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非常急切,但他知道,修士之间的争斗,他们兄妹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胡乱出声,反而会分散许木的注意力。
并且,艾翼还记得,在许木走出这里之前曾说过,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这个庙门。
显然许木是有所提防的。
“我们静观其变,师父应该没这么容易就被制服。”
轻声在艾婷耳边安慰着,艾翼话虽如此说,但一颗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门口处,那夹在许木脖子上的短剑,艾翼清瘦的面庞上,带着几分苍白。
经过这几日的接触,艾翼对于许木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虽然他还不知道御气境境界实力的划分,但许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逼人气势,却是让得艾翼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师父,服服帖帖。
一个如此深不可测的人,怎么可能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被人制服了。
而且还是在许木提前有防备的情况下。
“沙破吗?你是不是应该让你们埋伏在周围的人出来了。”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没有几人可以面不改色吧,但许木好似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轻轻一笑的摊了摊手掌,一副放弃反抗的模样。
“四叔出来吧,这小子已经就范了。”沙破对自己的实力,似乎很是自信,其实根本不用许木提,他已经扬声朝着周边喊道:“这小子也不过如此嘛,到底是不是杀害沙颖的凶手。”
“不用怀疑,他绝对是那个凶手,我已经闻到残留在他身体上的印记味道了。”一道冷漠的声音,自庙宇周边一隐蔽之处响起。
那三日前,前去凌阳城支援那两名女子的中年锦袍男子,显露出来身影。
伴随着他的出现,无数修士纷纷从各个隐蔽的角落处,走出。
许木眸光中光亮一闪,粗略数去,起码有二十几人。
实力最强的也就这名独眼青年和这个锦袍男子,独眼青年御气九重天实力,而这个锦袍男子,只有御气八重天。
“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么多人就为了杀我?”迅速计算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许木更加有恃无恐,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要故作镇定了,小心我现在就宰了你。”沙破很不喜欢许木这个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表露出来的镇静,眼中杀机一闪,那抵在许木脖子上的短刃又加了几分力道。
从隐蔽之处走出后,四爷径直走向许木,看着这个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四爷双目已然布满赤红,牙齿紧合间因为用力过猛,似乎要咬碎一口牙齿。
牙缝里狠狠的挤出几个字眼:“现在杀了他就太便宜他了,我要把他带到家族里,让他受尽万般酷刑。”
从四爷脸上一扫而过,许木听得耳畔这两人的对话,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是死人了。
当即眉头一皱,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从这四爷和沙破短暂的交流中,许木已经大概猜测到了那一日在凌阳城中湮灭的女子和这个中年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了,轻轻撇过四爷那恶毒的眼睛,许木微微一顿后,嘴角裂开,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说道:“其实……我已经等了你们三天了。”
“咻!”一语落下,数条藤蔓迅速从许木身后破土而出。
近在咫尺的沙破根本不曾想到,许木在这生死之间居然还会反抗。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身体就已经被迅捷的藤蔓所缠绕。
“找死!”只剩下了一只眼睛的眼瞳中,戾气一闪,沙破见得躲不开这藤蔓,索性直接下杀手。
手臂一勒,手中短剑猛然爆发出璀璨的锋锐气息,残忍的从许木脖子之上抹过。
但,预料中血液飞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沙破感觉自己的短刃,在许木脖子上抹过的刹那,好似砍在了一团玄铁上,而自己手中的短刃法器,根本没有办法劈开它。
“糟糕!”十拿九稳的一刀,居然会以这种结局收场,沙破心头嘎吱一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数条藤蔓已经完全将沙破的身躯禁锢。
从擒获到被擒间的转变,不过转瞬之间。
等四爷与他带领的二十几名修士反应过来,沙破已经被灵力凝聚的藤蔓,绑得结结实实。
反观那被一道抹过脖子的许木,他那白净的脖子上,只有一条浅浅的血痕。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沙破乃是沙家年青一代最强的人,他的短刃不知道抹杀过多少实力强劲的修士,四爷和周边那些沙家修士,从来没有见过沙破的偷袭失手过。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许木还是被沙破一刀抹脖,可怕的是,他的脖子上居然只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
这个人是玄铁铸就的吗?就算是玄铁,沙破的刀也能劈成两瓣吧!
而后,接下来的一幕,使得本就诧异非常的沙家修士更加震撼。
许木脖子上那一条被沙破划伤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不过一两个呼吸间,那道浅浅的痕迹都消失无踪。
这个被称作四爷的中年男子,绝对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见得沙破失利,尽管震惊于许木的实力,依旧很快回过神来,身形爆退间,厉声朝着周边的修士喊道:“杀了他!”
听得四爷的厉喊,二十几名沙家修士,方才从震惊中醒悟,一个个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方才一咬牙,祭出自己的法器和灵术,攻向许木。
虽然许木反制沙破时所展现出来的诡异力量,很是让人忌惮。
但是他们这一次可是来了二十几人,在数量上还是很有优势的。
“残叶!”面对那铺天盖地朝着自己攻来的法器和灵术,许木依旧神色如常,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眼。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枯黄色叶片在许木周围的虚空之中凝聚,随着他心念一动,那挤满了天空的叶片,化为了一道道缩小的飞剑,朝着面前二十几名修士绞杀而去。
突破御气九重天的许木,所施展的残叶风暴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在残叶那如同星罗棋布的恐怖数量下,二十几名修士施展出来的无论是法器还是灵术,都在残叶风暴之下,被割得支离破碎。
而后,在那些修士惊恐的注视下,残叶风暴席卷而至。
除却沙破和那个四爷以外,这些修士的实力最高的也不过御气七重天,大多数都只是御气五重天修为。
怎么可能阻挡得了许木的残叶风暴。
“啊!”……
随着第一声惨叫的响起,修士痛苦呻吟声此起彼伏。
即便是有防御法器的修士,也根本抵御不了那锋利如飞剑的残叶。
一道道深可见骨伤口的从那些修士体表上划破,殷红的血迹,将神庙前的空地,都染成了血色。
短短几个呼吸间,风平浪静。
随着最后一名修士的倒地身亡,神庙前再次恢复了平静。
“咦?”略带诧异的声音,从许木口中发出。
只见那二十几名修士尸体的中央,中年男子浑身伤痕的身影半跪着,起伏的胸膛,剧烈喘息。
他居然没有死。
不过,他也几乎丧失了战斗力,那遍布其体表的伤口,少说也有好几十道,每一条都深可见骨。
“你到底是谁?”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痛,四爷身躯剧烈颤抖着,望向前方那个如同恶魔一般的少年,一股绝望的情绪,浮上心头。
“归元宗,许木!”轻飘飘的声音传入中年男子四爷的耳中。
随即,他的身影,再次被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残叶灵术下。
“归元宗……”在被残叶灵术淹没的前一刹那,四爷嘴角浮现一抹惨然的笑容。
神庙中,艾翼用颤抖的手掌遮住了自己妹妹的眼睛。
看着往日里,在凌阳城中无法无天,高高在上的沙家修士,瞬息之间,被许木击毙二十几人。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早晚有一天,我也要成为像师父这样的修士!”惊骇之后,艾翼一身血液沸腾不已。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宗门来人(下)
亲眼看着中年男子丧命在自己残叶灵术下,许木方才将眸光从眼前血红色的土地上挪开。
头额偏转,深邃的眼瞳带着冷意,直视身后被藤蔓束缚着的沙破。
“接下来轮到你了。”
被藤蔓困住后,沙破就一直试图挣脱这些由灵力凝聚的藤蔓,可即便他使出浑身解数,依旧不能撼动这些藤蔓分毫。
他可是御气九重天修为啊,整个沙家这一代最强的天才,居然会被一名不知来历的少年,压制到如此程度。
就在这种动弹一下都难以做到的情况下。
沙破亲眼看着自己沙家二十几名修士以及自己的四叔,被许木瞬息间丧命。
那满天残叶,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修士无一生还。
听得许木漠然的声音传入耳中,沙破依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直到空气中那刺鼻的血腥气息涌入口鼻,沙破方才从震颤中回过神来。
“许木……”
口中喃喃念叨着许木的名字,沙破幡然醒悟。
这不正是这些日子,东界闹得沸沸扬扬的的那个归元宗弟子许木吗!自击败银浩之后,一路高歌,甚至击败了聚星门天才楚正南,挺近龙门榜排名第九十名的存在。
“怪不得!怪不得!许木,归元宗。”看着这个一直没有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少年,沙破嘴角噙着一抹苦涩。
龙门榜上的天才,那可是整个东界最璀璨的人物,跟修真界普通的修士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虽然同处御气九重天。
许木杀自己也不过吹灰之力而已。
可笑的自己,方才居然还不将他放在眼里。
想通了这些细节,沙破原本张扬的表情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然。
沙家叛宗,自己被归元宗弟子生擒,结果可想而知。
“龙门榜的又怎么样,老子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身处绝境,人会有两种极端表现,一种是安于天命的等死,而另一种则是嘶声竭底的疯狂。
而沙破,属于第二种人,短暂的颓废后,沙破已经彻底疯狂。
“杀!”一声怒吼后,沙破重新抬起头额,眼瞳中已经是一片决然,紧接着一团神秘的黑雾灵根法相,从其身后浮现。
他的气势因此接连攀升,爆发出远超御气九重天好几倍的威势。
“沙氏家族叛宗,杀无赦!”平静的看着沙破进入癫狂的状态,直至他召唤出自己的灵根法相,许木的脸色依旧沉静。
原地站立着身形,放任沙破施展出灵根法相。
灵根法相一出,孤注一掷的沙破爆发出平时好几倍的战力。
藤蔓再也束缚不住沙破的身体,被其硬生生崩断。
“啪!”
随即沙破手臂一挥,手中短刀划过一条绚丽的弧度,径直砍向面前不住三丈距离的许木。
许木表情古井无波,手掌虚空一握,片片残叶径直凝聚成一柄与沙破相同的短刀。
迎上了沙破的亡命一击。
“狂妄!”沙破虽不是龙门榜上的人,但他的实力好歹也是御气九重天,此刻更是召唤出灵根法相,实力暴涨好几倍。
见得许木居然以如此随意的状态来迎击自己的最强一刀。
沙破当即就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嗓门中咆哮着,就要将眼前这个龙门榜的家伙,砍成两半。
沙破那暴戾的念头刚刚升起。
眼看着双方的最强一击就要碰撞。
然而,使得沙破眼瞳一缩的意外,再次发生。
在残叶短刀即将接触到沙破短刀的刹那,许木的残叶刀气势陡然一增,一股难以言表的神秘力量,倏然加持在了那一柄短刀之上。
那是只有触及到法身境门槛的修士才能掌握的,法相之力。
受到法相之力的加持,许木残叶短刀已经从枯黄色,转变成了青绿的颜色,刀身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让沙破感觉一身毫毛都要竖起。
可惜就算沙破想要收手,已为时已晚。
“当!”沙破的短刀在许木受到法相之力加持的残叶刀面前,脆如朽木。
随着青绿色的刀光一闪,一声脆响,沙坡的短刀已然削断。
紧接着,青绿色刀芒力道不减,从沙破身体中一穿而过,他的动作愕然凝滞。
许木从他面前错身而过,停止在了沙破身后不足三尺之地。
场中两人尽皆静止。
但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
不过一个呼吸间。
“噗嗤!”浓稠的血液自沙破颈部喷射,一条血痕将他的整个脖子截断。
不甘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破釜沉舟的一击,居然都没有伤到许木一丝皮毛,沙破凄惨一笑。
与此同时,他身后浮现的暗影灵根,一阵颤抖,随风飘散。
“噗通!”沙破倒地,人首分离,脑袋已经从颈部处,被许木一刀斩断。
此次沙家十拿九稳的伏击,随着沙破的身亡,告一段落。
手掌松开,许木手中的残叶短刀以及身后满天残叶,在他心念一动之下,化为点点灵力,重新融入他的身躯之中。
此战,他几乎没有任何消耗。
“呼!”轻轻吐出带着血腥气息的呼吸,许木眼眸轻轻闭合。
一口气连杀二十几人,对于许木来说还是第一次,虽说这些都是该死之人,他不会有一点的负罪感,可依旧需要一些时间来消磨那种杀戮的恶心感。
至于许木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三天前那名沙家女子的诡异自爆,使得他至今记忆犹新,好似沙家的人,都被下了某种禁制。
就算是拗开了他们的口,恐怕也问不到任何信息,反而会招来那一次的诡异能量,得不偿失。
“咕噜!”轻轻咽下一口唾沫,庙宇之内,艾翼是唯一一个将许木的战斗从开始看到结束的人。
透过庙宇大门,看着许木身后,好似修罗炼狱的惨烈画面。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势的艾翼,被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熏得有些脸庞煞白。
但他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惧表情。反而骨子里升腾起一股渴望。
希冀自己能够有一天,像许木这般,挥手间,击杀无数修士。
另一边,正在许木闭目压抑住内心深处对血腥味的反感时。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这横七竖八的尸首后方乍然响起。
两名身着阴阳道袍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恶心的血腥之气弥漫的空地后方。
阴阳道袍,是归元宗内门弟子的阴阳道袍。
只有归元宗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身着阴阳道袍行走在东界之上。
而这一男一女,显然是许木的同门。
男的,年纪不大,约莫着只有二十岁左右,长发披肩,并不是十分英俊的相貌中,却隐隐带着一股慑人的霸气。
笔直的腰杆如同一杆长枪,锋芒毕露。
这是一个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的少年,他的那股气场,十分醒目。
女的,二十二岁出头,一头血红色的长发随风飘荡。
普通的面容下,带着森寒杀意,比她面容还要冰冷的是她那蔑视生命的眼瞳。
听得身后的异动,许木眼眸早已睁开,身形偏转,眼眸看向那两名阴阳道袍披身的同门弟子。
“离师兄!”
“端木蓉!”
当两人的相貌落入眼中,许木直接一声惊呼,表情满是惊骇与怪异。
这突兀出现的两人,正是他的师兄离,以及和他有过过节的血滴子传人端木蓉。
虽然早已猜测到,能够来这沪州执行掌门密令的同门师兄弟,定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