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侠隐(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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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侠隐(楼主)-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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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乌蒙,楚天阔就独自往淮阴城走去,由于大战已过,又酒足饭饱,楚天阔就不忙着赶回城里,于是信步而走,一路看看湖光山色,春水绿叶,倒也十分惬意。来时快步疾走跑了两盏茶,楚天阔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淮阴城门口,刚要入城,就见北边疾步奔来一个人,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白胡子老头,楚天阔认得来人,大吃一惊,这个老者正是曾经到蜀中寻访莫北望的卢肈功,漕帮的北方水路特使,只见卢肈功灰头土脸,满眼血红,状若癫狂,嘴角还有血痕,脚步有些虚浮,似乎有内伤,手中的铁算盘竟被打歪了一角,拿在手里像块破铜烂铁。

卢肈功没有看到楚天阔,只顾着跌跌撞撞跑往城门去,楚天阔疾步上前,拦住卢肈功,卢肈功听得有风声扑来,也不辨敌友,一记铁算盘就砸来,口中大喊:“老子和你们拼了。”

楚天阔没料到卢肈功问都不问打,又不好硬取,只得一个避让,一边说:“卢伯伯,是我啊,楚天阔。”但卢肈功不闻不问,只顾拿算盘砸来,招式凌乱,竟像是心智大乱之象。楚天阔不知道卢肈功出了什么事,连连退步避开,街上行人看到卢肈功的疯样早就远远躲开了。

楚天阔退了几步躲开卢肈功的进攻后,判断卢肈功是受了什么刺激以致心神大乱,认不得人,眼下只有先把他制服了,避免神智涣散太久无法恢复,这么想定,就迎向卢肈功,出手迅如闪电托住他的手腕,一转一黏一拉,就把卢肈功的劲力卸掉,但却不会伤到他。楚天阔另一首迅速点中卢肈功的下颚,一股真气从指尖灌入,卢肈功如遭电击,仰头大叫,然后手捂两耳退开身去,楚天阔松开他的手腕,卢肈功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跌倒在地。

楚天阔赶紧上前扶住卢肈功,卢肈功幽幽转醒,双眼红丝退去,似乎恢复了神智,看见了楚天阔,说:“天阔贤侄,是你?赶紧带我回漕帮,找人救帮主。”

楚天阔闻言大惊,说:“乔帮主怎么了?”

卢肈功身子似乎已经脱力,但还挣扎着爬起来,楚天阔搀扶着他,卢肈功站起后说:“没时间了,边走边说,先送我回漕帮,再派帮中精英去解救帮主。”楚天阔于是搀扶着卢肈功,大步流星地往城里赶,楚天阔提起真气发足飞奔,速度十分之快,卢肈功见楚天阔轻功如此了得,也有些惊诧,但他没时间多问,只顾说乔力之事。

原来,乔力带着卢肈功和几个随从,前去少室山少林寺会见七大派掌门,共商对付混元教和唐门之事。之前,青城派与唐门起了冲突,青城派召集了各派高手一同对付唐门,但其余六大派多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唐门起冲突,但又不能饬了青城派的脸面,于是都只派了少数几个弟子前去助阵,也是婉转向青城派掌门江振庭表示六大派不太支持与唐门冲突之意,不料青城派还是一意孤行,率众前往唐门,唐门由唐门总管唐天劲和天字辈长老唐天野率领,与七大派联盟发生了几场遭遇战,各有死伤,但七大派伤亡更多一些。江振庭也在唐门天字辈长老唐天野手下吃了败仗,但似乎唐门还不愿意和七大派完全撕破脸皮,并没有赶尽杀绝,江振庭率领七大派弟子和一些江湖豪客,狼狈而归。

少林方丈圆慧大师见事态扩大,于是召集七大派和漕帮帮主一同前往少室山密谈,商讨对付唐门的计策,因为唐门虽然宣称与去年莫北望在蜀中被伏击之事无关,但也没有说那是什么人,以及如何在唐门眼皮底下兴风作浪,而与青城派的纠葛也不清不楚,所以这次几大武林头目聚集,就是要商讨与唐门是战是和。

漕帮因为是与唐门交易的参与者,送药使莫北望又在蜀中丧命,因此漕帮帮主乔力也被邀请参加,据卢肈功说,他们一行从少室山下来后往淮阴走,走至鹿邑县外的十八里铺时遭遇一个灰衣怪客的拦截,乔力出手也被打伤,靠着漕帮两个弟兄舍命阻扰,卢肈功等人来掩护了乔力逃出生天,一路快马加急往淮阴赶,但灰衣快客一直紧追不舍,漕帮弟兄不断舍身断后也无济于事,始终挡不住灰衣怪客的追杀。所幸也一路得以逃身,逃到了淮阴城西北三百里的西锦山,凭着对地势熟悉,在山中和灰衣快客周旋,灰衣怪客暂时奈漕帮的人不得,但漕帮众人也出不了山,但灰衣怪客的武功出神入化,又善于追踪,在山中来去自如,发现漕帮的人也只是时间问题。卢肈功为了引开敌人,舍身暴露行踪,被灰衣快客一掌劈歪了铁算盘,震伤经脉,倒地不起,但灰衣怪客没有仔细检查卢肈功的死活就去追踪另一个动静,这就让卢肈功逃过了一劫。卢肈功自昏迷中转醒之后,内伤不轻,知道自己无力再战,于是当机立断,拼命赶回淮阴,准备约齐人马前去解救乔力,这才跑到淮阴城外就遇上的楚天阔,卢肈功内伤不轻,而有长途奔波,加上心忧帮主,心智大乱,一心只知道要感到漕帮,外界人事一概不晓,恍如疯癫,才有对楚天阔动手之误会。

楚天阔扶着卢肈功进城往漕帮总堂赶时,听到卢肈功零零乱乱的一番叙述,自己稍加分析才得出事情的真相,果然如楚天阔所料,混元教不仅派了沙黎苍和化名顾护院的辜道吾来围攻漕帮,还派人高手截击乔力,只不过对方竟有这样的高人,把乔力和一众漕帮人员像丧家犬一般追杀数百里,这人的武功得高成什么样子?楚天阔接过卢肈功手中的铁算盘,掰了掰竟十分坚硬,知道是精钢炼就,而那灰衣怪客能一掌就把算盘劈弯,楚天阔暗暗咋舌,恐怕自己也要拼很大的力量才能做到,此人武功如此高强,莫非是辜沧海亲自来了?楚天阔想到这点,竟有些兴奋,他想也许拼了命可以提前结束这场正邪之争。

楚天阔弄清事实后,就没有把卢肈功往总堂送,而是送到了附近漕帮的一处货栈,漕帮头目都认得卢肈功和楚天阔,纷纷上来扶住卢肈功,楚天阔风风火火地说:“给我备一匹快马,我要出城,另外尽快把卢爷送到总堂去。”上午楚天阔的威名早就在漕帮传开了,于是立时有人答应着跑去张罗马匹,另外有人找来一张竹轿,把卢肈功扶上竹轿,两人抬轿,四人伴行轮换抬轿,准备妥当后,楚天阔说:“卢伯伯,我先赶去西锦山助乔帮主一臂之力,你到总堂通报后,再派人前来接应。”卢肈功从刚才楚天阔的轻功身法中知道楚天阔武功已非吴下阿蒙,点点头说:“万事小心,不可逞强。”楚天阔点点头,冲抬轿的人一示意,轿夫立马奔跑起来,急急往漕帮总堂方向而去。

这时候一匹栗色骏马也被牵了过来,这是漕帮备着报急信用的,因为楚天阔的威名,所以特地牵出最好的骏马,楚天阔不再客气,拱手作揖后,翻身上马,往城外飞奔而去,所幸漕帮货栈靠近河道,地方略微偏僻,行人不多,所以楚天阔得以信手由缰,放马飞驰。

转眼间就飞驰出了淮阴城门,楚天阔一蹬马肚子,马吃痛,加快脚步往西北方向跑去,那是西锦山的位置。西锦山在淮阴城和宿迁城交界之处的群山之间,几座小山脉连绵刚好构成了两城的分界,就那西锦山是一座孤峰,与山脉不相连,独矗在山脉的西南角,就是所谓的断头崖,西锦山一面是山坡,另一面就是峭壁悬崖,只有插上翅膀才能飞过中间的山谷,到达对面山中。由于与大山脉不相连,自然就无法躲入群山之中,因此卢肈功才担心迟早乔力会被灰衣怪客逮住,那就再无侥幸之念了,因此楚天阔不敢有丝毫耽搁,催马疾行。

就这么全力飞奔一个多时辰,才赶到西锦山东南角,这栗色马是城里送信的快马,不耐长途,终于不支倒地,口吐白沫,楚天阔乘势飞出,也顾不上马匹,遂展开轻功身法,兀自往西锦山的入口奔去,全力奔行两盏茶光景,楚天阔才赶到西锦山在西南角的入山口,不敢耽搁,立马顺山路飞奔而山,身如魅影,疾若流星,衣袂带风刮落了不少树叶。

突然,楚天阔听到一声长啸,啸声十分洪亮悠远,恐怕不是乔力所能发出,想来是那灰衣怪客震慑乔力的啸声,可见他快赶上乔力了,于是楚天阔气沉丹田,一声如巨钟的狮吼发出,吼声极为充沛,声响又大,震动山林,惊起了阵阵飞鸟,不少蛇鼠走兽以为山中大王来了,纷纷逃离,这一声狮吼在山林中远远传去,如滚雷般一路惊鸟吓兽,树叶簌簌往下掉,楚天阔要让敌人知道他的对手在这里,他准备好应付下来的硬仗了。

第六十九章 西锦山,疯魔

乔力躲在西锦山中的一处瀑布后面,只有借助瀑布的响声才能让自己的鼻息躲过灰衣怪客的耳力。乔力已经五十好几了,不认识他的万万看不出他竟是帮众遍布天下的漕帮帮主,因为漕帮帮众大多是船夫苦役,大多是粗粝鄙陋之徒,所以难免想象漕帮头目是一个满脸虬髯状貌威严的大汉,可真实的乔力却是一副儒士扮相,三缕长须,剑眉朗目,发须虽有白丝,却无掩其风华,眉眼间确也有几分与乔晚相像。乔力虽是武人文相,但多年位居漕帮帮主之位,举手投足间也显得渊停岳峙气度不凡,令人顿生敬畏之心。只是眼下乔力却狼狈不堪得躲在潮湿脏污的瀑布后的石洞中,努力屏息以免被水潭外的敌人察觉。

乔力不免心有戚戚,为了掩护自己,身边一行帮众都舍身赴义以死效忠,而还是逃不过外头这个魔头的追踪,眼看着自己就要死在家门口几百里外的孤山中,不免又恨又愧,没想到堂堂漕帮帮主,竟然沦落到躲躲藏藏的地步,一世英名沦丧殆尽,乔力心想与其如此苟且偷生,不如放手一搏,大不了就战死沙场,也罢也罢,乔力心想,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全力以赴吧,好在我儿已经托付给了游任余,将来武艺必定远超于我,夫复何求。想罢就要飞身而出,舍命相拼。

就在这里,瀑布外水潭边的灰衣怪客对着瀑布突然长啸一声,啸声穿云,乔力听得心口一跳,啸声转厉,乔力心跳也逐渐加剧,只感胸口怦怦而动,极不舒畅,过一会,只觉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了,乔力知道这是敌人以啸声当武器,乱人心神杀敌元气。啸声慑人心神的内力已属罕见,何况对乔晚这样的高手也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可见外头这灰衣怪客的内功实在匪夷所思,竟想不起武林中还有这样的人物,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样的魔头。

不料,啸声方弱,突然有闻远处传来一阵浑厚如钟声的狮吼,乔力闻声一震,这狮吼声如同海浪般把灰衣客的啸声平伏了,乔力的心跳顿时趋缓下来,乔力知道这是内家高手的吼声,淳厚绵延,恰好克制了灰衣客的啸声音波。

灰衣客似乎想不到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但起了争雄之年,随即又一声巨啸发出,试图压过狮吼,啸声犹似巫峡猿啼、子夜鬼哭,极其惨厉凄切,让人胸口一闷几欲吐血,但狮吼声又如后浪推前浪般滚滚而来,彷如梵天雷音、暮鼓晨钟,令人神清气爽,抒苦解闷,乔力知道外头两大绝世高手将要用音波进行一场内力较量,不敢怠慢,连忙盘腿打坐,凝神屏思,默念内家心法,摒除幻象,隔绝魔声,不为外界所动。

果不其然,啸声与狮吼此起彼伏,狮吼刚猛如雷,啸声阴厉若啼,宛若盘旋上升的两道烟火,争光夺艳,一柔一刚,相互激荡,或猱进以取势,或缓退以待敌,正与高手比武一般无异。初时狮吼声以雷霆万钧之势要将啸声压倒,但啸声东闪西挪,只要狮吼声中有换气停歇的当儿,啸声都冲了出来,直上云霄;转而啸声如群鬼缠绕,要把狮吼声撕碎打散,但狮吼声慢慢潜伏低鸣,可一旦啸声消退,巨吼又起,宛若惊天骇浪拔地而起。

只听得双方所奏乐声愈来愈急,已到了短兵相接、白刃肉搏的关头,而狮吼声也越来越迫近,双方似乎到了决战的地步。突然,啸声发生了变化,时而如狼嗥枭鸣,时而如虎啸猿啼,时而如鹤唳鸟啭,仿佛从直拳变成变幻莫测的掌法,把狮吼声逼入了死角,只要再加一声就可以令吼声断绝。就在这当儿,狮吼声也相应起了变化,或若龙吟激浪,或若长风振林,或若微雨湿花,极尽千变万化之致,看看把变幻莫测的啸声抵挡住,丝毫不落下风。两股声音纠缠在一起,斗得难解难分,也合奏成一曲绝妙的丝竹大吕之乐,抛开其中乱神伤元的地方,这未必不是一首惊世妙曲。

狮吼声已经近到脚下,就在山石之后,两人知道彼此功力相当,很难在音波上分出高下,所以就都歇了啸声吼声,灰衣怪客说:“何方鼠辈藏头露尾,现身吧。”转身又对瀑布那边说:“乔帮主,不妨一起出来见个高下。”

楚天阔跃上山石时,正好看见乔力狼狈地从瀑布后钻了出来,站在瀑布边突出的山石上,而那个灰衣怪客则站在另一侧的潭边,看这楚天阔,脸上的惊讶之色稍纵即逝,似乎没料到来人年纪如此之轻。比灰衣怪客更吃惊的是乔力,他刚才在岩洞中运气抵御两股声音的侵扰,他原想中原有这等功力的人,恐怕就是四大高手了,乔力猜测可能是追风斩乌蒙,因为游任余和祝荪年纪都已经大了,虽然内力精纯却未必能如此充沛,而唐天引一向深居蜀中唐门,很少进入中原,何况最近中原七大派和唐门还有冲突,想来唐天引不会出现在这里救他,所以乔力才猜测是乌蒙,却不料来人竟是他认识的楚天阔,莫北望的义子,蜀中取药被伏击后得遇奇遇的楚天阔,他没曾想到楚天阔武功精进至斯地步,脸上惊讶,但也向楚天阔点头致意,随即为自己的狼狈行径而羞愧不已,楚天阔依然恭敬作揖道:“乔帮主。”

灰衣怪客突然开口说:“来者何人?”声如金石敲击。楚天阔看向灰衣怪客,只见他一身灰布衣,赤足上只穿着草鞋,戴着一顶斗笠,把眼睛藏在阴影中,只见两道寒光闪烁,鼻子下又蓄满花白浓须,看不清具体容貌,但整个打扮十分怪异,只见灰衣怪客手中杵着一只一人高的紫色龙头木杖,正盯着楚天阔。楚天阔说:“我只是淮阴地带一个无名小卒,一直跟着漕帮混饭吃,我叫楚天阔,你又是何人?为何对漕帮如此赶尽杀绝?”

灰衣怪客说:“想知道我名字,你得有些本事才行。”

楚天阔说:“你是辜沧海?”此言一出,乔力大惊,怎么会是这个大魔头?灰衣怪客嘿嘿怪笑,说:“可惜不是。”

楚天阔又说:“那你是辜沧海派来的手下吧?”灰衣怪客冷哼一声,好像受到了什么羞辱似的,说:“我给辜沧海当手下,你太抬举他了。”楚天阔犯糊涂了,心想此人即便不是辜沧海,恐怕也是混元教中人,辜沧海派来截杀乔力,瓦解漕帮的高手,但听灰衣怪客的口吻,似乎对辜沧海也没有什么敬意,显然不是混元教中人,难道他只是碰巧要杀乔力,跟沙黎苍和辜道吾不是同谋,这又过于巧合了,但楚天阔来不及细想,问说:“如果你不是混元教的,为何对漕帮苦苦相逼?”

灰衣怪客冷冷地说:“我动手自有我的道理,不需向你解释。”

楚天阔说:“我只是不想剑下多个无名亡魂。”

灰衣怪客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说:“好狂妄的小子,别以为得了点奇遇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他猜测楚天阔能有这样的内力是出于一些奇遇。

楚天阔说:“是不是狂妄,试过才知道。”

灰衣怪客说:“是要试一下。”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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