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话的时候,眼神才全部集中在了林致君的脸颊上。
“是不是因为赤眉军的拉拢而不得已才加入了,但是,凭她的能耐,根本就没有人成为她的对手,也不可能受到别人的牵制。”
林致君补充着说完。
“现在我更想不明白的是,彭大伯怎么会被她发现,而且还是在树林里就能直接相遇。相遇后,为什么要赶尽杀绝,这不像是打仗的一般做法。没有人会这样心狠手辣,清源更没有必要这么做的呀!”
骆惊风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从那一方面都是想不通的。
战乱年代,各势力之间的激战,除了抢夺占领地盘之外,更多的目标是获得足够的兵源。而彭越所率人马虽然不多,但也是上万之众,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那都是难得的人数。
如果按照全部绞杀的思维去想,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有着深仇大恨。否则,根本就不可能这么残忍。
“你们有没有知道彭大伯和清源有过前仇,如果,没有深仇大恨就不会这么做,那可是上万人兵马,谁都舍不得绞杀呀!”
转过了身子,急急地盯住了林致君。
因为他很清楚,对于清源的事情,关悦根本就不知道。
“没有听说过,我感觉不可能。如果真有仇恨的话,彭大伯不会不跟咱们说的,我感觉肯定和咱们关西征讨军有关系。”
林致君斩钉切铁地说着,却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惊愕着的校尉。
第五百零五章
校尉在林致君的盯瞩下,急急地转脸,看了一眼骆惊风。
“我在返回途中,听到很多过路的官吏们,在谈论一件事情。”
他迟疑着停止了说话。
“说吧!你还探知到了什么?”
骆惊风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表情并没有多少急切想知道的样子。
“听他们说,萧王已经登基为皇帝了,改元为建武。”
“什么?这么快呀!”
连连摇着头的骆惊风好像并不是因为惊喜,反而是觉得太快了。
“所有的官吏似乎在说这是上苍的安排,曾经有信符出现过。”
校尉说完这些之后,慢慢地退着站到了另一边。
“这是好事呀!看来大势已定,咱们也该归隐退出疆场了。”
关悦虽然是很平静地说着话,但是,那脸上的表情,就在话一说完的瞬间,巨变成了失落的焦灼。
“这也是人心所向,如果萧王真的称帝了,那接下来的激战还真是不多了。不过,说实话,之前一直盼着这一天的来临。可是,突然来临之后,倒是觉得有些……”
“先别想这些了,咱们还是先处理了眼下的事情吧!”
其实,骆惊风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因为没有想明白清源为什么要成为赤眉的帮凶,加上又为彭越的不幸辞世,正在难受着。虽然知道了刘秀的称帝,但是,对他来说还没有放在心上。
报!一声。
传令士卒再一次闪身跪倒在了面前。
慌乱却又惊愕着的骆惊风,竟然忘记了回答,只是惊慌失措中奋力站了起来。
待在一边的关悦,急急地喊了一声。
“快说。”
其实,就是关悦不喊,传令士卒也没有要耽误的时间了。
“从城内涌出了一大队人马,正在向着驻军之地疾驰而来。”
传令士卒的话刚一说完,头还没有抬起的瞬间。骆惊风蹲下了身子,非常急切地抓在了传令士卒的肩膀上。
“看清楚了吗?大概有多少人马?”
“回禀将军,没有看清楚,大队人马还在涌出,城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马。”
因为骆惊风的焦急,也让传令士卒变得紧张了起来。而且,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在颤抖着拖长了喉音。
“好,竟然反应这么快,既然要出城了,那就是在找死。”
豁然站来的骆惊风,手臂一挥动的时候,厉声喊说着。
“立刻集合人马,兵分三路,以包围之势,彻底将高湖的人马围在城门前。关将军从左翼去包抄,林督军尉带人马从右边围堵。”
他说着转正了身子,面对着关悦和林致君。
“你们就一个目的,别让高湖的人马四处逃窜,还要防止他们再次进城。绞杀的任务由我来完成,当然,也要观察好从外围袭击咱们的隐蔽士卒。能不能彻底消灭铜马联盟,就看这一战是不是能配合默契了,当然,我这次的绞杀,就要用地黄来吞噬。所以,你们还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骆惊风似乎等这样的机会已经很长时间了,所以,在说着的时候,脸上是带着非常痛快的神情。似乎刚才的那些悲痛和愁云,因为高湖的出城,而云开雾散了。
此时,他也真的顾不上考虑清源的做法,更无法想象刘秀登基成为皇帝之后,对自己以及部下怎么考虑了,有的只是想着尽快消灭铜马联盟。
“骆将军,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地黄一旦发威,根本就无法控制。而且,咱们的人马是围在外围的,如果被疯窜着的铜马联盟士卒进入阵营,那也会伤及士卒的。”
关悦因为剧烈的担心,说话的时候,显得不是那么流畅。而且,他的脸上,也出现了要抗命的表情。
“不用太担心,只要拉开足够的距离,就能防止火势的蔓延。另外,我可以尽量让地黄对着城门口的方向。”
简单地说完之后,骆惊风已经开始要行动了。
“那也不现实,如果拉开的距离过远,根本就起不到围堵的作用。即便是你让地黄直对着城门口喷火,那也无法保证着火之后的士卒不会到处逃窜。”
此刻,在关悦的心里,想到的首先是骆惊风要同归于尽的感觉。
一般情况下,尤其是在实施地黄吞噬开战的时候,骆惊风都会首先考虑到关西征讨军的安危。如果不能保证关西征讨军士卒性命的前提下,他根本就不会选择地黄来助阵绞杀。而这一次,又是在极度生气发怒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决定。
“消灭铜马联盟是目的,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一时之快,而搭上更多士卒的性命。眼下,咱们的势力并不是很乐观,而且,后面还要对付赤眉军,如果有个闪失,那后续的交战,可能就无法顺利面对了。”
关悦说着的时候,已经挡在了骆惊风的面前。
“我还是建议骆将军再考虑一下,并不是我怯战。”
他看到了骆惊风不肖一顾的神态,也看到了很藐视的眼神。
“铜马联盟必须在这一战中被歼灭,如果一旦失去这个机会,他们再次入城之后。那么要想剿灭他们,就更加的难了,相比之下,要剿灭他们,可能需要更多的伤亡。”
毫无疑问,骆惊风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不过,此时的骆惊风心里更多的是仇恨,也是想着必须要剿灭的心思。对于关西征讨军的安危,他确实就没认真考虑。
“如果要不惜损失的去剿灭现在的铜马联盟,难道骆将军就没有想过以后,尤其是没有想到怎么样去对付赤眉军嘛!”
带着怒吼的说话,关悦也开始了激怒。
“不用考虑,先将铜马联盟消灭了再说,你们也知道,天梅还在高湖的手里。如果,不彻底剿灭,那怎么救天梅。整个城内全部是伏兵。就是我们直接冲进去,那也是要消耗大量的力量。”
骆惊风说着的时候,上前一步,抓着关悦的胳膊向着另一边用力一扯,脸上已经是盛满了愤怒。
站在后边的林致君看到这一幕,慌忙挡在了关悦的面前。
“骆将军,你必须得冷静一下,关将军说得没错。而且,这一战我们不是最后一战,也不是生死之战。”
她也是大声喊说着,而且,盯着骆惊风的眼神里,还闪出了一丝鄙视的神色。
一直听着和想着的林致君,慢慢地和关悦有了同样的想法。骆惊风似乎对于这一战,真有了要背水一战的准备。虽然这样的激战法可以选用,但是,眼下的情况还不是这种激战的打法。完全不是敌我势力悬殊到了不可抵抗的地步,更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被林致君的阻拦之后,骆惊风松开了抓着关悦的手,猛然转身后,很无奈地坐回了凳子上。
“好,那你们说说,这次的激战怎么样进行才是正确的,才是可以选择的,才是更安全的。”
他是怒目而视中的大喊大叫。
林致君转身看了一眼关悦,推着他坐到了另一边的凳子上,又很快走到了骆惊风面前。
“让地黄来吞噬的办法不变,但是,我和关将军带着人马,不用提前去两边包围。在你指挥地黄开始进攻的时候,我们根据疆场上的情况,只要看到逃窜的铜马联盟将士,我们就直接围追绞杀。当然,我们无法阻止他们不再次入城,只能确保不让他们逃窜。”
她是很亲和的一阵说话。
此时,谁都很清楚,骆惊风正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敢大声叫嚷,更不敢过分激烈的说话。
由于林致君的说话是温声细语的,骆惊风虽然还想大发雷霆,却只好忍着没有发出来。
“可是,你们这样的心思是不对的,这次的机会是难得到了极限。如果不能在城外剿灭,真正进入了城内,就不是我们剿灭铜马联盟,而是被人家剿灭的结果。”
他不想再争吵了,到了现在的这个份上,也没有争吵的必要了。很无奈的说完之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关悦,非常生气地站了起来。
“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吧!不过,我还是之前的意思,最好是想着办法别让铜马联盟的人再次返进城内。”
这一句话算是有些和蔼了,但是,那怒容并没有消失。
骆惊风走出营帐,直接站到了地黄的身边。
“兄弟,这次得靠你了,咱们就好好的再合作一回吧!”
说着的时候,骆惊风开始为地黄梳理长长的黄毛。也不知道什么因为,就在捋着地黄毛发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惆怅,而且是非常心痛的一悸。
地黄跟着他奔驰在疆场上,虽然不是每一次激战都发挥吞噬。但是,只要是有条件的激战,都是少不了地黄的作用。更让他感到揪心的是,地黄自从邯郸城一战之后,似乎变老了一样,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卧着不动的。很少有活动的现象,仿佛已经失去了最先跟着的那种亲昵和骄狂的样子。
一阵愁肠再次袭来的时候,他强忍着翻身骑在了地黄的背上。
其实,刘秀的称帝改元,就意味着地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现在正是建武之初。
第五百零六章 地黄的最后一战
骑在地黄背上,疾驰在土坡下面,眼前已是高湖的大军压境。燃文小?说 ??.?r?anen‘此时,骆惊风没有一点心思要了解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马的涌现,心中唯一能够清晰呈现的是,如何做才能一举剿灭,而不被再次逃脱。
身后列阵立定的关西征讨军,在关悦和林致君的指挥下,已经形成了三队分离的阵势。但是,并没有急着直奔疆场。
“骆将军,我好想感觉到高湖的人马差不多,全部出现在了眼前。应该说,城里已经是没有多余兵力的埋伏了。”
林致君勒马靠近了骆惊风骑着的地黄身躯前,偏着头,很平静地瞅着,一阵很低沉的说话。
从出战到站到这里,骆惊风一直是一言未发,一语不说,就那样静静地等待着。似乎还在等着什么战机的出现一样,这让林致君不但奇怪,而且,还觉得不可思议。
“眼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这些收拾干净了再说城里的。你们要做好准备,一旦进攻的时候,要绝对保证不要让他们逃离了。”
没有转头的说话,低沉得近似听不到。骆惊风说完之后,却扭着头向着左边的山坳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感觉那边还有埋伏着的兵马,但是,眼下是没有时间了。只有等着他们主动出现之后再去剿灭,不过,你要随时观察着,别让突然袭击着包抄了咱们。”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才瞟了一眼林致君,而且还是最快的一闪即过。
“这个我明白,而且我会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不过,我总觉得有点惊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试探着说话的林致君,心里装着很多想说的话,但就是没有机会说出来。而且,也因为骆惊风那一直沉着的脸色,又没有胆量说出来。
此时,难得有这样的战前寂静,可是,骆惊风继续是那种陈色不变,根本就没有要听人说话的样子。
“别想多了,还是安心的对付激战吧!”
骆惊风继续端坐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想说话或着想听话的表情。
不过,此时的他倒是担心林致君再提起海天愁的事情,更担心她说些有负海天愁的话,所以就没有理会。
但是,林致君所说的那种心慌和煎熬,骆惊风一直能感觉到。尤其是给地黄梳理长毛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加的突出。
“您难道就一点不想听听我要说的话嘛!”
向着远处站定的关悦望了一眼,林致君终于问了一句心里话。
微微转头,很认真却又非常沉静的眼神,在扫过林致君脸颊的时候,骆惊风摇了摇头。
“不想听,也没有时间去听。”
好像很清楚林致君要说什么一样,根本就没有思考的低声说完。
就在这个时候,高湖的大军人马开始了进攻的样子。他们以席卷之势,直接是全军移动的形式,好像要一扫而过的架势。
骆惊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沉重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微笑着的神情。而且,向着四周急望的时候,大声喊了一句。
“准备激战。”
虽然短暂,但是喊着的声音非常的洪亮。
话一喊完的瞬间,刷一下,掩日吞天须已经撤在了手里。
这次,虽然是手握掩日吞天须,但是,骆惊风并没有要动的样子。只是悬空激荡了几下,便立刻趴在了地黄的脖子上,很利索地将掩日吞天须塞进了地黄下颚的那个小孔里。
其实,掩日吞天须本来就是地黄的胡须,这次插入的时候,地黄似乎有一丝喜悦的样子。当头颅高傲地扬起时,竟然努力着转回了一下,似乎很认真地瞅了一眼骆惊风。
就在这时候,骆惊风急速拍打着地黄背上那个凸起的壳体。猛然一震中,地黄开始急速向上攀升。连续三次的拍打之后,地黄已经变成了一只庞大的螃蟹样子,八只爪子开始跃动的时候,一股巨大的火舌,宛若长龙一般,直扑高湖的将士阵营。
第一股火舌虽然喷了出去,但是,因为相距较远,并没有点燃将士身上的兵服。当骆惊风再次拍打地黄的时候,那庞大的身躯,只是一个向前急窜,瞬间就飙射出了好远。
噗哧,一声。
烈火再次喷出,而且是拖着长长的火舌,随着地黄的头颅转动,火舌扫了大半圈。
此时,高湖的整个士卒阵营,已经陷入了火海。那全身着火,还没有倒地的士卒,带着火焰的遽闪,慌乱逃窜中。本来还有一大半将士阵营并没有陷入火海,但是,由于疯狂逃窜的士卒,直接成了再次燃火的关键,大乱着的城门口前,浓烟滚滚,火苗乱窜。虽然不是一片火海,但已是大乱到了疯狂的地步。
骆惊风因为剧烈的愤恨和连日来的压抑,就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了出来。他急速拍打着地黄的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