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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闵疑惑道:“这三位大宗师,将军是如何说动的?”
白难摆摆手,“不需多费口舌,皆是楚人,没什么好说的,况且我早就言明,这是送死,三位都已经同意了。”
“剩下的,便是本侯将这批楚人带到南唐国境里的事情了,我大楚被人踏破国门,哪里有这么简单轻巧的事情,这连本带利都要他们给本侯还回来。”
刘闵心悦诚服道:“刘闵愿随大将军南下。”
“郑成亦是!”
——
苑南望走下城头后,去苑家大宅寻那个女子,可始终未见踪影,他有些意外,然后想了想,飞奔去城外一条小河旁,总是是看见了那生了两个酒窝的女子。
苑南望笑道:“我喜欢你,许久许久之前就喜欢你了,以前我说有两个梦想,一个是做苑家家主,一个是其实没告诉你,现在告诉你,就是娶你,怎么样,嫁给我好不好?”
那女子笑颜如花,两个酒窝异常好看。
她轻轻点头。
——
有负剑道人下山,有捧剑中年男人南下,亦有一身青衣的悬刀文士往南。
三人在一处渡口处相遇,各自无言,都知道这次是去送死。
以死换大楚。
可在渡口处站立片刻,便看到有一人踏江而来。
是个面容看不清的身影。
书院掌教画孤心!
这位气机异常磅礴的书院掌教,曾是首榜第一,现如今竟然又悄然入第七境!
可他此刻出现,竟然是要拦下这三位要为大楚而死的大宗师。
而且他杀机暴涨。
晋南衣握住手中短刀浮名,朝着薛道冲和辛白味笑道:“你们且先死,晋某随后就来。”
辛白味身形掠走,薛道冲则是打了个稽首,轻声道:“晋先生,当得宗师之名。”
晋南衣没有说话,只是身上刀意暴涨。
他不曾知晓,为何那位书院掌教会在现如今出现在这里,可他知晓的事情是,他晋南衣未入第七境,非是不能,只不过是不愿而已。
薛道冲离去之后,这条大江江畔便只剩下两人。
画孤心自恃第七境,没有追击,想着先斩杀这个晋南衣之后再说。
晋南衣握住刀柄,漫天刀意,刀气更是一缕一缕溢出。
这座江湖,前面有汤槐安和楼知寒两人为天下刀客敬仰,后面有他和楼知寒两人站在刀道巅峰,现如今楼知寒与汤槐安作古,世间用刀之人,再无人能够与他一较高下,甚至这位刀道大宗师,早有机会成就第七境,不过是为了那女子,强行将自己压在第六境而已。
这世上的第七境高手,叶如晦独一份,其余纯粹武夫算上一份,最后面便是那几个老王八投机取巧一份。
晋南衣按住刀柄,一步跨出。
便是第七境!
然后这位新晋第七境武夫一刀劈出,刀气直接撕裂百丈江水。
画孤心大袖微压,竟然将那些翻腾江水再度压回去,这位一直以来都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书院掌教微微抬手,江水成龙。
这位书院掌教,不知何时入第七境,亦是不知为何有这般修为。
可成龙之际,这条水龙便遭遇了一道巨大刀罡。
晋南衣这位天下用刀第一人,一刀将整条水龙劈散,然后刀势不减,再一刀一刀砍向那位书院掌教。
两人不留力。
画孤心漠然出声,“这座江湖,终究是你们这些武夫太多了。要不然不会有现如今这局面。”
晋南衣哈哈大笑,“如此江湖,晋某喜欢的很!”
两位第七境的倾力一战。
两人倾力相杀之际,江水无一刻再回到河道之中。
等到小半个时辰之后晋南衣一刀劈开那书院掌教的遮掩之物,却发现了一件极其奇怪的事情。
这书院掌教画孤心,竟然是个女子!
怪不得。
晋南衣有些感叹道:“原来世上真有女子能走到如此地步,武道一途,女子差不到哪里去。”
而那书院掌教则是面无表情的出手相杀。
两人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直到黄昏时刻,方才分出胜负。
晋南衣刀断一半,刀尖刺入画孤心胸膛,刀身在手。
而他的左胸,也有一个深可见骨的骇人伤口。
只不过看样子,实在是要比画孤心伤势轻的多。
生机在不断流逝的画孤心想起了那个书院里的老头子。
她面无表情。
要是大汉未亡,他会是大汉的下一任皇帝,而她则该是大汉的下一位皇后。
这命运,是两人还在襁褓之中便注定的。
可大汉亡了。
当不成皇后的画孤心只能是书院掌教,而那个老头子,也只能是见不得光的老头子。
倒地之前,画孤心凄厉喊道:“陈祁,你我再不相欠,来世不遇!”
晋南衣神色复杂。
这位才踏入第七境的武夫气机动荡,现如今只怕比之第六境的大宗师都有些不如。
可他仅仅顿了片刻,便身形微动,掠向那处战场。
无怨无悔。
第五十八章 北境之战
早在南境那场罕见的世间宗师都深陷其中的战事开打之前,北境离北丈原仅仅数十里的偏僻之地,早有一场大战。
这场大战的主角不过四人,北匈三人,大楚一人。
这场大战在手持镇北军刀的叶如晦一刀之中拉开帷幕,四位皆是世间最顶尖的一流武夫默然相杀,北匈江湖本就不及这座大楚江湖,论其剑道,便更是不及,更可以说是相差远矣。因此在谈论世间剑道魁首时,也直接将这北匈江湖的用剑高手摒除在外。
因此杨长意作为这北匈唯一一位剑道大宗师,其实不管怎么说,都该是有担负起这北匈剑道的责任,可这世间之中,大楚剑林独占鳌头已经是几十年的光景,除去当年那南唐剑仙李青莲能一人一剑让整个天下的剑士弯腰之外,还有哪一位当真压下过这大楚剑林?现如今他与北海王和那老匹夫野山联袂而至,所面对的也不是旁人,正是现如今的大楚剑林魁首,亦是世间剑林魁首叶如晦,这位年龄甚至还未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了世间武道之巅,足以对世间其他武夫以俯视之姿相看,若是杨长意一人来此,他自然断然不敢启衅,可自己身旁还有一位第六境大宗师和一位同是第七境的北海王,让本来有些担忧的杨长意也没有那么担忧。
可真等他看到那年轻弃剑不用,以刀对敌之时,杨长意仍旧觉得惊骇,在这三位顶尖武夫的围剿之下,那年轻人还甚至丝毫未落下风。
他和野山甚至都近不了那年轻人的身。
手握名剑的杨长意一双眼眸之中落寞和惊羡皆有,可更多还是战意,一位剑士,哪能因敌手至强便不敢出剑?
因此杨长意猛吸一口气之后,胸中气机炸开,双袖之中剑气充盈其中,他朝着叶如晦一剑挥出,剑光耀眼,剑气滚滚。
甚至剑意也是凌厉至极!
一剑挥出的杨长意甚至觉得这一剑,已经趋近完美。
可在这处尚无外人在场的战场上,背对这名北匈剑道大宗师的叶如晦甚至没有转身,只是随意招手,那一剑,烟消云散。
叶如晦没有说话,但杨长意实在是有些明白。
既然叶如晦才是这世间剑道魁首,当之无愧的世间剑道第一人,那世间其余剑士,在他面前,自然便该俯首。
这便是世间剑道第一人,甚至是武道第一人的气势。
甚至让杨长意都觉得理当如此。
然后就在杨长意失神片刻之间,那年轻人朝着此处一刀挥出,刀气磅礴,刀意森然无比,没有杀意,但杨长意却感到有些苦涩,这位第七境的世间第一人,果真是连丁点杀意都不愿意给我?
只不过看着这一刀而来,杨长意还是又出一剑,竭力抵抗。
这世上无人想死,他自然也不愿意才一交手便被那年轻人一招毙命。
剑气与磅礴刀意相遇。
那刀意便好似切割豆腐一样轻易切开那些他自以为极其凌厉的剑气,眼看着那一刀已到眼前,杨长意有些懊恼,不过很快身前便出现了一道身形。
北海王甘如一拳轰碎那一刀。
轰然作响。
天地之间好似有一口大钟被人竭力敲击了一下,然后震得大地微动。
叶如晦悬立半空中,单手负于身后,一手提刀,看着这三人。
仅仅片刻。
叶如晦的身形便掠向那位北海王,因为速度实在太快,感觉就好似一道青虹划过长空,这位世间第一人,面对这北匈三大高手,选择的是倾力一战,也是想着在极短的时间里解决这场战事。
这是何等的自信与自负?
弃剑用刀的叶如晦远远称不上是气势最盛之时,虽说在这等武夫手里,即便是握住一根木棍都能斩杀世间绝大部分敌手,可叶如晦这位世间第一人,未用剑和用剑实在还是有天壤之别。
青虹径直撞向那位北海王,在这片草原地面撞出一条笔直的沟壑,深数丈,长更是长达数百丈!
北海王被这位世间第一人狠狠撞出去数百丈,身形不停,而在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时,叶如晦一手按在那北海王的额头上,一只手甚至始终握住刀柄。
他以近乎无敌之姿告诉北海王,杀一个第七境武夫,真不是太难,更何况,你甘如比起来那位活了数百年的李长风,要差太多太多。
杨长意和野山互相对视一眼,分别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然后两位大宗师没有丝毫犹豫,分别起身,掠向那两人。
杨长意人未到剑先至,老匹夫野山则是一拳轰杀而至。
杨长意的剑气针对的叶如晦后辈的数道窍穴,而野山的这一拳则更是简单,直接便是对准了叶如晦的脑袋。
双股磅礴至极的气机尚未临近那年轻人身后,叶如晦便冷声喝道:“滚!”
声如洪钟。
在天地之间悠悠作响。
杨长意率先吐出一口鲜血,倒飞去数十丈,而野山更是凄惨,直接是七窍流血。
而就在这一瞬间,得以喘过气来的北海王甘如,一拳打在叶如晦的胸膛,得以挣脱开来,后者身子微微一斜,衣衫飘摇,卸去大部分力道。
更是脚尖轻点,尽显宗师风范。
这个青衫男子,站在此地,便好似举世皆敌也无所谓。
甘如站起身,不去看那两位第六境大宗师,只是死死盯着叶如晦,冷声道:“叶如晦,你一介武夫,真要掺和沙场的事?”
叶如晦微微一笑,身子往前掠去之前,笑道:“早说了,当我是个小卒子便可。”
只不过这一次,他身形才至一半,便猛然停下。
远处有两个老人站立。
大汉太子陈祁,以及那位齐先生。
叶如晦皱眉不语,看着这两位。
陈祁大声笑道:“叶小子,大局已定,哪里是你一人便可逆的?”
而齐先生则是皱了眉头。
叶如晦压低声音说道:“之前我说过,要是你们之中还有**乱这个世道,都会死。现在来看,齐先生显然是不把这句话当作金玉良言了。”
声音微冷。
是个人都听得出这年轻人声音之中的寒意。
叶如晦到现在已经无比确定,那个一生都只爱读书的院长师叔,绝不是老死而已。
他不知道院长师叔也姓陈,只知道他是他敬佩的读书人之一。
叶如晦眯着眼睛,一只手伸出,数了数在场的几位高手。
他啧啧笑道:“三个大宗师,两个第七境,不少了。”
然后他身子猛然一动,直接来到野山身侧,一刀简单利落的割下这个本来都受伤不轻的老匹夫头颅。
他轻声笑道:“现在还有四个而已。”
四个而已!
青衫年轻人抬头而笑,这座江湖,前面有叶长亭御剑十万柄剑开天门,同是练剑,这个年轻人做不来那种声势浩荡之举,他作为叶长亭之后的世间剑道魁首,既然做不得那种天下武夫都惊羡之事,那做一做北匈胆寒之事,可行。
那我叶如晦杀去这四位不该再活在世间之人之后,再去那座上京城取那位北匈国主的人头如何?
快意至极!
——
北丈原战场,正有一场这些年来最惨烈的战事正在发生,交战双方,一边是铁了心要南下的草原狼骑,一边则是誓死不让中原遭受一蹄之祸的大楚士卒。因此当双方铁骑在短暂时间相撞开始,便无时无刻不在死人。
北匈一方占据了兵力的绝对优势,而大楚这边,军伍混杂,不仅有大楚镇北边军,还有不少州军,本来战马并不够,但宰辅新政施行开始,这镇北边军便已经多出不少战马,因此到如今,其实已经不少,虽说比起来对面北匈骑军,仍旧相形见绌,但比之之前,也要好了太多。
冠军侯雄伟的身形始终站在立于高台的那一杆大旗下,一动不动的看着战场走势,实际上这位大楚军伍第一人早在叶如晦和那几位北匈高手出现在北丈原时便已经知晓,可北匈人兵力有绝对优势,可以不在乎主将在哪里,但大楚这边,却不可无帅,甚至他连杀入战阵都不行,必须得让这众多大楚士卒知道,他,这位主帅未走。
只有他在此地,才能保证军心不散。
很显然的是,北匈人也知道这件事,因此不仅让一支精骑不要脸的往这边突进,更是派出十数位北匈高手往这边杀来。
大军之中,谈何容易?
就算是有那么几位高手得以靠近这座高台,可才刚刚登上,便被这位大楚军伍第一人出手格杀,似乎谁都没想起,这位冠军侯,首榜有名!
除去沙场武人这个身份,这位还有个身份,武道大宗师!
片刻之后,这位三军主帅再度一只手扭断一个北匈武道高手的脖子之后,忽然高声笑道:“我大楚儿郎,何惧北匈蛮夷?”
声如洪钟,整座战场可闻。
是啊,这座改姓大楚已经超过百年的中原山河,百余年未遭外敌欺辱!
这中原脊梁,百余年来,一直挺直未弯!
冠军侯说完那句气势磅礴的话之后,忽然转头看向南方,低声喃喃道:“白难,你这家伙,要是踏不破那座南唐河山,如何对得起这北丈原为你死战不退的大楚袍泽?”
可他才说完,便有些恼怒的看向这座战场。
自从他领兵打仗以来,有哪一日像现如今这般,完全被人压着打?
可现如今,也是毫无办法。
冠军侯猛然抬头,忽然在战场东北角,看到一支骑军狂奔而来,看战甲制式,不是边军,不是州军。
而是御林军?!
冠军侯哈哈大笑,咱们那位皇帝陛下,当得上雄才大略四个字!
御林军杀入战场,这支守卫皇城的精锐军伍,今日第一次守大楚国门!
——
在战场之中一角,镇北边军之中的一支万人骑军始终保持着势如破竹的势头在大军之中到处厮杀,要是从高处看来,便肯定会震惊,那支万人骑军在战场之中,遭受多方厮杀的情况下仍然能够保持着阵型不乱,像一杆铁矛狠狠在这些北匈骑军之中穿插。
为首的那位高大武将更是一人一戟,宛如杀神一般。
大戟一扫,便有数名北匈蛮子丧命。
自古以来,这战场上能用戟的,无一不是无双猛将,可称万人敌,可眼前这位,看身形便有丈余高,光是站在你面前便都会觉得心惊胆战,更何况是还拿着大戟往你身上招呼。
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