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一枚戒指借着项链被她挂在了胸前。
在家里用的是座机，手机甚至都没有动过。与其说是怕收到布莱恩的消息，其实是她害怕，自己主动给布莱恩打电话。
除了晚上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擦眼泪，日子好像真的回到了正轨，很平淡很平淡的那种正轨。
等到下学年的时候，学校开始启动交换生培养计划了。果栀想过，如果可以成为莫大的交换生，如果可以去莫斯科，她想偷偷地去见一见布莱恩……
但是邢亦翔找到了她，给她看了很多东西，他为了去俄罗斯而准备的叹为观止的资料。
“学姐，你还好吗？”
她还好吗？已经很少会有人问起这个问题了。全宿舍默契地不提布莱恩，文学之忙着跟宋时京心理战。他们在那一次大决裂的时候，还会互相联系，没有真正和好过。好像也因为这样，文学之删掉了马伽的微信账号，删掉了所有具有暧昧嫌疑的对象。
他们都不问她好不好，好像时间真的可以抚平一切似的。
“我还好啊。”即使是对着邢亦翔，她也只能这么说，“我的脚好了。再也不用忌口了。吃得越来越香。”
“见到你这样真好……”邢亦翔抿了抿嘴，笑容变得勉强。
邢亦翔的烦恼她都知道。尤娜，虽然没有跟阿丽莎一起走，但也已经是回国很久了。他才大二，要去俄罗斯，只能用“上学”的名义。而他的爸爸妈妈，并不支持他。
“你很喜欢尤娜吗？”
“远远不止是喜欢，我想娶她回家的。”
真是让人嫉妒啊。即使他们分开了，她还是觉得，好嫉妒。看，邢亦翔可以光明正大的，对人家说，想把尤娜娶回家呢。她呢？她的爱和苦衷都只能藏在箱底。
要知道，她曾经离她唾弃的对象，只有一步之遥。现在她光明磊落了，可是多么难过。
“让尤娜再来中国吧。”
“不行的，她跟我说，如果真的在乎她，就去她的国家找她。”
果栀低下头，任由沉默在他们两个失意人之间发酵。想装作帮不上忙，可到底还是不忍心。
“所以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让你爸你妈同意你出国。”
“学姐你知道的，我妈让我哪凉快哪呆着去。”
“嗯，俄罗斯是挺凉快的。”
“这种时候不想办法还说风凉话合适吗？”
他们两个人，还真算是“失恋阵线联盟”，每次失意都凑一块。邢亦翔报了俄语班，她的回忆录进行到一半了，她准备写出一个好一点的结局。真正的悲剧，现实中就已经是了。
“所以你现在得做一个证明题：去莫大念书有用。”
“是的，学姐你这么聪明，你就帮帮我想想办法吧。”
邢亦翔来找她，一定意义上可以说，他找对人了，再对也莫过于她了。同时也可以说，作为朋友，他最不应该找的就是她。交换生的名额已经确定了，不能再补充了。
“邢亦翔，你爱尤娜吗？”
“嗯。”邢亦翔没有因为重复回答一个问题而变得不耐，反而正色起来，“我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
“我知道了，”果栀把书塞回包里，勉强笑了一下，“我会努力帮你想办法的。待会还有课，今天就不聊啦。学俄语加油！”
说那么多，只是为了掩饰自己不开心的情绪。看到邢亦翔没有任何心机地举手跟她说再见，果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明明有课，却逃课，跑到了图书馆，参照自己用过的格式帮邢亦翔写了一封慷慨激昂的交换生申请书，把自己的那一份抽了出来。
同时，把申请书扫描了一份，发到了邢亦翔的邮箱。
不过就是放弃莫大交换生的资格，放弃对她而言轻松的去见布莱恩的可能性而已，本来就是没有可能再见的人了。可是，为什么平白就是那么难过？为什么没有人来问过她，她爱不爱布莱恩。
还是说，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有一个答案了。所以不需要再从她口中寻找真相和线索。
退一个加一个，本来就是在交换名额，后来邢亦翔没有任何悬念地成功了。虽然说是证明给邢亦翔的爸爸妈妈看，但是直接甩出成绩，还是生硬了一点。
果栀认识了邢亦翔的爸爸妈妈。最开始是被误认为邢亦翔的女朋友，后来解释清楚只是好朋友又帮邢亦翔说了太多的好话。帮着邢亦翔说服了他的爸爸妈妈。
“检查一下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吧，等登机了再发现就会很坑了。”
邢亦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背包，一脸“请放心”的表情。
“也对，现在检查也来不及了，”果栀有点不自在地环视四周，“该不会是只有我一个人来送你吧？”
“我还记得以前让你请吃饭的时候，你直接带了两个宿舍的人，人缘很好的啊。”
邢亦翔憨笑：“我家父亲大人和母上提前去俄罗斯旅游了，到时候才会跟我汇合，没有等我。我室友……苏武特别想来送我，但我没有让他来。”
“……为什么？”
“因为他其实是想借机见你，而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不想让他给你造成困扰。”
果栀耸耸肩，“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如果不是邢亦翔偶尔说起来，她都不记得苏武这一号人物了。
“不管怎么样，在外面不比中国，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听说俄罗斯有光头党，你要是碰上了，一定要赶快跑，一定不要跟他们对着干，知道吗？”
“谢谢学姐，”邢亦翔的眼睛红了，“真心的。”
果栀抿嘴，有点不舍地微笑，“我知道你是真心的。记得把尤娜带回来啊。”
“一定的，等我结婚了，让你挨我爸妈坐。”
“扑哧，”这证明真心和重要性的方式还真天真啊……果栀好笑地挥手，“一路顺风。”
邢亦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飞机不用顺风。”
“……那祝你一路逆流。”
邢亦翔哭笑不得：“学姐，你可以只说再见吗？”
“……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Thanks to Tolstoy 80
“所以你曾经打算过去俄罗斯。”
班上少了很多人，老师给了布莱恩一套学士服，请他站在队伍里拍一张，到时候就算要把其他同学的头像p上去，也方便一点。
布莱恩像一根挺拔的修竹一样杵在队伍里的时候，全班的呼声非一般地高。到时候p不p别的同学还有的商量，至少布莱恩在这里，毕业照太养眼了。
“对，但是看到邢亦翔的追妻精神，我让步了。”
“你有那样的打算，我很高兴。”布莱恩把手搭在果栀的肩膀上，在果栀耳边说，“真正行动就由我一个人来实现，就可以了……”
——毕竟我也是男子汉啊。
拍完毕业照之后，果栀心道除了等毕业证，她几乎没有其他的任务了。
跟室友在学院门口道别，果栀站在门口等布莱恩。还有其他的班级在排队等着拍照，但很多人都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拿起了手机：“你刷微博了吗，出大事了。”
本来是路人无关紧要的闲聊，但是果栀忽然听到了“伊雅”两个字，听力在一瞬间变得敏锐起来。
“对啊，本来挺喜欢她的，不知道她怎么做出这种事情来。”
“太膈应了，追星星的少女我才看一半呢，不想再看了。”
……
拿出手机，果栀打算看看有什么热门微博。可是还没有打开微博，就见布莱恩走过来了。
看着布莱恩脸上轻松的表情，果栀又有一点不理解：伊雅出什么事情了？按理说，如果跟公司有合作关系的伊雅出事了，布莱恩会是最早知道的吧。
她喜欢伊雅，是那么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情。
果栀开始关注伊雅，是跟布莱恩分开之后那一个寒假的事情了。
比起外出同学聚会，比起需要聚精会神发挥想象力的小说，追电视剧是很容易让她放空不去想其他事情（布莱恩）的方法。
外国电影里那些高鼻深目的英俊演员，无一不让果栀想起布莱恩，所以不敢去碰。果枴饲浪谋实缤嬗蜗罚鞫潘戳巳斓木て５阶詈笫枪麞‘放弃了电脑，晚上还自己裹着被子来她的房间打地铺，说是不敢一个人睡觉……
一整个寒假，她一个人像是“土豆”一样缩在椅子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光影切换，风云变幻。
第一次看的是伊雅的《画室》，没有过多的感情线，最多的是女孩每天坐在画室里涂抹色彩，把过往犯的错误都编织成为祝福的场景。女孩早恋时期遭遇过伤害和背叛，可是那些人都有拥有了平凡的幸福，除了她。
她日复一日地背着画板走在家里通往画室的路上，偶尔跟伤害过她的人擦肩而过，孤寂而自然。
因为知道一切不会重来，所以选择了释怀。女孩奔跑在自己的梦想道路上，从一个被老师忽略在教室角落的女孩成长为坦然站在领奖台上面目清和的画家。从一个害怕孤独的人变成了孤独的代名词，可她始终淡定而优雅。
最后的最后，她说，“感谢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所有人，我希望你们都幸福。”
后来是《百日倒计时》。好不容易渡劫成仙的葡萄小妖精因为对陪伴了她九次生死的书生难以忘怀，请求天君，得到了一百日的成人期限，为了向天君证明她的爱情，穿越生死轮回去找书生。
小妖精最终到达了现代社会。找到了男主角。显然男主角没有哪一世摆脱过书生的身份，在剧里的身份，是一个没有迈出学校门口的大学生。
小妖精不熟悉现代社会，把照相机当作照妖镜，把男主角实验室里颜色奇怪的试剂当作毒｜药来消灭，总是闹笑话。与此同时男主角也不复曾经的善雅温存，考试的时候小妖精让书本浮现在他的眼前帮他作弊，他斥责着小妖精并且摔门而去。
她一直是那个懵懂的小妖精，即使成了仙也不曾更改。可他早就不再是那个温润书生，需要她的红｜袖添香，欣赏她的古灵精怪。他们的感情，只剩下她孤寂的坚持。
故事的结尾男主角指着大门让小妖精滚，小妖精孑然一身笑着自己的痴狂不回头地走了。
回到天庭，却偶然撞见司命神君说起，千百年前有个书生为了让一个笨拙的小妖精渡劫成仙，舍了自己一魂一魄来铸成小妖精的灵根。三魂七魄并不完整，千百年后，书生的确不再是小妖精的那个书生了……
电视剧的最后是一个片段，不知道是男主角的梦境还是小妖精的回忆，气质温润的书生倚在门口对小妖精道别，笑容比花香温雅。
《百日倒计时》让果栀掉了泪，也记住了伊雅……
果栀把伊雅的作品挨个挨个地看，一遍一遍地看。有时候开怀，有时候伤感。因为电视剧里的一个个角色而记住了伊雅，但那只是好感。
在现实生活中伊雅是一个很开朗也活得率真的女星。她直言自己爱慕影帝苏默多年，进入娱乐圈不是为了苏默，努力锻炼自己的演技使自己变得更好也不是为了苏默，所以苏默不用有任何负担。但是一旦有跟苏默合作的机会，她会很高兴。
这样真实搞怪的伊雅让果栀的好感越来越深。
……
这样的伊雅“间接陪伴”果栀度过了最混沌的日子。等到开学，再也没有人再对她提起布莱恩了，日子好像真的回到了正轨。
对于伊雅，果栀是既感激也崇拜的。后来全宿舍的人都知道她最“喜欢”的女星是伊雅。听到路过的其他同学说再也不喜欢伊雅了，她心里的奇怪不是一点点。
坐在副驾上，到达学校里的十字路口，果栀拉了拉布莱恩的衣角，示意他停下来。
那每个角落里都栽了凤凰树的十字路口，竖着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偶尔会放电影，平时广播室并不怎么管理，新闻和视频都是随机播放的。
果栀拉开车门，站在路口，仰头看着那个电子屏幕。屏幕上的画面破碎而混乱，新闻的声音也很嘈杂，然而前面的字体是那么巨大而醒目。
《著名女星伊雅酗｜酒故意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
☆、Thanks to Tolstoy 81
因为当事人得到抢救，所以伊雅事件从“故意杀人”而转为了“恶意伤人”。
这是一个很宽容的时代，也是一个很冷漠的时代。
果栀合上电脑，默默为伊雅和MG祈祷。
生活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的公众人物，如果得到了别人的信任，那么无论如何都应该要珍惜。因为除了这些相信你的人，其他人是不会听也不会相信你的解释的。即使多年以后，你的所有事情被遗忘，曾经的“错事”不再被提起不再被骂，那也不见得是被澄清了。
——这个世界上恶意的揣测并没有底线。只要有苗头，就永远会有人相信，你是错的，是可恶可怕的。
“伊雅”的贴吧里，“追星星的少女”、“苏默”和“涉事女星”的贴吧里，批判和对骂的帖子层出不穷，一页接一页地泛滥。一个观念是伊雅因为嫉妒而伤人，另一个观念是涉事女星血口喷人。
除了贴吧，搜索“伊雅”之后，结果显示上排行第二的是某涯论坛上对伊雅和苏默感情的分析。该“差点死在”伊雅玻璃瓶下的女星被指跟苏默有交往历史。
微博里#故意杀人#的话题48小时之后依然位居榜首。同时网友还控诉微博官方“收钱删博”。
新闻、报纸，街头巷尾的聊天，关于伊雅行为的讨论越来越热烈，伊雅也在短短几天之间，从“最有潜力”“最受关注”的女星变成了“最恶劣”“最恶心”的被讨厌的对象。
至少新闻上说的是——伊雅在杀青宴上喝多了酒，然后，把酒瓶拍上了剧组里女二号的脑袋。
一个简略的擦肩，果栀在MG见到了伊雅。她终于见到了伊雅，可却没有了想象中的幸福和喜悦。
被好几名黑西装保护在人群中央的伊雅，脸上流露着的是从未对外表现的疲惫的神色。
果栀抱着文件回小组，在门口被时孝琳拉住了。时孝琳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站在拐角处不要动。
虽然不明白时孝琳的用意，果栀还是配合了一下，马上听到了黄秀妍的声音，“老天爷还是公平的，你看，果栀和时孝琳才接下来T&K的案子，这下就黄了吧。”
没错，黄了。伊雅跟MG还有保密合同，这次伊雅出事，似乎不需要对MG赔钱。相反，还要由MG给出律师费等一系列法务费用。这些是段嘉透露给她的，具体的，她不清楚……
因为伊雅坏了名声，那么T&K的合同也要作废了。
“哈哈，就说嘛。看她们两个一天天拽得像个二百五似的，有什么大能耐没有啊？”一个男同事的声音。
“你别笑了，”另一个男同事发声了，“我准备卷铺盖走人了，你们走不走？”这个男同事是当初在聚会上准确说出“老板是大一的”信息的那个人。
果栀心里重重地咯噔一声。
黄秀妍和另一个同事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啊？”
“你们这叫没有危机意识，伊雅那么个大明星，花那么多年红起来，这没两天说倒就倒了，这几天除了我们公司到处都在给人赔广告费呢！我们公司红得不比伊雅快？”
黄秀妍嗤了一声：“你是想嗦，起得越快倒得越嗨？谁信你啊。”
“是啊。”另一个同事又笑起来，“老黄一到这时候就大舌头，我们刚才不还说果栀吗，这会怎么又说到卷铺盖走人了？合约毁了，难道不是她俩遭殃吗？”
黄秀妍的声音变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