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侠隐(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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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侠隐(楼主)- 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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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后面备的包袱中有干粮和饮水,众人就在马上边走边吃。虽然马走的慢,但胜在耐力好,几乎不需停歇,加上四周风景幽绝,山势险峻,楚天阔目不暇接,也就不觉得走得慢了。

蜀道之难,楚天阔原本只是在书上看过,之前多次进蜀,也是走的水路多,从未进入这样的深山峻岭之中,倒大开了眼界。只见山路随着山势而起伏不定,有时竟从山壁上仅一人宽的山棱上走过,而底下就是云雾缭绕的峭壁,有时山壁如斧削般平整,就有一段残破不堪的木板铺就的道路顶替,木板铺在深深嵌入山壁的粗木条上,而粗木条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人凿洞插入的,木板道有些地方已经相当残破,楚天阔可以从木板的破洞中看到底下的深渊,禁不住一阵寒颤,要是哪一天木板蛀栏,上面的人马踏空掉落下去,必定死无全尸,楚天阔尽量不向下看去,奇怪的是,唐门人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怡然自得的走着。

好不容易走过了这些悬空的栈道,楚天阔以为路会好走一些,不料,原来还有隐隐约约的路,到后面基本就看不到路的样子了,一行人在山壁间、山石上走过,有一段山壁只见竟只有一马宽,抬头望去,只见到一线天,像是被天神用剑劈成两半似的,风从山壁间吹过,极为迅疾,几乎窒人鼻息,最后还从一段巨大粗长的架在山谷上的树干上走过,树干长满青苔,不知道已经躺倒在这里多久了。

终于一行人走到一处绝壁之前,眼前一片开阔,更远处却笼罩了一片云雾,看不清后面有什么,脚底下也是云笼雾罩,隐隐听见奔流声传上来,却无路可下,除非垂绳而下,否则这里就是绝路了。

楚天阔疑惑的看着唐婉,唐婉指着远处的云雾说:“不老峰就在云雾后面。”楚天阔瞪大了眼睛找有没有路攀爬下去,但怎么看都已经无路可走了,也没有绳索之类的伸过去与那边对接,难道唐门的轻功已经可以凌空飞渡了?

唐婉笑笑,说:“这峭壁之下是急流,要横渡也极为困难,而且对面也是一段峭壁,几乎无可攀援。”

楚天阔说:“那如何过去不老峰?难不成要飞过去?”

唐婉笑而不语,朝唐天培打了一个眼色,唐天培自怀中掏出一件黑陶制的茶碗大小的圆筒,然后嘴对着筒上的一个口吹起,发出了一阵沉闷而悠长的声音,远远传开来去,唐天培手指在那圆筒上的几个小孔不断的按放,声音就变得有节律起来,形成一段哀鸣般的音乐,闻之令人哀愁。唐婉说这种乐器叫埙。

就在唐天培吹埙后不久,突然,对面云雾中传来两声厉啸,不似人声,倒像飞鹰什么的,接着就见云雾中出现两个晃动的黑点,逐渐划破雾霾而来,越来越近,终于冲出的迷雾,却见两只大鹰,分别衔着一段粗绳缆,凌空飞来。那绳缆与云雾那端相接,两条绳缆间间断铺着木板,显然是一座索桥,只不过是可以随时收起来的索桥而已。

楚天阔见这么长的索桥,上面的木板都十分沉重,而两只大鹰衔着飞来,似乎并不十分费力,楚天阔不禁大叹道:“这山鹰力道不小啊。”

唐婉闻言噗嗤一笑,说:“这不是山鹰,这是金雕,比山鹰要粗壮,也要有力得多,这是我们唐门的秘传。”唐天培咳嗽了一声,似乎嫌唐婉向外人透露太多了,唐婉笑笑不再说什么。楚天阔想起去蓬莱岛的采芝舫上也见过两只海鹰,那是蓬莱岛用来通信用的,因为大海辽阔,用信鸽显然不行。看来但凡武林奇人都总要收服一些奇珍异兽,将它们的长处收为己用。

金雕转眼已经飞近,立在悬崖边,扇动着翅膀,顿时狂风大作,似乎在催促着人赶紧从他们嘴里接过绳缆。楚天阔看那金雕果然巨大,足有一人高,而体量比人要大,两双利爪足有板凳腿那么粗,紧紧地扣着地面,稳如扎根。

两个唐门弟子顶着风走近金雕,从它们嘴里取下绳缆,绳缆一头还系着一跟粗大的四方木棍。只见取下绳缆的两位唐门弟子,将脚下一片青草揭了开来,露出两个孔洞,是两个埋入地下的金属器件,孔洞与四方木棍正好严丝合缝,显然这是索桥的台基。木棍插入孔洞之后,旁边有个暗扣可以把木棍紧紧地锁在孔洞里,这样索桥就有足够的力道支撑了,一道索桥就这样铺在眼前。

南宫弟子做完这一切,安抚了一下两只金雕,把它们引向一边。

唐婉朝楚天阔做了个眼色,示意前进,然后就策马前行,楚天阔也紧跟而上,唐天培随后而至。索桥坚固是坚固,只是为了减轻重量,木板没有全部铺满。中间留有空隙,可以看到底下云雾流动,偶尔可见深处的湍湍流水。所幸马是认路的,它们自会避开空隙处,选木板去走,唐婉早已熟悉马性,所以毫不在乎,楚天阔总担心矮马会一个不留神踏空,那人马的重量可能会牙断木板往下掉去,所以楚天阔时时准备着一旦掉落就往上提气,用轻功腾身而起。

唐婉往后瞥了一眼,似乎看到了楚天阔的紧张神态,笑着说:“你不用担心,这些马走过这条路不知几千遍,没出过问题,不会害你掉下去的,放心吧。”

楚天阔稍稍放下心来来,说:“我倒不是怕掉下去,我会轻功可以飞上来,这马可没有轻功啊。”

唐婉笑说:“呆子,马就是马,死一匹两匹的,有什么可惜的。”

楚天阔说:“好歹也是一个生灵啊,我上次听祝荪说,我们所犯的杀业,不论多久都会回报到我们身上的,躲都都躲不掉。而且你看这马,生下来就是驮物走道的畜生,一辈子被人骑在身下,多可怜,如果因我而死,我就更对不起它了。”

唐婉不屑地说:“既然可怜它一辈子驮物走道,那眼下杀了它对它也是一种解脱啊,何来杀业?”

楚天阔见唐婉这般狡辩,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与其受苦受难,或者真不如就此了结性命更好?楚天阔陷入沉思,良久才说:“我想马受苦自有它的因缘,我们如果为求解脱马而杀了它,不仅犯了杀业,还干犯的造化的因缘,反正都是不该。”

唐婉哼的一声,说:“反正你是武林侠士,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我们都是旁门左道就是了。”

楚天阔见唐婉耍赖,只得嘿嘿赔笑,不再说什么。

话说间,楚天阔紧随唐婉已经走入迷雾之中,还是靠着马的一双好眼才走了过去,楚天阔仅仅盯着唐婉的背影,只要一个踏空就往唐婉那边扑去。

好在迷雾很快就穿了过去,楚天阔想扑向唐婉的心愿终究还是没有机会实施。迷雾过后,眼前顿时如同扫过阴翳般展现出一派明亮的景致。

只见眼前是几座连绵在一起的小山脉,中间一座高耸而巨大的孤峰独树一帜,两边萦绕几座似乎膝下顽童的小山,索桥就连在对面一座小山的峰顶。

不多时就走到了索道尽头,尽头有人把守着,见唐婉而来皆抱拳施礼,唐婉头也不点就朝前直走,楚天阔在后面赶忙朝把守的唐门弟子抱拳示意。

少顷,楚天阔一伙已经尽数过桥了,然后就见把守的南宫弟子拿出埙来吹一段哀怨的乐曲,不多时,就听见金雕厉啸声传来,不多时,嘴衔绳缆的金雕就飞近了,楚天阔看到,金雕背上各背负着一个唐门弟子,正是刚才接缆绳搭桥的两位唐门弟子,显然他们也负责受桥。

第一百零六章 不老峰,唐门

楚天阔随唐婉走过天堑般的蜀道,最后在一悬崖绝壁处,自对面云雾中召唤出两只金雕,衔索桥而来,渡过索桥,穿过迷雾,终于来到了唐门所在的不老峰。

驾雕而来的唐门弟子还在收拾索桥,唐婉就示意楚天阔继续前行了。平坡稍稍向上爬上,策马走上坡顶,楚天阔就为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群山环绕的山谷中,一座威严而高耸的城堡赫然在目,那城堡背靠着孤峰,脚下是高高的城墙,间有塔楼,城墙后就是如宝塔般一层层往上缩小的堡垒,最高层上有一座汉白玉的宫殿样的楼宇,地位极尊。整座堡垒与身后的孤峰浑然一体,就像在在孤峰脚下生生雕刻出来一般。每一层都有如蚂蚁般的人影在走动,上空还有十数只金雕在盘旋,而城墙外的山谷中,规划整齐的农田也有大批的人在耕种,一派物阜民丰,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景象,如果不是那些在田野中耕种之人展现的气力和巧劲,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令无数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蜀中唐门。

楚天阔这才明白他之前对唐门的认识是多么的无知,他一直以为唐门就是一个门派,肯定是高墙深宫,就如同朝廷皇宫般,内藏无数高手,令人有去无回,江湖上谈论唐门大多也是作如是想,其实只是他们都不曾真正见过唐门而已。楚天阔眼见这一派景象,才知道唐门原来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小王国,难道武林中人对唐门都敬而远之,就连辜沧海也不敢轻易招惹唐门。

沿着山谷中农田间的小路朝城堡中走,沿途中人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朝唐婉打招呼,顺带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楚天阔,仿佛什么新鲜事物似的,楚天阔心想他们是太久没有见到外人进入唐门了。

突然,楚天阔听到农田间有两个妇人在咬耳朵:“大小姐这是带夫婿上门么?”楚天阔顿时脸红耳赤,原来唐门是以为自己来当入赘女婿来了,偷眼看唐婉,不知道她是没听到还是什么的,只见唐婉浑若无觉地策马往城墙走去。

城门是整块山石穿凿而成的,木门大开,两边有红衣人在守卫,见到唐婉等人,连忙行礼致意。唐婉点头致意后,就要往城里走去,突然,一个红衣人开口说:“大小姐,没有门主之命,任何外人都不得入城。”

唐婉闻言站定下来,眼中冷光一闪,说:“人是我带来的,有什么事我会去和门主解释。”

红衣人不肯松口,说:“这是祖宗规矩,外人不得入唐门,小的们只是奉令行事,大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唐婉冷冷一哼,说:“我就为难你怎样?”

红衣人上前一步说:“那小的只有舍命相阻了。”

唐婉说:“你是在威胁我吗?”楚天阔听见唐婉为了自己而自己门人起冲突,感觉大大地不好意思,心想还是不要破坏规矩的好,不然给唐天引一个不好印象,后面事情就难办了,正打算出言阻止,身边的唐天培已经上前说话了:“大小姐,弟兄们是奉令行事,绝非与大小姐过不去,规矩大小姐也是知道的,门主常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对违反祖训之人之事都严惩不贷,上下自然战战兢兢恪尽职守,这无可厚非。但客人也已经带来了,不如就让我先进去通报门主,再带门主口令回来,自然就能请客人进城了。”

楚天阔感觉此计甚好,虽然耽搁点时间,但此时自己也没什么急忙事,遂上前劝说:“唐姑娘,天培先生说的有道理,我远来是客,自然随府上规矩,我就在此等候吧,唐姑娘你也先进去替我禀报一下,如蒙唐掌门同意,我再进去拜会你们。”

唐婉见楚天阔也同意,也不便再强闯城门,但不放心楚天阔一人留在城门外,于是朝唐天培说:“培叔,就由你代我入城去向我爹通传一下,说我带了楚大侠前来商谈,让我爹下令放行。”

唐天培拱手说:“知道了,我速去速回。”说完,就策马往城里小跑而去。

唐婉目送唐天培入城后,和楚天阔踱步到城门旁边,说:“倒是亏待你了,让你堂堂中原大侠在城外等候,失礼了。”

楚天阔说:“哪里话,我不请自来,就已然唐突了,唐门不把我杀了,我就烧香拜佛了。”

唐婉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该来的总该要来了,是战是和,眼看就要见分晓了,一路上避而不谈的问题已经不能再躲开了,遂说:“如果我爹还是不能给你个满意答复呢?”

楚天阔神色凝重地说:“我现在才明白你没有吓唬我,如果唐门要我死,我绝对活不下去,初时我以为,就算是拼一死,也可损你唐门半数精英,如今看来这想法一定让你见笑了,我看我连唐门一根寒毛都动不了。”

唐婉笑着说:“你可以挟持我,杀了我,一命还一命,你的仇也算报了。”

楚天阔闻言大骇,说:“我怎么可能伤害你,我不想结仇,只希望唐门给我一个交代,如果我杀了你,岂不冤冤相报,此事万万不可,再说……”

唐婉追问道:“再说什么?”

“再说你屡次救我,对我有恩,如果我杀了你,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唐婉以为他要说情道义,岂知楚天阔又是一套恩仇说法,嗔怒道:“你就知道恩怨仇义,自己想怎么做都不知道,一辈子让道义牵着鼻子走。”

楚天阔被唐婉骂得莫名其妙,自己明明都说不想杀她了,怎么还发这么大火,难道要我答应杀她才高兴么?楚天阔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好,我希望能劝服唐掌门,把事情真相告诉我,只要合情合理,我就不在追究。”

唐婉冷哼一声:“要是我爹不愿说呢?你就要血溅我唐门么?”

“我自知不是唐门对手,如果唐掌门不愿意,那就请唐门派出一人来与我一战,我败了或者死了,自然就不能再追究此事,如果我侥幸赢了,那唐门就要给我一个交代。”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我们唐门还你义父一条命,那你干脆直接取我的命好了。”说完,唐婉眼眶红红地脖颈一昂,露出雪白的脖子,示意楚天阔一剑封喉。

楚天阔被逼问得十分窘迫,连连摆手说:“不是的,我绝非想一命偿一命,我只是……”楚天阔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要到唐门来作什么,硬拼是硬拼不过的,就算你单打独斗赢了,人家不说事情真相,你也无可奈何,到底自己到唐门来干什么?义父之死是辜道吾下的手无疑,为何自己还要执着于唐门的交代?自然这有益于厘清唐门和混元教的关系,但实在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来探听这个消息。楚天阔不知道,他的仇恨不知不觉中被唐婉所消解掉了,只是一直没有发觉,突然到此处发觉,自己似乎来得毫无必要,所以怔立在原地,喃喃不知所语。

就在此时,城门内侧有数人策马飞奔而至,楚天阔惊醒过来,走回城门处,只见唐天培在前,引着数人前来,待到近来,楚天阔看清那为首的竟是去年在岷江上代表唐门给楚天阔他们送药的唐天劲。

唐天劲走到近前,拱手朝楚天阔作揖说:“果然是楚少侠,自上次岷江分别之后,没想到楚少侠暴得大名,老朽如雷贯耳,深感当时错失结交,如今得见,楚少侠风采更胜往昔。”唐天劲向楚天阔寒暄完,又朝唐婉作礼道:“大小姐。”唐婉回礼道:“劲叔。”唐婉虽然贵为掌门千金,受尽尊荣,但是论辈分,比天字辈的长老都要小一辈,所以还要执弟子礼。

楚天阔说:“大总管,久违了,晚辈冒昧前来请教,还望大总管海涵。”

唐天劲说:“楚少侠说哪里话,门主听说楚少侠大驾光临,虽然颇为意外,但还是大感荣幸,已经下令备了筵席,令我等出门迎接,楚少侠,请。”说完,侧身一让,手往城里一指。

楚天阔说:“不敢当,大总管先请。”

唐天劲也不再客套,就率身带路往里走,楚天阔和唐婉跟上,后面是唐天培,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唐门。进来城门,楚天阔才发现整座城中的房屋就是依照山势而建的石头房子,因此道路不像中原地带一般的城镇四平八正,而是蜿蜒盘旋,反而城墙是为了防御在用石头垒砌起来的。

刚进城门,视野还比较开阔,地势比较平缓,道路较为宽阔平正,房子也大了一些,但随着地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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