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宝贝。﹂他走近我,将我揽入怀中吻了吻我的发。﹁来吧,妳也累了,上床吧。﹂
﹁我好担心。﹂我低喃,头靠在他的胸前,享受着他的拥抱,吸入他甜蜜迷人的味道。
﹁我知道,我们都很紧张。﹂
索耶不见了,可能已经进去公寓了。
﹁说实话,你那些前任女友都相当难搞,格雷先生。﹂我挖苦道,克里斯钦放松下来。
﹁没错,确实是。﹂
他松开我,牵起我的手,带我穿过走廊来到大客厅。
﹁泰勒和他的组员已经检查过所有的衣柜和橱子,我认为她不在这里。﹂
﹁为什么她要来这里?﹂一点道理也没有。
﹁问得好。﹂
﹁她进得来吗?﹂
﹁我想不可能,但泰勒有时候就是会大惊小怪。﹂
﹃你有查过游戏室吗?﹂我低声说。
克里斯钦很快地瞥我一眼,双眉紧蹙。﹁嗯,是锁上的——但泰勒和我也检查过了。﹂
我深吸口气。
﹁要不要喝或吃点东西?﹂克里斯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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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疲倦横扫我全身,我现在只想上床睡觉。
﹁来,我陪妳上床去,妳看起来累坏了。﹂克里斯钦的表情柔了下来。
我不解,他不来一起睡吗?他又想一个人睡?
不过,他带我进入他房间时我放心了?我将手拿包放在五斗柜上,将它打开想把东西拿出来,却瞄到罗宾森太太的信。
﹁拿去。﹂我将它递给克里斯钦。﹁我不知道你想不想看,我是不想理了。﹂
克里斯钦很快地扫过内容,下颚绷紧。
﹁我不知道她可以给妳什么答案,﹂他轻蔑地说。﹁我得和泰勒谈谈。﹂他低头看我,﹁让我帮妳拉下拉链吧。﹂
﹁关于车子的事,你打算报警吗?﹂我转身问他。
他将我的头发拢到一边,手指轻柔地滑过我的裸背,随后拉下拉链。
﹁不,我不想让警方介入。蕾拉需要帮助,而不是警方的干涉,我也不想让他们来这里。我们只需加紧脚步找到她就好。﹂他弯身在我肩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上床去吧。﹂他下完指示就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着他回来。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有这么多讯息要消化,要从哪里开始呢?
我惊慌地醒来,一时不知身在何处——我睡着了吗?我眨眨眼,就着从门缝流泄进来的走廊微光,发现克里斯钦不在我身边。他在哪里?我抬眼看,有个人影站在床尾,一个女人吗?穿着黑衣?
光线太暗很难看得清楚。
我迷迷糊潮地挪到床边打开床头灯,再转回头一看,根本没有半个人影。我甩甩头,刚才是我幻想出来的?还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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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身,环顾房间,一股模糊的不安抓住了我——但房内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在。
我揉揉脸,现在几点了?克里斯钦在哪里?闹钟显示现在是清晨两点十五分。
摇摇晃晃地爬下床,我走出房间找他,过度发达的想象让我心慌意乱。我开始出现幻觉了,一定是晚上那些戏剧性的事件害的。
大客厅空无一人,唯一的光线来自早餐台上的三盏吊灯,但书房的门虚掩着,我听到他在讲电话。
﹁我不知道妳为什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我和妳没什么好说的……唔,妳可以现在告诉我,不用留什么讯息。﹂
我静静站在门边,带点罪恶感地偷听。他在和谁讲电话?
﹁不,妳听好,我已经好声好气地提醒过,但现在我直接告诉妳:离她远一点,她和妳一点关系也没有,明白了吗?﹂
他听起来火冒三丈,敌意也很重,我不太敢敲门。
﹁我知道妳会。但我是说真的,伊莲娜,妳他妈的离她远一点。我需要白纸黑字出份协议书给妳吗?妳有在听吗???…很好。晚安。﹂他将电话摔在桌上。
哦,糟糕。我怯怯地敲了敲门。
﹁什么事?﹂他大吼,我几乎想跑去躲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两手抱着头,而后抬起脸,一脸凶恶,但在看到我时表情立刻温柔些许。他的眼眸大睁,充满戒备,忽然之间,他看起来好疲惫,我的心不禁揪紧。
他眨眨眼,视线往下扫到我的腿,又看上来。我套了一件他的T恤。
﹁真丝或绸缎才适合妳,安娜塔希娅,﹂他低语。﹁但即使穿我的T恤妳还是好美。﹂
噢,意料之外的赞美。﹁我想你,到床上来吧。﹂
他缓缓站起身,还穿着白衬衫和晚宴西装裤。他的眼里闪着承诺……却又有一丝悲伤,他站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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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紧盯着我,但没有碰我。
﹁知道妳对我的意义有多大吗?﹂他呢喃,﹁如果因为我而害妳遭到什么不测:…﹂他的声音渐弱,眉头紧蹙,脸上的痛苦几乎触手可及。他看起来好脆弱,更明显的是害怕。
﹁我不会有事的。﹂我柔声安慰他,伸手抚摸他的脸,摩挲着浅浅的胡渣——出乎意料的柔软。
﹁你的胡子长得好快。﹂我低语,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无比、人生却一团糟的男人,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奇。
我沿着他下唇的线条轻抚到他的喉咙,一直到颈窝处那糊掉的口红痕迹。他低头看我,依然没有碰我,双唇微欢分开。我的食指画过那条线,他闭上眼,轻柔的呼吸开始加速。我的手指来到衬衫的边缘,解开了另一颗扣子。
﹁我不会碰你的,我只是想解开你的衬衫。﹂我轻声说。
他双眼大睁,戒备地看着我,但他没有移动,也没有阻止我。我用慢动作解开钮扣,小心不要碰到他的肌肤。再谨慎地往下一颗钮扣迈进,然后再重复这个过程。我仔细而缓慢地专心在手边的动作。
我不想碰到他,呃,其实很想:…但我不会这么做。解到第四颗钮扣,红线出现了,我怯怯地对他一笑?
﹁回到国境之内啰。﹂我的手指沿着红线画过,接着解开最后一个钮扣。我拉开他的衬衫,接着移到袖口解下他的黑色宝石袖扣,一次一个。
﹁我可以脱掉你的衬衫吗?﹂我低声问。
他点头,依然睁大眼,我伸手拉下他的衬衫,他脱掉袖子,裸着上身站在我面前。没有了衬衫,他似乎找回了某种平静。
他低头对我挤挤眼。﹁那我的裤子呢,史迪尔小姐?﹂他挑起一道眉问。
﹁回房间再说,我要你躺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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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史迪尔小姐,妳真是贪得无厌。﹂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拉起他的手,将他带出书房…路回到卧室。房间里好冷。
﹁妳把阳台门打开了?﹂我们走进房里,他蹙眉问我。
﹁没有啊。﹂我不记得有这么做过,我想起睡醒时看到的房间画面,门绝对是关着的。
噢,该死:…所有的血液瞬间抽离我的脸,我惊愕地张大嘴望着克里斯钦。
﹁怎么了?﹂他紧盯着我厉声问。
﹁我睡醒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房里,﹂我低声说,﹁我以为是我的想象。﹂
﹁什么?l﹂他惊恐万分,立刻冲向阳台将门推开往外张望,接着回到房里,把门在身后锁上。
﹁妳确定吗?是谁?﹂他紧张地问。
﹁一个女人吧,我猜。那时很暗,我也才刚睡醒。﹂
﹁穿好衣服。﹂他边走过来边对我大喝,﹁快!﹂
﹁我的衣服在楼上。﹂我嗫嚅道。
他拉开五斗柜其中一个抽屉,翻找出一套运动服。
﹁穿这个。﹂它们太大件了,但我不敢跟他争辩。
他跟着抓起一件T恤从头上套下,拿起床头电话。按下两个按纽。
﹁她该死的还在这里!﹂他对着话筒喊。
大概三秒之后,泰勒和另一位保全人员冲进克里斯钦的卧室,克里斯钦简短说明事情状况。
﹁多久之前?﹂泰勒问,以公事公办的眼神看着我。他还穿着西装,这男人从来不睡觉的吗?
﹁大概十分钟前。﹂我小声说,不知为什么有点愧疚。
﹁她对这间公寓熟得像自己家一样,﹂克里斯钦说,﹁我现在要带安娜塔希娅离开。她一定躲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找到她。盖儿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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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确认这里安全以前不能让她回来,知道吗?﹂克里斯钦厉声道。
﹁明白,先生。你会去贝尔芙市吗?﹂
﹁我不会把麻烦引去我爸妈家,帮我随便订间酒店就好。﹂
﹁好的,我会再打给您。﹂
﹁我们会不会都太小题大作了?﹂我问。
克里斯钦一脸凶样。﹁她可能有枪。﹂他很气。
﹁克里斯钦,她就站在床尾。如果她真的想开枪射我,早就这么做了。﹂
克里斯钦顿了一下,我猜是在压抑怒火。他以带着威胁的轻柔嗓音说:﹁我不准备冒这种风险。泰勒,安娜塔希娅要一双鞋。﹂
克里斯钦消失在他的更衣室内,由保全人员看着我。我不记得他的名字,大概是雷恩吧,他轮流查看阳台窗户和走廊外侧。几分钟后,克里斯钦拎着真皮邮差包出现,穿着牛仔裤和他的休闲条纹西装。他披了件牛仔外套在我肩上。
﹁走吧。﹂他紧握我的手走向大客厅,我几乎得小跑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我不相信她有办法躲藏在这里。﹂我嘟嚷,看向阳台的门。
﹁这房子很大,妳还没全部参观过。﹂
﹁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给她?????告诉她你想找她聊聊?﹂
﹁安娜塔希娅,她情绪不稳定,而且可能有武器。﹂他不耐烦地说。
﹁所以我们就逃跑吗?﹂
﹁目前来说——对。﹄
﹁万一她向泰勒开枪怎么办?﹂
﹁泰勒很懂也很会用枪,﹂他厌恶地说,﹁他拔枪绝对比她快。﹂
﹁雷伊在军队待过,他教过我如何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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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钦挑起眉,一瞬间似乎有点困惑。﹁妳,拿枪?﹂他不可置信地问。
﹁是的,﹂我被冒犯了。﹁我枪法不错,格雷先生,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你要担心的可不只有那些疯狂的前女友。﹂
﹃我会牢牢记住,史迪尔小姐。﹂他淡淡地说。心情好了些。知道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我还能逗他笑,感觉满好的。
泰勒在门厅等我们,将我的小旅行箱和黑色Converse球鞋递给我。我很惊讶他还帮我收拾了些衣物,我满怀感激且害羞地对他一笑,他回我一个短暂但安慰的笑容。我来不及阻止自己便用力抱了抱他,他吓了一大跳,等我放开他,他脸都红了。
﹁小心点。﹂我低语?
﹁会的,史迪尔小姐。﹂他轻声回答。
克里斯钦对我皱眉,接着询问似地看向泰勒,后者微微扬起嘴角,乔了乔领带。
﹁再告诉我该上哪儿去。﹂克里斯钦说。
泰勒伸手进西装口袋,拿出皮夹,交给克里斯钦…张信用卡。
﹁您到时候可能会用到。﹂
克里斯钦点头。﹁想得很周到。﹂
雷恩回来了。﹁索耶和莱诺斯什么也没发现。﹂他对泰勒说。
﹁陪格雷先生和史迪尔小姐到停车场。﹂泰勒下令。
停车场空无一人,唔,因为现在是半夜三点。克里斯钦扶着我坐进R8车内,将我的小旅行箱和他的包包放进车头的行李厢。我们身旁的那辆奥迪简直一塌胡涂——每个轮胎都破了,白色油漆泼得整车都是,着实令人不寒而栗,我开始庆幸克里斯钦要带我去别的地方。
﹁星期一会换辆新的过来。﹂克里斯钦坐进车内时淡淡地说。
﹁她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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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安地看了我…眼,叹口气。﹁她也有一辆奥迪A3。我为所有的臣服者都各买一辆,它在同级车中是最安全的车种。﹂
哦。﹁所以,也不是什么毕业礼物嘛。﹂
﹁安娜塔希娅,不管我如何期望,妳从来都不是我的臣服者。所以技术上来说,这还是一个毕业证物。﹂他开出停车格,驶向出口。
不管他如何期望吗:…噢,不。我的潜意识悲伤地摇摇头,我们又回到这个老问题上了。
﹁你还抱着希望吗?﹂我轻声问。
车内电话响起。﹁格雷。﹂克里斯钦说。
﹁费尔蒙特?奥林匹克酒店,用我的名字订的。﹄
﹁谢谢你,泰勒。还有,泰勒,小心点。﹂
泰勒愣了一下。﹁好的,先生。﹂他平静回答,随后克里斯钦挂断了电话。
西雅图街道十分冷清,克里斯钦加足马力从第五大道往I—5高速公路开去。一上了高速公路,他便重踩油门向北开,猛然加速使我甩往椅背。
我偷眼看他,他正在沉思,车里陷入一片死寂。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不时瞄着照后镜,我发现他是在检查我们有没有被跟踪。这可能就是我们开上高速公路的原因,因为费尔蒙特酒店其实就在西雅图市中心。
我看向窗外,试着厘清我那疲惫不堪又纷扰过度的脑袋。如果她想要伤害我,在卧室里就有大把机会了。
﹁不,那不是我希望的,不再是了。我以为妳看得出来。﹂克里斯钦温柔地说,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眨了眨眼,将他的牛仔外套裹紧些,不知这股寒意是发自内心还是外在影响。
﹁我担心:…你知道,我满足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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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已经给我太多了,天可怜见,安娜塔希娅,我要怎么做才好?﹂
告诉我关于你的事,告诉我你爱我。
﹁当我说弗林医生把你的事全都告诉我了之后,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离开你?﹂
他重重叹息,闭了下眼睛,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作答。﹁妳无法理解我腐化堕落的程度,安娜塔希娅,而我并不想和妳分享这部分。﹂
﹁你真的以为我知情后就会弃你而去?﹂我的声音拉尖,充满不可置信。他不懂我爱他吗?﹁你就如此看轻我?﹂
﹁我知道妳会离开。﹂他伤心地说。
﹁克里斯钦……我认为不太可能,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永远不能:…
﹁妳曾经离开过我,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伊莲娜说她上星期六见过你。﹂我小声说。
﹁没有啊。﹂他皱眉。
﹁我走了之后你没去见她?﹂
﹁没,﹂他没好气地说,﹁我已经告诉过妳没有——我不喜欢被怀疑。﹂他沉下脸,﹁我上周末哪里也没去。我坐在家里组装妳送我的滑翔机,几乎花了我一辈子的时间。﹂他平静解释。
我的心再次揪紧。罗宾森太太说她见到了他,到底有还是没有?她在说谎,为什么?
﹁和伊莲娜所想的刚好相反,我有问题并不会立刻跑去找她,安娜塔希娅。我不会向任何人求助,妳可能注意到了,我不是个健谈的人。﹂他握紧了方向盘。
﹁凯瑞克说你有整整两年没开过口。﹂
﹁他告诉妳了?﹂克里斯钦的唇紧抿。
﹁是我向他探听消息。﹂我不好意思地低头盯着手指。
﹁爸爸还跟妳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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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当你在公寓里被人发现并带去医院的时候,你母亲就是当年帮你做检查的医生。﹂
克里斯钦依然面无表情:…但带了一丝谨慎。
﹁他说学钢琴对你有帮助,蜜雅也有同样效果。﹂
提到她的名字令他扬起一朵宠爱的笑,过了一会儿,他说:﹁她来的时候大概才六个月大,我很开心,艾立欧比较镇定,之前我的出现已经让他很头大了。她是完美的化身。﹂他声音中甜蜜又带点伤感的敬畏很动人,﹁当然现在就没那么乖巧啦。﹂他喃道。我想起她在舞会时成功地扮演了程咬金,搞砸我们的动情时刻,不禁格格笑了起来。
克里斯钦斜瞄了我一眼。﹁妳觉得很好笑吗,史迪尔小姐?﹄
﹁她似乎打定主意要让我们分开。﹂
他苦闷地笑。﹁对,她这方面本事不小,﹂他伸手过来捏捏我的膝头。﹁但我们最后还是得逞了。﹂他微笑,再次瞄了眼照后镜。﹁我想应该没人跟踪我们。﹂他转下I—5高速公路,往西雅图市中心开去。
﹁我可以问你关于伊莲娜的事吗?﹂我们因为红灯而停下车。
他谨慎地看着我。﹁如果妳想的话。﹂他不是很高兴地咕哝,但我不想被他的恼人情绪干扰。
﹁很久以前你说过,她用一种你能接受的方式爱你,那是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吗?﹂他问?
﹁我看不出来。﹂
﹁我那时完全失控了,我无法忍受被触摸,现在也受不了,但对一个十四、十五岁荷尔蒙过剩的青少年来说,那段日子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