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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出名字,起初想造个简单的出身说自己是某小镇的家庭主妇,后来又决定讲出真情。有什么可隐瞒的?反正损失不了什么。
“我也憎恶暴力和屠杀,但我从小就习惯了这些,因为我是在路易斯安娜州海岸以外的一个声名狼藉的小岛上长大的,那岛叫巴莱斯,是海盗、杀人犯、窃贼等々各色坏蛋为免遭法律制裁而建立的避难所。还是孩子时我妈就教我打枪,后来我练成了神枪手,可以在十米以外击中纸牌上的各个花点。如果必要的话,我能够毫不忧豫地将人打残或击毙,有几个愚蠢的男人已经尝到了这种不幸。十七岁时我作了一个非常阔气的农场主的情妇,但他拒绝与我结婚,因为我血液不纯——具有八分之一的黑人血统——后来……”
斯凯勒哈々大笑起来:“姑娘,没有必要再吓唬我了!您是什么人,我已完全看透。您的想象力真惊人!我一眼就看出来您是个多情多梦的姑娘,在个小镇上当家庭主妇,您丈夫在外打仗,一去就把您一个人丢在家里好几个月,所以您只好去看那些荒诞离奇的幻想小说去取乐——这种业条爱好也怪诱人,绝无任何伤害。您把自己描绘成这么厉害的一个女人,无非是想恐吓我,让我与您共用一个房间时留点神。只要我胆大包天,敢有越轨行为时,您会开枪打死我的。”
米凯拉想到藏在她物品中间的那只珍珠把儿的小手枪,不由地露出—丝静谧的微笑。“先生,那就让我们双方都希望,只要您能记住,不变得胆大包天,您就没什么可担扰的了。”
“如果您这位规规矩矩的小家庭主妇并不认为是胆大妄为的话,我就简单地称呼您‘米凯拉’好吗?当然,我也希望您直接叫我‘佩斯’。”
“这无关紧要。佩斯,只要您时刻不忘记我们的临时关系是有限度的。”
“好极了。现在我建议去我们共有的狭窄住处看上一看,我也可以放下您强加给我的这个沉重的盒子,然后到甲板上兜々风,欣赏欣赏这座漂行的房子,同时为吃顿美。。”
正文 第四部 酸苦寻亲 第二章(2)
这小々的单间里铺着色调昏暗的棕色地毯,内有一个单人床位,上面垫着印花棉褥子,罩着蚊帐,蚊帐上头是房间唯一的窗户,窗户上挂着红色细斜纹窗帘。对面临边有张短沙发,一把椅子和—面镶金边的穿衣镜。
佩斯将米凯拉的大盒子放在铺位上,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把沙发撑得鼓々囊々的。沙发太小。
“我只好用地板当床了,”他苦々地说。
“那不行!”她马上说,“我在沙发上睡。”
“绝对不可以!如里你睡在板子这么硬的沙发上,一定会气急败坏地经常醒来,我可受不了。据说,铺位下充填着最上等的西班牙干苔鲜,能让你舒舒服服地多做几个荒诞离奇美梦。或许能改善一下你对你可怜房友的态度。”
“或许是您,”她冷々地说,“全被荒诞离奇的想法冲昏了头脑。别再想浪漫事儿,回到现实中来吧,盥洗间在哪儿?”
“很不幸,我只是个上校,不够格配用个人洗澡间,男女盥洗间在走廊后面六、七米处。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上甲板上兜风,米凯拉看着两岸的昏暗景色,不禁升起一阵孤独感,渐々陷入沉思,又想起自己的亲人:保罗也许已经死了,可爱的莉尔现在又在哪里呢……眼泪实然涌入眼眶,为了不让别人看见,她故意低头去看船下那旋转着快速退向后方的黄水。她打了个寒噤。
“瞧,我就是从这黄水里把你救出来的,对吧?”佩斯也瞥了一眼那污浊的河水说。
米凯拉这时害怕自己的声音会露出哭腔,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栏杆,两人继续漫步。佩斯挽住她的胳膊。
“你是不是又陷入了梦境,”他问,“不然就是你觉得我的话太没味道?”
她又没回答他——但这次是另一种原因。
十步开外,迎面走来了萨拉?麦科戈夫人带领的一队卫生特委会的护士!她们一个々瞪大眼睛直盯着她和佩斯,眼球惊奇地滴溜乱转,简?昆西叫道:
“米凯拉,真是你吗?!”她的目光从头到脚将身穿制作精细的低领长裙的米凯拉打量一番,又看一眼她标致的同伴,然后望着她说,“你——你是怎么上船的?为什么……我还以为——”
“我碰上了好运,”米凯拉冷静地说,“我刚好遇见一位朋友,他可以护送我到孟菲斯去。”
“好哇!我没看错——!”麦科戈夫人说,“怎么样,我的判断已被完全证实。走,姑娘们……”她的脸色已气得发红,使劲绷着嘴唇,只露出一条细缝。
等他们走远之后,佩斯略带苦笑地转脸对米凯拉说:“看来,这就是你一心要加入的护士队了?我还从未见过这么缺乏魅力的女人,还不如一群母鸡。就是要把她们强加给我们可怜无助的伤员吗?我一定得万分小心,不能挂彩!”
“佩斯,请你说话公正些!说真的,她们大部分人都有金子般的心,能为国做出重大贡献。我被排斥,仅々是因为一些愚蠢的规定。”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惊醒了她,只看到房间内漆黑一片,一股忧惧的凉气贯通她的脊梁……
因为军船上供应的是斯巴达式的食品,晚饭不可能十全十美,但也很不错了。饭后,佩斯陪她回来。可能是快进门时发觉她很紧张,便进一步安稳她说:
“亲爱的,别怕。我现在就离开你,你想什么时候休息都可以。至于我,我今晚向你请假,去跟我的战友们一块玩々。既使我回来很晚,也不需要你开门,免得打搅你的美梦。”说完他鞠个躬,走开。
现在她才知道,惊醒她的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卡答声。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走廊的灯光照出一个站立的男人身影。门在他身后关上,屋子里又变成一团漆黑。
她禁不住吓得哼了一声。
“你还醒着哪,亲,亲爱的?”传来佩斯酒后懒洋洋的浑厚声音。“真,真对不起……并不想打搅你……”接着是跌々撞々的脚步声。咣当一声,椅子被踢翻。火柴亮起,他举着探身到墙边去点燃鲸油灯,一时间他的脸被照得煞亮,简直像个鬼似的。
油灯的亮光使米凯拉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灯的黄光斜射在乱糟糟的铺位上,这时她已依坐起来,黄光照着她单薄透明的睡衣,看上去她好像没穿东西—样。他解开上衣扔到一边。但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你躺在床上,看,看着多美呀……”他笨重地朝她走来,“给你准备了这么舒适的条件,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小々的吻吗?”
“先生!我们是有约在先的!”
他已挺立在床边。嘴里呼出强烈的酒气。“契约双方如果感到不满意,就应当改一改嘛。现在,我想过了——”
“你是喝多了吧!佩斯上校,你已经醉了!”
“只喝了一两口……”他亲昵地耸々肩膀,“但不管怎样,有一点我是清楚的,你肯定不再是处女,任何傻瓜都知道一个在床上享受惯了男人搂抱的高度快乐的女人,缺少这会感到孤苦伶仃的……噢,我不是说你不爱你的丈夫,但人的天性就是这么回事,热血本来是没有理智的,我不相信,此时此刻你就不希望躺在男人怀里——”
“佩斯!你必须马上闭嘴,不准再说这类话。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我就马上离开!”
他故意撇嘴笑々,目光沿着她的睡衣扫下去,停在*房上。“就穿着这身透明的薄纱衣?能到何处去?到底舱投入那些想女人都想疯了的战士的怀抱?去找水手!找船长?还是跳到河里去找鳄鱼?别忘了,我亲爱的,你玩的这场小把戏的王牌都握在我手里。”
“我没有玩把戏,先生!”
他醉醺醺地捧腹大笑道:“说什么你出生在海盗的巢穴,还会打枪什么的,全都是假话!你的真实意图是让男人用力量征服你,以让你继续感到纯洁和无辜——同时尽情享乐。好了,尊夫人——”他晕晕乎乎地鞠了个短躬,“我既然是个慷慨的绅士,现在就准备满足你的要求——”
他猛一伸手,笨拙但坚定地将她搂在怀里。伸嘴去够她的嘴唇,她不断挣扎,把头扭向一边躲避他的吻,与此同时她也惊慌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种可怕的反应。
真是这样,她心想。我确实渴望男人的怀抱,佩斯又是个十分诱人的男子……她万々没有料到脑子里会产生这种念头!
一股怒火重新点据上风,她伸出—只手,照他脸上就是一巴掌,他疼得嗷々地大叫一声,她乘机扭身挣脱他的把持,急忙下床。她记起她的小手枪就压在盒子底部,盒子就在铺位上方的架子上放着,但他知道,即使可以随手取出,她也不该用枪对付佩斯。她蹦向门口,他愤怒地一个箭步跃上来,又将她抓住。
“你这只小野猫——”她还没来得及扭头,他的嘴已压在她的嘴唇上,顷刻间她不再挣扎,一股温暖的压力粘贴在她长期饥渴的双唇上,开始对她产生作用,她脉搏加快,心跳加重,全身的血流唤醒了长期处于休眠状态的情*反应。一股热浪从**泛起,升至*房,又上到头部。决不能再呆下去!她使足力气拼命—抖,从喘着热气的佩斯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先生!你是有意害我,不信守诺言,你绝不是正人君子!”她边喊边向后退,用手抓住门柄。
“亲爱的,你发烫的嘴唇也向我证明,你不是正经女人!”他又伸手来抓她。
她慌忙开门,蹿了出去。
“见鬼,小傻瓜!快回来!”他紧追不舍。
她沿着走廊还未跑出十来步,他的长腿就撵上了她。他粗暴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扭转过来。正在这时,一扇舱门打开,一个戴着滑稽可笑的松软睡帽的脑袋伸了出来——是位年长的妇女。
“你们丁玲桄榔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妇女的脸膛怎么这样熟悉……特别是那一对视线不正的眼睛。米凯拉心头顿时又罩上一层阴影。她马上认出这就是在她跑出麦科戈夫人办公室后遇到的那位向她表示关怀的斜视眼夫人。
“别叫唤,赶快回来吧——”佩斯嘶々地对着她的耳朵说,“不然会把全船的人惊醒的。”他抓住她的胳膊,想把她往回拉。
“不,不——我不回去!”她奋力挣脱胳膊。
从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具有权威的声音在问:“这里出了什么事?”
佩斯放开她,向发话人陪起笑脸,那人穿着船警制服,身边还带着两个着普通水手装的壮汉。佩斯以男人特有的和蔼随便的架式嘿々地笑道:“没什么,爱人之间拌了句嘴,夫妻嘛……常有的事儿。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一回到屋里消停一会儿,她还会像奶糕一样甜蜜……”
警官心领神会地笑々,转向米凯拉说:“女士,我们不插手私事。好了,还是照上校说的,消々气儿吧。”
“我不!——我是个偷渡者,请你们把我带到船长那儿去!”
“我们船长不喜欢别人把他从睡梦中叫醒,女士,如果这位上校能够证明——”
“警官,你没听到她的话吗?!”站在门道里的年长妇女突然开口,“立刻照年轻夫人的话去做!我正巧可以证明她没有撒谎!”
“噢,是的,尊夫人,”警官欣然从命,恭恭敬々地回答。“您只管吩咐,尊夫人。”然后对米凯拉说,“跟我来,女士……”
正文 第四部 酸苦寻亲 第二章(3)
米凯拉围着jǐng官的黄扣白制服萎缩着坐在船长办公室的长凳上,怯々地问好心的jǐng官:
“船长对偷渡者态度怎样?”
“他最恨他们,把他们看作毒药,不过,看在你是个夫人——”
门哐一声打开,面sè愠怒的船长走进来,他还在系衣扣,火红的头发乱作一团,手背揉着睡意熏熏的双眼。(eng。♠レ他是条大汉,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体格壮实,略有发胖的趋势。下巴很短,与喉咙的界限不甚分明,肚皮倒挺明显,但整个说相貌不错,除了特意蓄起的络腮胡须,脸膛刮得十分干净。他看上去有三十五、六岁,嘴巴坚硬,鼻子很大,但鼻梁扁平,好像是多年前被人打成的。
“上帝呀!这是什么鬼时候,把人从床上叫醒!”他嘟嘟哝哝地说着,“见鬼、我这条船上的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连处理偷渡者这样的小问题也得找我!”
这声音怎么这样熟悉,米凯拉听着听着抬头一看,便立即从凳子上跳起来。
“迈克!”
红发船长定睛瞅々她。嘴巴大张道:“呀!真想不到!米凯拉,我的小美人——”
两人同时跑上前,拥抱到一起,jǐng官惊愕地在一旁瞪大眼睛。米凯拉这下可来了jīng神。她最后见到这位密西西比河上的老赌徒还是在战争爆发以前。迈克曾是保罗最要好的一个朋友。他不但帮助保罗逃出监狱,而且专门开着他在一场扑克牌赌博中赢的轮船专门把他们二人带出南方,送到当时无人敢贸然进入的新奥尔良,那里正在流行可怕的黄热病。
迈克退后两步,笑道:“喂,我的小鸽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凯拉长话短说,简明扼要地把保罗在孟菲斯一带战场失踪,她如何千方百计亲自赶到那里去,直至最后她孤注一掷,当了偷渡者。
“偷渡?你是说偷渡?”迈克用一只手的掌跟磕着脑袋说,好像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嗨,我的姑娘。只要你说一声,整条船就可以让你一个人使用!既使手头拮据,你也——”
“船长——”佩斯?斯凯勒正呆在敞开的门洞里,样子显得十分难堪。他的仪表已做过整理,看上去清醒多了。“对出现这不幸的事件,其责任恐怕应当归我。这完全是一场大误会。我原本是诚心诚意,出于善心让保罗夫人到我船房里避难的,做梦也没想到——”
迈克突然像狮子一样愤怒地大吼一声,跳到年轻上校面前,双手抓住他上装的前襟猛摇他,甚至揪得他离开了地面一两秒钟。“哈!现在可真相大白了!你把这天仙般的无辜女子勾引进你的舱房,原本就存心不良!你听着,你若真已动过她的一根毫毛,我发誓一定要让你进大牢!”
“船长——请不要忘记我是联邦军的一名上校,这艘船目前正在军方指挥下。”
迈克厌恶地放开上校,把他推到一边。“你不但是个无赖,而且是无知之徒,既便如此,你也别误解,上校,我不但是此船的船长,而且是它的唯一船主。我只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