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阿不和祥珍走后,芭比两只眼睛怔怔地盯着病榻上的海诺看,“知道吗?我以为那辆车会冲向我的,他用脚把那辆车给踢开了……”正说着,眼泪在忍了这么久后终于掉下来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都是为了我……高兴,在前几天,我刚刚,我刚刚拒绝了,可是他还是保护我……我……”此刻的芭比已经泣不成声,眼里的泪水已经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这些话听在高兴耳朵里何尝不是一种煎熬,他的公主竟然受到这样的威胁,如果不是程海诺的保护,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拍了拍芭比的肩,“看,他现在不是好好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睡一会,他没那么快醒,醒了我叫你。”听高兴这样说,芭比才肯靠在高兴身上,休息一会。
此刻的高兴,心情是复杂的,他也看着昏迷中的海诺,他要谢谢海诺救了芭比,否则他会自责一辈子,看着病床上的海诺,曾经跑来宜兰找到他,让他回去给芭比一个交待,海诺当时应该有想过,如果把高兴带回去,极有可能就让他和芭比复合了,但他还是选择这样做了,这点让高兴很敬佩,也正是这点才让他可以放心的离开芭比,因为他相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定会好好照顾芭比的,事实上他也做到了。是他保护了芭比不受伤害。
迷迷糊糊中,海诺终于开始恢复知觉,等他反映过来自己在哪里的时候,环顾四周,朦胧中,他感觉有两个人守在他的床边,第一眼,他只看到了芭比,她靠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是……高兴,他发现高兴正看着自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还是有些头晕晕的,看到高兴正准备叫醒芭比的样子,海诺连忙把手指放在唇边,让高兴不要吵醒芭比。
“你怎么样?我去叫医生。”高兴看海诺还是有些迷糊的样子,看来麻醉劲还没有过。
看到芭比靠在高兴的怀里,海诺连忙制止了高兴的行为,这样会把芭比吵醒,“我没事,不用叫医生了。”
“芭比让我看着,如果你醒了,就叫她,这个傻丫头两个多小时就一直不肯睡,前面你做手术那阵,也是呆在手术室外不肯走。”高兴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一脸的疼惜,他看着芭比的眼神里都是对她的怜爱。
“那就不要叫醒她了,让她再睡一会吧。”看着高兴对芭比的举动,他才意识到当初高兴要选择离开时的勇气,一直以来他总觉得芭比是那个受害者,看来只有芭比最清楚,她了解高兴,她知道先提出的那个人反而更痛苦。
这时,高兴很真诚地看着海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芭比……”
“这……”一时之间,海诺不知道该做何反映。
“我很感谢你救了芭比,在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守护她,让她不受伤害,程海诺,谢谢你。”
高兴说的话很清楚,可是却没有让海诺很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要选择分手呢?
“我们都不愿意这么做,但是我却必须那么做……”高兴一边说,一边缕了缕芭比额头上的散发,更加握紧了芭比的手。
在高兴握着芭比手的档口,海诺很清楚的看见,芭比的手上并没有那串他给她的手链,看来自己怎么样都是替代不了高兴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的。
这个时候,阿不和祥珍回来了,看到海诺已经醒来,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阿不更是大吼一声,“海诺,你醒啦!我去叫医生。”海诺想阻止都来不及。
正是因为他的这声大叫,把芭比也给叫醒了,芭比张开眼,看到海诺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自然是开心地不象话了,“程海诺,你醒了?”一边质问高兴,“干嘛不叫醒我?”
“别怪高兴了,我也是刚醒,他还没来得及叫你。”
“哦,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啊?”
看到她明明身体不舒服,还这么关心自己,海诺感动起来,“听高兴说,你一直都没合过眼,你先回病房休息一下吧,这里有阿不他们,放心吧。”看到芭比还是摇头,海诺只能求助高兴。
高兴出马果然是事半功倍,“你现在这样让海诺也不能好好休息,先回病房睡一觉,晚些时候我们再来看他。”
芭比这才答应了跟高兴离开,回房休息,可是才一站起身,就头重脚轻的站不稳,看她这个情形,高兴将她拦腰抱起,离开了海诺的病房。
看到芭比离开,阿不忍了很久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海诺,你认识那个男的?”
海诺不以为意,“对啊,高兴是芭比的男朋友嘛。”
“什么男朋友,刚刚芭比介绍他的时候是说是她的朋友。那个男的也这么说,说是她的朋友。我和祥珍都听到的啊。”
祥珍点点头想要附和阿不,可是有个疑问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可是,阿不,你没有看见吗?芭比和他带了同一款的项链,那条项链芭比从来没有解下来过,记得吗?”
“哎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你们两个讨论个什么劲啊。”事实上海诺也注意到了,芭比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和高兴一样的项链,那串项链芭比一直带在身上,他曾经不以为意,是他忽略了,早在他去宜兰找高兴的时候,就在高兴的脖子上看到过这串项链,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是同属于她和高兴的回忆……
(十八)朋友,还是……
这一觉芭比睡得昏昏沉沉的,只记得高兴把她抱回病房,安顿她在床上睡好,把被子给她盖上,之后的记忆就模糊了,待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高兴还是坐在自己的床边没有离开,看看时间,自己睡了很久了,而高兴,虽然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了,但是握紧她的手却不曾放开过,珍惜的模样像是对待什么样的宝贝。
高兴也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从知道自己出事后,守在自己身边就没有合过眼,陪她呆在手术室门口,陪她等海诺醒,看着高兴睡着的模样,芭比忍不住想要抚摸他的脸颊,他脖子上还是挂着那根项链,跟她一样……
上一次看他这样守在自己床边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她生病,如果不是Chris告诉她,她压根就不知道原来自己生病的这几天每晚高兴都守在床边,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给她递水,换毛巾,擦汗,白天他还要去球队训练,她生病的那几天他根本就没有睡过觉,直到有一天她早上醒来,发现他正握着她的手,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当她泪眼婆娑的跟他说谢谢的时候,高兴只是一味地帮她擦眼泪,丢下一句,“贵宾狗,你傻啦,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然人家告我虐待小动物。”
有多久没有这样看着他了,他一定累坏了吧,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守在自己床边的,还是……只是像他说的那样,他是她的……朋友。一直到现在,她才能好好看看他,他瘦了,原本就不胖,现在比以前更瘦了,看吧,还老是说她的便当不好吃,少了他的便当就瘦的那么厉害,一定吃的不好,都不知道他怎么照顾自己的,他的手,也粗糙了不少,就是少了她的照顾嘛,什么都做不好,一边做着观察小结,一只手情不自禁地划过他的脸庞,还是像以前一样,她的这个举动惊醒了高兴,一下子将头抬起来,以为芭比出了什么事,在接触到芭比看着自己的眼神时,他才确定她很好,“怎样?醒咯?”
芭比点点头,手还是不经意地抚摸着他的脸庞,“你瘦了……”
握住芭比留在自己脸上的手,“你才瘦了吧,身上一点肉都没有。”
在他回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好好跟他说说话,她有太多事想要跟他说,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看着她呆呆的眼神,高兴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怎样,想说什么?”
“没有,就……你怎么会来啊?”她实在很好奇想知道,他到底以一个怎样的心情来到她身边的。
“不是跟你说了吗,小希打电话给我,我就来了。”
“那,你陪了我那么久,不用工作吗?”
“刚刚打电话请过假了,我帮你通知了太子,说你出事了,他很担心。”
“哦。”
“傻啦?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我只是在想,很久……都没有这样看着你了。”
“晚些时候,小希会过来,我明天就要回宜兰了,不能请太多天假。”
他在宜兰,这换来了芭比的不解,“回宜兰,你什么时候搬去宜兰了?”
“就上次程海诺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搬去宜兰了。”
这让芭比更加奇怪了,“程海诺来找过你?他没有告诉我,他来找你做什么?”
“没事,芭比,其实程海诺很关心你。”说到这里,高兴将芭比的手抓紧在自己面前,“我一直担心当我离开你的时候,谁能够保护你,事实上,程海诺可以保护你……”
听到高兴这样说,芭比已经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
高兴很真挚的看着芭比,他从来都没有很认真地解释给芭比听,他为什么会选择离开,“其实,你和我都很清楚,我们在一起,已经经历太多的问题了,将来要面临的问题更多。事实上,这些问题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跟我在一起,我能给你的幸福实在太少了,芭比,我要你告诉我,离开我你还是会过得很快乐。这样,我们一起追求自己的幸福,好不好?”
最后一次擦掉芭比脸上的眼泪,他在等她的答案。芭比对高兴绽放最美丽的微笑,点了点头,“会,我会很快乐,那么,你答应我,你也要快乐,好不好?”
“好。”
放开芭比的手,高兴站起身,“我去给你买点吃的,醒过来那么久,还没有吃过东西。”
高兴徘徊在海诺的病房外,想了又想,决定推门而入,房间内,祥珍和阿不都在。海诺看到高兴进来,多少有点诧异。高兴却目的明确,“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海诺冲阿不看了眼,阿不带着祥珍很识相地去外面等了。
高兴清了清喉咙,直视海诺的眼睛,“我来,是拜托你照顾芭比。”
这无疑出乎了海诺的意料之外,“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只是芭比的朋友,她有难,做朋友的自然要来帮忙。”这些问题,高兴回答的理所当然。
“可是,我看得出你对芭比的感情很深,也很关心她,为什么要跟她分手呢?”
“芭比的爸妈来找过我,他们希望我放弃他们的女儿。”在他疏远芭比之前,芭比的父母来找过他,当时说的什么他已经记不真切了,唯一的记忆就是他们说的话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就这样?就因为这个原因?”
“一开始他们这么说,我不答应,但是,他们说得对,我可以给芭比什么?什么都给不了,她原本应该是个公主,跟我在一起却放弃了自己原本的生活,看她渐渐偏离原来的生活轨道,而把整个重心都围绕着我,我唯有选择放手。”当时芭比的母亲更是哭着求他放弃芭比,因为他们觉得芭比已经完全脱离自我了。为了这个,他必须离开,要作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容易,既然已经决定放手,他自然要把芭比从自己的生活里完全抽离,这也是他逃到宜兰的原因。
感情本不就应该是相互迁就的吗?高兴在在意些什么?海诺不解,“可是你应该知道,芭比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很快乐啊。”
“光有这些是不够的,芭比为了我放弃了太多东西,等她将来发现自己已经变得不像自己的时候,她会讨厌那个样子的自己,到最后她不会快乐。到那个时候,面临我们的是更大的痛苦。所以,唯有现在选择放手,对我们两个都好。”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知道你也是站在保护芭比的出发点上的。”
程海诺会保护好芭比,从之前他不惜一切代价来保住芭比不受伤害就可以感觉到,“对,我希望你可以保护芭比,我知道你很关心她,芭比也很在乎你,所以,程海诺,好好照顾芭比,相信你可以做到。”说完这些话,高兴就想出门,是啊,他留下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芭比虽然很任性,但是她很会为人着想,如果哪天看到她不开心,就哄哄她吧,巧克力蛋糕就好。”说罢,推门而出,剩下海诺怔怔地坐在床上,他不觉得自己对芭比而言有那么重要,因为芭比不是把他送给她的手链给摘了吗?相反的,她的脖子上一直挂着那串她和高兴共有的项链,而阿不和祥珍看着高兴出门的神情也是大为不解。
想要交待的还有很多,比如记得芭比如果要喂给你吃东西,一定要张大嘴吃下去,还要表现出很美味的样子,还有,她走路的时候喜欢一蹦一跳的,记得牵好她,不要让她摔跤……这是他为芭比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也许芭比不了解,但是高兴可以看出她对海诺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自己的存在蒙蔽了她的双眼,是谁说的,爱的背面不是恨,而是遗忘,只要他离开,很快芭比会忘记自己,寻找到那个真正属于她的骑士。程海诺……无疑是最佳人选。
(十九)束缚的信心
海诺躺在床上已经两天多了,期间医生的检查大大小小,来探访的人也是多到爆棚,艾青、祥珍这种自然不用说了,Lotte,霸王,Coffee,更是像把这里当游乐园,动辄来个游玩之类的,可是芭比,一直没有见到,刚刚祥珍和阿不去看了芭比,回来就一大堆话的,原来这两天芭比也还是很虚弱,太子从瑞士派回来的看护不准许她下床半步。
才刚刚听阿不他们大声感叹,富家女的生活品质就是这么高的时候,就看到芭比瑟瑟缩缩地偷溜进来了,“程海诺!”
这让阿不他们大吃一惊,“哎,你怎么来了?”
“拜托,我已经被看管了两天了耶,早两天我就想来看你了,谁知道那个看护小姐不肯,William威胁说,如果我不听她的话,他就要飞回台湾来监督我,刚刚啊,我也是故意让她出去买水果才偷溜出来的。要不是祥珍他们来看我,我都不知道你好不好。”
又是絮絮叨叨一大堆,芭比每次说话都喜欢这样,海诺花了段时间消化了她说的话,“你的意思是,你是偷溜出来的?快点回去啦,否则找不到你,人家会担心的。”
“拜托,程海诺,不要赶我走嘛,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我就在这坐一会就回去。”芭比说的时候,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阿不他们。
阿不自然心领神会,知道芭比有话要说,“海诺,我和祥珍先回去了,一会艾青会带爷爷煮的靓汤来,芭比你也要喝,上次我腿伤掉也是喝那个汤的,很有效哦。你们聊,我们回去了。”
芭比点点头,看着阿不他们离开,刚想跟海诺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想到些事情叫住了阿不,“阿不,你今天会不会回车行?”
“会啊,有三天没有开店了,那天那里弄的一团糟,都没有顾得上,今天要去打理打理。”
“那,你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看下有没有一串手链,应该是上次被那个人踹到手的时候掉了。”
“哦,什么样子的,我帮你留意一下。”
“就和祥珍手上的那串一样嘛!”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的这句话让阿不有点脸红,一付被抓包的窘样,祥珍则明白过来这应该是海诺送给她的,至于海诺,发现原来芭比并没有摘掉这串他送给她的手链,更是心花怒发,芭比这句话让三个人有三种不同的反映,也真是够绝的。
两人目送着阿不和祥珍离开,在四目交接的一瞬间,异口同声:“你……”这才“扑哧”一声笑出来,芭比看了看海诺,似乎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要说,对着程海诺,“你先说吧。”
“哦,好。”事实上海诺也没有准备好,自己是不是真的要问这么八卦的问题,犹豫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