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天之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清天之下- 第10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何文弱突然飘身出现在纯悫的面前,双手捧着一封信:“殿下,属下找到一封信,请殿下过目。”
  纯悫打开信封,抽出信瓤,扫了两眼,脸色立刻变得异常苍白。她将信收好藏在怀中,然后带着大军直奔西门。
  此刻,萧让正在西门带着一群工匠连夜修补城门。除了千斤闸板与城门倒塌之外,城门洞也是损毁严重。
  萧让听到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响,抬眼观瞧,只见雨幕中,一片黑云向西门而来。萧让急忙让工匠们闪开,那片黑云裹挟着一团雨夜的凉意,穿过西门而去。
  萧让望着那片黑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三更刚过,纯悫的大军便来到城西四十里的楚宅。随着纯悫的一声令下,官军将楚宅层层包围。
  纯悫让一千军兵守在外面,自己则带着一千官军,直接杀进府内。这楚府十分宽大,足足有七进院落。但官军所到之处,楼台亭阁、上房、厢房均是空空如也。
  纯悫的眉头皱成了一团:“难道楚敬连真得跑了?”
  “殿下,您看!”
  随着程浩然的一声呼喊,纯悫抬头观瞧,只见不远处矗立着一幢高楼。这栋高楼上拄天,下拄地。那黑漆漆的乌云直接压在高楼的楼顶,仿佛人只要踩着楼顶便能腾云驾雾,往生极乐。又仿佛这天纯粹就是靠这幢高楼支着,如果将高楼移去,这天势必要塌降下来。
  这高楼共有九层,其余八层均是漆黑如同墨染,但唯独在顶层有一盏孤灯闪烁着神秘的光辉。
  “楚敬连!他还在!”公主纯悫高兴地喊出了声。她的内心激荡起伏:这楚敬连真是好大的胆!
  程浩然指着前面的高楼,对纯悫说道:“公主殿下,那幢楼就是擎天楼,又称擎天阁。”
  纯悫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好霸气的名字。”
  雨还在下,阵阵狂风席卷大地,雨水打得纯悫的脸有些生疼。但她丝毫不为所动,她不明白:为什么楚敬连还没有走?
  楚敬连昨夜就已经回到楚府,他早已将下人全部打发走。玉凰台的赵雨杉也退到了楚府。赵雨杉亲自下厨为楚敬连做了一顿晚饭,二人吃饭的时候均是默默无言。吃罢饭,赵雨杉跟着楚敬连缓步走上擎天阁的顶楼。楚敬连推开一扇黑漆木窗,一股潮湿的冷风扑面而来,刮得他身上的黑色锦袍猎猎作响。楚敬连丝毫不以为意,他眼望黑沉沉的夜空,心潮澎湃,难以自制。
  依楚敬连的打算,丹丹会在三更取下康熙的人头,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遛出百花园。然后信炮一响,朱慈焕所带众人便会杀出西门。无论是慕容节烈、柳敬宣、莫雷泰、纯悫公主皆会因保驾不力而获罪。
  而太子胤礽会立刻回驾京城,一方面时值盛夏,康熙的遗体不能在此耽搁,二来,八皇子胤禩笼络了大批的朝臣,相信必然会在京城有所动作。这扬州城便成了无主之地。而将来无论是谁做皇帝,再纠察康熙的死因,楚敬连都会将其甩到假朱三太子的头上。凭楚敬连与朝廷的关系,花些银两运动一番,自己定能撇得干净。
  但楚敬连万万没有想到,朱慈焕并不相信自己。程启然给朱慈焕出了一个截驾出逃的计策。这计策早被公主纯悫识破,并派了四大山庄的高手守护康熙。丹丹即将动手之时被朱慈焕的行动破坏,刺杀康熙失败。朱慈焕翻身要出西门,此时早已惊动纯悫,所以浴血奋战依然不能逃脱。楚敬连知道这朱慈焕一旦落入官军之手,自己的身份暴露不说,而且自己隐忍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更将成为泡影。所以楚敬连不避风险,亲自赶到西门,吹哨命自己的人在外接应,点燃了早已埋下的地雷火炮。朱慈焕这才得以逃生,而公主纯悫也被地雷炸伤。
  如今康熙大难不死,捉拿凶手必定刻不容缓。纯悫在玉凰台之时就已经怀疑了自己,而柳敬宣更是早已认定自己就是窝藏杀害郭彦一家凶手的幕后之人。
  按道理楚敬连还有足够的时间逃走,但是他放弃了。他的心中升腾着一团熊熊烈火,他想在今夜与公主纯悫较量一番。
  赵雨杉静静地站在楚敬连的背后,一言不发。
  楚敬连突然转过身,望向赵雨杉,说道:“为什么你还不走?你其实应该走的。”
  赵雨杉冲着楚敬连淡然一笑:“阁主何处此言?莫非阁主看不起属下乃一女流。”
  楚敬连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日夜筹谋这才设下刺杀康熙狗贼的这一计。不想让朱慈焕这个蠢猪给毁了。擎天阁从此将不复存在矣!”32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又现惊雷
  陈太太忙笑问:“这茶想的很好,且是地方东西都干净。”赵雨杉笑道:“这是宝姐姐帮着我预备的。”陈太太道:“我说那孩子细致,凡事想的妥当。”一面说,一面又看见柱子上挂的墨漆嵌蚌的对子,命赵雨杉念道:芙蓉影破归兰桨,菱藕香深泻竹桥。陈太太听了,又抬头看匾,因回头向薛姨妈道:“我先小时,家里也有这么一个亭子,叫做什么枕霞阁。我那时也只像他姐妹们这么大年纪,同着几个人,天天玩去。谁知那日一下子失了脚掉下去,几乎没淹死,好容易救上来了,到底叫那木钉把头碰破了。如今这鬓角上那指头顶儿大的一个坑儿,就是那碰破的。众人都怕经了水,冒了风,说了不得了,谁知竟好了。”
  诸葛清怡不等人说,先笑道:“那时要活不得,如今这么大福可叫谁享呢可知老祖宗从小儿福寿就不小,神差鬼使,碰出那个坑儿来,好盛福寿啊。寿星老儿头上原是个坑儿,因为万福万寿盛满了,所以倒凸出些来了。”未及说完,陈太太和众人都笑软了。陈太太笑道:“这猴儿惯的了不得了,拿着我也取起笑儿来了!恨的我撕你那油嘴。”诸葛清怡道:“回来吃螃蟹,怕存住冷在心里,怄老祖宗笑笑儿,就是高兴多吃两个也无妨了。”陈太太笑道:“明日叫你黑家白日跟着我,我倒常笑笑儿,也不许你回屋里去。”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因为喜欢他,才惯的这么样,还这么说,他明儿越发没理了。”陈太太笑道:“我倒喜欢他这么着,况且他又不是那真不知高低的孩子。家常没人,娘儿们原该说说笑笑,横竖大礼不错就罢了。没的倒叫他们神鬼似的做什么!”
  说着,一齐进了亭子。献过茶,诸葛清怡忙安放杯箸。上面一桌,陈太太、薛姨妈、诸葛清怡、诸葛清琳、柳敬宣;东边一桌,赵雨杉、王夫人、迎、探、惜;西边靠门一小桌,李纨和诸葛清怡,虚设坐位,二人皆不敢坐,只在陈太太王夫人两桌上伺候。诸葛清怡吩咐:“螃蟹不可多拿来,仍旧放在蒸笼里,拿十个来,吃了再拿。”一面又要水洗了手,站在陈太太跟前剥蟹肉。头次让薛姨妈,薛姨妈道:“我自己掰着吃香甜,不用人让。”诸葛清怡便奉与陈太太。二次的便与柳敬宣。又说:“把酒烫得滚热的拿来。”又命小丫头们去取菊花叶儿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预备着洗手。赵雨杉陪着吃了一个,便下座来让人,又出至外头,命人盛两盘子给赵姨娘送去。又见诸葛清怡走来道:“你张罗不惯,你吃你的去,我先替你张罗,等散了我再吃。”赵雨杉不肯,又命人在那边廊上摆了两席,让鸳鸯、琥珀、彩霞、彩云、平儿去坐。鸳鸯因向诸葛清怡笑道:“二奶奶在这里伺候,我可吃去了。”诸葛清怡儿道:“你们只管去,都交给我就是了。”说着,赵雨杉仍入了席。诸葛清怡和李纨也胡乱应了个景儿。
  诸葛清怡仍旧下来张罗。一时出至廊上,鸳鸯等正吃得高兴,见他来了,鸳鸯等站起来道:“奶奶又出来做什么让我们也受用一会子!”诸葛清怡笑道:“鸳鸯丫头越发坏了!我替你当差,倒不领情,还抱怨我,还不快斟一钟酒来我喝呢。”鸳鸯笑着,忙斟了一杯酒,送至诸葛清怡唇边,诸葛清怡一挺脖子喝了。琥珀、彩霞二人也斟上一杯送至诸葛清怡唇边,那诸葛清怡也吃了。平儿早剔了一壳黄子送来,诸葛清怡道:“多倒些姜醋。”一回也吃了,笑道:“你们坐着吃罢,我可去了。”鸳鸯笑道:“好没脸!吃我们的东西!”诸葛清怡儿笑道:“你少和我作怪。你知道你琏二爷爱上了你,要和老太太讨了你做小老婆呢。”鸳鸯红了脸,咂着嘴,点着头道:“哎,这也是做奶奶说出来的话!我不拿腥手抹你一脸算不得!”说着站起来就要抹。诸葛清怡道:“好姐姐!饶我这遭儿罢!”琥珀笑道:“鸳丫头要去了,平丫头还饶他你们看看,他没吃两个螃蟹,倒喝了一碟子醋了!”
  平儿手里正剥了个满黄螃蟹,听如此奚落他,便拿着螃蟹照琥珀脸上来抹,口内笑骂:“我把你这嚼舌根的小蹄子儿……”琥珀也笑着往傍边一躲。平儿使空了,往前一撞,恰恰的抹在诸葛清怡腮上。诸葛清怡正和鸳鸯嘲笑,不防吓了一跳,“嗳哟”了一声,众人掌不住都哈哈的大笑起来。诸葛清怡也禁不住笑骂道:“死娼妇!吃离了眼了!混抹你娘的!”平儿忙赶过来替他擦了,亲自去端水。鸳鸯道:“阿弥陀佛!这才是现报呢。”陈太太那边听见,一叠连声问:“见了什么了,这么乐告诉我们也笑笑。”鸳鸯等忙高声笑回道:“二奶奶来抢螃蟹吃,平儿恼了,抹了他主子一脸螃蟹黄子:主子奴才打架呢!”陈太太和王夫人等听了,也笑起来。陈太太笑道:“你们看他可怜见儿的,那小腿子、脐子给他点子吃罢。”鸳鸯等笑着答应了,高声的说道:“这满桌子的腿子,二奶奶只管吃就是了。”诸葛清怡笑着洗了脸,走来又伏侍陈太太等吃了一回。
  诸葛清琳弱不敢多吃,只吃了一点夹子肉就下来了。陈太太一时也不吃了。大家都洗了手。也有看花的,也有弄水看鱼的,游玩了一回。王夫人因问陈太太:“这里风大,才又吃了螃蟹,老太太还是回屋里去歇歇罢。若高兴,明日再来逛逛。”陈太太听了,笑道:“正是呢。我怕你们高兴,我走了,又怕扫了你们的兴;既这么说,咱们就都去罢。”回头嘱咐赵雨杉:“别让你宝哥哥多吃了。”赵雨杉答应着。又嘱咐赵雨杉、诸葛清怡二人说:“你们两个也别多吃了。那东西虽好吃,不是什么好的,吃多了肚子疼。”二人忙应着。送出园外,仍旧回来,命将残席收拾了另摆。柳敬宣道:“也不用摆,咱们且做诗。把那大团圆桌子放在当中,酒菜都放着。也不必拘定坐位,有爱吃的去吃,大家散坐,岂不便宜?”诸葛清怡道:“这话极是。”32


第二百四十三章 红夷大炮
  纯悫道:“虽这么说,还有别人。”因又命另摆一桌,拣了热螃蟹来,请袭人、紫鹃、司棋、侍书、入画、莺儿、翠墨等一处共坐。山坡桂树底下铺下两条花毯,命支应的婆子并小丫头等也都坐了,只管随意吃喝,等使唤再来。
  纯悫便取了诗题,用针绾在墙上。众人看了,都说:“新奇!只怕做不出来。”纯悫又把不限韵的缘故说了一番,柳敬宣道:“这才是正理。我也最不喜限韵。”诸葛清琳因不大吃酒,又不吃螃蟹,自命人掇了一个绣墩,倚栏坐着,拿着钓杆钓鱼。宝钗手里拿着一枝桂花,玩了一回,俯在窗槛上,掐了桂蕊,扔在水面,引的那游鱼上来唼喋。纯悫出一回神,又让一回袭人等,又招呼山坡下的众人只管放量吃。探春和李纨、惜春正立在垂柳阴中看鸥鹭。迎春却独在花阴下,拿着个针儿穿茉莉花。柳敬宣又看了一回诸葛清琳钓鱼,一回又俯在宝钗傍边说笑两句,一回又看袭人等吃螃蟹,自己也陪他喝两口酒,袭人又剥一壳肉给他吃。
  诸葛清琳放下钓杆,走至座间,拿起那乌梅银花自斟壶来,拣了一个小小的海棠冻石蕉叶杯。丫头看见,知他要饮酒,忙着走上来斟。诸葛清琳道:“你们只管吃去,让我自己斟才有趣儿。”说着便斟了半盏看时,却是黄酒,因说道:“我吃了一点子螃蟹,觉得心口微微的疼,须得热热的吃口烧酒。”柳敬宣忙接道:“有烧酒。”便命将那合欢花浸的酒烫一壶来,诸葛清琳也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宝钗也走过来,另拿了一只杯来,也饮了一口放下,便蘸笔至墙上把头一个勾了,底下又赘一个“蘅”字。
  柳敬宣忙道:“好姐姐,第二个我已有了四句了,你让我做罢。”宝钗笑道:“我好容易有了一首,你就忙的这样。”诸葛清琳也不说话,接过笔来把第八个勾了,接着把第十一个也勾了,也赘上了一个“潇”字。柳敬宣也拿起笔来将第二个也勾了,也赘上一个“怡”字。探春起来看着道:“竟没人作让我作。”又指着柳敬宣笑道:“才宣过:总不许带出闺阁字样来,你可要留神。”说着,只见纯悫走来,将第四第五一连两个都勾了,也赘上一个“湘”字。探春道:“你也该起个号。”纯悫笑道:“我们家里如今虽有几处轩馆,我又不住着,借了来也没趣。”宝钗笑道:“方才老太太说,你们家里也有一个水亭,叫做枕霞阁,难道不是你的如今虽没了,你到底是旧主人。”众人都道:“有理。”柳敬宣不待纯悫动手,便代将“湘”字抹了,改了一个“霞”字。
  没有顿饭工夫,十二题已全,各自誊出来,都交与迎春,另拿了一张雪浪笺过来,一并誊录出来。某人作的底下赘明某人的号。李纨等从头看道:
  众人看一首,赞一首,彼此称扬不绝。李纨笑道:“等我从公评来。通篇看来,各人有各人的警句。今日公评:第一,第二,第三,题目新,诗也新,立意更新了,只得要推潇湘妃子为魁了。然后、、、、次之。”柳敬宣听说,喜的拍手叫道:“极是!极公!”诸葛清琳道:“我那个也不好,到底伤于纤巧些。”李纨道:“巧的却好,不露堆砌生硬。”诸葛清琳道:“据我看来,头一句好的是‘圃冷斜阳忆旧游’,这句背面傅粉;‘抛书人对一枝秋’,已经妙绝,将供菊说完,没处再说,故翻回来想到未折未供之先,意思深远!”李纨笑道:“固如此说,你的‘口角噙香’一句也敌得过了。”
  探春又道:“到底要算蘅芜君沉着,‘秋无迹’,‘梦有知’,把个‘忆’字竟烘染出来了。”宝钗笑道:“你的‘短鬓冷沾’,‘葛巾香染’,也就把簪菊形容的一个缝儿也没有。”纯悫笑道:“‘偕谁隐’,‘为底迟’,真真把个菊花问的无言可对!”李纨笑道:“那么着,像‘科头坐’,‘抱膝吟’,竟一时也舍不得离了菊花,菊花有知,倒还怕腻烦了呢!”说的大家都笑了。柳敬宣笑道:“这场我又落第了。难道‘谁家种’,‘何处秋’,‘蜡屐远来’,‘冷吟不尽’,那都不是访不成‘昨夜雨’,‘今朝霜’,都不是种不成但恨敌不上‘口角噙香对月吟’、‘清冷香中抱膝吟’、‘短鬓’、‘葛巾’、‘金淡泊’、‘翠离披’、‘秋无迹’、‘梦有知’这几句罢了。”又道:“明日闲了,我一个人做出十二首来。”李纨道:“你的也好,只是不及这几句新雅就是了。”
  大家又评了一回,复又要了热螃蟹来,就在大圆桌上吃了一回。柳敬宣笑道:“今日持螯赏桂,亦不可无诗,我已吟成,谁还敢作?”说着,便忙洗了手,提笔写出,众人看道: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竟无肠!脐间积冷馋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诸葛清琳笑道:“这样的诗,一时要一百首也有。”柳敬宣笑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