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感觉受之有愧。
暗中观察刘恒神色的大师兄,见刘恒拒绝的这么坚决,并不是虚情假意,嘴角浮起一丝笑来,“再好的东西,都是拿来用的。问心灵茶入水,药力已经化入茶水中,如果不尽快服用,半个时辰后灵气尽消,这才是真正的浪费。”
泡都泡了,不喝就浪费,你罪过可就大了!
面对大师兄这近乎无赖的表态,刘恒也是瞠目结舌,没想到大师兄还有这样一面,和德琼相比,竟是各有千秋。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心里苦笑,刘恒认真道:“我做事务求问心无愧,无论如何,这茶我是不会喝的,还是请师兄赶紧喝了吧。”
面对送上门的灵药,还能坚守本心,有点意思……
大师兄对刘恒,本来就不像老师那么重视,也不明白老师为什么会这么重视这个少年,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了刘恒身上的闪光之处。
问心无愧么?
他仿佛从刘恒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可惜那件事后,他再也没提过这四个字,这也成了他境界的魔障。自己倒在了本心面前,就此一蹶不振,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很多人和事突然再次浮现,让他神情恍惚,心底幽幽叹息。努力清醒过来后,他才摇头苦笑道:“我可不敢喝,这是老师亲自吩咐送给你的,我不过是听命做事的罢了。”
周老先生吩咐的?
刘恒惊异,他知道周老先生所作所为,必有用意,只是他猜不透,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你先别忙着拒绝,听听老师的话再说。”
大师兄打断刘恒,“老师说,无论如何,你神魂快要成型的灵体,最少需要近十种宝药和灵药,好几种更是得长时间服用才能稳固进度,不知花费了你长辈的多少苦心。”
“问心灵茶是所有灵体成型前,所需的最后两种灵药之一。如果不用问心灵茶点化,将灵体推入大成期,灵体就无法稳固,不进反退,前面十年心血全部白费。老师让我问你,因为你的问心无愧,让你长辈的苦心就此尽毁,你舍得么?”
灵体?苦心栽培?
刘恒不知道只是一杯茶,还能牵扯出这么大的事。
可他苦思冥想,依旧不知道大师兄和周老先生讲的,究竟是什么。什么灵体和宝药、灵药,他之前根本不知道所为何物,直到现在才大概知道一些,更别提长期服用过了,竟是全无印象。
突然之间,他只剩茫然无措。
观察刘恒的神色,大师兄慢慢道:“先生说他猜测,你应该是奇物榜八千六百二十四位,天骄灵体榜第九十九位的悟读灵心,所需要的宝药你听听,或许能想起点什么来。”
“常用的七味宝药,有六味需要酿成酒,做栽培灵体之用,蝎精尾针,蛛精丝囊,蟾蜍精的皮膜,月精宝菇,葛宝根须,百年雷击桃木心。”
蝎针,蛛囊,蟾蜍皮,蘑菇,葛根,桃木心!
刘恒身躯猛震,虽然名字变了,但这不是何伯酿的药酒里最多的六种药材么?
何伯说他身子弱,从小逼着喝到大的药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也终于想明白了很多,记忆里平淡普通的贫苦日子,又一次浮现脑海。一切就深埋在这普通之中,当他明白真相时,生活早已面目全非。
“还有一味宝药,是堪比武师境的百目宝鲨妖的肉,这是宝药里最珍贵的一味。因为百目宝鲨妖数目稀少,藏在深海又实力强大,来去迅疾,就算武师境高手要捉拿它也得经历拼死搏杀。所以它的肉也最为少见,却是灵体栽培必不可少的一种宝药,通常都是有价无市,很难买到,幸好是隔一段时间才需要吃一次,稳固灵体进度。”
知道了酒的真意,刘恒怎么还猜不到,每隔十天半月,灵牙米的稀粥里出现的几片肉块是什么!
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过一两年,何伯总要出一次远门,回来显得格外疲惫,身上很多时候还带着伤,需要好几个月才能养好。曾经何伯说是去山上打猎,给他打点肉食补身子,现在回想,怎么可能?
平常荒野里有什么野兽,还能让何伯这么一个武师境高手受伤?还是要养好几个月的重伤?
这分明是百目宝鲨妖的肉买不到,或许也买不起,何伯自己跑去深海,寻找和搏杀!或许他吃的每一块肉里,都染过何伯的鲜血!
不知何时,刘恒视线模糊,喃喃地道:“我曾经还嫌弃过,说,说那肉不好吃……”
当一切真相大白,他心里百味杂陈,何伯一个人辛辛苦苦十一二年将他养大,还要刻意隐瞒,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心血?这一点一滴里蕴藏的恩情,叫他怎么回报得了?
“第八味药,是一味灵药,称为天聪灵枣,只需一颗,能将悟读灵心灵体稳固在小成的阶段。”
枣?
红枣?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吃过的第一颗枣,正是杂货铺杜姑娘喂给他吃的那粒红枣,说是他英雄救美的奖励,至今还记忆犹新。然而,一个普通杂货铺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如此天生丽质,随手送出价值万金的灵枣?只是因为英雄救美么?
难怪那天回家之后,心神会如此的精神,久久平静不下来,想必是什么灵体小成,显现的影响。
此刻,他才明白背后一定另有原因,这个来历不明的杜姑娘,究竟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送他这粒灵枣,助他灵体小成?
“你一定要努力,希望将来,无论我在哪里,都能听到你的名字。”杜姑娘凝视刘恒,小脸极为认真,“别让我小看了你,更别让他们小看了你,好吗?”
当时的情景,杜姑娘那古怪又暗含深意的话语,怎么听怎么像是某种暗示,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我就说你还有当小白脸的潜质!”
一个久违的声音,突然冷笑响起,明明是嘲讽,却让刘恒觉得十分温馨,他在心里惊喜地道:“老鬼,你醒了?”
“不知道我沉睡这一个月,你究竟惹出了多少事,身边怎么尽是这样的高手?”老鬼怒斥道:“听好,周围有两个能发现我的存在,要是不想老……子出事,我得继续沉睡隐藏起来,千万不能被他们察觉。从现在起,没有要紧事千万别叫我,当我不存在!”
急速叮嘱完,老鬼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再次没了声息。他口中的两个存在,说的应该就是蛮厨子和周老先生,能让肆无忌惮的老鬼如此害怕,这两人究竟是有多强?
刘恒暗暗吃惊,但老鬼苏醒,依旧让他为之高兴,老鬼不在的这段日子,他总是提心吊胆,此刻终于莫名地感到了一种安心。
“不喝了这文心灵茶,灵体不进反退,老师也是舍不得见到灵体消亡,才好心去找来的文心灵茶。还是那个问题。”大师兄能感觉到刘恒心神的剧烈波动,静静的再次问道:“因为你的问心无愧,让你长辈的苦心就此尽毁,你舍得么?”
舍得么?
刘恒再没有犹豫,仰头将茶一饮而尽,岂能让何伯十多年的心血白费?
茶水入口即化,仿佛喝了一口热气,上冲脑海。转眼,他只觉心神为之一清,仿佛思考问题更加敏锐和迅速,眼前的世界更加丰富多彩,无数曾经不留意的细节,现在只看一眼就能深深记住。
这就是所谓悟读灵心大成后,带来的变化?
好奇的多看了两眼,他就感到头晕目眩,好像潮汐般庞大的内容冲入脑海,这显然是心神和身体,还没能适应这剧烈的变化,承受不住了。
垂下眼帘,只敢开一道缝隙,他郑重朝大师兄和客栈方向行礼。这样珍贵的灵茶,恐怕周老先生也得之不易,不知花费了多大的代价才替他找来,“前辈和师兄的大恩大德,晚辈牢记在心,日后必有厚报!”
虽然只是少年一诺,但同样掷地有声!
说完他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赶紧上楼去适应灵体大成带来的剧变。
“悟读灵心?”
大师兄慢慢喝着自己的茶,“真是天赐的厚福之人,这样鸿运不断,或许他会比我走得更高更远吧?老师非要让我和他结这一份善缘,不知又是何用意?”
第二天清晨,刘恒是被窗外的吵闹和欢呼惊醒的。
“开平三十一年冬末,我大夏上百位皇子争夺六年之久,就在昨夜晚间,终于钦定太子!”
第五十章 两个消息!
太子定位,储君已现!
这是轰动全国的事情,连诸国也一定为之震动,相隔近四十年,大夏终于再次迎来了新的太子!
毕竟如何夸奖这位文韬武略的开平大帝,他登基接位时已经是五十岁,如今在位三十二年之久,今年正是八十二岁高龄。虽然说无病无灾,圣体还不显老态,但仍旧是垂暮之年,随时可能驾崩,储君却一直未定,不可避免的让人心生担忧。
当他登基十年,就不断有文武百官进言选太子,可不知为何,这位大夏子民人人赞颂的圣明皇帝,对这事不闻不问又过了十四年。直到七十六岁大寿时,突然咳血,才顶不住各路官员进言如雪花般的逼迫,开启了这一代的太子之争。
这太子之争,可不简单。
大夏开国时风雨飘摇,近乎被强盛北胡灭国,直到第三世夏镇帝力挽狂澜,才将大夏从灭国边缘生生拉了回来,稳固了国体,早就今日的格局。
而到了五世封定帝,朝廷腐朽,人人贪图享乐,巨贪无数,甚至有世家和门派视皇室如无物,已经将要崩溃。而封定帝重订国法朝纲,酷刑整顿家国乱局,让大夏重获新生,也奠定了大夏许多迥异别国的规矩。
比如定太子一事。
五世封定帝觉得以嫡庶长幼定太子,几乎是以国运赌明君,不适合大夏这问题多多的国度,遇到昏君就有灭国之危。他不顾天下恶骂与风评,毅然废除嫡长子为太子的祖制,找来一尊神异国器,重新定下争夺太子的规矩。
从此之后,连皇帝都无法钦定自己的继承人,一切交给命运。
听说这太子之争,所有皇子和列入皇室族谱的诸王,都能参与争夺,却很少有人知道究竟怎么个争夺法。
每次成百上千天骄共聚一堂,看似人人有机会成为下一世新帝,其实更加血腥残酷。众多人杰、龙子厮杀拼命,仿佛巫医养蛊,只有最强的那个才能踏着兄弟亲族的尸骨登上宝座,成为新的储君。
虽然残忍,但这样选君的制度,的确让朝纲为之一振。七百年来登基的大帝,一位更比一位强,很少出现昏君,才让大夏越来越稳固,越来越强盛,让诸国不敢再小觑。
这位开平帝同样如此,他登基时已老,但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七百年来头一位夺回失地的大帝,他的大功绩无论如何都不能抹杀。
可再英明神武的大帝,都战胜不了岁月蹉跎。如今八十有二,还能亲自处理国事,已是古往今来罕见的长寿帝王了。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但事关天下的太子之争,居然狠狠争夺了六年之久,直到今早才得出胜负,争斗的艰难与残酷,可见一斑。这六年亿万大夏人都在暗中担忧,生怕长寿的开平帝撑不到太子定位的那一天,今天终于放下了悬着已久的心,自然举国欢庆。
圣明老皇尚在,新生太子已出,大夏最后一点隐患也一扫而空,国体终于稳固了!
“太子!”刘恒怔怔起身,也难免为这消息振奋。
“是镇亲王,开平帝第四子,从小就聪明沉稳,传出盛名。开始太子之争时他就是最有力的竞争者,到最后尘埃落地,果然是他!”
“听说他比开平帝更强势,有铁腕之称。等他登基后,应该能扫除大夏的低迷和怯弱,临顺城外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吧?”
对于这位新生储君,刘恒也抱有最大的期盼,十分看好。
然而对蛮厨子和周老先生等人,或许是因为并非大夏的人,听到这消息也只是略微诧异,并没有像刘恒这样激动。
原有的计划没有任何改变,在简洪城休息一夜,一行人再次上路。
来到城门,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请出县丞都被一人一剑逼得官身退散,显然包括简洪七杰背后的势力都感到棘手,不敢再找麻烦了。
可是出门时,明显能感觉到守城的官兵,或明或暗紧盯住他们的一举一动,暗地里颇有些风声鹤唳的紧张。倒像是生怕这群强人闹腾起来,要盯住把他们送出城去,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搞得我们好像一群瘟神。”刘恒看着这似松实紧的局面,心里哭笑不得。
在出城的人流长龙里缓慢移动,到处听到的是议论太子的事,人人脸上都泛出笑容,欢庆不断,热闹至极。
直到城门边,一群人围住的官榜张贴的地方,好多张通缉犯的榜文,也有人在争论和点评。刘恒随意看了一眼,突然浑身僵硬,贴的最高的那张通缉令,分明是何伯!
“最近闹得最凶的,莫过这个血神宗叛徒,还敢拘捕,反杀两大州尉,重伤一位,安然而去!”
“如此大胆妄为,目无法纪,朝廷显然是动了真怒,通缉令上悬赏十万黄金,足够让众多高手动心了!”
“北方好几家世家放言,会请出自家名宿,群力围杀这凶魔,他蹦跶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或许是想为太子献礼呢!”
连世家都参与了?
刘恒心神恍惚,知道能称为世家,起码传世数百年,历经风雨不倒,肯定少不了真正的强者。
“明明是朝廷的事,这些世家掺和什么?”刘恒起床后的愉悦心情消失无踪,只觉恼火,再次为何伯担心与焦急起来,“朝廷围剿还好说,但世家可谓是本地的地头蛇,任何风吹草动,嗅觉比朝廷更加敏锐,何伯真的麻烦了!”
他都不知道怎么出的城门,连在马车里练武,心思也久久不能集中,心里乱成一团。
“看你切的血芋,还不如拿去喂狗!”蛮厨子冷叱出声,“练这么多天练到狗身上去了?”
刘恒猛地惊醒,低头看了眼磨练刀法的血芋,又变得像是刚练刀法时的样子,坑坑洼洼地,刀法烂的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而蛮厨子,也有很久没这么骂过他了,可刘恒不怪他,的确是自己的状态太差。
蛮厨子回头瞥了一眼,冷哼道:“有门古怪武技,炼骨期能逼出内力外显,就看不起我教你的《戒牒刀法》了?”
这是哪跟哪?
面对蛮厨子的误会,刘恒真是苦恼,又不好去解释自己在烦躁什么,随后又是一惊,“我只是在青楼用过弓体拳,德琼和孙求不会说,他怎么就知道了?”
这门功法的神奇,他体会越深,也越当做不能透露的秘密了。
“我也不问你这功法哪来的,但要是不想早死,老子劝你不到万不得已,以后别在用这武技。这武技你用出来,就像小孩抱着重宝,谁看了都想抢。”
蛮厨子严厉道:“这武技是厉害,能起到出奇不意的效果,你可以当做压箱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