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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辟尘此时便是要引动雷水二气化两仪,雷为本身乙木神雷,水则从川瀑其中引,两卦两气叩开五精之门,炼人体四海。
第三十一章 愿赌服输,雷水交融
人身四海为髓海,气海,血海,水谷之海,需得先炼五精才能修行四海。五精、四海、三火,三境循序渐进,乃是人身修行的基础,与身躯各部均有对应。
五精为五脏之精,心、肝、脾、肾、肺;四海则是髓为百骨、气为魂魄、血为血脉、水谷为人躯;三火又称龙雷之火,君火对紫府、相火为龙骨、真火为丹田。
遵循五四三的顺序,以此炼全人体肉身魂魄,最后踏入筑基,鱼跃龙门,至此全身炼化完毕,可向人仙进发。
赵无恨看李辟尘修炼,后者身上气息渐渐高涨,他心头微惊,再听时却似乎有波涛之音,心中一跳,暗道这小子莫非要踏入四海境界了?
这才多久,一月多前他才铸骨,十日便是五精,这又三十日过去,居然又要破境!
心中咋舌,赵无恨起身出了庐舍,走了两步,心思微转,又回转过去,自顾自的坐在门外,为李辟尘护起法来。
“人而无信不足以存世,与相鼠何异?”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赵无恨吓了一跳,他猛地转头,却见到一名身穿两仪道袍的真传在侧,正是李元心。赵无恨平无言:“真传乱言,我可没有不认账。”
“难以言说,心中所想如何,我如何知道?”
李元心目光闪动,似笑非笑,叹气道:“赌乃大忌,你这般赔了身家,可算看的清楚了?”
“刚刚你想跑,我如何不知?”
“诶……”
赵无恨连连叹气,李元心这话说的大是,此时却是也不得后悔,愿赌服输。
见他这般,李元心也是开口,缓缓来道:“三年光景,这小子的成长定然远超你想象,为他做徒,不会埋没了你。”
赵无恨挠挠头,不言语,过了三息,抬头朝李元心望去,可眼前哪里还有李元心的踪影?早已不知遁去何方了。
他呆愣两秒,随后庐舍内传来咆哮之声,朝内望去,只见李辟尘身周有雷光闪烁,气运凝聚,雷道四圣虚影显现。
青龙在东,夔牛在西,狴犴在南,勾陈在北。
川瀑暴动,那些水汽被抽取,汇成无数溪流凭空钻入庐舍,有河图洛书显现,化在八卦盘两侧,为癸水凝聚,不是实宝。
四圣喷雷,川瀑输水,雷水交融,李辟尘手中道诀变幻,魂魄踏入心动境,入定调息,这一坐便是三日光景过去。
待到三日之后,清晨寅卯交汇之刻,猛虎咆哮,神兔显踪,东天旭日初升,第一缕纯阳洒落,此时天清之气暴涌朝庐舍而去,随着一声浩大清喝,冲天气息降世。
李辟尘睁开双眸,身躯四海凝练,如此再引动一丝纯阳真意,就可再现三火。
此时已是四海境!
跨出庐舍,见赵无恨等在外面,李辟尘不由地微微一愣,而后笑道:“看来师兄还是放心不下我,专门在此为师弟护法。”
赵无恨一时不语,而后对李辟尘道:“诶,还有两日,你需得做些准备,到时候与其余几脉一并下山,前去魏朝都城参与祭天。”
……
接引牌坊前,李辟尘来至,看着眼前熟悉的灰牌坊,脑海中不由地回忆起曾经的景象。那时候自己还只是脱胎四脉,如今却已是四海境的弟子。
“触景生情啊。”
李辟尘微嘲,后方有人按落云头,却是赵无恨。
当日李元心一番话倒也让赵无恨想通,这般输了,虽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但也确实不冤枉,那剑之境也有是有目共睹,如今供奉在寒潭之中,倒也成了一桩美谈。
然而让赵无恨无言的是,自己当初打赌的事情居然被知道了,而这剑如何来的,早在殿中传遍。
二人来的虽是早了些,可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来的更早的弟子。
一名黄袍女子站起身来,李辟尘见到对方容貌,顿时诧异道:“穆寻雁?”
女子笑起来,那清丽的容颜像是月宫中出现的神女,似池塘中粉嫩的荷花,只一个照面便有引动人心的力量,让他人赞叹,世上居然有如此出尘的女子。
李辟尘笑道:“几日不见,一入云脉化茧成蝶,可喜可贺。”
穆寻雁道:“几日?这都一月多了,倒是你,在这镇岳宫中搅风搅雨,动静不小啊。”
听得穆寻雁调侃,李辟尘摇头:“哪里来的搅动风雨,你知道我一贯不喜与人相争,我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徐丘貉斗争之心不死,搅风搅雨的应该是他才对。”
穆寻雁笑起来:“说倒是说不过你,好一副伶牙俐齿。”
李辟尘微笑:“多谢夸奖。”
二人交谈,穆寻雁目光望向赵无恨,打个稽首:“见过赵无恨师兄。”
赵无恨抬头看她,微微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赵无恨,不是其他弟子?”
此时赵无恨并没有穿着火工殿的麻衣,而是换上了寻常外门的黄袍,虽然他是内门弟子。
穆寻雁道:“无需猜测,赵师兄,你忘了把火工令牌收起来了。”
赵无恨一愣,再看自己腰间,确实那火工玉牌吊在腰间,不由地一时沉默,面色略显尴尬。
天边有云起云聚,又有弟子来到,身周狂风相随,显然是风法一脉弟子。李辟尘抬头,心中暗道风法一脉新入弟子来的怕不是徐丘貉?
那人按落云头,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见到李辟尘与穆寻雁,打个稽首,笑道:“丫头,小子,好久不见。”
“周忌?”
李辟尘略显诧异,来者居然不是徐丘貉?要知道当初夔牛三震,他已显出化骨异像,如今境界定然高绝,可眼下来者却不是他?
见李辟尘神色有异,周忌诡笑:“我知你在想些什么,那徐丘貉来不得了,鲁皓轩正找他麻烦呢!”
“苏忘归真传让我代他前来,去参与此次祭天大典。哈哈,我倒是要看看,那些肥头大耳的夯货孬种,这次看到爷爷我该是个什么惊恐模样!”
第三十二章 太华小仙,孟姜孟荀
“雨脉与太华两脉还没有来人么?”
周忌朝四周望了望,见只有三人在侧,当看见赵无恨时,顿时一个激灵,直视那火工玉牌,心道这人怕不就是被李辟尘所败的赵无恨吧。
三火境界的内门弟子给雷脉外门当下手?周忌颇有想笑的感觉,再看李辟尘,后者气息内敛,如同凡胎,只是身周不由地会散发出一股清灵之意,如此显示他玄门身份。
“五精境败三火,虽然是铸剑之比,但这李小子当真是不凡,可怜我现在还是第七骨的境界,这一月多过去,拼命修炼也只堪堪达到这种地步,当真惭愧。”
可怜周忌若是知道李辟尘早已不是五精之境,而是四海境的话,估计会直接窜起来,大声喝骂他修行之快不似人灵。
远方有乌云汇聚,显然是雨法一脉到场。那云头站立三人,李辟尘一看,却又是一个熟面孔,来人乃是太子坤。
“原来是师弟!来的早了些。”
镇岳四脉加上太华,此时在场一共七人,却有四名剑囚弟子,当真令人哭笑不得。
雨脉来的是一女子,脸色微红,略有羞怯,太子坤见到前方熟人,顿时上前招呼,与李辟尘几人见礼,从言语中得知她是雨脉新弟子,唤作阮书绫。
赵无恨目光朝后方望去,那最后一人也至,乃是太华峰弟子,修为奇高,已经是三火的修为,还要压李辟尘一头。
自古以来太华峰弟子都是掌门亲授,一脉只有十人,地位堪比其余首座,收徒时间也与其余诸脉不同,长则百年一遇,短则十年一徒,故此太华峰自己有自己的座次。这十人都是这数千年来收下的弟子,而此时来的,正是去年掌门去人间寻得的苗子。
《太华经要》讲究稳扎稳打,故此修行极慢,一年光景修行至三火境界,已然是奇才中的奇才。
而九玄论道,上代的九代太华弟子定会到场,那人修为早已是真丹之境。
太华峰弟子到场,诸人纷纷对其施礼,那弟子一一还礼,待到见李辟尘时,目光微亮,略有兴奋道:“师弟便是李辟尘?”
“久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看见本尊,结果与我是一般大!”
太华弟子看上去大约与李辟尘年岁相当,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这绝对是真实的年纪,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掌门选中,成为太华座下。
李辟尘见他修为奇高,虽然先行一年,但对方只是修行《太华经要》,虽然此法是风雨雷云四脉真解总纲,但他又没有《太初先天八卦混元至解》,更无《清净经》相辅,一年岁月从开脉踏入三火,实乃当世奇才。
二人互相见礼,太华弟子名唤姜壶,这名字让李辟尘暗暗发笑,前者见到他嘴角撇了撇,顿时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模样,配上俊秀的小脸,模样倒是可爱极了。
“浆糊还是江湖?”
“自然是老江湖。”
姜壶与诸弟子交代事宜,事实上他也没去过祭祀大典,现在不过是按照之前交代的,先行去找那外观观主罢了。
“听说魏国都城处,那一位外观观主修为奇高,乃是一尊玄光境的仙家,我们这一次也只需要防备那些化作凡人的五尘魔人,至于修行高的,自然有外观观主对付。”
诸人商定,于是一并下山去了。
……
魏国都城,皇宫之内,魏王对一名少女嘱咐:“前些日子我已经把玉简递与太华山去,此时料想已经被镇岳宫真人览阅,你且去领着祭礼诸官,万人兵卒前出百里迎接,此为接风洗尘,为祭祀规矩,不可坏了。”
少女点头,忽的古怪开口:“父王,您应该自称朕的。”
“在你们面前不用有那么多讲究,听那些礼官的聒噪我已经够烦的了。”
魏王摇头,随后又道:“你切记着,历次祭祀,都有魔门来犯我大魏国境,意图染指祭天礼器,夺我王朝气运,此番你让那万兵尽数带上【祛魔印】,那东西虽然品阶不高,但是面对低阶魔人,万兵齐动当能将其在瞬间镇压,只是要小心那强横魔头……”
“此番你王弟还得去请外观之主……孟荀你给我听好,你这一路上须得保密,我洛梁城外东南三百里,便是外观坐落之处,名唤白龙观,那其中人仙有一条白龙护持,二人互为道友,实力高绝,名唤吕瀑,道号崇阳子。你从未去过,此番前去请他,万万不可失了礼数,此事我会让礼部尚书与你一并前去,你且记好。”
“还有,把魏武卒的玉牌带上。”
少女身侧一名少年面色严肃,此时点头称是。
“父王,若是遇上玉液境的魔人,我们怎么是好?”
玉液境界只差一步便可成就人仙,魏王不假思索:“待你出行时我自给你一柄震天幡,那是我托崇阳子请镇岳宫高人打造的,莫说玉液魔头,便是人魔亲至,也要被那仙幡震的尸骨无存。”
“至于人魔之上,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在太安州出现,真以为镇岳宫真传晋升结束,那夔牛鼓便是摆设了么。”
魏王叮嘱:“你们需要小心的,不是那些明面上的魔人,而是暗地里,精通易容变化之道的家伙,这番迎仙祭天之礼,应当不是魔人的主要目标,他们准备的,是夺取祭天三兵的原料。”
“那三器胚胎从你开始去为诸仙家引路时便放置于行军队伍之中,其中蕴藏龙气,不得见光辉,直至祭祀当日,由那位铸兵仙家亲启铁匣,如此其中龙精之气最是精纯,以仙道气息为引,祭祀上天,得天意仙运庇护,方能延我王朝存续。”
“天意仙运再引大地龙气加持,合天地人三数,护佑我王朝兴盛不衰。”
“本来此事该你们兄长去做,但他如今不在魏国都城,眼看祭祀在即,便是日行八百里从边境赶来也要四五日,来不及了。”
少女少年互相对视一眼,看着魏王,少女道:“父王,您……怎么对仙门这么熟悉?”
“是啊,就好像……在里面修行过似的。”
二人盯着魏王,不料这位中年王者点点头:“不错,你们父王我曾经是在镇岳宫修行过。只可惜资质不高,未能成为人仙,而当时我父王膝下只有我一个独子,他求上镇岳宫,这才把我弄了回来。”
少年顿时恍然大悟:“合着父王您瞒着太祖爷爷去修道,最后被抓了回来?”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有些尴尬,少女憋着笑意,那魏王也不恼火:“当时我要是修成人仙,就不下山了,辅佐我的妹妹,成就一代女王也是极好的。”
“现在你给我笑的开心,要是这个祭祀办砸了,你回头等着去大牢里和我谈心吧。”
第三十三章 洛梁城外孟姜迎仙,白龙观前孟荀请龙
魏王让两人离去,少年孟荀、少女孟姜径自出了门户,姐弟二人对视一眼,其中满是无奈之色。
“姐,我觉得这次有点危险啊。”
“怎么,你小子害怕了?不是经常在尉迟将军面前吹牛,说若是你上阵去,能把齐朝那些白脸蛋子打的嗷嗷叫娘么?”
“那也只是说说……这人能和仙魔一样么。”
“哦,对付魔人就危险,上阵杀敌就不危险?你这夯货,法能斩你,难道金铁就斩不得你?”
孟姜弹了孟荀的额头:“别胡思乱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完成父王交代的任务,我去准备去了,你也赶快,到时候王尚书和你一起去,他修行浩然气,胸中一口正气长存不灭,魔人也惧得三分,你怕甚么。”
孟荀挠挠头,笑道:“读书人都是那腔调,不过我唯独只佩服王尚书。”
孟姜轻笑:“你便是在这里恭维他,他也是听不到的。”
话语说完,孟姜便自己走了,留下孟荀站在原地,嘟囔着父王给姐姐一柄震天幡,给自己的却是个王尚书……这法器和活人能一样么!
过了半日,都城皇宫前,那演武场上已聚集一万精兵壮马,八百礼仪祭祀之官,手执长戟玄幡,驾车承着华盖,除去战马之外,剩余各有六只灵兽相随:龙马嘶鸣、神牛昂首、灵羊低头、玄鸡打鸣、炎犬嗷叫、铁猪哼哈。
此为六畜,而魏国退出此六兽又被称为六灵,因为已经脱去凡躯,初开灵智,为祭祀之灵兽,此代六灵已经连续祭祀三次,对此阵仗再熟悉不过,没有半点异常。
孟姜着祭祀之服,玄衣赤带,身披大麾,头顶九旒冕,乘于王车之上,上有华盖披落,共八十一道绫罗带。
她神色略有紧张,深呼吸一口,将心中悸动按压而下,于王车上站起,清声开口,对前方一众祭祀礼官下令,其后一万精兵呼喝,先有征东将军开道,后有征西将军殿后,一万零八百余众以孟姜为首,如同长龙一般,自都城中央大道中走过,缓缓朝城外而去。
孟姜轻呼一口气,边上一名祭祀女官为其擦拭汗水,孟姜低声道:“我本以为能够掌控全局,没想到真的轮到我头上,倒是紧张死了。”
那女官轻笑:“公主殿下,这第一次紧张都是难免,往后多祭祀几次,也就熟悉了。”
王车由四匹骏马拉着,身材高大,不似寻常马种,实际上据说这些骏马都有龙马血脉,只是较为稀薄,不过从外貌上看去倒是也有三分意思。
长队行进,出城百里相迎,届时孟姜需得亲下王车,与诸仙家徒步走回都城,这期间万万不可失了仪态,出时何样,入城时还得是何样。
孟姜略微撇嘴,心道若不是自己幼时习练武术,眼下要领诸仙家归城,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