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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间为棋,以众生为力,众生无念只求神灵,这股信仰的光辉化成净土,无数锁链升起,扭曲了黄尘大圣所在的乾坤之位。
乾坤变化而扭曲,如方石坍塌又升起,无数的丝线出现,过去未来的光阴正在震动,但也仅止于此。
尘埃汇聚上来,补全诸世,那些散发着光芒的世界被黄云掩盖,万世众生眼中的疯狂开始褪去,黄尘大圣抬起手来,向前推出一掌。
仍旧是微闭着眼睛。
他根本不看无欲天帝。
“龙山烟雨非旧春,轩辕台上起黄尘。”
当——
无欲天帝抬起手掌,而就在这一刹那,如千万年的光华聚在一点。
一点明光,落入掌心,却使他变了神情。
他的身子震动起来,挡不住那一点明光,正是开始向着后方退去,而在同一刹那,那这片天域,这片无欲高天,以及诸多的人间与世界,全部都开始变了色彩。
人世有五色,为红尘,黄尘,青尘,白昼,黑夜。
无欲天帝后退一步,诸世失去了赤色。
那是红尘的颜色。
一步莲华,他后退第二步,诸世失去了黄色。
黄尘被少年大圣所夺。
心中微震,他后退第三步,那青色也开始消弭无踪。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青尘寂灭。
直至他的第四步退出,那照耀天宇的辉煌白色也开始灭去。
于是第五步落,诸世包括高天,都再也看不见星汉的光芒,黄沙席卷乾坤,当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沉眠。
大雪压天,黑夜茫茫,再也没有辉光。
漆黑的夜幕如墨云,要染尽一切不同的色彩,纵然是大圣,也当永坠其中,再不许醒来。
他的头颅上,黑夜盖压下来。连他的真灵之光都要毁去。
仙花飘摇,圣炁将散。
无欲天帝沉吟下来,皱起了眉头,他伸出手,于是帝乡之中,殷山之后,有一道流光坠来。
划破了帝乡的天穹。
第九百五十二章 道龙山烟雨,帝乡之外大圣战(下)
“我辈大圣,算计千载春秋,万古青尘,今日居然行那下位仙神之事,以力以法,互战而比,实乃下下之乘!”
“黄尘大圣,你说要还人一个人情,不会是当年的谢烟尘吧?还是如今正在我九重乐土中的那位太上化身?”
无欲天帝的世界被剥夺了,黑暗开始蔓延到他的身边,然而大圣的力量不是一点墨色就能浸染的,他踏出步来,一刹那,原本暴退的光阴重新归来,诸世开始染上辉煌的色彩!
但这一次,白色的光华落下,却是造化了阴阳的火焰,开始把那浩荡无垠,此时所有被他召唤来的人间,都作为了柴火而熊熊燃烧!
“三重天,万世若火!”
无欲天帝踏出了第二步,诸世的恶火沾染着怨毒,向着那渺远的少年大圣飞去。
火焰静静燃烧,无声无息。
跃动的如同精灵,带起的却是最可怕的悲号。
无声无息,寂静可怕。
但同时,却有另外的声音开始出现。
那是青天破灭的声音。
这是以人间为柴所炼化的火,天上的道行者,即使是第四步的天仙道圣,沾染了一点小小的火苗,就会瞬间将他烧的无影无踪,只留下真灵投入幽黎天去。
一朵火苗,足以烧死一位四步的天仙,五步的真君也不过是十朵便能焚尽。
“你以为破去了天规,灭掉了地矩,这诸世人间便由得你那风雪摆弄?错了,这里还是无欲天,我的身后是帝乡,这些人间作为干柴,可以燃烧起这世间最可怕的怨火。”
“人道之中的黄尘身,然而这火自诸尘而起,自然也能燃烧诸尘。”
铺天盖地,白色的仙火化作焚天之海,黄尘大圣依旧不曾动过。
“离开这里,我给你一个脸面,大圣之间,不必有恩怨情仇,我们看向大道,今日为友,来日道不同,或许便是敌。”
无欲天帝声音漠然,他已经掌握这次比试的主动权,那些神将天兵开始震动,沐浴着星汉的光辉,击杀着自风雪与黄沙中走出的那些黄埃天兵。
“焚灭诸尘吗?”
黄尘大圣笑了笑,五指轻轻一翻。
风雪变得更加苍白,不是纯白了,不是那晶莹的模样,而是化作了苍白之色。
如骨,让人感到可怕与恐惧。
一座大宫浮现出来,在风雪与黑暗中,沐浴着仅有一束的昼光。
“黄棺白骨宫前道,苍火为烛照夜来。”
无欲天帝骤然抬头,那些苍白的血遇到纯白的焚世仙火,化作了轻渺的云雾,但就是这一缕云雾之中,已经有一片人间彻底灭去。
这是熄灭了,再也不能为其所用,无欲天帝眯起双眸:“人间也熄灭了,道火不再燃起,如光阴星海之中一颗璀璨星辰寂灭,这是幽黎天的法!”
“是白骨道宫。”
黄尘大圣开口,少年人微微垂首,但这是一直都不曾动过的模样。
“诸世如白骨,天上天下亦如是,如你如我,如他如它。”
无欲天帝:“大圣也是白骨,至真也是白骨,那大道也是白骨吗!”
黄尘大圣:“天上白骨盈残,人间白骨繁生,天上的骨在笑,天下的骨在哭。白骨非骨,而本就是残缺的大道啊。”
“求道者苦,苦海沉沦,我们都在其中,虽然不是那长恨大圣所言,诸世当投效他的怀抱,但是大道为白骨,白骨非真骨,实乃是所有求道之人,求而求不得。”
无欲天帝:“求而求不得,那我问你,若是求得了,还是白骨吗?”
黄尘大圣:“我怎么知道呢?万古以来,说熙攘众生,谁求得了大道?叩在门户前的白骨何其之多,都想踏入那扇门中,化出血肉,然而又有谁做到了?”
“三大天尊做到了吗?龙师火帝做到了吗?太一浑沦做到了吗?还是无名之君?他……做到了吗?”
黄尘大圣轻言:“大道门前,我看见枯骨一片,你……也是其中之一。”
无欲天帝无声的笑,带着嘲讽与不信。
随后,突出一言。
“四重天,往世如烟。”
冥冥之中,虚天内外,有庞大到不可计量的伟大力量出现,只是一刹那,如光阴千年,那似是浪潮拍岸,又如海临高天,但却不见浪也不见海,只有无尽的光与暗交织,那些万古的诸世之烟荡荡而去,化作一片又一片的过去之力,妄图摧毁莽莽黄尘。
“过去过去,我焚烧了这些人间,当做无用之物,但最后杀死它们的还是你,故而它们向你复仇,虽然什么都没有剩下了,但是过去的光华不会寂灭,它只是沉睡,如今我将把它唤醒。”
“你将面对过去的怒火,并且永远被困在万世人间当中。”
这是借助光阴的法,以敌之法还彼之身,却又添油加醋,更甚一步!
凡杀死人间的力量,皆会从过去踏来!
当中所有之字,尽只有寂灭二言!
天空开始崩毁,大地也化作灰雨流淌而去,黄沙成烟,神兵天将,俱都作古。
唯有无欲天,唯有帝乡,仍旧万古长存。
“白骨道宫也经不起过去的冲刷,光阴如潮,怨怒如烟。”
无欲天帝又落语,而黄尘大圣在笑:“你使不出第五重天了,因为五重天上,都在发生变故。”
“九重乐土,你的乐土还不完善,我也有九重乐土,但在这里用出来,反而会成为你的力量,所以我才不用。”
“只是对于人间,你只看得见怒与怨火,这实在是落在了下乘。”
无欲天帝也笑:“你不也是一样,众生白骨?你连天上的我们都看作了白骨!”
黄尘大圣摇头:“道不同,不必多说,你汲取人间伟力,何尝不是如白骨汲取血肉?当真难看之极啊。”
“那你就不要看了。”
无欲天帝抬起手来,之前那道流光化开,一柄黑红相间的大弓出现,弓弦上化出一枝黑色的神箭。
传世天兵!
黄尘大圣轻轻一叹,随后,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龙山烟雨,浮生一梦。
梦幻为真,大道之间。
无欲天帝的四周,同时出现了九尊一模一样的天帝影。
白骨弯弓,众生搭箭。
无欲天帝猛然僵住!
道宫之后,有一扇虚幻的门显化,黑漆漆的世界,没有太阳更没有太阴,只有那高耸入冥的门户,大门之中,有辉光悠悠,顺着缝隙而洒落,广袤孤寂的天地间,当中趴伏着无数巨大的枯骨,黄尘萦绕它们的尸身上,而正是此时,受到箭意的震荡,这些枯骨忽然起身,尽数转过头来。
于是黑天也崩溃了,于是大地也化成虚无。
当中一尊巨大的白骨顶天立地,不需要人告诫,无欲天帝忽然明白,那正是他自己,或者说,是来世?!
这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是道在告诉自己眼前的真相!
而这尊白骨的身前,已中了自己的九箭。
那是幻景,但更是未来!
无欲天帝心中大震,他的真灵中划过灵光,突然知道,如果自己这一箭射出,击不击得退黄尘是两说,但那九箭必然要打到自己身上!
一箭化九,因果倒转?
无数世界,无数尘埃,无数诸天,之中各种各样的光辉都在游荡,但却让无欲天帝心惊,他所能见到的,正是那白骨弯弓,众生搭箭!
自己避不开这一击,而更让无欲天帝感觉到恐惧的是,那扇大门并不是白骨道宫衍化出来的。
这是在威胁自己,但可笑可悲的是,自己居然……挡不住?
“大道门前……枯骨一片?”
黄尘大圣不动,无欲天帝忌惮无比,缓缓放下了黑弓。
无数的人间之中,无数的白骨同时放下了弓箭。
“那是什么地方……你究竟……”
黄尘大圣的眼帘再度垂下:
“你都有一只手放在了无何有之乡的边缘,却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是天冥之门,更是……大道之间。”
无欲天帝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对于那处不可知之地的忌惮,但更是因为……
黄尘所说,无何有之乡的边缘有他的手?
胡言。
他的神情变化了,少年的大圣也定住了一瞬间。
微闭的眼帘中,闪过一道意义不明的光。
“不是你吗?”
……
帝乡之外,有大圣退步,惧而不动,那划破天域的流光,也没有再出现过。
星汉依旧,黄尘莽莽。
PS:有一个故事,关于大羿射日,赐予大羿弓箭的是天帝帝俊,而燃烧天地的太阳则是金乌,大羿又是因为尧帝的说辞而留下的一个太阳。按照四方神话的分布,其实这可以看做是东方蓬莱神话里的太阳神子嗣(金乌住在扶桑树上),跑到西方昆仑神话众神(太阳神羲和是帝俊老婆,所以也可能是探亲?)的地盘搞事情,最后因为中途路过行为太浪而被北方中原神话的英雄人物(纯属看你不爽)九箭干掉了……hhhh。
在大羿射日整个过程中,南方秦楚诸神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而且南方的太阳神是东君,东君杀的是天狼而没有射过金乌。
洪荒小说中说东皇太一是金乌,或者是金乌老爹那就是扯淡了。
虽然羲和有浴日传说,但是想一想,帝俊给大羿弓箭让他去杀自己儿子?这有毛病吧,是准备离婚了?
所以说,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啊,不然说不定路过哪里就被人家干掉了。
第九百五十三章 演青世变迁,新天旧古开彼岸(上)
青青天穹,笼盖四野。
月王宫中,无数器灵头戴高天冠,此冠上竖五尺六寸,前后各垂四道红绫,诸灵圣身披白衣玄甲,面容肃穆,拔剑而舞。
月王宫中,灵圣九十九位,半数起音,半数舞剑。
音中灵,分出一份敲编钟,一份弹宫琴,一份奏琵琶,一份语龙笙。
剑中灵,分出一份舞细剑,一份演女剑,一份转浑剑,一份结阵剑。
天宫之景,莫过如此,但此时,这月王宫中,却没有小月王的身影。
九十九灵圣,起舞弄清音;望天地知我,奏与鬼神听。
……
“祭天曲?他都要毁灭青世了,居然还让众多灵圣奏响这种曲子?”
“当真讽刺,这是他对于自己最后的悼念吗?还是仅存的一丝后悔?”
不同的声音出现,两道人影显化在月王宫外的茫茫田野,烟云升起,稻花丰年。
这二人一者头顶均天冠,身披黑虎服,胸前一枚黄玉坠,端的是如人间朝廷命官。他面容苍老,两袖长长,始是一抬起手来,却见得一双木头巴掌晃荡。
一者身穿将军甲,没有脑袋,戴着个凤羽装饰的铜头盔,那空荡荡的头盔中,只有一团白烟,白烟中有两只血红的眼睛。
这一直以来互相追逐,或者说,多数时间是后者在追逐前者,此二人站定田野中,日落青山,桑榆木影,稻谷被风吹得摇曳,黄牛自地里抬起头来,惊得那泥水中有鱼儿扑腾。
“我们终究要做过一场!”
“不错,这一次他是在与整个世间为敌!”
二人化作黑风赤云荡起,向着月王宫上的青冥飞去。
天上的太阳被遮蔽了,落日的余晖也不见了,众生牛马,诸圣龙骧,皆被那雷雨遮蔽,银色的电弧统治了天阙,当中映照出那位盖世至尊的倒影。
月王宫中,祭祀青天的声音越发浩大了,剑吟,风声,雷雨,琴音,钟响,琵琶……交织,绵延,变迁。
仿佛在诉说千载春秋,悠悠万古之前的一段岁月。
青天,青冥,青尘。
“小月王——!”
众生在笑,然而却有人在怒,于是云海被撕碎,青天也被震裂,但看黑荡荡的云雾汇来,但看赤色如潮水的烟霞漫天。
大喝声震开山海万里,惊的众生无颜色。
那前者,唤作偷宋贼。
那后者,正是赤心鬼。
黑衣黄玉,赤心赤血!
黑衣的恶官降临天穹,赤甲的鬼将提刀踏天。
文治武功,二人一文一武,自数万年前自坠青世之后,便永远在这里做着不愿意醒来的大梦。
所有的至尊,坠入了青世,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醉花天子为了杀死鬼雨,复活谢烟尘。
镂青银为了重新找回其余的五截拂琼断剑。
骑鲸客乃天外之人,观摩青世已有五万载。
新古人旧今人,看顾着号称青世过去未来的门户。
凿天者被放逐,五万年来与青天抗争,无时无刻都想出去。
而偷宋贼与赤心鬼,亦各有苦衷与大愿。
只要青青世界不灭,他们终有一天能够得偿所愿。
可如果青青世界破灭了,他们从虚幻中消失,再也不能回归真实。
月王夺天,要把青世逆转为人间,从此再也不属于梦幻之界,无何有境也会消失,湛苍刀现,地裂天崩,拂琼剑也会破灭于梦幻之中。
所以他们来了,一如镂青银所言,他们二人会出现在该出现的时候。
小月王要化作青天,他们要阻止月王夺天!
青冥上的影子开始向着青天行去,那似是小月王留下的虚幻之象。赤心鬼此时举起那柄大刀,这大刀末端绕着金龙火凤,此时在天一舞,化万里云海作烈焰,再是一舞,整个高天都开始熊熊燃烧!
破灭一切,如烧烂纸张,坚不可摧的天穹化成灰烬,大片大片的尘埃自高天落下,那万古诸火向着小月王留下的影子焚烧而去,这是梦中的火焰,能摧毁梦幻中遗留的东西。
偷宋贼双袖一展,当中咆哮出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