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啊……”他不禁哼了一声,这才想起落下来的时候,自己的脚在岩石上撞了一下。也许所有被授予重任的人都需要更多的磨难,也许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资格在某一天接受族人的顶礼膜拜,也许这本就是神的意旨。
鸿饮紧咬牙关强忍住痛,目光顺着悬崖边搜索,然后向一块露出水面的岩石游去。等他爬到岩石上赶紧先检查脚趾,到底还是经过训练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关节处红肿着气血被阻。可就这也够他受的,按上去那刺骨的痛顿时蹿了上来。他咬牙忍住,双手不停的搓着强自活动血脉。后边的路还长,如果不做处理,那到海上的危险就会更大。脚趾给他搓得热起来,暖暖的感觉让疼痛也消退很多。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二章 游到对岸去(二)
他解下腰后的皮囊灌下两口乳酒,探眼往里看了看,已经喝掉一半。他迟疑了一下,就把皮囊紧紧绑到腰上,双手继续搓起脚趾红肿的地方来。这阴雨的天气,海也显得格外暴躁。浪头好象一个比一个大,接连不断的扑来,有的竟能推得他都坐不稳。
“不能再等了,到天黑就连方向都难以辨认。”他想着站起身来,深吸口气猛的跃入海中。坐了一段时间,他的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现在是向南极快的破浪而去。他要凭自己的力量,靠游泳横渡到海的另一边。
听前人的故事说,这南面是与阿拉丝提大陆的一个突出部形成一段海峡,不过其宽度就是乘船也需要七个昼夜。而且这里的水流是很急的,随着季节的变化,海的深处会产生很多暗流。这对鸿饮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因为旋涡总是暗流的忠实伴侣。暗流的不断变化,也使得这种致命的危机变得不可测。而且现在还是秋冬交替的时节,大量的雨水涌入,使得水流的速度变得更快。这真是个要命的差使,可偏偏鸿饮却没得选择,即使再危险百倍也只有勇往直前。
海上的漂泊真是度日如年,他只是不停的游,几乎是机械的划动双臂。到了实在划不动,就仰面躺在水中,任由海浪把自己推到什么地方去。这样的强度感觉比自己经过的,整整十七年的训练还要苦,这是他记忆里的第一次觉得徒手运动也会累。过去的十七年里,他徒手挖了十年的墓穴,然后在采石场被了五年的石头,最后的两年里更是什么重活都要做。那时候他整天都是穿着一件长袍子,袍子下边全身都被绑上石板,这些额外的重量直到出发的前一天才取下来。
在悬崖下的坟场徒手挖了十年,锻炼了他超人的指力。背运巨石锻炼出他过人的体魄,下盘的力量和坚韧的意志。其他的象游泳和文字等等,那都是夹杂在这中间学的。十七年的时间,每天都被排得满满当当,那日子过得……就是个忒充实了。可即使这样,他依旧觉得远不如现在,战胜过无数困难的身体也开始撑不住了。他还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累的感觉,最少可以很快适应各种疲劳,可现在那久违的感觉已经不止一次袭扰他。
“还要飘多久啊?”他仰面躺着心想到。
伸手摸了摸后腰上的皮囊,迟疑着终于还是没有去解。尽管现在喉咙已经干得象火烧,他还是没有喝。那乳酒是要留着救命的,两天过去已经剩下不多,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头。力气也没有了,肚子也早就在咕咕直叫,解决粮食问题成了当务之急。空了大半的皮囊现在就象个气垫,托在他的腰上撑起,到也帮他省了不少力气。就这么躺了一会,他翻转身来,深吸口气猛的潜进海里。两天来他都是靠捕鱼填饱肚子的,真的饥渴起来,就连那浓腥的鱼血也挡不住食欲。
海水是清澈的,阳光透过水面照进来,可以看到不时有鱼群从下边游过。鸿饮看中一条有半米多长大鱼,立刻滑溜溜的扑了上去,现在游泳的速度比以前确实有进步了。那鱼似乎已经察觉想躲,可背脊已经被他抓住。那鱼大头掉转就想咬,鸿饮手一收力,五指顿时破体而入。那鱼脊椎骨立刻就断了,再想挣扎也没了力气。
“还是条吃肉的,居然还想吃我,看我怎么收拾你。”鸿饮心说着几下划出水面,伸手扣住鱼头,一下就把那头盖骨给揭开。
他发现鱼髓真是解渴的好东西,这人没淡水补充,是坚持不下去的。漂泊在这茫茫大海上,为了生存也只有这样了,他可不想就这样死去。等他躺着吃完,力气也回来了,翻过身来继续往前游。天空已经放晴,白云闲散的在空中漫步,不断变换出各种形状。它们不断的从头顶流过,象是在和风追逐着嬉戏玩闹,充满了欢乐。鸿饮没有时间看它们,眼前只有水在不停的起伏,意识里只有一味的坚持。就连太阳似乎都已经疲惫,在海面上打了个哈欠,把天和海水染得通红,然后就匆匆的沉了下去。
夜幕降临,如前两天一样,鸿饮心里腾起一股焦虑的情绪。
“如果我有魔法该多好,哪怕是一点点都好啊,最少我可以游得更快。”他心里又在祈祷:“伟大的神啊,请你帮帮我吧,向我展示你传说中的力量,来助我一臂之力!”
他亲眼看到过萨仁本族守卫的魔力,只是浅淡的蓝光闪过,就把那扛石头的人和石块一起劈得粉碎。当时他真的惊呆了,从那时侯起他就明白,如果没有魔力族人是不可能成为他们对手的。可自己族的魔法应该是怎么样,他只能从那些鼓励他们的故事中得知,却从没看到过,哪怕是一个小魔法也没有。
“神啊!帮帮我吧,我真的不可以就这样死去。”鸿饮再次精疲力尽,又仰面躺在水面上,任凭海浪推着自己飘荡。
世间本就是不公平的,鸿饮是受过严格的训练,可那只是来自身体上的承受。即使有萨仁本族的不平,那也只仅仅来自一个方面,而这世间的不公平决不会只有种族压迫而已。忽然间水流好象加快了,起先还不怎么察觉,因为长时间的疲累让他的感觉变得迟钝。等到双脚的波动已无法保持平衡,再要做出什么动作都晚了。身侧涌起一股强劲的吸力,他只来得及猛吸口气,连转身都不行就给拖下水面。
“是旋涡!”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心头。
他开始挣扎,倾尽全力的划水,想要摆脱那强大的吸力。
可那水流是那么快,旋涡明显的可以从海面上看到。一条条螺旋的水纹,组成一个粗长的半月型的漏斗状,将海面上的东西全都牵引着直到海的深处。面对这样的旋涡,即使小船都不能逃脱,何况只是个人而已。挣扎是徒劳的,鸿饮最终被闷进水里,被旋涡吸卷着转极快的沉下去。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那一瞬间胸腔好象就要被胀裂。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人已经昏死过去。他已经太累了,被吸下去又深,那样的压力也决不是轻易可以承受。
大海没有因为将他吞掉而有任何改变,依旧显得那样平静,只有那浅浅的波浪依旧在荡漾。就在旋涡一侧忽然跃起两条飞鱼,那宽扁的胸鳍张开,在旋涡上空划出两条长长的弧线。星月应流云虚掩而变化令夜色升华,海以她的博大胸怀展示出容纳一切的气魄,在那无限延伸的深邃中孕育着无数的生命。风轻轻的吹着,带着些淡淡的海特有的咸味,却更能让人感到清爽的滋味。
海深处的鱼群生物似乎没有在意黑夜的来临,它们依旧在水中畅快的各自生活,有的成群结队,有的却是喜欢单独行动。这里比海面上显得更加宁静,因为它拥有着那种原始的和谐,从造物初始就保持的最基本的生存循环。一群小鱼被忽然惊散,原来是半米长的红鲧鱼出现在它们前边。宽阔的嘴巴,两边飘动的管状长须,可把那些小家伙们给吓坏了。就在这时候伏在海底的一块黄色岩石忽然动了,红鲧鱼正在冲刺中就给那岩石夹住,这才发现那原来是条鮟鱇。倒霉的家伙刚还想饱餐一顿,没想到反先成了人家的食物。
腾起的泥沙象一团淡黄色烟雾,凝结着缓缓向四周淡去,小小的鱼群又聚拢了。宁静中一阵如丝的声音传来,悠悠的飘荡着,却清亮得连海水也无法阻止它的传播。那是歌声?大海下怎么会有人在歌唱?而且还会是这样的悠扬,好象是山间少女的歌谣一般。与旋涡的距离很快拉近,那真的是人。同时依旧在旋涡中的鸿饮被一个透明的水泡包住,海水被隔开,空气回到了身边。跟着他被一个淡淡透明的圆盘托住,慢慢从旋涡中牵引出来,直飘向海中的两人身边。
“姐姐,这个人还活着呢,他是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的?附近从来没有船过啊。”问话的男子也有一头长发,却是绿颜色,后边被梳成辫子扎了起来。姐姐和他长得很象,特别是那双兰色的眼睛,都是那么明亮美丽。只是她的鼻子就小巧得多,这让她的脸显出一份温柔的感觉。还有他们下巴两侧都有三道裂痕,那线条也显得更柔和,不象弟弟那样是每边笔直的三条。
漂亮的姐姐伸手抚了抚水中飘散的长发,看着鸿饮眨巴下眼睛回答:“我也不知道啊,真是个奇怪的人,不会是想不开跳海的吧?”
“呵呵,姐姐,这个人还很英俊哦,我看不大可能自杀的。”弟弟忽然轻笑起来。
“哼,谁说长的好看就不会自杀了?不跟你说,先救人啦。”姐姐说着转身向另一边游去,弟弟也赶紧跟在后边。
包裹着鸿饮的那个大水泡,居然也忽忽悠悠的跟在他们后边,好象被什么力量牵引。海里的生命真是奇妙,在这远大于陆地的面积中,不知道有多少事情是为人所不知。
鸿饮忽然看到了什么,可眼前的浓雾遮挡视线,让那影子变得飘渺。他没有动也没有想,身子觉得暖烘烘的,那舒服的感觉真的让他有些陶醉。他就想这样躺着,安静的躺着不动,也不去想任何事情。眼前的雾继续变浓,什么都消失了,只剩下如化不去的乳白的颜色。
“这是在哪里?我死了吗?”意识忽然回来了,顷刻间他如受雷击。
身体的感觉回来了,他感觉到热,熟悉的全身肌肉的酸痛,和自己的皮肤干干的感觉。
“不!我还没死,还活着!”鸿饮猛的坐起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躺着的地方是一只长方形石箱,里边装满软软的细沙。箱边两侧各有一行铁架,离箱子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那上边不知道是什么黑色的石块在燃烧,灼热的火苗扑闪着,有时候会发出呼呼的声音。他的目光挪向四周的墙壁,黑黑的颜色让他想起那石质坚硬的希望之崖。
“这里是地狱的某个房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残酷的活刑?”他想着摇了摇头,暗自觉的有些好笑。鼻子里闻到了一股腥苦的味道,是从火架上发出的药味,这让他觉得很舒服。
“被人救了。”他又直挺挺的躺到沙子上,全身的肌肉疼痛此刻变得格外尖锐,让他忍不住长长的呼出口气。实在太累了,从攀登悬崖开始到在海上的搏击,几天里都是在身体极限里挣扎。现在这温暖的感觉,柔软的沙箱和那似乎有着安神作用的药味,他只想抛开一切好好的睡上一会。管他是在哪里呢,无论如何还活着的感觉真好。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三章 神话中的宫殿(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室厚厚的门被推开,滚轮转动的呼噜声把鸿饮惊醒。他一下子坐起来,门口晃眼的白色光亮把视线吸引过去,那门口站着两个人。“你们是谁?这是在哪里?”鸿饮忍不住问。眼前两个人的样子真是很奇怪,他们都是人的上身,却有着一条鱼的尾巴。那上边圆鳞重叠,弟弟是绿色均匀的夹着些青铜色。姐姐尾鳍颜色却是和上身浅浅金黄的肤色溶在一起。那不知道是因为反光,还本身的乳白色一圈圈环绕,好象围上一条漂亮的长裙映着跳动的火光闪闪发亮。
“姐姐,他好了,呵呵。”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另一个轻轻的恩了声回答:“而且还很没礼貌,对救命的人都不会说声谢谢。”
鸿饮顿时呆住了,那声音居然那么好听,清亮却不使柔和,好象轻易就可以传出很远的感觉。
弟弟也好象有些同意了这个看法:“他好象还没完全清醒吧?要不就是被吓傻了?”
“不会啦,你就是会瞎想。”姐姐责备道,慢步向他这边走来。
鸿饮给人评头品足的有些不好意思,等那两人往这边走,他才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喊一声:“不要过来!”跟着一只手捂住两腿之间,另一之手和双脚开始使劲的挖起沙子来。
“哈哈,他还没穿衣服呢,还是让我来吧。”忽然的动作让弟弟哈哈大笑起来。
姐姐一楞,也好象有些不好意思了,从没见过人类会在自己跟前害羞。
“那好吧,你帮这个奇怪的家伙看看,我在小厅中等你们。”她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其实现在她出不出去都无所谓了,鸿饮挖洞那是理手,十多年的训练可不是盖。此刻他已经成功把身体埋进沙子里,仅仅露出个头搭在石箱的边上,鼓着两眼望着那边两人。他发现这两人移动都是靠那分叉的尾鳍,感觉有点象是是在挪动,笨笨的样子。弟弟已经来到跟前,微翘的嘴角带着微笑:“你可以出来了,我也是男人。”
鸿饮一想却是连连摇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哪?”弟弟双手抱臂,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我是人鱼族人,你现在当然就在我们的城堡里咯。”
“人鱼族?城堡?呵呵,那就是说你们也是人?”鸿饮的问题顿时让弟弟怒行于色。
他攒起双拳生气的大吼起来:“当然是人啦,你这家伙说话真可恶!”
鸿饮一怔连忙摇手:“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意思……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头次看到会说话的鱼,总是感觉有些奇怪。
“你什么?你实在太可恶了!我们可是很辛苦才把你从旋涡中救出来的,你就这样连句谢谢都没有?”弟弟气得有些喘粗气了。
“呵呵,对不起,哦,是谢谢了。”鸿饮有点尴尬的摸摸脖子说,那细沙贴在身上好象有点发痒。
“奇怪,开始怎么没感觉?”他心里嘀咕道。
弟弟重重的哼了声,对他伸直手掌张开手掌:“不用了,你要是真的谢谢就赶快出来,让我帮你检查一下,省得一会我要挨骂。”鸿饮咧了咧嘴,双手扶着边一使劲,从沙箱中跃出。脚一着地,感觉连那受伤的脚趾也不痛了。
“恩,看来你恢复得不错,我带你去清洗一下,然后跟我去小厅吃些东西吧。”
弟弟说着话转身向门外挪去:“跟我来。”
鸿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那肌肉鼓鼓囊囊的充满弹性,全身皮肤都是黑黝黝的透着暗红色。脚趾上的红肿消失了,就连以前伤口的痕迹都消失干净,“真是神了。”他不禁回头望向那只石箱。
年轻的鱼人在门口停下,回身催促道:“你的肚子不饿啊?还在那发呆。”
一提起吃的鸿饮顿时觉得嘴里都在流口水,好象这些天都没真正吃饱过,他连忙答应一声跟了上去。
到门口才知道这间石室是在小院中独立的一间,周围都给不知名的植物包裹住,整体就好象一个绿色半球。而房子周围都是青色的
岩石,一条平整的石板路伸向前边横展的回廊。回廊的柱子和瓦檐居然是水晶的,晶莹透明的柱子,粉红色的檐,每样都是那么剔透。还有那些植物,藤蔓蜿蜒的带状的生长着,点缀出一份生机昂然。抬头看顶上居然不是天空,那透明的罩子外居然有鱼在游动,原来这是在海底!简直是童话般的世界,一切都只有在梦幻中才会出现。
鸿饮又在门口站住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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