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在迷雾漫起的森林里,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我们再也出不去了的时候,才小声的问出声:“师父,这里雾怎么这么大?”
“瘴气太重。”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啊?”
“不好说。”
唔……我总觉得我英明神武的师父,是不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的……可他就是很坦然的承认了。找不到回去的路,走的筋疲力尽,肚子也早咕咕开始叫唤。
“饿了?”
我揉了揉肚子,点点头,想想师父又看不到,索性大方的嗯了一声。
大雾弥漫,也没有什么可以吃到的东西,我和师父似乎彻底迷失在了森林深处,我不得不开口:“师父,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师父停下脚步,转身过来,拉着我到很近很近的距离:“先吃些野果吧?”
“好。”
白茫茫的深林里,野果子也不好摘,我一直紧紧攥着师父的衣角,直到他探着身子要摘果子的时候,还是不肯放开。
“小妖,先放开。”
我没动。雾这么大,再走丢了可怎么办,我不要放。
握着的手被一点点掰开,我小声的抱怨:“会走丢。”
那清冷指尖滑过我的手背,然后整个人被师父抱进怀里,轻飘飘的抬了起来,我心惊跳了起来,有些被这突然的亲密举动吓到,可又突然躁动不安起来,那种突突的心跳,让我整个人都不敢说话了。
师父将我举过头顶,见我半晌没动,才开口督促:“摘果子。”
我微晾着心意,就这么半坐靠在师父的肩头,乖乖的伸手去勾果子。身上穿的是那条水花流苏裙,蓬蓬裙摆只到膝盖部,伸手的空挡,就被催升到大腿根部,腿下一凉,我已经察觉到了,可人还在半空中摸瞎摘果子呢,自然不敢去乱动弹,好在雾够大,也不会被师父看到裙底风光,我继续努力探臂,又摘了好几个果子,才从师父身上挣扎着滑下来。
“一人正好三个!”果子不大,我两手半抱着,将它们堆到了师父的面前。
迷茫之中,师父并没有接,我以为是雾太大,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再次往前走了一小步,待得能看清师父的脸了,再次恭顺的递了过去。眼前的人影,就这样,半蹲了下去,大腿那里凉凉的,清冷指尖划过一道弧线,将我的裙摆,从根部拽至膝盖,末了,似乎还嫌短,不肯妥协的往膝盖下面使劲拽了拽。
轰……我已经头脑发胀,整个人都要晕倒了。
略微能看到面前的人的轮廓,那是我爱慕的人的样子,是清冷寡淡的白净脸颊,无欲无求,却在此刻,令我想要靠近他几分。
我将手里的果子端的高高的,递到他的面前,人又再度往前移动了小半步,等师父抬手拿果子的时候,抑制不住的问道:“师父……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那只清冷大掌一顿,捏起一只刺梨的凸起,小心翼翼的扒开来,嫩白果肉,即使看的不是很清楚,也能闻到清脆香气。
“张嘴。啊~”
我听话的张嘴,将师父递过来的鲜果一口吞了下去。甜丝丝的,深入味蕾,即便如此甜腻,我依然来不及细细品尝,急不可耐的开口追问:“我可以喜欢吗?”
那只大掌再度掰开一只鲜果,递给我,我迟迟不肯开口,只是抿着嘴,压着嘴唇倔强的质问:“喜欢到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怎么办?”
梨子已经抵到我的嘴角,我仍旧执拗的不肯妥协,仿佛想要得到师父的一个应允,只希望他能……唉……能有什么期望呢,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嘴唇上黏着的鲜果离开了,我再度不死心的问出口:“师父……唔……”
清冷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合着我嘴里的鲜果的甜腻,瞬间发酵成成年酒酿,让我迷醉在这唇齿相依里。
啪啪……是我手里的果子掉落的声音,要捡起来,摘了那么久,才吃了一个呢!双手挣扎了两下,却没有伸向地面,而是坚定不移的抱住了师父的腰身,整个人偎进他的怀里,感受唇上清晰的噬咬。
重点终于从掉落在地的刺梨那里回转到比我的唇略濡湿的清冷唇齿上,师父在吻我!!!我再度的魂游天外。
在深林里迷失至夜晚,大雾神奇般的散去了,我红着脸,手里兜着三四只野果,默默的跟在师父身后,寻着回去的路,另一只手也不再去扯他的衣角,而是被他牢牢的握住。
夜半时分,终于走出了迷雾之森。
这片原始森林,我和师父是坐车过来的,辨别不了方位,只好找附近的人家,看看能不能去住一晚。好在原始森林边上有风景点,那里有个不太繁盛的小镇,有家旅店还开着,我和师父便住了进去。
整个人前半晚都迷迷糊糊的,真的坐在了同一张床上,才知道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
师父捏了捏我的脸颊,起身去往卫生间,我呆坐在床上,抚着那被摸过的地方,依然灼热的厉害,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
整个人都被白天的那句话,震的神魂颠倒。
“你喜欢的人,应该是我。”他离开我的唇时,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本坚持完结。
下一本继续加油~
☆、迷雾之森(11)
“你喜欢的人,应该是我。”他离开我的唇时,这样说。
我继续捧着脸,脑袋晃来晃去,越想越开心,憋不住把头埋进床单里,吱吱吱的笑出声来。啊!师父亲了我!他说我喜欢的人,应该是他!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啊!
咦~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心意的呢!对!前两天我从林茂堂的公寓跑出去,在夜里迷路的时候,师父似乎……捂住我眼睛的时候,当时唇上也热热的!难道说!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啊啊啊!所以当时真的是师父的唇!不是我误以为的手啊什么的!怎么办!我拍着脸颊,憋着气,心都要跳出来了!
在森林里的时候不觉得尴尬,来旅店之前,也不觉羞涩,现在这种马上就要直面他的那种羞耻感让我脸红耳燥的快要不能呼吸了!我埋在被单里,想东想西,却浑然不知,身后那人,早已从洗手间出来,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他拍了拍我的手臂,我才猛然惊醒。
我平整一下呼吸,故作平静的从床上爬起来,默默的走向洗手间,梳洗、整理完毕,出去又开始犯难。
直接走出去,就得面临今晚如何睡的问题,这旅店简陋,还不如林茂堂的家的那间客房,好歹还有一套沙发,这一扇门之外,除了那张床,就只有两张扶手的凳子了。刚才开房的时候,也没敢多问,师父临行前给我的钱,我都攥着呢,就够开一间房的,太贵了!这些钱,在我们道观,够我和师父五天的伙食费了都!
甩甩脑袋,我清清心神,走到门边,手抚上去,开门的时候,再度陷入犹豫。所以,等一下就主动说我来打地铺吧!空间狭小,也就够我这小身板来打地铺了。
嗯!我暗暗鼓足勇气,打算拧开把手。门却好似自己会动,慢慢的打开了。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探了进来,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拖了出去。
“怎么磨磨蹭蹭的?”
“……”我低着头,红着脸,感受着手腕上的力道,越发的不好意思开口。
师父已经走到了床边,顺势坐了下去,见我迟迟不开口,手上使力将我拖至他的身边,顺了顺我的头发,开口:“怎么不说话?”
那只大手还停留在我的后颈,我全身的关注点都在那只清冷的手上,忙着转移注意力,胡乱的回答:“没……没不说话啊!”
“太晚了,早点睡吧。”
啊嘞!怎么睡!一张床!一床被子!怎么睡!
“我打地铺!”我勉强敢抬起头,小声的提议。
脖颈处的力道更加的鲜明,清冷气息瞬间被温热代替,轻轻的摩挲着,越来越热了。
“坐。”
我听话的挪着步子,往床沿找位置,只求和师父避开一点点距离。可人还没落坐呢,就被带入了师父的怀里,那掌心微凉,坚定的放在了我的肩头,瞬间变为滚烫。只因,我因这个被动动作,稳稳当当的坐到了师父的腿上。
每个和师父接触到的地方都似乎是在瞬间,由那熟悉的清冷变为了灼烧。我开始不安的挣扎了起来。
“师、师父……”我结巴着开了口,因为这短短的挣扎里,那只大掌已经牢牢的穿过我的臂弯,拥着我的背,将我捂进了他的怀里,很沉稳,很坚定,不容我再有丝毫的不妥协。
“睡吧。”
然后,就这样,我被师父捂在怀里,直挺挺的躺了下去,整个人还埋在他的胸膛里,发丝间缠绕的是他的气息,微微温润,竟让我的燥热也慢慢降了下来。
身上一闪而过,薄被压身,将我和师父盖了个严实。
脑子里依旧有些紊乱,可背上传来轻轻的拍击,一下一下的,没什么节奏,却勾起了我的瞌睡虫,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人,师父早已外出修身,我赖在床上,开始回想着突飞猛进的一夜。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一下师父,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的是他的呢,就不明不白的和他同床共寝了。
唉!我捂着脸,想着长这么大以来看过的书籍,典故,礼义廉耻,羞着再度红了脸。睡在一起,是要做夫妻的。
我拉开被子,埋头钻了进去,继续昨晚的魂游状态,滚来滚去。
“快点起来,吃些东西,咱们早点上路。”
想的太投入,竟然不知师父何时回来的,虽然羞涩,我依然大方的去简单梳洗,然后坐在那张扶椅上开始慢腾腾的吃起东西来。
等我嚼完最后一口包子,师父再度开了口:“咱们早些走,去把那小林带到迷林深处。”
“好。”我答应。
人站起来跟在师父身后往外走,终究是乱蓬蓬的心跳作祟,问出了声:“师父……你……”
唔……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怎么了?”师父停下脚步,等我跟上了,然后牵住我的手,继续前行。
我低头看着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也老和师父有过这样的时候,可那个时候,纯粹的很,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这双手牵着我的时候,是这种感觉,酥酥的,麻麻的,像是心尖都在跟着跳似的。
“嗯……我……你怎么……就是……知道……我喜欢……”
“小妖,”师父停下来,一只手上移,捏住了我的肩膀,微微弯着腰,凑的我很近,一字一顿的强调:“不论你喜欢谁,都没有可能。你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都应该、只、喜欢我。”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抬头,那双远山眉眼里透漏着与往日大不相同的神色,不再自持,不再清冷,是一种誓而必得的坚定,就这样锁着我的眉眼,让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所以,师父原本的意思是,如果我喜欢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他,而不是我以为的,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他?
我笑笑,刚想坦诚一番心意,身后却响起熟悉的嗓音:
“原来你们真的在这里!”
我转头,看着白衣如冠玉的徐栈,向着我和师父走来。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更加的箍紧,却又恰好没让我觉得不舒服。
“你怎么来了?”我随口问道,习惯性的向师父身后躲去,奈何手上力道不减,将我牢牢的拖住,与他并肩而立。
徐栈停在三步之遥的地方,眼神逡巡,再度落在了我和师父紧握的手腕上,眸色暗沉,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却又隐隐透出怒气。
“你们……你……”他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发难,却迟迟郁结,最终还是将话题转移到正事儿上:“林茂堂昨晚失踪了。”
我惊讶的回眸望向师父,恰巧他也正望着我。我们相视默契,微微点头,明白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又返回了那片迷雾之森。
徐栈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等进入原始森林,见到那片白茫茫不见天日的大雾时,他却顿住了脚步。
我不疑有他,继续前行,师父却微微停了脚步,一路寡言的他,背对着不远处徐徐而立的徐栈,澄澈嗓音干净醇厚,第一次对着徐栈,好言相与:“那魍魉与小鬼,与我渊源颇深,你切莫听信了他们的谗言。”
一语完毕,好似为了回应那句话的真实性,他放开一路攥着我的手,转而环住我的肩膀,带着我向雾霭深处走去。
我没有回头,看不到身后的徐栈什么反应,只是略略好奇师父提到魍魉与小鬼的口气,小心翼翼的开口打哈哈:“师父……那……啥……”
“想问什么,问吧。”
“魍魉和小鬼……你们认识啊?”
“嗯。”
“……有仇有怨?”
“无冤无仇。”
“那他们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说你……说你是食少女菁华的不死道人……”
脚步突然停滞,雾气已经泛滥,我看着面容堪堪模糊的师父,近在咫尺,那清冷气息席卷我的面门,在我迟疑的时候,已经被大掌捏住了下巴,轻微抬高,直视着他的双眸,即便雾气勃勃里,那双好看的眸子依旧黑沉湛亮,格外的吸引人。
“食少女菁华?”
“嗯。”
“不死道人是说我?”
“额……”我点点头,表示默认。
“那两小鬼满嘴鬼话,总爱编造一些莫须有的胡话来吓唬人。”
魍魉和小鬼……以前是和师父很熟悉的?我不敢置信,瞪大瞳孔,向师父确认。师父却没有停顿,继续讲述了下去:“也是他们不知死活,不然可以放他们游荡人间的,他们这种冤魂,冥界不收押,倒猖狂了起来。”
我却并没有得知个中缘由的满足,而是痴念于师父提及昔日同僚时的漫不经心。
不食少女菁华,却成不死道人,昔日故交,也可以一语定生死。
那么我呢,我是什么样儿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1。22…2。4号的榜单1。5W,完成了。
下期榜单之前,更新随意。
☆、迷雾之森(12)
“那他们总是小妖精小妖精的喊我,说什么前世今生的……师父……我到底是谁?”
我的前世,会和师父也有关系吗?
那口口声声寻找了我不止三生的徐栈呢,又是什么样儿的存在。我回答不了自己,只好固执的等着师父下断言。
发间一阵温柔触碰,大掌在我的发丝间游弋,似乎等了很久,师父才不以为然的开口:“你一直都是你。”
我心下突然就寂静了下来,那种喜欢他的小情绪被撞破的羞耻已经不复存在,遵循着自己心底的声音,问出口:“所以……我的前世也认识你对吗?”
师父没有说话。
我却无端的慌乱起来。要说什么呢?要问什么呢?魍魉说我前世是只小妖精,徐栈说寻了我三生,可现在呢?为什么要追问我的前世是不是和师父也有关系,我到底是害怕,还是无畏,没有答案,自己却早已被自己突兀的问出的这些问题吓的禁了声。
就这样僵持着,模糊的俊逸轮廓,竟慢慢的俯身向我靠近,那张淡薄的唇,微微勾起,似乎向着我的唇,一点点逼近。
森林深处突地传来一阵闷响,我从那种暧昧又抵触的情绪里清醒过来,拉着师父的手臂,紧张兮兮的望向深不见尽头的密林深处,那里白色瘴气已经充盈满当,哪里还能辨别一点方向。
“走。”
师父拖着我,坚定不移的向里面走去。
又是走了很久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