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自然不相信:
“罩门?你不害怕我出了寒冰界,立时借此罩门将你除掉么?”
“那便只能怪我命不好咯。”
魔女抬起头来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透着些许灵慧狡黠的味道,与先前直率果敢的形象判若两人。
“反正我浑身功力尽失,在这里待着也只剩等死。倒不如赌一把,相信魏道友品行高尚,一诺千金,答应我的事绝不会反悔。”
说罢,冲着不二微微一笑,似娇艳如火的玫瑰,在幽暗谧静的狭窄空间里,猝不及防地绽放开来。
不二瞧得一愣,方要呆住,忽然想起那日偷看这魔女邀魁木峰共酒时的情形,登时生出一生冷汗,心中暗道:
“差点着了你的道。这厮摆明是想凭美色将我迷晕了,我可万万要守住灵台清明。”
不禁又十分佩服魁木峰,想那日他喝了酒,谈了天,说了地,赏了美人醉酒销魂的姿态,竟然能丝毫不为所动,简直就是修道中人不近女色的典范楷模,当立个牌匾大大地褒扬一番。
而自己只是瞧了她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竟然差一点丑态百出,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这么一想,面色倏寒,冷声道:
“此界既然冰冻万年之久,只怕其中的寒气,远非你所说的这般轻易可以对付,想来我自己应付已然万分吃力,还要护住你,岂不是滚石上山,难上加难?”
魔女心中一凛,暗道这小子看着傻乎乎的,怎么也是这般难缠。又担心自己再玩弄什么花样,惹得他一怒之下不管不顾地将自己杀了,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便郑重了神色,回道: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们从这里进去,进的多半也是寒冰界与宏然大陆的交界处,受宏然大陆的影响,绝不会冷得完全无法招架。”
“此外,据本族文献记载,两界交汇之处,每隔百多里地,便会有些许地底温泉涌出,虽然面积都不算大,但也够我们暂避风寒,养精蓄锐。更何况,你我又不是去寒冰界游山玩水探险的,只需要沿着两界交汇之处,寻到通往宏然大陆的出口便足以了,想来也不会太耗时日。”
不二默不作声半晌,心中却是在反复的思量。
忽而闪到了魔女身后,一掌拍到她罩门所在,掌心微一发热,一股法力倏地化作暗流涌入那魔女体内。
魔女显然没有料到,当即中了招。
只听她一声轻吟,整个身子立时酥软下来,似薄纸一般,软在了地上。
不二自然不会相信她如此轻易便会中招了,更不相信她身上真的是有什么罩门。
便俯身查探,触其鼻尖,抚其手腕,只觉得呼吸和脉搏皆是十分微弱。
看这样子的确是昏过去了。
“倒要看看你玩的是什么鬼把戏?”
不二心中冷笑一声,掌中红芒一闪,一道红色利刃冲着魔女腰身飞快削去,下一刻便要将她砍成了两半。
眼看利刃即将触到魔女的身上,不二忽然握拳收手,那利刃跟着一动一偏,擦着她的腰身边缘而过,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她的轻薄绿衫自腰间处划了一道颇长的口子,大片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整个人却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
不二便寻思:“方才这一击,我刃芒直发,杀意冲顶,未到最后关头,绝无留手之意。照理说,魔女若是醒着,万不可能沉得住气。如此看来,这一处倒真的有可能是她炼体功法的罩门。”
但转念又一想:“魔女狡诈多变,城府颇深,也难保她早就看出来我此刻并不敢真的杀了她。若是如此,她即便人是清醒的,也敢一动不动,等我上当。”
这般寻思罢了,便立时发起愁来。
“你到底是醒着,还是真的昏迷了?”
他眉头一皱,脑筋急转,不停地琢磨如何叫她露出狐狸尾巴来。
正琢磨着,却瞧见她腰身裸露的一大片雪白肌肤,不由地脸上一热,心跳加速,连呼吸也微微有些带喘。
“事关我日后生死存亡,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君子之道。你先前杀我人族多少道友,也该着你今日落在我手中啊。”
便一步凑去魔女身旁,在脑海中反复思量该怎么说,又酝酿了老半天的情绪。终于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来,一脸郑重道:
“尊上,自谷中初见你的芳容,我便对你一见钟情,觉得此生再不会有第二个女子另我如此动心了。但是无奈人魔殊途啊,我也清楚自己对你的一切感情,皆是虚无缥缈的妄想罢了。”
说着,语气之中愈加一往情深:
“我原本在想,即便我此番能侥幸逃出生天,恐怕在往后的日子里,也不会与你再有半点缘分。每每念及于此,简直心痛如刀绞一般。如果此生不能娶你为妻,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说到此处,声音忽地一提,带着明显的颤抖,似乎是欢喜之极的语气:
“好在天公作美,月老牵线,你我机缘巧合之下,竟在此地良缘佳逢。再也没有比这更加难得的缘分了,我们何不趁着良宵美景,做一对快活鸳鸯,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他几乎将自己能想到的情话通通倒了出来。
说罢了,只觉得百般肉麻,快将自己恶心得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但这魔女是昏是醒,他必须搞清楚,做戏就要做全套,演得越逼真越好,当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紧接着,他的双手一刻不停地靠向那魔女,指尖离她雪白的肌肤,只差寸许了……
第125章 儒雅的君子和微微的黄芒
在不二右手的指尖离魔女的肌肤只差毫厘的时候,对方仍然毫无半点反应。
稍作迟疑,他的指尖已轻轻抚到了她腰间一带肌肤,自然是温润如凝脂,光滑似美玉。
他只是指尖轻抚,立时觉得浑身舒服的要命,忍不住轻轻一颤。
魔女却仍是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似一尊卧倒的玉石雕像。
“照理来讲,这样的试探已然足够。但我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啊。”
他心头跳的厉害,紧张地琢磨着:“初一是做,十五也是做。不如我再往前一步,做的更过分一点,对她的刺激更大一些。一鼓作气拆穿她的伪装,将其从假装昏迷的状态迫醒了!”
心下一横,便是整个手掌贴了上去,平摊在那魔女小腹,紧接着似海水轻抚沙滩一般,缓缓往上移去。
快要到胸口的时候,他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若不是还有胸前的几根猥琐的肋骨拦着,它随时要从身体里蹦出来的样子。
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手掌稍稍停顿了一下。
或许停顿的时间更长一些,但他显然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个。
下一刻,又继续向前抚了上去,似海风推送海浪,轻轻漫过光滑的岩石。
指尖轻触的瞬间,立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触电般的感觉。
一时间,快要将前三十年倒霉人生里的种种悲欢离合、喜怒哀愁统统忘掉了。
又待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什么,忙将手掌撤了回来,一颗心仍是怦怦直跳。
“糟糕,糟糕!叫这魔女的温柔乡陷住,差点要忘了正事!”
便向她脸上瞧去,只见仍是白皙如雪,平和若玉,不见些许起伏波澜,不见半点恼怒嗔痴。
“这样瞧来,倒的确不像是装的。但万事唯凭小心,活命还需谨慎,看我再点一把火,能不能将你这木房子点着了!”
便假装干笑一声:“尊上,既然你毫无婉拒之意,我也只好顺水推舟了,还请多多担待。”
说着,大手一伸,啪唧按在那魔女小腹之上,毫不作疑往下拂去,眼看就要一头扎入芳草如茵、林木茂密之处。
却瞧见那魔女仍无丝毫反应,连忙将手掌抽回来。
这才定了心,暗道:“我这样沾你的便宜,你居然没有半点反应。要么是个天生放浪,要么就真的是昏得不省人事了。想来前者多半不可能,那便只剩后面的答案了。”
如此一来,便可晓得她所说的罩门也是真实存在的。
只要拿住这罩门,便不怕她再动什么歪脑筋。日后回到傀蜮谷中,也可以此做威胁,叫那些角魔乖乖别动,自己带着她出谷而去。
至于这魔女到时候是杀是剐,是放是留,是交给宗盟,还是派做别个用场,还不是自己一个念头的事情?
这要命的试探已大功告成,不二便不再多做别的念想。
小心翼翼将魔女的衣衫整理好,自顾坐到一旁,等她醒来的时刻。
岂料得坐下好一会儿,却仍是沉浸在方才温柔软玉和销魂滋味中。
扭头去看那魔女,只见她仰面平躺着,一张脸清秀绝俗,薄薄的眼皮微微裹着美眸,俏鼻似弯月之尖,樱桃小口鲜艳欲滴,委实是个极为罕见的绝色美人。
再瞧她婀娜柔美的体态,长挑纤细的身材,腰处被利刃划开的地方,似有若无地裸露出晶莹如玉、皓白如雪的肌肤,简直要将人的心魄勾走了。
便在不二沉目之时,兼有那魔女身上淡淡的异香微微浮动而来,似兰若桂,幽沉甜腻。
只有些许淡淡飘入不二的鼻孔里,便似吸了上等迷香一般,浑身都要酥掉了。
他心中自然生出一些无可控制的邪念,甚至脑补了极为香艳的画面,更叫自己的心头一阵狂跳,血涌颅顶,一柱擎天,几难抑制。
“要了我的命!”
他心中大叫一声,连忙转过头去,那魔女的绝美身躯不再入眼,这才稍稍平复了情绪,浑身的燥热却是过了许久才渐渐降下来。
“哎,我这修行的道行还是太浅啊。”
他越想越觉得造孽深重,难以自拔。
只是任谁都晓得,长生大道多艰难,一路险阻无数,诱惑几多,一步不慎便要前功尽弃,重堕轮回。
可自己竟然连一个昏睡中异族女子的肉身诱惑都堪不住,往后的路还怎么行的久远?
便一伸手,摊开掌心,死死盯了半晌,仿佛看见了满手的罪恶,不由气道:“魏不二啊魏不二,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无耻、无能,又不堪?与其这般苟且活着,倒不如一头撞死了事。”
可是,一想到“死”字,顿时清醒过来。
又在心中暗道:“此番入谷,真是叫个百般惊险,好几次一只脚踏到了黄泉路上,还好福大命也大,冥王不收我。”
“虽然老天爷叫我百折不挠、悬而不死的活了下来,但我可万不能以为他老人家会一直保佑着我,总是干一些自寻死路的事情啊。”
想到这里,便愈加清醒了,转头又去看魔女,已然不似先前那般令自己血脉偾张。
至于对她做出的无礼之举,虽稍有愧疚之情,但心中倒是清醒得很。
“魔女狡诈多智,城府难测,我们又是生死之争,岂能将她当作寻常女子来看?我若还是恪守男女之道,儒雅如彬彬之客,岂不是冥顽不化,迂腐之极?日后魔女功力尽复,一掌将我拍死,真叫个谁也怨不得,谁也怪不得,只能怪我是一个蠢驴般的大笨蛋!”
他这般开解自己,果然极为管用,此后再也未做飘飘欲仙的浮想,也未在心中懊悔自责。
便站起身,打算去那七个门洞侧旁看一看。
但在起身的瞬间,头一低,眼睛蓦地一瞪,心头便是一通难以抑制的狂喜蜂拥而来。
隔着道服的领口往怀里看,竟然瞧见一缕黄芒微微地闪动着……
第三卷 寒冰界的冷
第126章 想的太美了
失望。
不二扯开衣领,从里面取出那毕蜚血脉感应符。
只看它死气沉沉一片,哪里有闪过黄芒的样子?
“眼花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连忙把符箓放在掌心,换了数个角度去观察,始终不见半点异样。
“不可能啊。”
他自然不肯死心。
一边神神叨叨念着,一边盘腿坐到地上,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符箓捧起来,不敢有半点晃动,只怕影响符箓感应。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仍是没有半点起色。
“果然是我看错了。”
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好似有一桶冰水从头顶直灌而下,叫浑身凉透了。心中暗道:“许是我心中渴望过了头,这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又忍不住苦笑:“魏不二啊魏不二,你想的也太美了。那毕蜚的血脉哪里会如此轻易到手?你又哪里会有这等好运气?少做一些春秋大梦才好!”
便是好生自嘲一番,又过了许久,才从极度失望中略微缓过神来。
心中便在寻思,制作神魂联通卷轴最关键的两个材料,一个是传承毕蜚血脉的精血,另一个是蜮灵石。这两个材料最难得手,其他倒不算稀有。
现今虽没有寻到毕蜚的血脉,但蜮灵石已然够用,便得早些着手准备制作神魂联通卷轴的各类材料,否则一直拖且着,真到用时免不了慌慌张张误了事。
此外,也该抓紧提升自家修为,尽快突破开门境巅峰才好。
虽然,他眼下还有一百二十多年的活头。
但也只是开门境中期的修为,按那树洞中老者的估算,突破开门境后期至少得二十年,突破开门境巅峰至少四十年。
到那时,便是九十岁高龄了。
按照惯例,修士要突破开门境,最好赶在七十岁之前。以他这般进度,显然有些迟了。
再往后,神魂日趋孱弱,与镇海兽取得感应的可能性便越来越低,突破的几率自然一年不如一年。
倘若一次突破不能成功,神魂必会大受损伤,往后每次突破的时候,成功的概率都要直降一半。
到了一百二十岁头上,神魂进入半虚游离之态,再也无法与镇海兽取得感应,便彻底断绝了大道之望。
这残酷的法则,实在太吓人了。
不二每每想到这些,都觉的身后有人在催命似的追着,不由地头皮凉嗖嗖地发麻,背流冷汗。
有时候,会不由地想象自己满脸皱纹,头发花白,行将就木的模样。
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曾梦到过自己大限已至,冷冰冰地躺在一张破破烂烂的草席上,没有棺材,没有子嗣,没有送行的人,没有白事宴席,也没有人为自己嚎啕大哭。
“太惨了!”
他一想到那画面,就觉得时间太不够用了。
“凭我这木头脑袋,悟性又差,更是千万要抓紧时间,尤师兄便是前车之鉴呐。”
自我鞭笞便到此为止,也不管可怜的尤典泉下有知,对自己将他作为反面典型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眼下,据那魔女转醒,多半还有些时间。
他索性就地打坐,运起了《纳灵经》吸收灵气。
只可惜这秘境之中灵气着实有些稀薄,静坐半晌也无甚收获。
只好又站起身,去那七个门洞之前来回转悠,细细观察,试图瞧见门洞之后的情形。
当然,费了老半天功夫,仍是一无所获。
却在无意之中,发现那寒冰界的门洞最下面刻着一行小字:追夜至月归,误入无情谷。石人也落泪,欲绝寒冰属。
不二细细看过一遍,竟觉得这字迹似曾相识,便在脑海里地毯式的搜查数遍,仍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便寻思:“这多半又是一位人族修士前辈的字迹,只不过写得忒是模糊,叫人根本没有推测的余地。”
只有最后那一句“欲绝寒冰属”,说得恐怕是和寒冰界有关的事情。
他左右无聊的很,便和这首诗叫上了劲,盘腿坐在那门洞前,反复琢磨起来。
也不知看了多少遍,对那诗中之意毫无感获,反倒是不知怎么回事,竟从这几行字里,感受到若有若无散发出的丝丝剑气,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