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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起轻轻咳嗽了一声。元协回头看到元起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连忙站起身来,惊喜的说道:“皇兄你来了。”元起摸了摸元协的头顶,笑道:“答应你的事,我怎么会忘记?我且问你,看得懂这<;论战>;吗?”
元协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变成了一脸的苦涩:“说实话,一点都看不懂。只是按先生所说在诵记而已。”
元起轻轻笑了一声道:“这样,我来给你讲解书中的内容。”
元协开心的点了点头,元起是自己的同族兄长,年纪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但是无论文韬武略都是当今世上的一流水准,所以元协早就对元起充满了敬仰之情,看到元起愿意为自己讲解,当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当下,元起深入浅出的讲解起了《论战》。
在元起的讲解之下,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元协就已经理解了全文,并且有了自己的看法。对此,元起对元协的评价很高,认为元协天资过人,一点就透。而元协也更加佩服元起了,没想到元起不但文武双全,就连做老师都这么到位,而且元起的见解独特,讲述的时候通俗易懂而毫不枯燥,真可谓是面面俱到。
这也让元起原本就在元协心目中,那高大伟岸的形象,变得更加高大更加伟岸了起来。
临别时,元协还在咀嚼着其中的名句:”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坐孤击虚,其战可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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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宇宫照烈
次日,元起搬回锦府居住。
一大清早,就开始有宾客上门,为元起大婚送上贺礼。其实这些贺礼本应该是昨天在婚礼大典上送来的,只是因为元宏亲自为元起主婚,并且让元起住在显亲殿内,所以众人只好在今日才把贺礼送到锦府来。
在一众宾客中,一个身材短小,面容发黑的年轻人,引起了元起的主意。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长相是很重要的,长的好看俊俏一些的,就容易出名或是当官,而长相难看甚至猥琐的,即便再有才华,也很难出人头地。
但是今天来的贺客,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个身材短小的年轻人既然能来,想必也是有一定身份的。于是元起走到那人面前,抱拳行礼道:“某新来京城,对各位公卿大臣知之甚少,敢问兄台大名?”
那个年轻人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笑呵呵的回答:“某是典军校尉宇宫照烈,贱名恐怕进不了元虎威的尊耳。”
“哦,照烈兄,久仰久仰!”元起拱起手向眼前的黑瘦青年打着招呼。
“照烈兄不畏强权,用五色棒杖杀蹇图,如此义举着实让某钦佩啊!”元起赞叹道。
宇宫照烈摇头说道:“杖杀蹇图之事又怎么比得上将军威震北疆,连番战胜辛蛮、刺塔?”
元起虽然心里对宇宫照烈很是赞叹,但是面子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照烈谬赞,某实在不敢当。”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一声阴阳怪气声音响起:“哎呦,这不是宇宫典军么,竟然也有资格来奉贺礼。看起来,锦议郎和元虎威的门槛实在是很低啊。”
一句话,得罪了三个人,那么说话的人不是实力冠绝朝野的权臣,就是一个地道的低能儿。
转头看去,一个和宇宫照烈差不多的年轻人,身穿红锦百花袍,面容细白。元起刚想问话,宇宫照烈抢先说道:“原来是袁白兄到了,失敬。”
是袁白!难怪说话的语气这么自大!元起微笑着向袁白问道:“袁白兄说某的门槛低,未知兄现居何职啊?”
被元起这么一问,袁白顿时哑口无言,自己现在还不如宇宫照烈呢,人家宇宫照烈好歹也是个典军校尉,自己不过是个孝廉而已!
见到袁白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宇宫照烈连忙打着圆场:“元虎威有所不知,袁白兄出仕不久,现在只是孝廉之职,但是袁氏四世三公,名满天下,再加上袁白兄大才,早晚必然是朝廷重臣。”
宇宫照烈是个精明的人,虽然受到了袁白的嘲讽,但是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替袁白捧场。元起深深地看了宇宫照烈一眼,对他产生了三份忌惮。没错,自从这次进京面见元宏和元协之后,元起就对自己的角色进行了重新定位,一是因为他对元协的感观不错,二来自己一统天下还要借助宗亲关系,才更有号召力。挟天子以令诸侯,元起还是知道的。现在又出来个宇宫照烈,大争之世,后期的大人物开始都是不怎么出名的,都是早期用心谋划,而最终才有所作为的。这个宇宫照烈,看来也是所图甚大啊!
“是吗?那某就拭目以待。”对于骄傲自大到近乎低能的袁白,元起一点也不愿亲近。
袁白听到元起的讽刺,忍不住就要发作,旁边走过来一个比袁白稍微大一些的青年,伸手拉住了袁白,笑着说道:“原来你在这里,叔父正到处找你呢,还不快过去。”袁白见到来人,又听完这句话之后,才怏怏的一甩衣袖,转身走去。
来人见到袁白走开之后,才对着元起和宇宫照烈抱拳行礼道:“两位见笑了,吾弟袁白年纪尚幼,叔父平日又疼爱他,养成了有些自大的性格,袁丁代袁白向两位赔罪了。”
宇宫照烈连忙还礼说道:“丁兄不必如此,袁白兄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何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见到宇宫照烈没有翻脸的意思,元起也不好说什么,对着袁丁拱手说道:“丁兄不必挂怀,大家都是年轻人嘛,呵呵。”
袁丁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明日某在紫香阁设宴,就当是向两位赔罪了。届时某还会邀请几位年纪相仿的好友同来,还望二位赏光。”
直到元起和宇宫照烈都点头答应了下来,袁丁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照烈兄,你怎么看这兄弟俩?”元起小声问宇宫照烈。宇宫照烈皱着眉头看着袁丁离去的方向,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袁白心胸狭窄,难成大事;袁丁外宽内忌,亦非雄主之才。”
听到宇宫照烈的评价,元起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了半天才停了下来,对宇宫照烈道:“照烈兄慧眼如炬,仅凭这点,将来成就必定远超袁氏兄弟!”
宇宫照烈连忙摆手,示意元起不要乱说话。袁家四世三公,这要是被袁氏家族中人或是门下学生们听到,怕是要掉脑袋的。宇宫照烈可不想壮志未酬身先死。
“元起,元起啊,原来你在这里。”锦尚的声音打断了元起和宇宫照烈的交谈。
看到岳丈来寻自己,元起对宇宫照烈抱拳道:“照烈兄,某暂时就先离开了,明日紫香阁再见。”宇宫照烈拱手回礼:“元虎威且先去忙,某在此自饮就是了。”
点了点头,元起向锦尚走去。锦尚一把拉起元起的手臂,急切的说道:“你父亲和几位好友在后堂饮酒,叫你过去拜见。”元起奇道:“好友?父亲在京城还有好友?”
锦尚笑着说道:“岂不闻君子之交淡如水?你父亲为人低调,能和他成为好友的,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脾气,你不知道也就不稀奇了,但是到了后堂且不可失礼,其中有几位可是当世很有名气的大才。”
“哦?都有谁?”元起继续问道。“去了就知道了,快走。”锦尚没有给出答案,反而加快了脚步,拉着元起向后堂走去。
锦府后堂,几位文士打扮的人正在和元鹰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锦尚和元起先后走进后堂,其中一人看到后,大笑着说道:“锦尚兄回来了。”
锦尚笑了笑,没有说话,走过去坐了下来。元起站在房中,对着几位文士弯腰行礼:“元起拜见各位先生。”
元鹰笑呵呵的指向坐在自己左侧的那人,只见这人年近五旬,姿态威仪,留着三缕长须,元鹰笑道:“元起,这位是尚书郎钟繇钟元尝,和为父是莫逆之交;”又指向右边一位年纪稍小一点,只有四十多岁但是身材欣长的人道:“这位是护羌校尉杜畿杜伯侯,和为父也有数十年交情了。”然后元鹰依次指了过去,为元起介绍着:“元尝身边的,是开创郑学流派的大儒康城公;伯侯身侧的是水镜先生德操公。”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父亲还有这么大的能量!钟繇、杜畿、郑玄、司马徽,这四人,随便拿出任意一个,都是名震天下的鸿儒,怎么这个世界中也有同名同姓的人?难道这个世界也正在按三国中的历史轨迹在前行?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的元起不由兴奋莫名,这不是又送我一个外挂吗?想起师傅所说的话,元起不禁又是一阵精神恍惚,是这个世界的天意安排吗?
短暂的失神后,元起急忙弯腰行礼:“小子不知是四位大师,失敬失敬!”
司马徽笑道:“英姿卓绝,人中之龙!好好好。”
和司马徽关系很好的杜畿戏言道:“你找个好好先生,什么都说好,不过依我看,这次算是你说对了,元起确实不错。”
钟繇笑着招呼元起入座,然后说道:“元起就不必客气了,也不必称什么先生,有道是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以你做诗词的才华,我们几人怎敢以先生自居。”
元起连忙谦逊了几句,连声称不敢。
元鹰笑道:“索性今日某也放纵一次,咱们各论各的,不必有许多顾忌!”
司马徽又是笑着说道:“好好好,这样才好。”
经过司马徽这一连串的叫好,其他几人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不再顾忌那些繁文缛节,纷纷和元起对饮、作诗,好不欢快!
渐渐地,几人被元起的某些独到见解所吸引,再加上元起时常在不经意间,引经据典说出一两句后世流传的名句,让几位大儒都是拍案叫绝。有时也会和元起就某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和元起进行辩论,即便最后被元起辩驳的大败亏输,也是欣然接受,然后继续下一话题接着辩论。
元起前生两千多年的文化底蕴,逐渐折服了这几位鸿儒,一时之间,包括元鹰在内,都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元起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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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风波
紫香阁座落在京城城的城西,是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外观古朴大气,里面装饰的更是金碧辉煌,可以说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能体现出来的装修水平,完美的体现在了紫香阁中。来紫香阁聚餐、招待宾客的人,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就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别说是平民了,就是身份地位稍微低一些的中下层官员,都很少会来紫香阁挥霍一次。所以,紫香阁是京城中显贵云集的地方。而能够成为紫香阁贵宾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袁丁就是紫香阁的贵宾之一,倒不是说他官职有多高,而是他有一个好家世。四世三公的袁家,当然会成为紫香阁的贵宾了。
热情的招呼着元起和宇宫照烈,袁丁把两人请进了紫香阁,带着两人来到二楼靠近窗口的一个包间内。一边走,袁丁一边说道:“这座紫香阁,在京城是达官显贵云集的地方。来,快请进,这间包间名为凤翅,是我们袁家长期包下来的房间之一。”
“之一?难道袁家还有另外的包间?”元起惊奇的问道。能在这样一座规模的酒店内长期包下一间包间,可见袁家实力的雄厚,但是元起却没想到袁家犹有余力,这个房间并不是袁家在紫香阁包下的唯一房间。
袁丁脸上带着一丝自豪,笑着说道:“元虎威说的没错,我们袁家一共在紫香阁有三个私人房间,分别是顶楼的凤翎、和二楼的凤翅和凤羽,说起来还望二位不要见怪,某在家族中分属小辈,所以只能动用二楼的包间来款待二位,顶楼的房间,某是没有权力动用的。”
元起和宇宫照烈都明白了过来,相互看了一眼,都是忍不住暗中赞叹袁家的实力和财力。进入房间之后,元起看到袁白坐在席间,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只不过自己一个也不认识。
等到众人都纷纷坐定之后,袁丁开始了介绍:“众位,这位就是威震北疆的虎威将军、忠义侯元将军,另一位想必大家也都认识,典军校尉宇宫照烈。”那几名青年纷纷拱手行礼,其中更有一为年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笑道:“久闻元虎威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元起连忙拱手还礼。袁丁又指着刚才说话的人介绍道:“这位是张既张德容,暂时出任孝廉。”顿了一顿,袁丁又挨个介绍道:“这位是陈群陈长文,陈侍中之子;这位是王修王叔治,同为孝廉。”
袁丁介绍完三人之后,又指了指坐在自己身旁的袁白,笑道:“吾弟袁白,各位想必都早已认识了。今日宴会,别无他意,只希望各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宇宫照烈端起酒杯向在座众人敬酒,暗中还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元起,意思是让元起也举杯同敬。元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袁白,暗自撇了撇嘴,本不想举杯,但是又碍着袁丁等人的面子,迟疑了一下,带着微笑举起了酒杯。
看到元起举杯,宇宫照烈心中也是微微点头,心中赞叹元起心胸宽广的同时,也不由得更加看重,或者说是忌惮了起来,元起这样的人,如果成为朋友,会是件很开心的事,但是一旦成为敌人,那也会让人很头疼。
宇宫照烈、元起先后举杯敬酒,在座众人纷纷举杯同庆,唯有一人,板着脸一动不动。袁丁不动声色的碰了碰袁白的胳膊,低声说道:“袁白,举杯啊。”袁白听到袁丁的暗示,心中更加不满意了:哼,你一个家族庶子,只不过比我早出生了几天,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的?
袁白不但没有举起酒杯,反而冷哼了一声:“今日大哥拉我来,就是为了和这些沽名钓誉之辈共饮么?小弟还有要事在身,告辞!”说完,袁白就站起身来,作势要向外走去。
“且慢!”不等别人说话,元起先喊住了袁白:“敢问袁白兄,何为沽名钓誉之辈?我等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不知流了多少血,洒了多少汗,怎么到了你口中,竟然如此不堪?”
听到元起的质问,袁家兄弟同时沉下了脸来,袁白是因为元起的质问而气愤,袁丁则是因为袁白的无礼而生气。袁丁连忙喝止袁白:“袁白!怎可对元虎威如此无礼!”
袁白又是一声冷哼:“无礼?哼,究竟是谁对谁无礼?昨日某好心去给他送贺礼,可是他是怎么对待某的?今日想明白了,知道某不好惹了,又来讨好与某,哼哼,某可不吃这一套!”袁白的一席话,把在座的几人全都震倒了。人家堂堂三品郡守,忠义侯,讨好你?昨天袁白是到锦府为元起送贺礼了,但是他那是被袁怀逼着去的,袁怀自持身份,又因为在朝堂之上被元起一首沁园春-弄的灰头土脸,所以不好自己去给元起送贺礼,就让儿子袁白代他去,谁成想袁白被袁怀娇惯坏了,眼里容不得比自己有本事的人,又秉承了袁怀心胸狭窄的德行,本来看元起就很不顺眼,又看到元起不赶紧来招呼自己,反而去招呼一个宦官之后的宇宫照烈,让他心中无名火起,就嘲讽了元起和宇宫照烈几句。
在座众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袁白,那是只有极度低能的人才能感觉到的那种。要不是顾忌袁白四世三公的出身,恐怕已经有人笑出声来了。袁丁则是一脸尴尬,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原本是想让袁白和元起宇宫照烈和解,现在反而弄的更糟了。
沉下了脸,袁丁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