,开口却说道:“莫非陛下是想让二殿下到我这儿来?”

    “不可么?”

    “当然不行!”沈宁冷笑,“我自个儿还没孩子,就要帮陛下带你与别的女人的孩子,我自认心胸还没那么宽广!”她试图转移话题。

    东聿衡一愣,没想到她竟直直白白地说出妒意来,心头却是一喜,她心中毕竟有他。

    心中欢喜,他却依旧训道:“既已成了朕的妃子,理应与后宫和睦相处,不可心胸狭窄,朕的皇子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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