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拼命都不放弃比试,是为了拜师,学到那套三年可以晋升武师境的功法。学功法又为了什么?
只有这个原因可以解释了。
老鬼突然发现,虽然自己怕是世上最了解这少年的人,但依旧在有些时候会看不懂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刘恒不知道老鬼在想什么,此刻脸色青白到了极致,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无数冷汗和血迹,他却努力一步步再次向山巅出发。
没走两步,他忽然发觉自己遗忘了一个东西,在老鬼呆滞的注视下,转身回去继续背起自己的铁石石板,这才继续前行。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老鬼脑海一片空白,只感觉疯子二字都不够形容这少年了,疯狂到甚至会让人感到可怕!
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沉睡数千年,却因为这个少年突然醒来,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山路上前行的血脚印
背上铁石石板的做法在先秦就有,是要把暴血灵气的增益效果最大化。可刘恒在这种随时生死攸关的状况下,竟然还不想放弃这种快速增加实力的机会?
是贪心么?
这种不要命的贪法,也不仅是贪心足以形容了。如今少年对变强的极度渴望,恐怕已经渗透到这少年的骨子里去了,真不知道这个极致另类的少年,将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
渐渐走出妖刀林,顺着越发陡峭的望蝶峰山路向上攀登,暴血灵气更加浓郁,那种诡异的重压也越发明显了。
在这看不见摸不着的重压影响下,铁石石板增重到起码一千五百斤,不断接近着刘恒的极限力量,连那套妖刀树皮制作的衣服都开始有种沉重感了。这种压迫,使得紧贴肌肤的坚硬倒刺更加深陷皮肉里,甚至刺到了骨头!
只要微微动作,倒刺就会在皮肉里错位,对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样的倒刺,却密密麻麻的覆盖了全身上下每一处。
鲜血很快把树皮都浸染红了,甚至丝丝缕缕渗透出来,又顺着纹络流淌下去,留在了每个踩进泥地很深的脚印里。踏足的山岩上,也留下了同样触目惊心的一个个血脚印。
又往上走了两三百米,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辛,腿脚开始止不住颤抖之后不久,铁石石板突兀砸落地上。
刘恒也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脸色难看地太厉害了。他心里疯狂想要让自己脱下这层鬼衣服,可另一个更强大的自己却强行把这个**狠狠镇压下去。
这次休息了很长时间,他才哆哆嗦嗦举起手来,怔怔看向自己的双手。
妖刀树皮手套,早已浸满了干涸血迹,又被汗水冲开好几条清晰的痕迹。最重要的是,这双无论握笔拿刀都早已练得稳如磐石的双手,此刻也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所以那铁石石板才会突然失力坠落,正是因为这颤抖。
“这是快到极限了吗?”他喃喃自问。
不是身体对气血储藏的承受极限,而是身体支撑的极限。有了这办法,身体像随时漏风的屋子,新生多少气血都会立刻被排挤出体外,暂时排除了暴体而亡的隐患。但维持这种状态的代价,正是“屋子”到处凿开通风的孔洞和口子越来越多,对“屋子”本身带来的伤害正在不断增大。
身体气血再多,同样还是难免疲劳。所以平时就算随时有肉食恢复气血,修炼到了这个地步也需要真正的休息,使身体疲劳缓解过来才能再次修炼。否则修炼效果减半,事倍功半之余,对身体根基伤害太深,将来会留下太多隐患。
欲速不达。
刘恒是到达武生境九层的人,又岂会不知道这些老辈的告诫,平时哪怕再焦急,也会牢牢遵守这一点。可现在情况不同,就算他想休息都不行,这疲劳因为身体伤势恶化而提前到来,使他更加头疼了。
气血再次耗尽,一半是修炼和负石行走消耗的,另一半却是生生从伤口流失出去的。
颤抖着手拿出妖肉再次补充气血,略微休整。炼骨期以后百骨催生气血的能力变得更强,平时最多三五分钟就能恢复力气,现在却足足用了十多分钟,可见疲惫对身体状况的影响有多大。
等到气血一恢复,早已预计过这种情况的他拿出绳索,想要把铁石石板和双手绑牢,可刚用力绳索就绷断了。
“铁石石板果然太重了,一般的绳索根本承受不住。”
心里叹息一声,刘恒拿出备用的妖刀树皮,哆嗦着手编织成简易绳索,以妖刀树皮的坚韧才能托得住铁石石板的恐怖重量。
绑到牢固,他再次颤颤巍巍上路。
“到这地步还不放弃铁石石板?”
老鬼早已被刘恒的执拗刺激得麻木了。
……
不知不觉,已是日上三竿,从比试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六个时辰。正是困午觉的时候,等候在望蝶峰山顶的十多位比试监察一个个打着哈欠,都感到百无聊赖。
“不然咱们回去吧?”
一个圆脸女子忍不住建议道:“第一关这么简单,基本都能过关,两三个时辰前人不都走完了么,咱们还在这傻等什么?”
她一提议,其他监察也交口应和,纷纷赞同她的主意好,唯独略微年长的为首女子很是沉稳,淡然道:“宗门数千年传下的规矩,都是要等到深夜才能离开,来之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都别胡闹了。”
“这规矩最奇怪了,谁不知道这比试最多两三个时辰就结束了,师祖怎么会订下这么条怪规矩?”圆脸女子嘟哝抱怨,“难怪哪次接到这任务的师姐都是怨声载道,早知道还要这么无聊傻等,我也学其他师姐妹们装病不来了!”
其他女子也是鼓噪无聊,想要怂恿为首女子下令,解放众人提前回返。为首女子任由她们怎么鼓动利诱,依旧毫不动摇,反而道:“谁说结束了?人应该还没走完,旁边那位小妹妹不是还在等他同伴么?”
众人纷纷望去,第二关的关口的确有个双腿有惊人美感的小姑娘在那里傻等了两三个时辰,虽然明显有焦躁之意,不时朝山下和第二关远处来回张望,却还是在等着没走。
这小姑娘来的明明不晚,却突然放弃很大优势停住不前,她们早就好奇了,曾凑过去询问,谁知竟得来一个要等待同伴的回答。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尤其同伴要是个男的,同为女子的她们自然能“理解”她这么等待的原因,所以虽然嘴上不说,对这个痴情少女倒颇有些好感。
原来以为小姑娘等候的情郎哪怕实力比她弱些,也不至于让小姑娘等候太长时间,可谁也没想到小姑娘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两三个时辰。
监察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是对小姑娘报以无限同情。
等候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人影,或许有很多原因,最有可能的是小姑娘情郎实力比她们想象的更差,在灵压大阵下登山太过吃力。另一个可能就是,那情郎无情无义,半途放弃也懒得和小姑娘打个招呼,就这么扔下她自己走了。
挺甜美的俏丽小姑娘,眼光也太差了吧?
要么就是没本事,要么就是最会花言巧语却又薄情寡义的人渣,无论是哪个可能,都说明小姑娘挑选情郎的眼光太差。
都到这时候了,圆脸女子最是热心,不忍心小姑娘再这么浪费自己的机会继续痴等,扬声道:“小妹妹别等了,赶紧去追其他人吧,你要等的人不会来了!”
小姑娘一怔,俏脸上也浮现出犹豫迟疑的声色,片刻后突然又坚定起来,“他亲口说会来,但也说过会慢些来,应该还是会来的。”
她等在这里就是想亲眼见证,魔王是不是真的强悍到他所说的地步,会不会真的能完成负石登山这上百年无人打破的奇迹。
真是好痴情的小姑娘!
什么来慢些,这分明就是骗人的,人渣想甩脱失去兴趣的情人都用类似的鬼话,也就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才这么容易相信。
监察们都是过来人,闻言都是心里叹息,可惜所遇非人,连这种鬼话能忍心拿出来骗如此纯情的小姑娘,小姑娘注定要受伤了。
她们同情怜悯,又兼过于无聊,索性纷纷出言劝解小姑娘想开些,谁也不信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会有人再上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浴血恶鬼
监察们突然都涌到她面前群情激愤地谴责魔王,张云允都快吓傻了,呆呆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这些监察应该从没见过魔王,怎么好像魔王对她们犯下了多少罪恶滔天的恶事般,惹来如此群情激愤的追讨和责骂?
还有,说的情郎又是什么?
她难免茫然以对,颇有种莫名其妙的错愕,总感觉这些突然激动的监察们似乎哪里搞错了,隐隐感到有些不太对劲。
“他,他不是一般人。”
张云允急忙辩解道:“他曾……”
正要说刘恒曾经镇压上百天才,甚至包括灵体和武身两大天骄的惊人战绩,相信足以让这些人再也说不出怪话。可她猛地想起,魔王这些日子如此低调,好像故意隐瞒自己想要说的这些事,自己要是透露了,是否会坏了魔王什么大事?
她倏然一惊,立刻牢牢闭住了嘴巴,再也没敢继续说下去,干脆来来回回只用一句话回应。
“他说来就肯定会来的!”
我可还想等着看魔王创造奇迹呢,要是让你们提前知道,看不到你们被惊得嘴里能放下两个鸭蛋的呆滞表情,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张云允得意暗道,却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明明知道魔王想做的事上百年都无人成功了,却还是莫名其妙相信魔王真的能做到。
或许魔王那种从容和自信,的确能给人十足的信任感。
可她哪里能想得到,她信任的魔王不仅差点把自己玩死,如今更深处水深火热之中,如今同样生死难料。
“肯定会来?”
圆脸女子叹气道:“他能举起铁石石板,说明实力也是同境界里极为优秀的,而第一关的难度众所周知,能拦得住谁来?照常理来说,所有人都应该早在两三个时辰前通过了这一关,如今在第三关你追我赶才对。为何偏偏只有他在最容易的第一关耗费了比别人足足两倍的时间,却还是没有到达这里?”
“第一关的难度唯有个妖刀林,谁没有提前准备了宝级护甲?有这层保护通过妖刀林轻而易举,除此之外再无困难,我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麻烦,能纠缠住你们这个境界的武者!”一个眼如桃花的俏丽女子叽叽喳喳抢话道:“没有困难却还是久等不至,别给我说只有一条路上山,他还能离奇迷路了?”
她讥讽得极其辛辣,没有给张云允任何解释的余地。见张云允被自己逼得都快哭出来了,她又不免刀子嘴豆腐心,正想要安慰两句,却见小姑娘一直紧盯山下的漂亮眼眸骤然睁大,呆滞当场。
还真来了?
监察们都注意到小姑娘的异样,心里都是惊诧,莫非咱们都看走眼了,竟是个有情有义的情郎?
一个守信而来,一个同样坚定苦等,这还是一对情比金坚的金童玉女?
这是多么感人肺腑的情感?
突兀间,监察们都被自己浮想联翩出来的故事感动,可心里还是有些惊异,既然信守承诺而来,小姑娘的情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致使自己姗姗来迟,让小姑娘如此苦等他?
二来,既然苦苦守候的情郎如约而至,为何小姑娘脸上寻不到丝毫应有的惊喜,反而会是一副像是突然见鬼的惊愕神情?
女子们好奇大生,都立刻扭过头去,顺着张云允的目光看去,忽然人人都如同被张云允传染了一般娇躯僵硬,呆在了那里。
这每一步都是艰难挪动的东西,真的是人吗?
一身破烂肮脏的血色全甲,到处都能见到淋漓鲜血,甚至厚厚的血污,都快遮盖了整个木甲。这套竖立的血甲稍微动作,就会有新的血液从血甲缝隙溢出,看得人心惊肉跳。
如此诡异的东西,分明就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哪还有一丝人的模样?
如果真的是人,这么多的血迹是从哪染上来的?
监察们冥思苦想,都想不出这试炼之地里哪里存在满是鲜血的地方。因为比试早已提前清空了整座山峰,连老鼠都找不到一只,比试里又没死人,好像只留下最后一个可能。
难道这些鲜血,全是血甲里的人流出来的?
她们忽然都感到一阵惊悚,单是肉眼所见的血迹就已经多的吓人了,这人到底流了多少血?
不就是顶着逐渐增强的灵压登山么,怎能搞成这么惨不忍睹的样子?
这一路唯一的险地只有妖刀林,的确对武生境巅峰是死亡禁地。可来参与的都是权贵子弟,应该都早早得到了消息,穿戴极好的宝甲而来,莫非这人前面忘了,是硬生生从妖刀林杀出来的?
监察们悚然动容,又细细看过去,却发觉这人分明一身盔甲包裹得比所有人更严整,连手甲鞋甲都有。虽然浸满鲜血,早已看不出这套甲的质地,但走到这里肯定过了妖刀林,盔甲却没有太多损伤,说明盔甲肯定很好。
连盔甲都没有损坏,说明他并没在妖刀林受伤,可这极度凄惨的模样,究竟在哪受的重伤?
遥遥相见,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这人每往前一步,竟都给所有人一种惊心动魄感,为他深深心揪。
那动作沉重,慢得如龟爬,许久才挪动些许,然后头盔下就传出如巨兽吐纳般粗重的喘息。
监察们都在抽冷气,只觉得看着都艰辛,受了不知多重的伤,明明随时都惠倒下不起的状况,支撑他这样子还坚持爬上来的究竟是什么力量?
他们猛的看向张云允,一个冒死都要守信赶来,另一个也是坚定守候,两人之间,到底流转着何等动人心弦的情感?
感人肺腑!
“他,他真的做到了!”相比他们,张云允知道得更多,心里的震撼也就更大。
唯有她在定定看向刘恒背后淋满血迹的黑石石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剩汹涌澎湃的惊涛与骇浪。
“还在发什么呆!”圆脸女子看得心焦,恨不得亲自让刘恒别再折磨自己,立刻放下黑石石板过来休息,可惜碍于自身身份,只能猛推张云允,嗔怒道:“都看他这样了,还不赶紧去扶他过来!”
张云允这才如梦初醒,急忙跑了过去。可走到近前,几次伸手却又踟蹰,面对像浴血恶鬼的刘恒,她竟莫名有种惊悸和害怕。(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毛刺和石板
沾满血迹和汗渍的粗糙面盔,粗重如牛的喘息,腥甜铁锈的血味浓郁得令人恶心。身为武者,对血味早已习惯,但让张云允害怕的,是刘恒面盔下的双眼。
那双血色的,瞪圆睁怒的双眼!
张云允无法理解这双眼里究竟饱含了多少情感,但能看出来最强烈的是不甘,是愤怒,是桀骜与抗争!
明明她就站在刘恒面前,可刘恒眼里并没有她的身影,那睁圆怒目仿佛凝固,只在直直望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