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风云之半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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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风云之半面妆-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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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们还有什么盼头!你是不知道,现下一张火车票都卖到天价了,还要疏通关系才买得到,我们今天也是为这事来的,钱我们愿意花,只要能走成!”

    冯太太说完话,一双眼睛骨溜溜盯住周逸轩。当下的事性命攸关,她心里虽舍不得冯家几代在这里积攒下的产业、根基,可人不能为财死,所以她一早就赶过来同外甥女商量动身离开苏州的事。

    周逸轩待她说完话,也不立刻回复,只拿眼睛看了一眼白心悦。他们结婚已近半年,默契还是有一些的,白心悦感受到他视来的目光,不由得也抬头回视他。

    他这一阵格外的忙,在家里的时间少之又少,她有时候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回来睡过。此时两人对望,竟有些像是久别重逢。

    白心悦轻轻一笑,为自己这个想法。

    她唇边刚露出些许笑容,就听周逸轩沉吟道“车票的事我来办,最迟后天,我派人送你们走。”

    冯家夫妇安心离去后,白心悦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他刚脱下来的军大衣,转身交给佣人。

    她微微有些怅然着“连舅舅舅妈也要走了,你瞧,这苏州城是不是都空了快一半了?”

    白心悦觉得周逸轩今天像是有心事,因为周逸轩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把一双眼睛盯在自己的月牙色绣花旗袍上,而且看的目不转睛。

    她略微起疑,“逸轩?”

    周逸轩像是这时候才听到她说话,动了动唇终于蹦出几个字“你也要走。”

    白心悦吓来一跳,看向他“我们也走吗?”“我不能走,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去上海前线了,你却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这里不安全,我会派人护送你和你舅舅舅妈一起回厦门。”

    其实现在的中国哪还有安全的地方?

    不是打日本人,就是打内战,就是好不容易找出块不打丈的地方,也到处工人罢工,学生闹事,频暴乱。

    但厦门比苏州到底还是要太平些的。

    白心悦垂眸,心里一时有些百感交集。她心中也有一番斟酌,最后说“我听你的,只是你要上战场,一切更要小心。”

    周逸轩一怔,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

    可他复又想,她肯走,都不用他劝,不是极好?

    下午的时候,他那副官还愁眉苦脸向他诉苦,说自己老婆怎么抖不肯听话,任凭百般说服就是不愿带着孩子撤离苏州。

    如今他的夫人这么明白事理,声明大义,省了他多少说辞?



………【第十八章】………

    两厢也再无话,周逸轩倒是想要再和白心悦说点什么,可他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个说辞。

    两人已经回到房内,周逸轩看白心悦躬着腰猫在衣柜前开始整理行装了,只好说“那你收拾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他推门出去。

    那一头,白心悦也回了转身,只看了一眼站在卧房门边的他“恩,你也别忙太晚了,早点休息。”

    周逸轩关上门,那一道纤细的背影也被一齐关在了门内。他一时也不急着去哪,就这么站在走道上抽烟。

    路过的佣人纷纷不明所以看向站在卧房门口默不作声抽烟的大帅,也有殷勤上来询问的“爷,您有什么吩咐没?”

    “没。”

    一只烟熄完,他随手丢在地上,正要再点上一根,却突然看到洒落一地的烟灰,停了动作。

    他叫回刚才走了的家佣,沉声吩咐“把这些烟头扫了。”

    那人唯唯诺诺忙去拿扫帚,他也觉枯站无趣,便擒着根烟往书房走。

    往往有些改变是不知不觉的,周逸轩也不知道自己怎的就改变这么大了,换做平时,莫说一地烟灰,就是一地碎玻璃,他也看都不会看一眼。

    行军作战多年,大家伙在指挥部开起会来,哪个不是烟头烟灰乱丢乱弹,乌烟瘴气?

    男人大丈夫,粗犷是本色。

    可娶了妻,两人同一屋檐下生活,他就不自觉的配合起她的习惯,连袜子都不再乱脱。

    她对他的影响,润物无声,就像她的人一样,也说不出哪里特别,可就是叫他看过一眼就惦念上了。

    周逸轩再回房时,屋子里的钟都摆了十二下。白心悦已经睡下了,睡的很香,眉目舒展着,自有一种叫人移不开眼的恬静。

    周逸轩已经习惯了白心悦的早睡,他事情多,公务忙,每天都是三更半夜才回家,自然不能要求妻子等他。

    只今天不同,今天屋子里地上多出了两口皮箱,他知道那是她收整的行李,再在提醒着他,两个人明天就要分别。

    周逸轩躺进被窝里,白心悦总在床上准备两床被子,为的互不干扰。他对此没什么表态,一个大男人,心胸自然宽广些,再来冬天本来就冷,他虽是不怕冷,可两个人挤一个被窝,他怕她冷着。

    周逸轩独自躺着,大脑里不由自主还是思考着那些战略方面的部署。

    这一番思来想去,就想的有些恋恋不舍。这仗怕是没个一年半载打不出结果,该死的小日本鬼子,忒的不让人过安稳日子。

    他翻身看向身旁的女人,铁打的心异样的柔和。

    两人间隔着些距离,可他依然能闻到她身上幽香袭人。他形容不出那种香味儿,寻常逢场作戏时,也只觉得那些女人熏人。唯独这一个女人是不一样的,不擦香水儿也能撩拨的他如痴如醉。

    男人心里醉了,手上也就很难老实,周逸轩厚实的大手掌也不知几时钻进了隔壁的被窝里,隔了衣服逗弄枕边佳人。

    白心悦的被窝比他的温暖,他于是也不在思考太多,掀了自己的被子转而挤进她的被窝里。

    白心悦被这一番折腾,也悠悠转醒,在黑夜中她睁开一双朦胧的剪水眸迷离的看向闹出一番动静的祸。

    这眼神看在男人的眼睛里就成了未经装饰的妩媚,货真价实的激起了生物最原始的***。

    什么克己与自制刹那间都被周逸轩抛诸脑后,变作急切和*。

    白心悦迷茫的只能被迫体会那迫不及待的*和紧接着的烈火烧干柴的煎熬。

    *上头周逸轩总揣着一股子她理解不了的急躁,即使在他不急躁的时候,她也很难体会出其中有何乐趣可言。

    她对夫妻间口耳相传的鱼水之欢无动于衷,每一次都是颦着眉毛煎熬的忍耐,没有欢喜愉悦,甚至连舒服都谈不上。

    她不知道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每个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度过一生的。她不是没有忧虑的,只是这种忧虑无处可解,忧到极处,她脑中甚至会*出一个荒谬可怕的怪念头,如果,换一个人呢?还会是这样吗?

    每到这时,她就像被针刺了一样,再也不敢多想。

    她的人生已经没有如果,她不断告诉自己,她是一个本分的女人,既然做了这个男人的妻子,这一生就当尽心同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第十九章】………

    昼夜转瞬间交替,周逸轩翌日收到军部来的电报,即刻便要启程。这事片刻也耽误不得,他去的匆忙,家也未回,只匆匆派了个属下回家替他收拾行装。

    来家里取行李的是个年轻小兵,白心悦以前不曾见过他,急急把周逸轩的行装收拾妥当交给他,心里有些犹豫,到底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这样急?”

    小勤务兵听到夫人问话,赶忙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军礼,小心回答“回夫人的话,前线紧急,大帅一早收到调令,我来之前大帅已经随先头部队出了。”

    这小兵本来名不见经传,要不是大帅的亲信都随大帅先走一步,这一会也轮不到他来帅府取行李。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大帅的新夫人,不免有些激动忐忑。都说大帅对新夫人很着紧,如今一见,也难怪大帅要藏着掖着了,如果换是他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也要藏在家里,轻易不带出去让人见。

    白心悦自然不知道面前人的种种心理活动,只是听了他说话,才知道原来周逸轩已经离开苏州了。

    勤务兵走后,不多久杨副官又开车来接她。车上已经坐了冯家夫妇,白心悦也上了车,几人一路颠簸去火车站。道路拥挤,从车窗内望去,外面熙熙攘攘全是人,都手拎肩扛的,将火车站外面的马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火车站外设了岗哨,许多私家车都被拦在路旁,只有他们的车子一路畅通无阻。顺利上了火车,进了包厢,冯太太一脸欣喜宽慰“还是逸轩有能耐,不然我们也没有这样一路顺畅的。”

    话说的客套,杨副官陪笑道“本来铁路局要派专列的,可是大帅说情况特殊,铁路资源紧张,只要了一个头等包厢。这一路去厦门旅途辛苦,还请冯太太和冯老爷子委屈两晚。”

    冯太太赶忙摇头“哪里还能觉得委屈,这样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白心悦话不多,倒是冯太太不时和杨副官聊两句。

    “杨副官,你夫人是不是也在苏州?安排好了没有?”

    杨副官跟随周逸轩多年,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媳妇冯太太也是见过面的,当下被冯太太这么一询问,他经不住一下子就愁眉苦脸起来“别提了,我家那个和夫人的知书达理、声明大义根本没法比。我三番两次求爹爹告奶奶求她走,可她就是不肯走!你说说,眼下苏州城谁不是挤破了头向往外头逃,她倒好,敢都不敢不走!你看我嘴角的燎泡,就是被她活活给气出来的!”

    杨副官满腹牢骚,冯太太却是被他逗笑,“男人嘛,总归逃不过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难得你们小两口这样鹣鲽情深,她要陪着你,你又何必一定要将她推走?申请家属随军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男人总当女人家柔弱,受不了战火摧残,哪里知道,女人其实最是坚强……”

    白心悦只在一旁淡淡的听,面上也始终是淡淡的,可她心里却有些潮涌。这杨副官和他夫人,想必感情极深。

    这样兵荒马乱下,谁还有心思做那亡命鸳鸯?都还不是自求多福去了。

    白心悦不由得就想到自己和周逸轩,心里阵阵的胶着。这副官的太太是怎么劝都不肯走,她却是他不过提了句要送她走的话,她便答应了下来。

    他恼不恼她?

    其实她也并非贪生怕死,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选择留下来。也许感情上的生疏让她难以启齿,连提出留下的要求都觉得难堪。

    可到底是夫妻,她也关心他。因为关心,所以忍不住问“上海保得住么?这仗要打很久?”

    杨副官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朝她说“保得住保不住现在谁心里都没底,这些日子大帅总是愁眉不展,我看形势想必也不容乐观。”

    白心悦听得心里一涩,不容乐观?愁眉不展?可她一点也没有察觉,或许说他一点也不肯让她察觉?

    他在家里的时候极少,两人偶尔的相处时光,他有时也会同她说起些战事,可都有喜无忧。

    他说的每一场仗都打的精彩绝伦,甚至每一次说起时,都口沫横飞,滔滔不绝。

    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能表现出这样的激情,可见是真的喜好。所以她耐心安静的听,所以她在家里从不多谈书画、钢琴,更不提咖啡、茶艺。

    他向来瞧不上这些华而不实。

    他们实在是差别太大的两个人,却阴差阳错做了夫妻。



………【第二十章】………

    火车开之前杨副官就下车匆匆赶去苏州向周逸轩复命去了,他另外留下一队人马守在包厢门口,武装戒备着。

    火车一路开往厦门,途中走走停停,少不了几道盘查。那些人搜查的仔细,也不知是例行检查还是在缉拿什么要犯。

    接连停了几站,也无人擅进包厢里来检查,想必是没人敢唐突周逸轩的家眷。

    白心悦本来倚在窗边看书,门口突然传来嘈杂叫骂。她循声出来,却是门口岗哨和地方巡警起了冲突,正拿枪对持着,气氛剑拔弩张。

    她微愕,“怎么回事?”

    回她话的人名叫方亭山,是这次的领队,素来跟在周逸轩身边出生入死,生就一双剑眉,一身煞气。

    刚才就是他叫骂出来的,这一会也正没好气的瞪视那几个巡警。

    “夫人,这些王八羔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要搜查您的车厢,也不数数看自己究竟有几颗脑袋!老子这把枪不知射穿过多少个脑袋瓜子,你们这些人要再胡搅蛮缠,就休怪我不客气,拿你们的头当靶子打!”

    这几个地方巡警平素也就是欺压欺压普通百姓,气势上跟方亭山之流自然没法比拟,他们中领头的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见状急忙擦着汗朝白心悦解释“夫人您看,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奉命行事!上头下了死命令,我们要是抓不到人,都要吃不了要兜着走。实话不瞒夫人您,这几个要犯都是亡命之徒,身上背了几条人命的,这些人要是一时疏忽混进了夫人您的包厢,那后果也不堪设想!”

    还不待白心悦回答,方亭山已经先一步呵斥出声“混账东西,老子一直在门口站岗,根本不可能让什么通缉要犯混入夫人的车厢。你废话少啰嗦,去把你们戴局长叫来,我倒要看看,他对这件事怎么解释!”

    这一下把人哽住了,哆哆嗦嗦“戴局长他恐怕脱不开身,而且火车马上要开了,他过来也来不及……我们只是进去看一看,没有可疑人物我们立刻就走,保证不打扰夫人。”

    这时候汽笛连续鸣了好几声,白心悦也知道,这些盘查的人不走,火车就开不了。

    她索性让步道“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吧,就是动作放轻些,不要吵到里头的人休息。”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几个巡警点头哈腰,千恩万谢,急忙带了队进去搜查。

    白心悦的车厢内自然不可能有通缉要犯,几个人搜出一身汗,最后悻悻告辞,下车前仍不忘一再赔罪。

    那几个人走了,白心悦回转头问方亭山,“他们缉拿什么人?”

    方亭山冷哼一声,语气很是不屑“都什么紧要关头了,还只一门心思排除异己,要我说就该把这些吃饱了饭没事干的统统都送到战场上去打磨打磨,叫他们这样上不了台面。”

    白心悦摇头笑说“要人人都上战场打仗,其他事什么人来做?这些人也是职责所在。”

    方亭山心道,也就是妇道人家才这样好说话,要换了大帅,没准刚已经一枪毙了一个。太岁头上动土,焉能不杀鸡警猴?

    “夫人,你先休息一会,大概还三四个钟头就能到了。”

    还有三四个钟头,旅途真是难熬。

    白心悦坐回窗前,继续刚才没看完的书。却才看了没一会,突然就惊闻一声咳嗽。

    白心悦心里突地一跳,这包厢里辟出来的隔间并不多宽敞,藏人的地方更是有限。她盯住窗帘,细声低语“什么人?”

    风轻轻扬起,帘子晃了晃,隐隐是一个人的形状。

    她缓缓走过去,帘布霍的被拉开来,是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枪,枪口以看不见的度抵在她的胸口上。

    白心悦暗暗叫糟,刚那些人是怎么搜查的,这么大个人明明就躲在窗帘后面竟然没人现。

    “不许出声!”

    白心悦仓促点头,她对枪实在不陌生,周逸轩在家里也是枪不离身的,就连睡觉也把枪枕在枕头底下。她想起他同她讲过的“一枪、二马、三花口”,轻易就认出眼前抵着自己的正是一把花口撸子。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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