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从来没得过第一名吗?”小白蹲在他的身边,想着那朵一弹琴就人神勿近的鬼魅花,默默地在心里同情何桓。
“只有一次。”宁桓宇憋了一会儿,黑着脸开口:“那一次他在青年组,差三岁的我在少儿组。”
小白不说话,伸手安抚了两下宁桓宇的背。千年老二翻不了身什么的,确实蛮惨的哈。
这不是最惨的好吗?宁桓宇瘪了瘪嘴。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目瞪口呆的狼狈的自己。
年少气盛的他在选手通道堵住林华,林华只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你是谁?”登时面红耳赤的他结结巴巴:“我、我是这次比赛的第二名。”然后林华对他点点头:“加油。”然后,就!走!了!
“你以为你的存在对人家来说是个威胁,拼死拼活地把他作为你前进的全部动力,无时无刻不想要来一场生死决斗,结果环境有了情绪到了开场白说了剑都出鞘了,对方却压根不知道你是谁,这难道不是给人最大的打击吗?”
“噗——”小白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这的确是花花能干出来的事!
宁桓宇泪眼蒙蒙地瞪着他,这是他最悲伤的事好么!这个家伙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我不笑我不笑你继续!”小白忙安抚他。还有一大耻辱没听到呢,可不能把这小王子给惹怒了呀!
宁桓宇板着脸:“我为了那句加油,没日没夜地练习,然后以专业第一和文化课第一的成绩考进钢琴系。我以为我足够有资格让他记住我是谁了!可是——”小王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转、系、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白再也忍不住捧着肚子笑得没了眼睛。
卧槽这难道不是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的情节么!
宁桓宇看着笑得抽搐的小白,咬牙切齿地说到:“你敢、再、笑、一、下试试看!”
林白擦着眼角的泪,努力忍住:“对不起啊!”
宁桓宇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他。
天终于暗了下来,礼堂传来的喧闹声提醒他们迎新晚会已经开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可是蹲在路灯下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小白看着他撅嘴的侧脸,少年弯弯长长的眼睛里闪着点点的光。
小白突然觉得划过他们之间的风都温柔起来了。
九月的晚夏,已有丝丝的微风。树上的知了,却依然毫不知情地声嘶力竭,一声一声,撩拨起人心中的烦躁,却掩去了喉咙里的那一声叹息。
花花,为什么你惹下的“流水债”,我那么想帮你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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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纲蛋和壮毛的往事(1)
……
“其实呢,你不用往心里去,花花他就是这么个人,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音乐,睡觉,和肉,别的东西跟他都不是一个次元的。你看我当他弟弟18年,也就混个脸熟而已。”小白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的包子脸。
呼哧——抖了抖眉毛,又扳回了脸——算是笑过了。
“再说,第一名跟第二名,不就是个名次嘛,榜单上紧跟着第一名的,不就是第二名的名字了嘛!你看那些优胜奖都是七**十个人堆在一起记都记不住他们叫什么名字对吧!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白挠挠头,真失礼,聊了半天却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得了那么多年的第二名,名字也是响当当的吧?
“宁桓宇,齐桓公的桓,宇宙的宇。”
等一下……小白皱了皱眉,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宁桓宇见他没反应,自嘲地笑笑:“谁会去记第二名的名字呢!”
“宁桓宇你说过你第一次参加钢琴比赛是6岁吧?”小白舔了舔嘴唇,掰着手指头数。
“你不会开始安慰我还年轻,可以在花花超过青少年钢琴大赛的年龄资格后再得几个第一名吧?”
“不是这个!”小白有点激动。突然拉着他站起来。
宁桓宇晃了晃身子,蹲的太久了腿有点发软,眼前还有点发黑——下一秒他就被狠狠地砸进了始作俑者的怀里。
小白大力地拍着宁桓宇的背,嘴巴咧到耳朵根:“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蹲着聊天的样子有点眼熟吗!”
“我觉得我被你的爪子拍到快要断气了。”宁桓宇有气无力地挣扎。
“壮毛!我是纲蛋啊!还记得我给你的棒棒糖吗!”小白觉得这简直就是命运的安排有木有!
怀中的人听到这熟悉的呼唤,身子一震,停止了挣扎,然后声音都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是你……我找了你十二年……”
那年比赛后蹲在后台的角落偷偷抹眼泪的小哭包,居然长大了还是哭包一个!今时往日,何其相似?!
而且他的小伙伴惦记了他十二年哎!
小白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快乐里,想着卧槽这才是八点档狗血偶像剧啊!男女主角成年之后重逢什么的多好!只是“女主角”的好像不是很开心——
怀中的人跳起来掐住他的脖子,一声怒吼冲破云霄:“你还我玩具!!!”
就是这个混蛋!用一根棒棒糖骗走了他心爱的奥!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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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纲蛋和壮毛的往事(2)
……
“里喂神末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呀?”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圆脸小男孩蹲在穿着白色燕尾服的小哭包面前,含糊不清地问。
“呜呜……不要你管!”哭花脸的小男孩蹲着转了身子,把屁股对着这个不速之客。
“小妹妹,你是找不到粑粑麻麻了吗?”这么漂亮一定是小妹妹吧!“锅锅带你去找哦!”这会儿前面比赛的选手和家长都快走完了吧!
“你才是小妹妹呢!我是男孩子!”男孩忘记了哭,脸涨的通红地跳起来。
男孩子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睛?圆脸小男孩吐了吐舌头,掏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到气呼呼的小男孩面前:“最后一根,给你!我叫纲蛋!今年六岁了。你叫什么?”
忘了把鼻涕吸溜回去,小男孩愣了一愣,马上偏过头:“不要!”
纲蛋却毫不在意,一把塞到他的手里,然后拿起他脚边的玩具奥特曼。
“粑粑说,男子汉才不会哭鼻子呢!就像奥特曼一样!小怪兽才哭鼻子呢!你看每次奥特曼的灯一亮都会嘟嘟嘟嘟地站起来,然后把小怪兽啪啪啪地摔来摔去,然后小怪兽就乌拉乌噜地完蛋了!”纲蛋上蹿下跳地一会儿模仿勇猛的奥特曼,一会儿模仿抱着头的崩溃小怪兽,最后还嗷呜一声倒在地上装死:“你看你是要当奥特曼呢,还是小怪兽?”
燕尾服小男孩张着嘴看着用绳命在安慰他的纲蛋,又看了看奥特曼,眼睛里的星星闪了闪:“我要当奥特曼!”
躺在地上的纲蛋满意地笑了。还没来及说什么,化妆间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呼声:“纲蛋!你给我滚出来!”
“完蛋了!”忘了爸爸和花花还在外面等了!又要被警察爸爸打屁股了!纲蛋嗷呜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向外跑去。
“哎!”燕尾服少年叫住他,却突然想不起来要说什么,愣了一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我叫壮毛。也是6岁。”
纲蛋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睛没了边,然后一头冲出门去,不出意料地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
“一下没看住你就给我乱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阳阳爸爸我错了不要打我屁股啊!”
门外是小男孩乌拉乌拉的的叫喊声,和年轻男子虚张声势的巴掌声
由近,又远。
壮毛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低下头看到手中的棒棒糖。
刚才,应该跟他说声谢谢的。
“壮毛……壮毛——”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熟悉的呼唤,声音里满是焦急。
壮毛抬起袖子擦了擦脸,抬头挺胸,准备像奥特曼一样勇敢地走出去,走到爸爸妈妈的面前去,告诉他们,他也不害怕失败!他一定会再跳起来,打倒小怪兽的!
他走了两步,终于想起来刚刚忘记的事情。
“哇……”他的奥特曼被!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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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纲蛋和壮毛的往事(3)
……
所以说那只是他无意识地拿在手里带走的好不好,不是拐骗!小白回忆完整个事件,下了定论。况且这么点事情能记十二年宁桓宇你脑子是不是连一个路人的长相也要往脑子里储存?
“这样不好,容易早谢!”小白夹起面前的米粉,突然冒出一句。
坐在对面吸溜米粉的少年很明显误会了。一秒钟眼睛睁大,一秒钟脸涨的通红——“咳咳咳、咳咳咳……”一截长长的米粉不给面子地从鼻子里滑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小白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卧槽林白咳咳咳……老子遇见你就没什么好事!咳咳……”小王子爆起粗来一样很顺溜。
宁桓宇一边擦呛出的眼泪,一边把擤完鼻涕的纸巾团成团砸过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纸团砸上小白的脑门弹入他的碗里。
“活该!咳咳、你也吃不成了……咳咳咳……”
林白终于良心发现一边安抚宁桓宇的背,一边扶着自己的胸口,顺一顺笑岔的气:“好啦,要不让老板换一碗?反正我请客。”
“吃饱了!”
“真的不要再吃点?”小白脸上堆满了笑,“那你再表演一下刚刚用鼻子吃米粉嘛!”
周围明显传来些切切的笑声。宁桓宇一巴掌推开小白的手,转身冲出米粉店。
太特么丢人了!
林白捧着肚子,扔下两碗米粉钱追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沿着学校外围墙向前走。
“喂!你都没吃几口,待会肚子又叫了别找我哈!”为了那个早就下落不明的凹凸曼,小白同学自认理亏。“要我请客很难得的哦!”
刚刚明明就是他的肚子就叫的很欢,而且理直气壮地勒索自己去米粉店的也是他,现在又在傲娇什么?
“喂——哎哟!”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小白一头撞了上去:“想通了?还想吃啥?”
宁桓宇不理他,抬着头望向围墙上透出来的光:“晚会结束了。”
林白这才注意到周围增多的人群都是从学校涌出来的。
“宁桓宇!”小白一拍脑门。
“干嘛!”还没反应过来,宁桓宇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拽在人手里狂奔出去了。
“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他怎么能忘了creep呢!
“放开我,林白你这个深井冰!”
这家伙是仓鼠的吗?!为什么总是这么突然地想起什么事!
而且还一出一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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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5。Everybody燥起来!(1)
……
站在creep门口的时候,宁桓宇的脸色很不好,任谁被这种深井冰拉着狂奔心情都不会太好,尤其是一路上宁桓宇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钱包落了手机丢了家里着火了林华被人追杀了结果却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了酒吧的门口时。
“林——白!”宁桓宇瞪着他。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转去流院吗?”林白推他:“快进去,进去你就知道了。”
宁桓宇停止了反抗,于是小白手上的劲没收住,一把宁桓宇拍进了门——或者说,摔进了门。
宁桓宇扶着门站起来,他突然有着一种不安的预感,有什么事情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他觉得也许日后他后悔今天晚上跟林白说那么多话。这个少年,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将要吸引他不自觉地偏离了他的预设人生。
这是个很简单的很寻常的酒吧——如果只看吧台,椅子和墙上的涂鸦的话,这种木质的吧台,高脚凳还有暗红色的沙发卡座,带着情绪的抽象涂鸦,搭配暗蓝色的灯光在音大的酒吧一条街随便撞进一家你都能看到。
但宁桓宇只直起腰,目光就没有偏离过那个小小的舞台。
像是刻意追求的自然和原生态,舞台是用没有抛光打磨的原木钉起来的,乍一看让人觉得只是个未完成的毛坯。左后放着一套架子鼓,右后是键盘,中间坐着个抱吉他的年轻男子,正对着话筒浅吟低唱。
“董小姐
你嘴角向下的时候很美
像安河桥下
……
鼓楼的夜晚时间匆匆
陌生的人
请给我一支兰州
……”
声音很迷人,宁桓宇直勾勾地盯着他——哦不,是他的背后。
那是,一颗树。是一棵嵌在墙里的逼真的树。树上缠绕着手腕粗的藤蔓,一直爬到天花板上,缠绕着天花板上的吊顶装饰木格——宁桓宇沿着藤蔓慢慢仰头,在后脑勺快要和脖子贴上前收回了视线。天花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叶子,看不清了。
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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