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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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祖师- 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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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雷无妄,那是召来祖雷攻伐之法。
  天地否,那是封人前后之路,断人逃遁之法。
  火天大有,那是顺天应时,唤天火镇世之法。
  雷天大壮,那是唤来雷云,追杀不休之法。
  天水讼,那是争辩之法,乃是处在下风时施展,水道威力倍增。
  山天遁,那是藏天入山的逃遁之法。
  六十四种变化,穷尽八卦之法,天地风雷,山泽水火,无有不可施法者,变卦对敌,这当中有增益之法,亦有斩气之术,可谓玄妙无穷。
  曾经自己修行其中诸法,但不曾有一个系统的排列,这一次,就是要把八方之卦分开,一卦当中有八法,八法相辅相成,体悟当中妙用。
  李辟尘的手指在龟甲上画着,那八方阴阳,俱都排列有序,不时点点头,那目之中有隐光闪动。
  恍如成阵一般,李辟尘观摩八个图案,随着八卦的成型,外部的六十四卦位,俱都升起六十四道烟云。
  当中一点混元明光显化出来,汇聚成阳,那下方又聚起阴光,黑白分明,阴阳交错。
  手掌抚弄,此时云烟散去又聚拢。
  “天地风雷,山泽水火,四时四辰,这世间万象,俱都被这六十四卦演绎尽了,当真是……玄玄妙妙。”
  李辟尘笑着,此时那手掌轻抚,在这只老龟背上按下,那八卦八相,俱都刻印其上,而老龟不觉有异常,仍旧拨弄着水潭,玩着它的泡泡。
  李辟尘在此地静静修持七日,待七日过去,外部沙暴也已经消弭,此时关山万里,苍茫难言,只看那天之下,山河俱为一色。
  紫府当中,一道混元光华造化而出,此时身上烟云萦绕,把这深潭之中,弄得宛如仙家圣境一般。
  那是一阳境的仙躯在融入法,刻印混元的道,六十四种卦象蕴含六十四种法,这些法,俱都从一道而出,是谓一道生万物。
  阳气澎湃,而二十四阴则是消弭,隐成一点,是为阴。
  阳涨大,阴极小。
  但阴阳又要平衡,于是随着阴被阳的压制,阴化到了真丹的下方,而阳则占据了高地。
  李辟尘自身早化一阳,曾经在结丹时,法力就不下与一阳之境,后来化真丹,可压玄光人仙,如今一阳升腾,渐入极境,便是出窍当面,也不是没有一斗之力。
  人仙斗神仙,并不是特别稀罕的事情,因为玄光与出窍,仅仅是一门之隔,虽如天堑,但要以法越境,凡天骄都可达到。
  但一阳的人仙能斗出窍的神仙,这,则是少之又少了。
  身子动了动,李辟尘看了看身下的老龟,笑了笑:“大漠孤独,你这老龟,在这深潭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年岁,直至如今方才等到我来,这七日为伴,倒是有些不舍,不如你驮着我走过黄沙,我给你一场造化。”
  老龟的脖颈动了动,那头颅向着四周张望,此时又缓缓点了点头,它活了很久,自然知道这个在他背上刻图案的人不是凡尘之灵,于是挪动了脚步,从那潭中走出,爬了出来。
  粗壮的四肢堪比巨象,那背上的青苔仿若毯子,而那上面还有一株郁郁葱葱的小树苗扎根。
  老龟缓缓前行着,那前方是无尽的大漠,此时一轮大日高高悬挂,照得此方大地热如蒸笼。
  但它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去,因为那身躯中充斥的力量在明确告诉它,现在已经是造化的开始。
  它的脚程并不快,但这仅仅是自我感觉而已,事实上,它的速度,已经完全不下于骏马奔腾,那一步落下,少说也有三四丈远,渐渐的,老龟突然发现,那前方的诸多零星树木,居然变得有些渺小了。
  它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会这样,只是继续行走。
  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它觉得,四周的声音,有些大了。
  就像是山在崩塌一般,咚咚的声响让老龟觉得有些烦躁。
  它没有发现,在它那身后处,却是云雾遮天,那脚下,是山峦作石。
  只在远方处,有兵马嘶嚎,互相征战,然在此刻,忽然一阵天摇地动之声响彻大漠,让那双方军士俱都停下了厮杀。
  “那……那是什么!”
  有士兵抬起了头盔,看见了远方的山……当然他注视的不是山,而是山之后的巨大生灵。
  那是一只龟。
  一只遮天蔽日,身上长着巨大青木的神龟。
  无数士兵吓得面色惨白,而那只龟的脚步落下,突然踢翻了高山,那轰隆隆的,让天也崩开,地也震荡。
  “收兵!收兵!”
  没有人想死,虽然是在战场上,但军人的职责应当是战死而不是被这种怪物一脚踩得稀烂。
  是撤退还是成为肉饼,这当然不用细想,所有人都明智的选择了前者。
  骏马惊慌着嘶鸣,那如蚂蚁群落一般,四下奔跑,而那些将军与士兵,此时持着兵器,开始向着关内撤退。
  这种动静引起了老龟的注意,它低下了头,看见了那些逃跑的人,但在它的眼中,这些人已经渺小的如同蚂蚁一般,于是它也只以为这些是蚂蚁。
  出于好玩,它打了个喷嚏。
  于是天变了。
  狂风呼啸而起,把大地都掀翻过来,无尽的沙尘卷上天阙,扑打着山岳,把一切能见到的物体都彻底遮蔽。
  而老龟的背上,探出一个人影,那道身影盖压在世上,那些马开始疯狂了,包括那些交战的人,都在疯狂的喊叫,口里喊着仙,魔,神的声音。
  乃至于求饶声,愤怒声,斥责声,怒吼声,连成一片。
  “蚂蚁群”开始汇聚,他们似乎放弃了逃跑,要奋力一战。
  老龟感到有些困惑,于是它做出了一个比较简单的选择。
  踩下去吧。
  一只爪子落下,于是惊恐的声音夹杂着惨叫,回荡在大漠当中,而当狂风散去,群沙落下,老龟才满意的抬起头,继续它的旅程。
  又走了许久许久,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那河流极其之宽广,老龟背上的人拍了拍它的脑袋,于是下了龟背,而老龟知道这是到了目的地,同时,它感觉自己的身子似乎轻盈了不少,而一下子,脑袋里想得东西,似乎也多了一些。
  头颅转动,却并没有看见那个年轻的道人,老龟感到困惑,然下一刻,那前方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小孩子。
  那孩子瞪着眼睛看着老龟,手里的一个木盘掉在了地上。
  老龟张了张口,刚刚得到的智慧告诉它,此时需要问一下对方的来历,于是老龟便开口询问了,这一下,居然说出了人声,连它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你是谁?”
  老龟吐出了字,而那个孩子呆呆愣愣,下意识就接了口。
  “风……风昊……”
  ……
  边关处,有个小兵卒迷迷糊糊,从巨大的恐惧当中回神,那身子动了动,缓缓坐了起来。
  啪啪……
  他拍了拍自己的身子,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天上。
  一轮大日即将落下,此时远处,有云烟萦绕。
  没有什么神龟,也没有什么青木,更没有那仙神的黑影。
  他愣了愣,那头颅转动,看向了四周。
  人仰马翻,躺了一地,有敌军,也有自己人,此时都是一脸惊恐,包括那些马儿也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恍如死了一般。
  他站起了身子,此时持着那杆残破的兵器,踏在沙尘当中。
  落日余晖照耀而下,把他整个人都染成金色,那盔甲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而他站了许久,才砰的一声坐下,那弄弄头盔,长出口气。
  “原来是幻境,活着真好……”
  他这里正笑,然而那天边的落日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剪影。
  一只龟,龟背上还坐着一个人,此时那一人一龟行过沙漠,转瞬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兵卒吓得蹦起来,那揉揉眼睛,再定睛看过去,三步两步连忙跑上前面的大丘,但那举目四望,根本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但正在此时,耳中却突然传来笑声。
  “平沙落日烽火天,万军成阵斗坤乾;”
  “神龟浮水乘风现,踏过丘山背负仙。”
  其音渺渺,在那远方,仿若有一道影子,悄悄地……走过青天。


第四百二十二章 人间秋世曾遇仙(六)青耳钟
  云雨悄悄,青影渺渺。
  走过了大漠,又重新回到了红尘,这一次入的,是一座城。
  繁华且喧嚣,从静谧的山峦、江河、大漠当中走出,如今走到这里,那遥遥的,可以看见城的南方,有一座孤山,山上亭台楼阁,云雾迷蒙,好不繁盛。
  “当——!”
  浑厚的钟声突然响彻,悠悠的回荡在这方天地。
  这是道钟的声音,警世万里。
  李辟尘抬头望了望那处,那边上有人走过,于是李辟尘便拉扯住他,打个招呼,行个凡礼,对他询问,那山是何处,山上的庙堂,又有什么说法。
  这人身上穿着宽袍,显然是个读书人,看其气度,也是非凡,李辟尘只看了他一眼,便见到他头顶上有一些才气,隐隐绕绕,恐是世家之身,朝堂之人。
  他看了一眼李辟尘的打扮,见李辟尘身上穿着道服,便笑起来:“小道爷是从何处而来,看这模样,走了不少风尘之路。”
  李辟尘点点头:“我自西方而来,从太安州到此。”
  “嚯!”
  这人显然被惊了一下,便是上下打量了几分,颇有诧异与不信,直道:“道爷双足走来的?看来有几分法力在身,不然太安距此何止几十万里之遥远,那寻常人足足要走上两年还要多才能到达,这里可是开阳州!”
  李辟尘笑了笑,点了点头,而那人整理了一下衣衫,他心道既然是一位有法力的修行人,那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二人攀谈起来,这士子言自己真名,是家父在那宋朝为官,此时身在朝堂,而他不过是次子,也有功名在身不假,但却是不得入京的。
  “我叫东方朔。”
  士子道出真名来,李辟尘微微一愣,而后轻轻一笑。
  二人言语,东方朔指着那处山峦,那些庙堂,直道:“道爷不晓得,那处唤作长宕山,山上有座云隐观,观里有个主柱真人,也有法力,不知列不列在仙班,但听闻与青云宫有些瓜葛。”
  “那长宕山,本是没有道观的,是三年前,云隐观搬上了去,这才兴建起来,据说是因为在长宕山中找到了仙宝,为五色云砂,故此主柱真人征得了朝堂同意,这才上山兴建道观,而那原本的云隐观,则是在山下处,现在只留下一名道童儿看顾。”
  “且那云隐观,本也不叫云隐观的。”
  李辟尘听得如此,若有所思,那目光摇摇,看了看山上的道观,此时云雾萦绕,水珠蒙蒙,倒还真的有些仙人福地的派头。
  说不得是太虚山的外观之主?
  李辟尘如此想,又念到那云隐观本不叫云隐,于是又问:“若本不是云隐,那这道观的真名是什么呢?”
  东方朔开口:“以前,叫做四极观。”
  “哦?四极观?”
  李辟尘听闻,心中一动。
  四极,乃指四面八方极远之地,又有四方擎天之柱的神话,而人身四肢,也称四极。
  同样,日月星辰运行的最遥远之点,也称四极。
  那么,原本是支撑天地的四极,为何化作了云隐?
  这是在暗示着什么吗?以地撑天?
  李辟尘眨了眨眼,对东方朔道:“叨扰先生,贫道有个请求,不知道先生可带贫道前去那四极故观吗?”
  “这当然可以,我正巧也没有什么大事情。”
  东方朔点点头,李辟尘顿时笑了,二人行走在城中,那市集坊间,人流不息,不时还有酒客擦肩而过,那人喝的醉醺醺的,此时哈哈笑着而行,差点撞到李辟尘身上。
  李辟尘伸出手来,轻轻在他眉心一点,那酒客顿时擦过去,脚步一顿,停在地上,转过去头,咦了一声。
  他揉揉眼,此时张望了去,却是面色微变,那身子一下直了,快步离开。
  李辟尘的头没有回,但嘴角微微勾起,那一指收回,当中有一道明光渐渐消散。
  一个有趣的修行人,怕是把自己当做了闲散的道士,想要人前显圣一番,可却是真仙当面不认,装醉亦醉,此时明晓一切,当然知趣离开。
  不知其名,只唤酒客吧。
  修行人没有打搅到李辟尘的心境,只是擦肩而过,笑一笑便过去了,对于酒客来说,自己可能仅仅是他走眼的一场见证,而对于自己来说,酒客只不过是将来的一个回忆罢了。
  或许千百年后,自己还能想起,在这城中,曾经遇到过一个醉醺醺的酒徒,想要收自己为徒弟,于是用了这撞人的好笑方法,结果却被自己反调戏了一波。
  不过终究是有缘分,赠了一道灵光,也望他来日,能列仙班吧。
  李辟尘与东方朔行走,身边的这位凡人倒是不知道李辟尘之前的动作,只是看着那酒客离去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满,觉得这人真是无礼,于是想着要不要调查一下这人的来路,好好教训下他。
  白日醉酒行于集市,成何体统?!
  东方朔想了一会,定了决心,于是把这事情抛之脑后,与李辟尘行了有一个时辰,此时才来到那所谓四极观前。
  这道观三年无主,只有一名道童儿看顾,但那些个流浪汉子,是绝不敢踏入这观中半步的。
  因为虽然无主,但也算云隐观的下院,虽然繁华不再,祀火俱消,但四极观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地方。
  同是道人,进去无妨;官家差爷,进去无事,因有朝堂保证,他们也不会乱动什么,但那些个恶汉恶乞,则绝不能放进去。
  东方朔指着那观门,此时这观门过了三年,人气消了不少,但那上面仍旧干净,显然是那道童时时打扫的缘故。
  “道爷你看,这处就是四极观,三年不开观,除去游方的道人,也极少有人进去,一是惧官家之威,二是怕云隐观中主柱真人震怒。”
  “道爷若是想要进去看看,那是可以的,毕竟道爷远道而来,是远游道人。”
  东方朔如此说了,李辟尘便点点头,那手轻轻叩响木门,不一会,就有个小道童走来,在看见李辟尘身上道服之后,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仪,而李辟尘同样还了一礼。
  只不过,这次用的,并非凡礼而是道礼。
  隐隐之中,那道童儿眉心有光华闪过,但他却不自知,只是引得李辟尘前去了观中,连带着东方朔,也进观一游。
  宫阙上的瓦青黑青黑,这四极观有四殿,而在左右二殿,前后二殿,而在那前殿当中,直接就可看见一口大钟。
  大钟古朴,铜纹厚重,那两侧有耳形饰,上面还捆着几道红绫罗。
  这是一口青耳钟。
  李辟尘在一侧注视着这口钟,刚要过去,却又止步,因为那道童已经过去,拿着钟锤砸上了那口大钟。
  “当——!”
  与最初自己在城前听见的不同,这一道钟声,当中包含着的并不悠扬,而是满满的疲惫,以及难以言说的厚重。
  仿若是一个背负千山万水前行的老人,这钟,已经迟暮了。
  一百零八声,对应一十二月,二十四节,七十二候。
  但道童撞得很吃力,因为这大钟有些大,而那钟锤也大,而他很小。
  于是打了二十七下,他就不打了,这也有个说法,是起三清,落四御,是紧七慢八平十二。
  三清,在此方岁月中,自然是修行的三清之气。
  四御,在此方岁月中,自然是天上那四颗大星。
  若是按照这种打法,应该打八十一下,但道童真的没有力气了,于是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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