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蓝奏恒又惊又喜地迸出高音,“不讨厌就是比较靠近喜欢的那一边了对吧?”
这男人,什么解释都往他有利的那边说啊?
无奈的心情在之前,或许会因此感到无法忍耐,觉得他自以为是,但如今却仅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微甜感。
那是种带甜又泛暖的感觉。
就很像她与家里人相处的时候一样,很自然。
她是渐渐地对蓝奏恒有了家人般的感情了吗?还是就如他的宣告一样,她真的开始被他吸引了?
可她已经不排斥这种说法了呢……
“我说过随你怎么想了嘛!”带些撒娇笑音的羞怯声调混入,向十悸杏眸闪掠过蓝奏恒散发着晶灿光芒的眼瞳,突地给心坎带来了怦咚怦咚的急促心跳声。
“我就当成你在为我笑了!”蓝奏恒几乎要欢呼起来,“这表示你接纳我了!耶!”
他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才没多久的工夫,就引得美人往他倾心了。
月老的红线,功力真不是盖的啊!怪不得他梦里全是她,果然是注定好的天生一对!
“别在大街上喊啦!”向十悸见旁人全把目光往自个儿身上打量,老伯也笑得极为暧昧,她只得又好气又好笑地推着他继续收拾摊子。
“我知道,姑娘家脸皮薄嘛!”蓝奏恒笑道:“我马上收好,等会儿我们去逛逛吧!”
眼看着美人的心思开始为自己转动,蓝奏恒忍不住又开始妄想起先前指引他来找人的梦境。
呵呵……看来他很快就能抱得美人归,跟美人在温柔乡里逍遥快活了。
说是要四处逛逛,其实小地方也没什么好走、好看的。
这小镇三边环山,对外就一条路,是个商旅也不路过的地方,大街上设着零星铺子,卖菜摆摊的店家也不多。
小小的官府没什么事要忙,所以向意海这个捕头,大多时候都是驱赶一些外地流窜过来的恶霸居多,再不然就是替乡亲父老排解小纠纷。
一条大街通到底,一边接着城门,一边接着邻后山的城门,就是镇民们主要的活动地方了。
因此说实在的,就算向十悸有心想为蓝奏恒做介绍,也是不消半天就说完了。
看着这个小地方,蓝奏恒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百姓那么穷,官府又照顾不了,因为这根本是个穷乡僻壤,会被调来这儿管事的,八成也是哪个功绩不出色的普通芝麻官……
“姓蓝的,你在想啥啊?想到神游太虚去了。”
娇音打断了蓝奏恒的思绪,他一回头,就见向十悸递上了一串糖葫芦。
“喏!吃吃看。”向十悸拿着另一串明显已经少一颗的糖葫芦,往蓝奏恒露出笑容。
“闻起来真甜。”蓝奏恒大口一咬,酸甜滋味下了肚,让他反射性地玻鹆搜邸�
“还不错吧?”向十悸指着后城门的城门口问道:“你要到后山逛逛吗?其实那边景色比城里好看得多。”
“好。”蓝奏恒对城里的景致本来就提不起劲,他图的是跟美人有进一步亲近的机会,因此能到山野里逛逛,反倒让他欣喜得多。
毕竟他原本在梦里,就是跟向十悸在草原上相遇的。
于是两人买了一袋包子,一边聊,一边往后山走去,原本出城不远处还会看到有人采药草,但渐渐地,人越来越少,当他们走到一处地势还算平缓,旁边有小溪流经的丘陵时,身边已经没半个人了。
一整片的绿意,就只剩下远处的高山苍苍,还有微风徐徐,感觉令人心旷神怡。
“真是个好地方。”蓝奏恒一屁股往石头上坐定,撕开纸袋取出包子,大口地啃起来。
“小时候爹娘常带我来玩的。”向十悸跟着拿了一个,慢慢地撕成片送进嘴里。
“说起来,我还没机会知道你的事。”蓝奏恒认真地瞧着她,“能不能让我多了解你一点?”
“也没什么好说的啊!”向十悸给他打量得心坎儿怦怦跳,不再排斥蓝奏恒之后,她感觉自己的心绪似乎越来越容易被他牵引着跑。
“可是我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因为我之前都只在梦里跟你相会,现在遇上真正的你,我当然想多知道些,这样你才不会觉得我是个陌生人,然后慢慢地喜欢上我,接着就会考虑嫁给我了。”
蓝奏恒聪明地跳过了梦里天雷勾动地火的香艳内容,找了些冠冕堂皇的说词来哄着向十悸,毕竟他可没忘记向十悸昨儿个是怎么拒绝他的。
“我倒想问你,梦里的我真的那么好,让你觉得非我不娶啊?”向十悸有些想笑,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蓝奏恒说,其实她已经不再把他当路过的陌生人看待了。
她知道他应该是个仗义助人的好侠客没错,否则就不会衣衫不整地冲出来救她,或是分赠米粥给贫户。
像这样的他,其实她也是欣赏的,如果两个人越来越熟悉,个性也确实合适的话,她会说,嫁给蓝奏恒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吧!
只是这种话或许不适合太早说开,否则以他的个性,一定又会喊着要她立刻嫁给他。
“当然!”蓝奏恒斩钉截铁地迸声,“我就是因为可惜在梦中不能跟你更进一步地互相认识,知道你更多的事,但又觉得你很迷人,所以才问了我们堡里的神算该上哪里找你啊!”
向十悸羞红了脸,此刻她真是庆幸身旁没别人在场,否则这话实在羞死人了。
听着蓝奏恒这么热切地追寻她,再加上她已经渐渐地接纳了他的率真示好,因此这话听起来就更令人脸红心跳了。
“可我的个性一点都不像个小姑娘,还会跟男人吵架,这样的我,不会让你失望吗?”向十悸反问道。
“我是喜欢你的全部,又不是要个百依百顺的小姑娘。”蓝奏恒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有些口齿不清地应道:“我喜欢你这种爱照顾人的姊姊个性,而且你面对恶徒时依然不慌乱,还坚决抵抗,这些地方我都喜欢啊!”
向十悸听得胸口越跳越急,毕竟过去她可没机会过上男人这样向她告白示好。
而且,镇上也没蓝奏恒这种能在她身边待着,却又不会让她厌烦的男人。
烧热的感觉自她的胸口往外蔓延,让她的双臂都有些颤抖。
蓝奏恒这男人啊!说真的,是够好了。
像她这样,老是被自家大哥嫌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个性,居然看在他眼里是如此迷人?
“向姑娘?”瞧向十悸突然默不吭声,蓝奏恒连忙出声道:“你觉得这些理由还不够表达你的好吗?没关系,我再多说几个,说到你满意为止……”
他正要开口,不料向十悸却出声止住他,“不用了啦!”
摇摇头,向十悸红着脸续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可以把我看得这么好啊?”
她并不觉得自己差劲,不够女人味有什么不好?
她喜欢自己,也不想屈服于一般人的眼光,硬去改变自己,但这样的她,确实常被一些年长的邻居叔伯或婆婆唠叨。
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了。
但蓝奏恒却是一语道出她渴望呈现的自己……
怎么会呢?这男人才认识她不到两天啊!
“你真的很好啊!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而已。”蓝奏恒搔搔头,不懂自己刚才说的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从没人这么说你,大概是因为那些人对你有限制吧!”
“对我有限制?”向十悸眨了眨杏眸,“怎么说?”
“我们堡主常说,这世上对女人的限制太多了,又是三从四德又是女诫什么的很烦人,所以她盖苍龙堡,广收我们这些个性爽直的侠客,她不拿一般人评断功成名就的眼光看我们,只随我们高兴生活,但她也要我们别拿世俗规范去看女人,不要再给女人限制了,这样才能找到真感情。”
长长一串话自蓝奏恒口中吐露,他每说一句,向十悸就觉得心里有那么点被安慰到。
确实啊!大哥也好,去世的爹娘也罢,街坊邻居那些都一样,每个人都觉得,生得太艳丽是她命薄,容易给歹人看上是她自己的无奈,早早嫁个富少当妻妾,都好过在街头抛头露面……
这一大堆的闲言闲语,虽然她听过就算,并没有往心里去,但老听这些,也是会让心情烦闷的。
“我呀!很信堡主这些说词的,因为我们堡里的兄弟们,有成亲的都过得幸福快乐。”蓝奏恒迸出笑音,续道:“所以尽管我梦里的你,比现在还要媚艳上十倍,但我并没有一定要你呈现我梦里的样子,因此我不会对你失望,只会觉得能见到真正的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
怦咚!
那一瞬间,向十悸知道,自己的心沦陷了。
蓝奏恒这男人呀!其实也挺罪恶的哪!
他不期待她,他仅是喜欢真实的她,把她视为美好的幸福,像这样的他,如果她还驳辩着说他只是觊觎她的美色,她就是自己骗自己了。
热烫烫的感觉在全身上下游走,像是要把血液都给煮沸。
像这样的事,老实说,她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世上居然有像苍龙堡这样的地方,愿意给予女人不限制的自由?
这太令她向往了……
因为,她已经厌烦了被锁在这个小地方,受尽限制的感觉了!
向十悸看着蓝奏恒俊帅的侧脸,一股不知名的悸动,在心房里骚痒起来……
渴望这种心情,很容易生根发芽,尤其向十悸又知道,她其实无法忍耐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承受着那股束缚感,所以得知了苍龙堡会给予的自由,以及蓝奏恒毫不限制地看待她的想法后,她的心思自然也跟着起了变化。
“十悸,你叹什么气呀?”
吃过了晚饭,向意海见妹子没什么精神地趴在桌上的样子,不由得担心起来。
“大哥……我在想,我是不是很不知足啊?”向十悸闷声道。
“怎么说?”向意海知道妹子必然是有烦恼了,索性坐下来跟着聊。
“因为我已经有你这个好大哥了,爹娘也早就去世,管不着我了,所以我其实可以自己决定要嫁给谁,要做什么,这已经比一般姑娘自由太多了,但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不够呢?”向十悸吐出了一口长叹。
打那回听了蓝奏恒的话之后,她好一阵子都无法忘记这份感觉。
这阵子,蓝奏恒天天清早跑去帮着她卖粥,偶尔见她带上甜点给他,他就开心得像个大孩子一样。
若她问他苍龙堡的其他事,他也毫无保留的告诉她,彷佛已将她视为自己人。
甜言蜜语跟好听话,仍是蓝奏恒绝不离口的标准招呼,而他的开朗笑容和亲善态度,已经令跟她一同卖早点的好几个老伯跟婆婆,都对他赞美有加,还越来越熟络。
不少人直嚷着教她嫁给蓝奏恒,最好两个人一起住下来,给小镇添些热闹气息,每回她听了,都只能笑着蒙过去,毕竟她渴望有更多自由的事情,总是跟这些人讲不通,还越说越让自己心情低落,因为大家都说她想太多。
但蓝奏恒不同,有人问起,他总说他在追求她,还会大方地声明,他会带她回苍龙堡,没办法留在这个地方。
他的话总让那些老伯与婆婆们听得失望,但渐渐地,在过了大半个月的现在,她发现那些平时会偶尔念念她,给她限制、束缚感觉的婆婆啦!邻居们,似乎都不再提起这事了。
这样的感觉自然令她轻松不少,对蓝奏恒当然就更有好感,只是……
老实说,她也不清楚,她究竟为什么而动心?
为了苍龙堡能给予的自由?还是为了蓝奏恒的心意?
毕竟,他还真是说到做到,天天来摊子喝她的粥。
而且喝完后,总会留下来帮忙顾摊子,帮她提东西回家。
这一次又一次的体贴,似乎让她逐渐上了瘾,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蓝奏恒照顾的感觉。
他其实真的是个好男人。
只是她分不清楚,她这样动心的感觉,到底够不够真实?所谓的苍龙堡,会不会只是幻梦一场?因为谁也不能肯定,他真是苍龙堡侠客。
“我说十悸,你会觉得不够自由,是不是因为蓝爷给了你更自由的感觉啊?”向意海有些无奈地搔搔头,苦笑着应声。
“怎么说?”向十悸有些讶异,因为她完全没这么想过。
“因为感觉是比较来的啊!以往蓝爷没有出现时,你不会觉得自己不知足或不够自由,但蓝爷在你身边打转的这大半个月,你却有了这种感觉,不是吗?”向意海耸耸肩,老实地将自己看到的变化说了出来。
“嗯……”确实,这些感觉都是听了蓝奏恒的话,她才开始察觉到的。
“十悸,我也觉得蓝爷真的不错,这段日子他一直在陪着你,我瞧你也没什么不开心的,而且他身手也好,可以保护你,前些日子还替我抓过贼咧!所以虽然大哥很舍不得把你嫁到苍龙堡去,但老实说,与其看你在这边常遇到麻烦,或是找不到好对像出嫁,我觉得还不如让你嫁给喜欢你又疼你的蓝爷,还比较好。”看妹子为了这问题似乎陷入沉思,向意海有点困窘地劝了几句,接着又冒出令人意外的话来。
“另外……十悸,大哥老实告诉你吧!其实我有先请人去外边消息流通得快的大城镇打听过,问问要怎样才能确定蓝爷是不是苍龙堡的人……”毕竟身份这种事,不查清楚还是会担心的。
“咦?大哥请人去查了?那……结果呢?”向十悸着实讶异自家的傻大哥竟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嗯!蓝爷确实是苍龙堡人。”向意海肯定地应道:“他不是随身带把有火焰纹的长枪吗?那是苍龙堡侠客赤焰火狼才持有的兵器。据我打听回来的消息,它的枪头上除了有火焰纹,还会在与枪身相接的地方,刻上苍龙堡的青蓝龙形纹样。”
“那……奏恒的那把枪上……”
“我跟蓝爷问过了,他还问我怎么知道的,然后把枪给我瞧过了,上头真有个这样的纹样。”点点头,向意海证实了向十悸心里的疑惑。
“所以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向十悸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嗯!我觉得蓝爷应该不只是玩玩啦!不然哪有必要陪你卖粥?再说,以赤焰火狼的名声,他要哪个姑娘没有?有必要特地来到这个小地方,说谎骗你吗?”都大半个月过去了,如果只是个会装模作样的骗子,撑不了这么久吧?
“我知道了。”向十悸突然迸出了会意的笑音,“他一直都很老实地在面对我呢!”
明明可以用更好的理由,却老实地把梦境这种别扭的原因说出口。
明明可以再帅气一点地摆架子追求她,却宁可当个小工,天天到摊子来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