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晚点见。﹂他挂断电话。﹁再打一通就好？﹂他问。
﹁好。﹂
﹁这条裙子非常短。﹂他又说。
﹁你喜欢吗？﹂我很快地转一圈秀给他看。这件也是凯洛琳？爱克敦买的，柔软的天青色小洋装，可能更适合在海边穿，但今天在各方面来说都让人很开心，所以我就穿了。他眉头一皱，我的脸垮下。
﹁妳穿这样看起来好美，安娜。我只是不想让其他人也看到妳这个样子。﹂
﹁噢！﹂我露出不悦之色，﹁我们在家耶，克里斯钦，除了你的员工外没有别人。﹂
他努努嘴，要嘛就是试着隐藏笑意，要嘛就是他真的没有幽默感，但他最后还是点了头，感觉安心了些。我对他摇了摇头——他这样说是认真的？我走回厨房。
过了五分钟，他再次回到我面前，手上拿着电话。
﹁雷伊要跟妳说话。﹂他低声道，眼神小心翼翼。
我体内的空气像是忽然被抽干了。我接过电话，捂着话筒。
﹁你告诉他了！﹂我嘶声问。克里斯钦点头，睁大眼看着愁容满面的我。
可恶！我深吸一口气。﹁嗨，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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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钦刚才请示我能否让妳嫁给他。﹂雷伊说。
我拚命想着该说些什么，沉默在我们之问蔓延开。雷伊一如往常一言不发，我完全摸不透他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是什么。
﹁你怎么说的？﹂我率先打破僵局。
﹁我说我想先和妳谈一谈。这太突然了，妳不觉得吗，小安？妳和他才认识没多久，我是说，他人不错，也懂钓鱼：…但是要这么快吗？﹂他的声音冷静且慎重。
﹁嗯，是很突然：…等一下。﹂我匆忙离开厨房。朝着落地窗走去，远离克里斯钦忧虑的视线。通往阳台的门开着，我踏出去走进阳光之下。我不太能走到阳台尽头，距离太远了。
﹁我知道这真的很突然，但是：…唔，我爱他，他也爱我。他想要娶我，我也永远不想嫁给其他人。﹂我红着脸想，这可能是我和我继父有史以来最交心的一次对话。
雷伊在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妳告诉妳妈了没？﹂
﹁没。﹂
﹁小安……我知道他很有钱，条件也很好，但是婚姻？这是很大的一步，妳确定吗？﹂
﹁他就是我要与之白头偕老的那个人。﹂我低语。
﹁哇。﹂停顿了一会儿雷伊才出声，语气已软了下来。
﹁他是我的一切。﹂
﹁小安，小安，小安，妳真是个固执的年轻小姑娘。我向上天祈祷，希望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电话交回给他好吗？﹂
﹁好的，爸。你会在婚礼上带我走过红毯吗？﹂我低声问。
﹁哦，蜜糖，﹂他的声音变沙哑，接着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中的情感让我热泪盈眶。﹁没有任何事能让我更开心。﹂他终于说出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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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雷伊，我好爱你……我吞咽了一下，以免哭出来。﹁谢谢你，老爸。我要把电话交还给克里 斯钦了，对他客气一点，我爱他。﹂我轻声说。
我想雷伊应该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但有点难以分辨。雷伊的一切都让人摸不透。
﹁没问题，小安。有空来探望一下这个老头吧，带着妳的克里斯钦。﹂
我大步走回屋里——对于克里斯钦没有事先警告我非常火大，而后把电话还给他，我的表情让他知道我的怒火有多旺。他有点好笑地接过电话，走回书房。
两分钟后，他又走了出来。
﹁我得到妳继父心不甘情不愿的祝福了。﹂他骄傲地说，如此得意洋洋，老实说，害我笑了出来，他也对我一笑。他表现得像是刚刚谈定一笔新的采购或合并案，但我认认这样想也没错。
﹁该死，妳真会煮菜，小妞。﹂克里斯钦吞下最后一口，举起白酒杯向我致意，我在他的赞美之下笑逐颜开，也让我想到只有周末我才有办法为他下厨，这让我皱起眉，因为我很喜欢烹饪。或许我应该帮他烤个蛋糕庆祝生日。我看看表，还有点时间。
﹁安娜？﹂他打断我的思绪。﹁妳为什么叫我别帮妳拍照？﹂他的问题吓了我一跳，因为他的声音迷惑人的温柔。
噢：…糟糕，那些照片。我垂眼看着空盘，在腿上绞扭着手指。我要怎么说？我向自己保证过，不要提起我发现他那些︽阁楼宠物女郎︾照片的事情。
﹁安娜，﹂他没好气，﹁是怎么回事？﹂他害我惊跳了下，语气逼我看向他。我什么时候觉得自己不怕他的？
﹁我发现你的照片。﹂我小声说。
他惊讶地瞪大眼。﹁妳打开了保险箱？﹂他半信半疑地问。
﹁保险箱？不是，我不知道你有保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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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眉。﹁我不懂。﹂
﹁在你衣橱里，那个盒子。我本来在找你的领带，那个盒子就在你的牛仔裤下方——你在游戏室里常穿的那些，除了今天。﹂红霞染上我的脸。
他一脸震惊地盯着我，一边消化这些讯息，一边不安地用手爬过头发。他揉揉下巴，陷入沉思，但无法掩饰脸上困惑又为难的表情。他突然甩甩头，有点恼怒，但也带点好笑，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他将十指在身前相抵，再次紧盯着我。
﹁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我都已经忘了它们的存在。那个盒子被人移动过了，照片本来应该在我的保险箱里。﹂
﹁谁把它们移动了？﹂我轻声问。
他吞咽了一下。﹁只有一个人可能会这么做。﹂
﹁哦，会是谁？而且你说﹃不是我想的那样﹄是什么意思？﹂
他叹口气，把头侧向一边，我想他有点尴尬。他活该！我的潜意识怒骂道。
﹁这样说听起来有点冷酷，但是，它们是一种保险措施。﹂他低语，绷紧身体等待我的反应。
﹁保险措施？﹂
﹁防止泄密。﹂
真相终于大白，在我空荡荡的脑海一遍遍不停回荡，令人很不舒服。
﹁哦。﹂我咕哝，因为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说。我闭上了眼，就是这个，这就是糟糕的五十道阴影，此时此刻就在眼前。﹁嗯，你是对的。﹂我低语，﹁听起来是很冷酷。﹂我站起身开始洗碗盘，我不想再知道更多了。
﹁安娜。﹂
﹁她们知道吗？那些女孩：…臣服者们？﹂
他眉头一皱。﹁当然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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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唔，这点挺重要的。他伸出手，将我拉到他身边。
﹁那些照片应该要在保险箱里，它们不是拿来观赏用的。﹂他顿了一下，﹁也许一开始拍的时候 是有过这种想法，但——﹂他停住，恳求地看着我。﹁它们不具任何意义。﹂
﹁谁把它们放进你衣橱的？﹂
﹁只可能是蕾拉吧。﹂
﹁她知道你的保险箱密码？﹂
他耸肩。﹁我不会觉得讶异。那密码是一长串数字组合，我自己也很少用，所以我把它写了下 来，从来没更改过。﹂他摇摇头。﹁我怀疑她还知道些什么，或者她是否从里面拿出其他东西。﹂他皱眉，接着把注意力转回我身上。﹁听着，我会销毁那些照片，如果妳高兴，现在就做也可以。﹂
﹁那些是你的照片，克里斯钦，你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嘟嚷。
﹁别这样，﹂他说着用手捧住我的头，让我看向他。﹁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我要我们俩在一起白头到老。﹂
见鬼了，他怎么会知道在被那些照片吓坏的心情底下，其实我是在闹别扭？
﹁安娜，我以为我们今早已经把所有的心魔都驱除干净了，至少我是这么感觉，妳不是吗？﹂
我眨眨眼，回想起我们在他游戏室那非常非常愉快、浪漫又全然堕落的早晨。
﹁我是，﹂我微笑，﹁嗯，我也有同样感觉。﹂
﹁很好，﹂他倾身吻我，双臂将我环抱住。﹁我会把它们用碎纸机绞碎，﹂他轻声说道，﹁然后我就要去上班了。我很抱歉，宝贝，但我今天下午有山一样高的公事要处理。﹂
﹁没关系，我也得打电话给我妈。﹂我做个鬼脸。﹁之后我要去采买一些东西，再帮你烤个蛋 糕。﹂
他咧开嘴，眼睛像个小男孩般亮起。
﹁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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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巧克力蛋糕吗？﹂
﹁你想要巧克力蛋糕？﹂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他点头。
﹁我尽力而为，格雷先生。﹂
他再次吻我。
珂菈吓得说不出话来。
﹁妈，说点什么吧。﹂
﹁妳没怀孕吧，安娜？﹂她惊恐地低语。
﹁不，没有。不，不是这样的。﹂失望划穿了我的心，我很难过她竟然把我想成那样，但我随即沉痛地想起，她嫁给我父亲时肚子里已经有了我。
﹁我很抱歉，亲爱的，只是这太突然了，我是说。克里斯钦是个金龟婿，但妳还这么年轻，妳应该再多看看这个世界。﹂
﹁妈，妳能不能单纯为我高兴就好？我爱他。﹂
﹁亲爱的，我只是需要点时间习惯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了。在乔治亚州时我就看出你们两人之间有些特别的情愫，但是结婚……？ ﹂
在乔治亚州时他可是想要我当他的臣服者呢，但我不会告诉她这点。
﹁日子挑好了吗？﹂
﹁还没。﹂
﹁我真希望妳父亲还在。﹂她轻声说。噢，不……别这样，现在别提这个。
﹁我知道，妈，我也很想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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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抱过妳一次，他认为妳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小女孩，整个人得意得要命。﹂她开始讲述那熟悉的老掉牙故事……又一次，而后一阵静默。她等一下就会掉眼泪了。
﹁我知道，妈。﹂
﹁但他却走了。﹂她吸吸鼻子，我很清楚这件事每次都会让她失控。。
﹁妈。﹂我低声说，想要透过电话给她一个拥抱。
﹁我真是个傻老太婆，﹂她轻声说，再次吸吸鼻子。﹁我当然为妳高兴呀，亲爱的。雷伊知道了 吗？﹂她继续问，心情似乎平静多了。
﹁克里斯钦刚才征求过他的同意。﹂
﹁噢，真贴心，很好。﹂她听起来还是不太开心，但她在努力了。
﹁是啊，没错。﹂我低语。
﹁安娜，亲爱的，我非常爱妳，我很为妳开心。你们两个一定要来看我。﹂
﹁会的，妈。我也爱妳。﹂
﹁包柏打来了，我要挂电话了。日子挑好告诉我，我们要计划一下……妳会有个盛大的婚礼吗？﹂
盛大的婚礼，该死，我根本还没想到那里去。盛大的婚礼？不，我不想要盛大的婚礼。
﹁我还不知道，一有消息我就马上打给妳。﹂
﹁好。妳好好保重，注意安全。你们两个先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之后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生小孩。﹂
小孩！嗯哼……又来了，以一种不太隐晦的方式点出她太早生下我的事实。
﹁妈，我不是真的搞砸了妳的人生吧？﹂
她惊喘一声。﹁哦，不，安娜，永远不要那么想。妳是我和妳父亲这辈子发生过最美好的事，我只是希望他也能在场，看到妳长这么大，还要结婚了。﹂她又开始多愁善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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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希望。﹂想到传说中的生父，我摇摇头。﹁妈，妳去忙吧，我很快会再打给妳。﹂
﹁爱妳喔，亲爱的。﹂
﹁我也是，妈。再见。﹂
克里斯钦的厨房是梦想中的天堂。对一个完全不懂烹饪的男人来说，这里似乎一应俱全，我想琼斯太太应该也很爱下厨。我唯一需要再去买的是做糖霜用的高级巧克力，我将两层蛋糕留在降温架上，拿起我的皮包，往克里斯钦的书房探头。他正专心看着计算机屏幕，他抬起头，对我微笑。
﹁我去买点材料回来。﹂
﹁好。﹂他皱眉看着我。
﹁什么？﹂
﹁妳不打算穿件牛仔裤或什么的吗？﹂
哦，真是的。﹁克里斯钦，这就是腿而已。﹂
他不高兴地望着我。又要吵架了，而今天是他的生日。我白他一眼，感觉像个做错事的青少年。
﹁如果我们在海边呢？﹂我换个策略。
﹁我们不在海边。﹂
﹃如果我们在海边，你还会反对吗？﹂
他想了一下。﹁不会。﹂他的回答很简单。
我再次翻个白眼，对他扯扯嘴角。﹁唔，那就想象我们在海边。待会儿见。﹂我转身奔向门厅，在他还来不及抓到我之前冲进电梯，门关起，我一边对他挥手一边对他甜笑，他束手无策，玻а劭醋盼摇购眯那椴淮怼Ｋ张匾∫⊥罚缓笪揖涂床患恕�
哦，这真刺激。肾上腺素在我血管内流窜，我的心像是要跳出胸腔，但随着电梯缓缓降下，我的情绪也随之下沉。该死，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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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陷入骑虎难下的局面，等我回去他一定会发威的。我的潜意识从她那半月型镜片后方对我怒目而视，手里拿着根藤条。糟糕，我想着自己和男人相处那少得可怜的经验。我从来没和男人共同生活过——除了雷伊，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算数，因为他是我爸：…唔，我把他当成爸爸的男人。
现在我有了克里斯钦，但我想他从来没有真正和别人住在一起过。我得问问他，如果他还愿意和我交谈的话。
但我深深觉得我应该爱怎么穿就怎么穿，我想起他的规则，嗯，这对他来说可能很不容易，但他肯定为这条裙子付了大把钞票。他当初真的应该跟百货公司讲清楚：太短的不要！
这条裙子也没有那么短吧？ 我在大厅的镜子前打量自己。该死，没错，它相当短，但我已经做了选择，所以无庸置疑，我得自己面对后果。我傻傻地想着他会采取什么行动，但首先我需要一点现金。
接下来，我盯着提款机吐出来的收据看，上面写着51；689。16。足足多了五万元出来！安娜塔希娅，如果妳答应我的话，妳也要开始学习当个有钱人。就从现在开始了。我拿着那微不足道的五十元往商店走去。
我回到公寓，直直走进厨房里，因为警戒忍不住微微颤抖。克里斯钦还在书房里，哎，都已经下午了。我决定最好还是先去面对他，看看我闯下了多大的祸。我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书房里看。他在讲电话，眼睛盯着窗外。
﹁Eurocopter的专家星期一下午会到？……很好。随时让我知道情况。告诉他们，我想在星期一晚上或星期二早上就收到初步检验报告。﹂他挂断电话，将椅子转回来，看到我时静止不动，面无表情。
﹁嗨。﹂我小声说。他一语不发，我的心像自由落体一样掉到胃里。我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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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他的桌子走向他的座位，他依然保持沉默，目光牢牢锁着我的。我站在他面前，感觉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我回来了，你在生我的气吗？﹂
他叹息，伸手握住我，将我拉到他大腿上，双臂圈抱住我，将鼻子埋进我的发。
﹁对。﹂他说。
﹁对不起啦，我刚才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我蜷缩在他怀里，闻着天堂般的克里斯钦香气，感觉好安心，虽然事实上他还在生气。
﹁我也是，穿妳喜欢的就好。﹂他喃喃说道，伸手抚上我光裸的大腿。﹁再说，这条裙子也有方便的地方。﹂他弯身吻我，我们双唇才一相触，一股不知是热情或情欲，或是想要赎罪的心理需求穿透了我，欲望在我血液中燃烧。我用手捧住他的头，手指探入他的发，他呻吟，身体做出回应，饥渴地咬着我的下唇、我的喉咙、我的耳朵，舌头侵入我口中，我一个不留神，他已经拉下裤子拉链，拉我骑在他身上，随着我的下沉进入我体内，我紧抓着椅背，双脚勉强点到地面：…我们开始律动。
﹁我喜欢妳道歉的方式。﹂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也喜欢你的，﹂我格格笑，依偎在他胸前。﹁你结束了吗？﹂
﹁天老爷，安娜，妳还要更多？﹂
﹁不是！我是问你的工作啦。﹂
﹁大概还要半小时就可以做完。我听到妳在我语音信箱留的话了。﹂
﹁那是昨天留的。﹂
﹁妳听起来很担忧。﹂
我紧紧抱着他。
﹁我是，没有即刻回复很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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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我的头发。
﹁你的蛋糕应该半小时后会好。﹂我对他微笑，爬下他的大腿。
﹁等不及了。闻起来好香，烤的时候甚至有点令人怀念。﹂
我低头羞涩对他一笑，感觉有点不自在，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