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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与那红芒利刃的较量不大顺利。只因那利刃的招式越往后,出招越是诡异难测,他千辛万苦,日夜苦斗,也只闯过了第六招,再也无所进展。
见此情形,那人又与不二说道:
“臭小子,这功法前六招你可以躲过去,那是因为这六招只是凡人武功与道法的结合;六招以后,每一招都融入云雾变幻之法,脱离凡人的常识,只凭你闪躲腾挪是过不去的。你且拜我为师,我教你一套口诀,保管你一口气闯过十六招。”
不二听了,心中着实痒得厉害,自然也升起了拜师的念头。
其实,经过他与这树中人五年的相处,早就晓得他绝非魔修,也不是邪道修士。
此人修为自是高深,教导徒弟,也极有手段和耐心,若是换做不二刚入宗的时候,便是磕破了脑袋,也一定要拜他为师。
但转念又想到了那位斗笠前辈,心中着实左右为难。
终于,叹了一口气,便将自己心中的顾虑一五一十通通道了出来。
那树中人听了,哈哈大笑:“你小子良心倒是不坏。如此说来,只要你口中那个斗笠男子不反对,你便可以拜我为师了?”
不二点了点头:“正是。”
“你既已拿定主意,老夫也不再强求。”那人想了想,“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跟那斗笠男子提起我的时候,万不可将我的藏身之处和我教给你的功法告诉他。”
不二兀自为难一番,到底点头答应了。
那人也不再啰嗦,兀自又讲起功法来,并念出一首拗口的五言诗:
“云开日初照,升高望河曲。
云动水奔流,落鹤寻归路。
云阔转八极,飞鸟承重翅。
云帆挂九天,走路奔万里。
云聚遮望眼,隐石抱元气。
云去风雷歇,灭相成虚幻。”
不二听得半晌,却是一句也未明白。
那人便又作了细致解释,原来这段话看起来似首诗,实则是一段功法的心诀,这功法是领悟云雾变幻所创,心决中说得自然是如何以云雾变幻之法行功运气。先前那老者所使的《云刃诀》便是这套功法中所附的功决。
当然,这一段只是总诀,其中每一句又引领一段分诀,分别是云升决,云落诀,云飞诀,云走诀,云隐诀,云灭诀。
每一段分袂皆有各自核心关要,分别适用于修士在某一境界修习。
比如开门境的修士可修习云升决,通灵境的修士可修习云落决,地桥境的修士可修习云落决,便以此类推。
那人一口气将云升决和云落决的分决传给了不二,深入浅出,极为细致。
不二听了,便在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心道“这段口诀大抵与云隐宗的功法一脉相承,我听得虽然不大懂,但其中精妙高深却是远远胜过那斗笠前辈教我的《纳灵经》,却不知他从何处学来?”
便在心里暗自揣测这人身份,只可惜那人始终不肯透露半点信息。
至于这段口诀,不二既晓得其中厉害,自然使足功夫去学。
但他入门着实有些晚,修行的基础又不大扎实,即便再多几分努力,怕连这功法的皮毛也触不到。
多亏了那人不仅修为高深,于各类功法的运理亦有极深的造诣。教导之中,也极有耐心,总是由肤浅易懂之处引入,再循序渐进,逐步点深指透,并多以实例作比方,更为翔实生动。
比如第一句,“云开日初照,升高望河曲。”乃是功法的起式,前半句讲究开门见山,直捣黄龙;后半句说的是居高临下,纵览全局。
那人便以日出东方,猿攀峰极,作比喻。又讲了些修士界中的奇闻轶事来作比方,不二听了,只觉这老者所讲,一字一句印刻在自己脑海中,再也难以忘记。
如此一来,不二边与利刃相对,边领悟这口诀中要义,只觉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又是三年过去。
这一日,仍是在那树洞之中,不二刚好与那利刃较量至第八招,正是躲无可躲之处,下一刻便要被利刃击中。
此时方好是清晨,日头打东方探出半个,一道温蕴的日光微微探到洞中,在地上撒下一片微红的光斑。
不二看着,忽地福至心灵,恍然悟到了云开日初照的道理,一股热流自内海而始,顺着手少阳三焦经,冲过外关、阳池、中渚、液门、关冲等各处要穴,直冲出手掌,化作一道红芒当头迎上那利刃。
这红芒只在一瞬间便被利刃劈开,但倒底获得了一瞬喘息。不二借此,忙向左侧越去,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方要松一口气,忽听到那老伯笑道:“好好好!虽然是个榆木疙瘩,但到底开了窍。也不枉费我这几年来的苦心教导!”
不二却在恍惚间有所顿悟,一句话也不说,双手合拢,紧闭双目,就地盘腿坐了下来。
紧接着,周身忽然泛起驼红的光芒,周身要穴微微开启,似有淡淡的云雾自身躯中淡淡涌了出来,将不二包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那人见此情形,亦是吃了一惊,连忙在树洞四周布下一道聚灵阵法,不一会儿便有五行灵气从四面八方聚来……
约莫过了三天三夜,正好是日头初升的时候,一道耀眼的光芒自树洞之外洒然照了进来,环绕在不二周身的云雾顿时散了开来。
“竟然,”魏不二睁开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突破了?”
第021章 通灵之望
“云开日初照,升高望河曲。”
不二大喜过望,伸出手掌向上,不住地瞧着,默默念叨着,想到:“原来,云开日出照是这般意思。太阳在黑夜里藏了一宿,那露头的一瞬,日光自然要蓬勃而出。”
他这般领会,虽不大准确,但也离之不远。
更重要的是,借助此次顿悟,他竟然一鼓作气突破了开门境中期。
审视内海,只觉得容积增大了不少,原先只有米粒大小,现今足足扩充了一倍。再细细感察,内海之中的法力也精炼不少。
立时想到,《长生功》和《纳灵经》中所附的一些法术,原先因为法力不足无法修习,现今也可以再试一试了。
感及于此,心情忿动以至无可言语。
那人说道:“臭小子,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按照寻常修士的修炼进度,突破开门境中期,只需五年的时间,你足足耗了九年,可见资质驽钝之极,有什么好高兴的?”
“按你这不开窍的脑袋,突破开门境后期,至少得二十年,突破开门境巅峰至少四十年。到那时,你已然九十岁的高龄。寿元虽还有六十年,但按照惯例,过了一百二十岁,便再无踏入通灵境的希望。也就是说,到时候你只剩三十年的时间,用来突破通灵境,简直是白日做梦。”
不二听罢,一敛心神,当即回道:“前辈所言极是,我实是得意忘形了。”
那人又道:“笨鸟先飞也及远,后砖虽迟亦居上。你心志坚定、毅力过人,只要路子走不错,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说着,顿了顿,“你既领悟了这上半句口诀,便算入了这门功法的正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妨试着使唤这红芒利刃瞧一瞧?”
当下,将先前那诗句功法与《云刃诀》配合之法,行功运气的关窍,利刃的招式,等等,细细讲与不二。
不二听了,心头一振,又将诸多关窍在脑海中回思几遍。顿觉豁然开朗,当下,便试着一挥,只见红芒一闪,半空之中,一道闪闪发亮的利刃在空中忽然闪现,辗转腾挪,嗤嗤作响,一口气舞出八招才停下来。
魏不二自顾耍完着,却叫那老者惊得下巴掉了。
他原以为,以不二的资质,要学这《云刃诀》,每一招总要耗费年许时光修习,哪料得他一口气使出了八招。
这其中原因,自然也要归于这数年来的铺垫。
不二与这利刃交手已不知几十万招,听了这老伯所讲的招式,立时便想起交手时的情景,那利刃从何处削来,向何处劈去。
点滴细节,招式走向,皆是一清二楚。
便好比一个原本的空着的封闭容器,每日装一点水,日积月累,总归是满了。这时,叫外面人看,虽分不清它是空的还是满的,但只消拿一块石头,给它砸开一个窟窿,水柱必然喷涌而出。
既有如此进步,这一老一少难免喜出望外。不二又在这洞里待了数月,直将那前八招练得滚瓜烂熟。
又是一日,树洞里不停地传来“咻咻”的破空声。
只见不二一边踩着树壁,似驾着风一般游走;一边驭使着利刃,与那人的利刃作较量。
忽然,对手的利刃猛地一沉,前一刻还在一丈之外,下一瞬已到了不二身侧,即刻要削在他肩膀。
不二丝毫不见慌乱,先是左脚侧出一步,紧接着整个身子幻影一般横着移了三尺,方好避开那利刃。
却不是他喘息之时,那利刃眨眼间已悬到他头顶之上。
不二并未抬头去看,却仿佛已晓得危险,左手疾向上推去,自己驭使的那道利刃飞速回旋,再一个急停转弯,正直迎上那利刃,在“砰”的一声撞击中,两道利刃化作了两团红色的云雾。
见此情形,不二眼睛一瞪,忙一蹬腿向后退出三步之远。
却已来不及了,其中一团红雾眨眼间,又凝作利刃,闪电般袭向不二后背,劈的他在地上滚了七八圈子,痛得浑身发抖。
那人却哈哈大笑,说道:“小子,你总算躲过了第九击,如此一来,灵隐宗开门境修士中,只怕没有几个能打得过你了。”
不二痛了半晌爬起来,只觉浑身的经脉里,似有滚烫的岩浆流过一般。
待缓过神来,听到这人所说的话,不禁想道:“便说这位前辈在树洞里待得过久了,虽然修为很高,但人却未见过什么大世面。如此说来,做人还是要多出去闯荡闯荡,呆在树洞里不动弹,迟早又肥又宅。”
但嘴上却道:“老伯,本宗开门境的高手多的去啦,不要说入宗多年师兄师姐,便是同我一起入宗的贾海子、婉儿也要比我强了许多。”
那老伯冷笑一声:“你懂个屁,老夫这《云刃诀》前八招专门对付的便是开门境修士,只要你修得精妙,区区开门境的修士算什么?”
“九到十六招,对付的却是通灵境的修士。你虽不算高,但既能驾驭前八招,躲过第九招,在开门境修士中,论起战力也算是殊为罕见的存在。”
不二听了,虽不大相信,但仍是对那人连声称谢。
那人回道:“这几年你修为的确精进不少,但你体内的两个镇海兽,一个极其罕见,另一个更是闻所未闻,故而越往后走,大道难免愈加艰难,你还需早做准备的好。”
他所说之事,正是不二心头大患。便连忙问道:“此事自开门之后,一直困扰晚辈,不知前辈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那人稍作沉默,似乎也有些为难:“以你的情况,想要联络毕蜚,只有想办法寻到含有毕蜚血脉的精血,以此制作神魂连通卷轴这一条路可以走。”
“但据老夫所知,毕蜚在我人族已知的诸多界面中,只有三个存在。甚至,具有此种上古奇兽血脉的异兽奇虫,也殊为罕见。”
“老夫晓得其中一种,名叫蛊蜚,却是在与我宏然界相隔数个界面的蛊界。只有连续通过数个跨界传送阵,才能抵达。”
“不过,这条路你多半是走不通了。一来跨界传送阵需要耗费的灵石实乃天文数字,根本不是你能负担起的。二来那蛊蜚也是极其罕见的存在,且多有诡异高深的本领,即便到了蛊界,你也没有几分机会取得其精血的。”
不二听罢,立时犯了愁:“如此说来,晚辈想要突破通灵境,多半是痴心妄想了?”
说罢,难免有些心情低落。
“未必。”那人语气之中带着些许自得的意味:“你那位斗笠师傅见识平平,未必老夫也没有办法。”
“前辈此话当真?”不二显然有些喜出望外。
“你若是怀疑老夫的话,”那人冷哼一声:“大可以不信,老夫也懒得多费口舌。”
不二知道他的怪脾气犯了,心里难免有些好笑,人却是好生道歉一番。
“臭小子,”那人这才消了气,接着却是语出惊人:“你突破通灵境的希望,多半还要落在角魔身上。”
第022章 好不寒凉
虽是一日之晨,太阳刚刚探个头,但南方一带,在盛夏的天气里,还是有些炎热。
不二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角魔?”他长吸一口气:“我突破通灵境,跟角魔有什么关系?”
“臭小子,”老伯道:“制作神魂连通卷轴,并不一定非要用异兽的精血。”
“难不成……”
“你也想到了罢——有些异族传承了毕蜚的血脉,用他们的精血,自然也可以制作毕蜚的神魂连通卷轴。”
“前辈的意思是,角魔一族也传承了毕蜚的血脉?”
“倘若真是如此,”老伯道:“此界拥有数万角魔的存在,你突破修为瓶颈岂不是易如反掌了?”
不二明白过来,不由挠了挠头。
老伯又道:“你可晓得,角魔一族中,其实有上百个族类。”
“倒是有所知晓,据顾乃春所言,屠我长乐村者,正是骨刃一族的青角魔。”
说到此处,不二眼睛一睁,“前辈是想说,角魔之中某些种族也可能传承了毕蜚的血脉?”
“很多年以前,老夫曾翻阅过一本专门介绍角魔种族的书籍,其中提到过某一族似乎具有毕蜚万分之一的血脉。虽然稍稍稀薄了些,但用来制作神魂连通卷轴绰绰有余。”
“果真如此?不知究竟是角魔中的哪一族?”
“那一族的名字和体貌特征么……书中也未曾提起。”
“这……”不二道:“这叫我如何着手?总不能将角魔百族逐个去试罢?更何况,凭我的本领也不是寻常青角魔的对手。”
“我可以从你下丹田气海穴附近取一滴精血,”老伯道:“再以秘术汲取毕蜚一丝气息,制成一个血脉感应符。倘若你能与那一族角魔在方圆半里内相遇,这感应符自然会有所反馈。”
半里地的距离实在短了些。
这让不二觉得,凭借此符在茫茫无尽的宏然界中,寻找一个完全不知道形貌的角魔,比大海捞针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总归算是看到了一线希望,不二便连忙道谢。
“据老夫当年所阅,那一族人丁似乎不枉,多半也不大容易寻到,你现今便需着手准备了。”那老伯接着说道:
“混在诸宗属地的角魔毕竟是少数,所以我希望你尽快动身去西北,也就是青疆和甘陇之边,人魔对战的前线历练一番。”
“青疆?”
不二立时明白过来。青疆位于人族领域西北一带,方圆足有数万里地,三千年前住着人族一些少数族裔,而如今却被角魔一族占据成为大本营。
青疆往东,紧挨着甘陇一带,两地接壤数千里,人族与角魔隔着青江而望。两族各在自己的边境驻守大军,时常擦枪走火,大小战斗不息,每年都有数以千计的修士死在青江之畔。
老伯让不二去青疆,一来因那里有数万角魔,寻到那一族的概率不小。二来多一些沙场历练,对其日后突破瓶颈也大有裨益。
不二这些年多次外出做生意,尤其是做青角的生意,对角魔在宏然界中的情况也颇为了解。
便道:“青疆一带是角魔大本营,的确益于找寻。但前辈你可晓得,想去甘陇戍守边疆,需得是宏然宗盟某一宗的正式弟子才可。而我只不过是个扫院的杂役……”
“你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