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_沁纸花青》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心魔_沁纸花青- 第48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总会赢。”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仿佛两个人都不急了。李云心听了真龙这话倒起了兴趣,微微一歪头:“神君此言差矣。”
  “赌徒如果有自知之明、肯收手,总有退路可走。不管是砍柴贩货,都有个糊口的营生。可我现在有退路么?我离开这屋子,往后你炼化了琴君要找我。我不离开这屋子,你也说事成了要进来和我斗——神君教教我,我该怎么选?”
  真龙皱起了眉,似乎有些生气:“你倒这时候糊涂起来?你如今身怀异宝贝,又有个太上助力。出了这屋子真想要走,万年老祖怎么拦得住你?!”
  李云心忽然哈哈大笑。他刚才和真龙斗嘴,语气是正经的,神色是认真的。到这时候却没了正形儿,指着真龙笑得指尖儿发颤:“你瞧,先威胁我说,不管我留在这里还是离开这里都落不得好的是你——那我就怕了,我索性不走了。结果听我这么一说,你又发慌,又跟我讲我现在跑出去的好处、只差没叮嘱我一句‘或许前路豁然开朗也未可知’了——可见你是真的怕我。又怕我,又气我。想占些口头的便宜,却转脸儿又后悔——你来说说看,你是不是有趣儿极了?”
  真龙许是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心事,脸色登时一滞,成了一潭死水。
  她不再劝了。只阴森森地看着李云心:“你不走。好。瞧瞧你快,还是我快。”
  丢下这么一句话,她的身影立即散去了。
  李云心笑了笑,重低下头去研究桌面上的那些东西。自己这“研究进度”会不会一直顺利他不清楚,但知道真龙那边的进度,该会有些波折的。世间万法都有些共性,真龙炼化一个活生生的琴君也不例外。被炼化者配合还是不配合该会极大地影响进展,她这遭回去知道了琴君并不安分,怕是要花费很多世间先解决被炼化者的问题吧。
  琴君该想不到自己被会被转脸就卖掉。但李云心不得不这么干。
  要将他头脑当中生出的那个念头付诸实践,他就先得搞清楚在真龙身上发生的事。卖了琴君出来,真龙该会吃惊。她既吃惊,警惕之心便会大减。事实也正是如此——李云心知道她在修幽冥气。
  还知道,她如今该是未大成,还处于慢慢适应的阶段。她与琴君容身的那片空间之中幽冥之气稀薄,也只有在那样的环境里,真龙才又是那个强大的真龙吧。她想要将自己的优势扩大,才不惜为此大开幽冥入口。
  他叫这些念头在头脑当中打转,好令自己不去想真龙所说的另一些事——
  那些即将到来的人。
  老刘不是那些不甚了解他的人。他们两个共同经历了许多事,他对自己该有足够的信心的……
  如果说从前他可能囿于自身的实力、眼界限制而做出种种不智的行为,那么到如今他有了龙子之身,又在中陆上经历那么多的凶险,应该知道曾经的李云心能做到什么地步,如今的李云心又能做到什么地步了。他该不会……来帮个倒忙的吧……
  ……
  ……
  李云心离开东海国已近两月。
  两月之前,东海国还算是个太平盛世的景象。但到了如今,却已是个兵荒马乱的模样了。
  倒不是因为境内的共济会诸人生事,也不是因为妖魔们没了约束,而是因为东北边的余军南下了。
  自从云山一役、天地灵气紊乱之后,世间便成了乱局。各地残存的妖魔频繁祸人世,却没了什么道统、剑宗的约束。更有些鬼修占地为王,要搞出一个人间的鬼国。各国的公卿贵胄被压抑成千上万年的欲望与野心也一同爆发出来,中陆大地瞬间就打成了一锅粥。
  一时之间,多少帝、王、大元帅、大将军并起,百万、千万的人厮杀成一团。
  就在这许许多多的诸侯当中,余国义军却算是得天独厚的一支。那容王应决然在天下大乱之前便已经占据了余国的半壁江山,甚至侵吞了庆国的小块土地。可无论是余帝还是庆帝,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天下自有玄门正宗守护。认为即便那容逆暂有妖人相助得了势,等到云山的仙人们降下雷霆之怒时,也必溃散。
  可哪里知道那容王身后的人,去也正是将玄门搞得七零八落的人呢?
  等到天下当真大乱起来的时候,许多皇朝当中的帝王将相都自戕做了鬼修,国中乱成一团。便有更多的“义军”或是“匪军”并起,那容王应决然也就没什么人在意了。
  因为余国原本便是小国。即便这位容王敢为天下先、占据了半壁江山,也不过是那些大国一州一府之地罢了。譬如庆帝一死,国中便有四股势力攻伐起来,每一股手中的兵将皆号称数十万。那离国的一位大将军甚至号称统帅三百万兵马,容王便成了彻彻底底的“小虾米”。
  可再有两月过去,那些如春日里疯长的野草一般纷纷蹿出的诸侯们,就死了个七七八八了。
  平日里妖魔们蛰伏着,人可不大在意那些妖王们原来也将中陆划成了许多的势力范围。到如今妖王们出世了,便也像人一样打算将土地上的那些生灵,都实实在在地划归治下。如此一来,妖魔与人也起了冲突。
  譬如离国那位号称拥兵三百万的大将,先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占据了离国三分之一的国土。然后洋洋自得,便听了谋士的建议,打算找一位妖王做靠山、再拉些妖兵助阵,成就个什么无上帝业。
  可他与那个半吊子谋士都不晓得,他眼下所占据的疆土,其实是处于三位大妖王的交界地的。其中最弱的一位妖王平日里跳得最欢。经常搞出些什么屠村、屠城之类的举动来。那位大将军见这妖王残暴便觉得他法力高强。一连差遣十几位使者去了,才搭上话儿。又搭上数百童男女的性命,才得了那妖王的许诺。
  可这妖王刚只是空口百话地答应了、还未真做什么,另两位妖王就生出了怨气。认为这位大将军并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于是在夜里驾起了妖风直入中军帐,先合力将那弱些的妖王撕了,再将那位大将军的心给掏了。
  这位将军身边也有些异士,合起来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但如今乃是乱世所谓“明主”比山中的野狗还要多,谁会真为了一个什么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倒不如做个鸟兽散,良禽再择木而栖呢。
  如此,三百军大军一哄而散,又分出了好几个某王某将来。
  也是此类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人才意识到……从前觉得天下万物灵长为人、人才是天地主宰的这种念头,好像并不是真的。
  人们热热闹闹地挤满大地。将有人聚集的地方标注为城镇,将没什么人的地方标注为荒野。可实际上荒野之中,也热闹得很。在人的疆域之上,还又叠加了层妖魔的疆域。如今天下大乱,人以为乱的是人,可妖魔们也是要来分一杯羹的!
  这些人,用了许许多多的命才填出了这样的教训。但对于偏居一地的容王应决然来说,如此认知他早就晓得了——他可原本就是跟着一位大妖发的家。
  先有木南居的助力,再有李云心安插的人手。等到玄门崩溃之后,刘公赞又往那儿去了一遭、住了些日子。他乃是玄境的龙身,即便在这乱世中也算是数得着的存在。有了他这么一层,容军更不畏惧什么妖王、妖将了。旁的诸侯是与人斗、与妖斗。他却只要专心尽人事便可——所到之处实力稍弱些的妖王们都要避着走的。
  如此一来,经两月的功夫,这位容王已吞并了余国的全境、庆国的半境。更是往东南方挥师而下,一路平定了十七路反王。到攻至东海国时,疆域几乎已有从前的庆国两倍大小了。
  此时的容王麾下兵马号称两百万,定都蓉城。国中立一新教,名曰“二圣教”。大圣为渭水龙王,二圣为通天龙王。每当战阵时,容军口中皆默诵二圣名号请两位神君附体,再上阵冲杀搏命,无往而不利。到底两位圣君有没有赐予他们神力不得而知,但至少如此强大的愿力,并不会被浪费了去——
  如今二圣通天龙王,便现身在东海国之内。


第七百六十一章 问天石
  方纹山矗立在东海国京都西北方,向来是皇家祭祀东岳与四渎之地。山顶有一巨石凸起,斜探向南,名曰问天石。东海国国君祭祀天地、四渎神灵时,便在此设祭坛。
  可如今这国祭重地,却已成了别人家的。
  容军前锋三万余人在日前攻克京都北方重镇驷马驿,随后而来的十万中军便长驱直入,一举将东海国京都围住,甚至没给东海皇族向东逃窜的机会。
  而今这块问天石上,正有一人当风而立。
  此人看着已不年轻了,两鬓生出如霜华发。他的黑发与白发掺杂一处,又被梳成个一丝不苟的道髻。道髻上有一顶五雷金莲冠,插一支九霄从云剑,气势非凡。
  面上两道剑眉入鬓,眉梢却也是苍白,如此倒与那金冠的贵气抵冲,叫他看着更稳重老成。唇边、两腮、下颌皆有长髯,只是这长髯也是黑白相间的。这一位,看起来像是个四五十岁的道长。也的确披着一件紫绶八卦仙衣。仙衣上玄光流转,一望便知并非凡品。
  从他这里往南方看,依稀可见东海国京都巨大的城郭轮廓。如果遇到个好天气,甚至可以瞧见皇宫的琉璃金顶在日光下闪耀,仿佛一轮小太阳。但对于这位道长而言,天气是好是坏都不妨碍他如今运起灵力,将京都城下的情形看个清清楚楚——他甚至能看到每一个人手持的兵刃之上闪耀着的冷光。
  容军兵临京都城下,京都之内的禁卫军正在死守。实际上东海国的精兵都已被容军打残了,京都之内的数万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但京都的城墙与中陆上任何一个国家的都城城墙一样,在奠基、建造的时候,都被玄门的道士或者剑士布下了威力巨大的法阵。
  如今当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急地步,从未有人想过当真会被动用的法阵,到底开启了。
  东海国京都的八座金门发出刺目的玄光,那玄光又在天空之中交汇一处,构成一面巨大的护罩,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这法阵的力量源泉是京都城下的风水气穴、城内帝王的龙气、城中百姓的人气——主持阵法的修士将这些气机汇聚一处,抵住了容军三轮的猛攻。
  瞧眼下的形势,似乎这东海国的都城已固若金汤,是万无可能被攻下的。
  道士的身边还有一人,乃是位顶盔贯甲的将军。手按腰间的配剑,来回地踱步。走上两三步便抻了脖子,往极远处看。可此地距两军交战处足有数十里远,他又是个凡人,哪里看得见?最多只能偶尔听见些声响罢了。但那声响也是飘飘渺渺,他亦听不出是击了几声鼓、是否鸣了金。
  如此过了一会儿,这将军急了。猛地瞪起眼睛看身前的道士,似是要大声喝问。但又想起了什么,赶忙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要说的话出了口,已是变了个模样:“我说圣君……俺不在阵中,心里真是急呀!圣君要做法自去做法便是……偏要俺陪在这里做什么?圣君……三军不可无帅呀,要是叫陛下知道俺这会子不在阵里、京都又久攻不下……俺的脑袋怕是——”
  道士侧脸看了他一眼,这将军就赶紧收了声,只愁眉苦脸。
  瞧他这样子,老道笑了笑:“张将军,难道忘了自己的出身?你本是出身黑寨堡、是跟在你家陛下身边的刀斧手。要说杀人越货,或许擅长。可要说指挥数万大军,就不是你所长了。”
  这位将军显然并不服气,又一瞪眼:“俺连战连捷——”
  “是因为你麾下收拢了许多善用兵的败将。乃是他们的功劳。”道士笑了笑,“但你也是有功的。你的功劳不在攻城拔寨,而在于善使那些人。可今天的情况不同——三路大军合兵一处来攻京都,除你之外的两人都是降将。如果你在,你自然就成了主帅。你成了主帅,也就自然要坏事。所以不如同我在这里坐山观虎,叫那两位各施所长。”
  得了这样的评价,这位张将军显然并不服气。可畏于眼前人的身份,只能在嘴里嘟囔几句:“圣君你说话,俺自然不敢说别的。可要是俺不在,这城攻不下来怎么说?圣君你瞧——”
  他边说边往前指了指:“在这里也能瞧见那里的金光,该是他们起了阵法!眼下都已经四个时辰,还能听见金鼓声,可见并没拿下来。圣君,咱们攻祁国和浏国都城的时候,里面的人早逃了,这种大阵也没来得及施展。可到了如今这时候——咱们这三路大军也算是孤军,祁国和浏国近些日子还有逆匪,一旦后面出了事……”
  “此阵易破。”道士淡淡地打断他的话,抬眼往远处瞧了瞧,“不过是一个真境,两个化境的在主持阵法。要破去,只是抬手之间的事罢了。”
  将军一愣,随即笑起来:“嘿嘿,圣君,这话俺可不信。要真是抬抬手的事,你怎么看了这么久、不出手呢?”
  道士也笑了笑:“好。这就破给你看。”
  他说了这话,一抬手、用拇指和中指一弹。
  也不见他面前有什么异象、怪响。崖上的风仍在低啸,山谷之间的雾气也没被惊扰。甚至猿猴还在啼叫、飞鸟还在长鸣。但过了两息之后,远处的金光消失了。
  再过三四息的功夫,老道身后的将军听到滚雷的声音——可这雷声不是从天上压下来的,而是打地下传出来的。嗡嗡隆隆,震得两人立足处都尘土飞扬,仿佛地底下正有一条巨龙翻滚不休!
  将军大惊,瞪圆了眼睛往远处看,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得连声急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道士掸了掸手指,意兴索然地走下问天石:“我杀死了主持阵法的真境道士,阵自然就破了。很快东北和西门就要被攻破,拿下京都只是这几个时辰的事情了。”
  张将军愣了一会儿。才叫起来:“圣君!你既然破阵这么容易,怎么不早出手,白看着死这么多人!?”
  道士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摇头:“我出手太早,未必是好事。你如今看,这几个时辰是死了许多人。可都是人杀死的。”
  “倘若我打北边的时候就开始出手……一路到如今,死的怕就不止是这些人了。”
  将军又愣了好一会儿,大概明白了道士的话。
  敌我双方都有高人助阵。但这些高人只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动手,平日里,是暗中相互牵制着的。倘有高人事事都上前,只怕最终会演变成神仙打架。这位圣君出手的威力,张将军领教过。晓得倘若是两位这样的圣君在阵中杀起来……只怕一个照面,便是几万、十几万地死人了。
  听到道士又说:“但我叫你来这里,也是为了交代你另一件事。你听好——”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些:“我要暂离开些日子,今日就走。今日在此地发生的事情,实际上是这个样子的——”
  “京都城中的大阵,我原本可以轻松破得。但当我在问天石上欲施展神通的时,神情忽然大变,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接着,我脸色如土,全不见平时的风度——而此时容军正在攻城,死伤惨重。你有心问我如何,却又不敢。只得等了许久许久,才提了一句。于是我才出手击死了城中主持阵法的修士,随后——”
  道士放缓了声音,看着张将军:“魂不守舍地飞遁而去了。”
  “你回去之后,要将此事同你左右的亲兵说。问他们是不是你哪里出了岔子、开罪了我,以至于我含愤离去。之后,又要严令你的亲兵不得将此事外传,否则定斩不饶。”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