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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悬而不前,剑尖直指老剑士。
然后有处车厢中,有一人在众多江湖武夫的注视下走出一位年轻男子,男子腰间空余剑鞘,不见有剑。
是个人都知道那一剑是此人所出的江湖武夫们一阵惊骇,这老剑士修为早已经是第四境,可这年轻人一剑不仅逼停老剑士那势在杀人的一剑,并且让这老剑士丝毫没有招架之力,要不是那年轻人没有杀机,注定此刻老剑士便已经该身死在此。
有好些没有见过那位剑圣的江湖武夫,便猜测此人便是那位北地剑圣不成?
同是走出车厢的中年男人看着那个年轻男子没有说话,反倒是车厢里一直掀开帘子观望前方的少女惊呼道:“师傅,他是谁呀?”
中年男人眼神复杂,没有说话。
宋怀意看向那个年轻男子眼神不善,转头又看了一眼师妹,眼神中满是无奈,这师妹师妹,为啥总是不喜欢师兄?
反观那位年轻男子在马夫的惊骇眼神中走出车厢之后,来到老剑士之前,轻声笑道:“老先生可是不怎么讲道理。”
老剑士被吓的不轻,况且此时那柄剑尚且悬停在面前,自然不敢多言,只是悻悻然看向这年轻人之后,不服气的说道:“原来朝廷还有公子这样的高手,可比叶剑仙的侄子了。”
自洛城前往陵安的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剑仙的侄子叶如晦,此刻笑言道:“难不成老先生真觉得此事不算错了?”
在北地剑林中声名不算小的老剑士没有搭话,他修为不俗,但也是自知不是这年轻剑士的对手,虽然现在也已经是颜面无存,但也没敢再放出什么豪言壮语,但也是想着等摸清了这位年轻剑士的底细之后,若不是朝廷中人,非要让师兄来找回场子才是,因此一番权衡之后,这才问道:“公子大名可否留下,在下回山之后也好再登门拜访。”
叶如晦弯下腰,笑眯眯说道:“不瞒老先生说,我就是那个剑仙的侄子,叶如晦。”
这句话一说出来,不仅是老剑士面如死灰,就连一众围观的江湖武夫都一惊,最近剑林中接二连三发生不少大事,有剑仙叶长亭几乎要踏出那前后无人能够踏出的一步、有帝师王越问剑青城、也有南唐剑道第一人冷寒水远赴北海磨砺剑道,当然也有那位剑仙的侄子悄无声息的踏入第五境,相比之前那三位成名已久的剑道宗师,后面这位才不过二十来岁便已经达成了大多数江湖无法达成的成就的年轻剑道宗师才是真的更让人惊讶。
这江湖中,之前一直称柳青、郭硬和禅宗不与北匈野人是年轻一代的天才,可郭硬已死,不与也不再出现在江湖上,就连柳青,在叶长亭闭关之后便也不见踪影,就算是被传出她也踏足了第五境,可终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有面前这位年轻人,先是当街连杀三位成名已久的江湖杀手,再以一己之力杀了那位早就是第四境第一人,近些时日又跨入第五境的冉无序。
前几年的江湖风头最盛的无疑是那位时不时入一次皇宫的叶长亭,可这一年以来,便是这位强势崛起的年轻男子了。
老剑士尴尬开口:“当不得叶先生先生一说。”
叶如晦总算是善解人意把那柄悬停在半空中的古剑取下,收剑回鞘,笑道:“江湖武夫豪迈,大有一气不平便一剑斩之的想法,可天底下的叶长亭只有一个而已,老先生就算是钦慕我叔叔,大抵可以学学他的剑,脾气我看就算了。”
老剑士不敢搭话,不过人群中还是有不少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那位白衣剑仙名动江湖,除去一众倾慕他的女子之外,其他江湖武夫也大抵是敬佩这剑仙当世无双的剑道,可对于这位剑仙的性子,其实赞同的人不多,不过看叶如晦,实在是和那位剑仙大相径庭啊。
车厢里看着叶如晦说完那句话后便转身回车厢的少女忽然恼怒道:“宋怀意,你看看别人,你再看看你自己!”
宋怀意一头雾水,不知道为啥师妹要发火,不管也不敢多说话,只是看着师傅转身返回车厢之后,宋怀意低声嘀咕道:“师傅,师妹越来越怪了。”
车厢里的两个少年,一个知道落花流水,一个恨其不知。
说完这句话便又被狠狠瞪了一眼的宋怀意缩了缩头,不敢去看师妹的眼睛,只是偏过头之后,便看到师傅揉了揉他的头,轻声笑道:“怀意,你可知道为何你师娘不愿意跟着出来么。”
宋怀意摇摇头。
中年男人无奈笑道:“归根结底还是不够厉害。”
宋怀意一头雾水,偷瞄了几眼师妹。
中年男人无声一笑,到底是少年不知道愁滋味啊。
第九章 无以为报
叶如晦收剑回鞘返回车厢之后,复姓司马的老剑士不仅不敢再去阻拦那都尉,就连半点想要让师兄找回面子的想法都欠奉,几步之后便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里,而那都尉之前的行为也博得不少江湖武夫的好感,因此此刻不用多说,马车都很是自觉让开两旁,让那一队骑军呼啸而过,都尉收刀上马,路过叶如晦那车厢旁时豪迈笑道:“叶公子剑道修为不俗,要是放在军伍中,保管你最次都是校尉之身。”
这句话说出来,一旁不少江湖武夫嗤笑,这第五境的大宗师,放在那军伍中,怎么也得拿个实权将军来换,校尉,这个官职,谁稀罕?
原本以为这都尉大多要碰壁,可没想到那车厢之中的那位年轻剑道大家还是传出声音来:“若是真有这一日,当不了校尉在下可要让将军请喝酒。”
都尉哈哈一笑,“好说,酒肉管饱就是。”
车厢里总算无人应答,都尉猛一抱拳,拍马离去。
叶如晦乘坐的这架马车,尚且还未继续前行,那马夫便轻声喊了一声,等得到了叶如晦的回应之后,马夫小声说道:“叶公子,有人要见你,是阮西安。”
阮西安?
叶如晦忽然想起之马夫之前这数日想他讲起这北地高手中,其中便有这阮西安,说是此人虽然境界不高,但为人正派,在最近的北地江湖中也算是声名鹊起,不过既然素未谋面,叶如晦也不怎么想见,就在他要张口回绝的时候,马夫便又开口说道:“叶公子,是之前那位出手不及的先生。”
这样一来,叶如晦便知晓了,他踏出车厢之前,分明看见马车不远处的有车厢掠出一道身影,不过出手不及,但明显是想着要搭救那都尉性命的,叶如晦笑了笑:“那便见一见吧。”
车厢外,一个徒弟都没有带出车厢的软西安看到马夫点头之后,这才独自上车,进到车厢之后,见着这位比想象之中还要年轻的剑道宗师,阮西安开口见山说道:“早便听闻叶公子是汤槐安汤老的高徒,可有此事?”
叶如晦抬起头,看向这位之前在马夫嘴里只是第三境,可看样子早已经是第四境的阮西安,轻声笑道:“便宜师傅的便宜徒弟罢了,说出去都怕丢汤老的脸。”
不过转过头来,叶如晦又说道:“不过阮先生修为实在是不如传闻一般,明显是江湖谣传了。”
中年男人坐直身子,温和开口说道:“在叶公子面前,不敢妄言,在下的确早就有些踏足了第四境,为何一直不曾说出来,不过是境界不高,说出来徒增笑柄罢了,不过叶公子才算是这当世人杰,年轻轻轻便已经踏足第五境,比之那位叶剑仙也不遑多让,倒是在下苦修二三十年,比起叶公子实在是要差远了。不过在下此处冒昧来见叶公子,却不是只为了恭维叶公子一番,实在是有件事,需要叶公子帮忙。”
叶如晦摊开手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阮西安正色道:“阮某练刀几乎有了半甲子,却一直蹉跎在此等境界,实在是受限于自身资质,倒是不怪任何人,可当年汤老前辈对在下有一番点拨之恩,阮某万万不敢忘,这一次奉刑部征召入京,可也不知道能不能碰见汤老前辈,可叶公子既然是汤老前辈高足,那想必一定能替阮某带一番话,公子若是见到汤老前辈,便请告诉汤老前辈,再造之恩,感激涕零,阮某万死难报。”
叶如晦正准备打趣两句,不过一转眼看向一脸正色的阮西安,还是点了头:“阮先生之言,我若是有幸碰见汤老,自然是一定带到。”
阮西安点点头之后径直下车,只留下叶如晦一人。
——
北地有两大剑派要在陵安举办一次比剑大会,说是广邀天下剑士共聚与此,但其实除去北地小有名气的几位剑道高手之外,其余的剑道宗师一个未到,甚至于据说当时将请柬送往那座剑炉时,剑圣辛白味看都未看,便把那请柬扔进了火炉中。剑圣一向眼高于顶,对此大家也没多意外,可就算是这样,这次比剑大会也算是热闹非凡,在陵安的市井百姓眼中,那些平日里杂七杂八的江湖武夫这一次入京之后可是清一色的都佩剑,本来前些年的白衣剑仙便在陵安那些女子心中掀起了一番波涛,这一下子看着这么多剑士,这可炸了锅,每日那比剑擂台下最多的不是江湖武夫,而是一众大大小小的女子,围在那擂台下面,甭管能不能看懂,反正哪个剑士最帅,姿势最潇洒,便是他们加油呐喊的对象,至于其中就算剑术高明的剑士若是长相不堪,一样不被看好。
这一日午后,那擂台上便又有两人登台比剑,两人正好就是这北地两大剑派中的弟子,因此自从登台开始便备受瞩目,本来这北地剑林,除去有着剑圣的剑炉稳占第一之外,其余两大剑派,这些年为求这第二大剑派的位置,明争暗斗不断,这一次的比剑大会,说是广邀天下剑士,但其实是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就是这两家剑派在陵安比拼谁高谁低的幌子,因此这第一次是双方弟子登台比剑,很快台下便围上了一群江湖武夫,不过那群女子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两方弟子,一黑一白,很容易辨认,因此到时候谁输谁赢也是一眼便能看出,擂台上尚且还没有开打,擂台下便有不少人开始讨论这场比剑的胜负,甚至还有人就地开了盘口,赌谁输谁赢,也赌两人分出胜负的回合。
有个耗费了半天都未能挤进擂台前端的年轻人实在是有些恼火,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脸色难看,反倒是他身边那女子一脸平淡,不发一言,对此并不是很在意。
感觉请了一尊女菩萨的年轻人看着那女子,吞了吞口水。
这让那年轻人满头黑线,说是让他带着这女子来看看这陵安风光,可结果呢,这女子一点不上心,倒是他忙前忙后,才感觉是第一次来这陵安一般。
第十章 看这满城
年轻人实在是心中无奈,想了片刻总算是想起一事,急忙拉着这女子忘街道的一旁走去,女子冷着脸挣脱开他的手,停步不前。
年轻人尴尬一笑:“那个,咱们去那酒楼上看,保管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这句话后,总算是看着那女子开始往那座酒楼走过去的年轻人松了口气,急忙跟上之后,走上那座酒楼,还好尚有一间雅间,年轻人要了些零嘴吃食,之后才缓缓推开那窗户,从此处看出去,底下的场景一览无余,女子凑过去之后,拿着年轻人递过去的一袋葵花籽,轻声问道:“段少游,你说他们在上面耍剑有什么看头,你非要带我来看?”
家世不俗,在陵安只要是不遇到皇亲国戚便可横着走的段少游无奈苦笑,可没说话,这耍剑两个字要是在其他陵安子弟嘴里说出来,段少游说不得要和开始讲讲道理,好好的比剑,硬生生说是耍剑,这不是欠揍是什么?可眼前这女子是的确有资格说这句话,不用说其他的东西,现如今,陵安中最厉害的剑道宗师,便是观星台中的帝师王越王老先生,可这女子恰恰就是这王越老先生的孙女啊。
那位帝师,可是敢问剑青城山的狠角色啊。
现在已经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入观星台去闲逛,才被那个和父亲有旧的老头子丢出来,顺便再让他带着这王越老爷子唯一的孙女到处走走的段长安舔了舔嘴唇,解释道:“这不是你来陵安来的不是时候嘛,要是之前,陵安前有两位刀道宗师一争,后有叶长亭一剑出陵安,都是个顶个的绝世高手,不说看他们打架了,就是不打架也有看头,不过现在真不是时候,叶剑仙走了,刀圣也走了,咱们也只有看看这个比剑大会了,算是聊胜于无。”
女子不以为意,放下那袋葵花籽,反倒是拿起来另外一袋果脯,放了一块在口里之后才说道:“爷爷说过了,真正练剑的剑士,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哗众取宠的,一群人叫好,不像是耍猴?”
觉着这姑娘比自家二叔还难相处的段少游无奈叹气道:“那能怎么办,没事谁不图个热闹,陵安每年要来不少江湖武夫,图名的图利的都有,总要弄出点动静才行不是,不然谁知道他有几斤几两,不过倒也有陵安降不住的主,就如那个白衣剑仙,几次来陵安,可谁都拦不住,皇城的几位守城奴早就被打得没了脾气,更厉害的是这位剑仙居然还在皇城里杀了人,据说还是某位痴迷于武道的皇室宗亲,这一次剑仙回山闭关,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这位剑仙出不来,不过要是万一出来了,这该是一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女子冷哼了一声:“剑仙?”
段少游忽然想起这女子的爷爷,那位问剑青城山的帝师可就是败在了那位剑仙的剑下,也就不再说话,反倒是聚精会神去爱看楼下擂台上那两位剑士的打斗,本来那两个剑派出身的弟子便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因此一番打斗之后居然还是你来我往,没有分出胜负来。
女子忽然开口问道:“段少游,北地那个剑圣来没有?”
段少游一怔之后,看了看周围,这才回道:“来了,只是是秘密进京的,前些天刑部放出过征召武夫的文书,好像是要应对什么北匈高手,只不过这剑圣却不是因为此事来的,而是有另外一件大事,具体事情我不清楚,只是现在这剑圣在陵安无疑。”
女子轻声说道:“等会咱们多呆些时候才回去。”
段少游一愣,“为啥?”
女子趴在窗桓上,“赵爷爷找个理由把你我都给轰了出来,你看不出来是有件事情不想让我们知晓,这陵安里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藏着掖着的,自然也就是关乎爷爷那件事了,既然如此,回去太早,不好。”
惊异于这女子的玲珑心思的段少游嘿嘿一笑,也不说什么,答应道:“那咱们就多在外面逛逛,正好我也要去买些胭脂。”
女子皱起眉头:“胭脂?”
段少游苦着脸解释道:“我有一朋友,不知道为啥非参了宰辅大人一本,这奏折一上,没要多久就被贬到了边境去了,我那嫂子最喜欢这陵安的胭脂,所以也就我这个还在的陵安的,每月买些胭脂寄过去,不过我那嫂子也实在吃得苦,除了要胭脂之外,什么都不要,也不知道在那等小地方,要待到什么时候。”
女子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