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人身上的罪孽在漫长的岁月中流逝殆尽,那么最后开始消耗的,就是本来的性命,到了这一步,这里原本压抑的精神,就会变得嗜血与嗜杀。”
“在青城之中,前半辈子,是曾经犯下的苦在帮你还债,后半辈子,是你自己的性命在帮苦难与罪孽完成超脱。”
“所以心性修行不过关者,会越来越疯狂,这般……必死无疑。”
“太上截天,心灵修为达到第九境圆满,半个身子迈入十境之内,身上修为如果他愿意,一瞬间就能从真君冲击到接近天尊的地步!夸张吗,我也觉得夸张,但他家伙就是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天才!”
天根竖起一根手指:“还有,关于太上截天最重要的一点。”
“他有世间三剑之一的青萍剑,并且是……近似永驻。”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世间第四把不存在的剑
青萍永驻,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
世间三剑有多强,李辟尘是感受最深的人,过去未来无人能挡的巨阙,还有切开阴阳与空无,世间最锋利的青萍。
最后一个,是李辟尘不曾看到,但如今很多人间众生都看到了的……轩辕剑。
轩辕之剑,乃是人道圣剑,其无处不在,称最不可破。
“修为近似于天尊,但是自己压在真君,直接无视数个壁垒,心灵修行第九境圆满,半个身子站在第十境中,还有几乎永驻的青萍剑……在雷神死后,一直到最近的一个元会开始,青萍剑所寻找到的主人,就是太上截天?”
李辟尘理了一下,差不多已经明白青城的牢不可破了。
而天根与无名,依然在继续讲述着青城的规则。
守城人的寿命近似无限,但是这城池里所有剑仙的寿命,却在不停的流逝。
用苦难与罪责来抵命的后果,就是最后自己还命帮助苦难与罪责去超脱,精气神的流逝难以挽回,到了这个时候,要么正好赶上剑仙路开,闯上一闯,搏命一试,要么就拎起剑来,直入青城之巅,抱着必死的决心和太上截天拼剑。
能活着,总是不愿意死的,而且既然被强制修剑术了,那必须要有一种锐意,否则这种锐意一失,性命的消失只会更快。
不要看在苦难罪责帮自己抵命的时候,性命是极其悠远,可只要等到这些苦难罪责流逝殆尽,死亡之神,来的也是极其之快。
曾经有人,犯下滔天大罪,被抓进来,在青城之中活了十个元会,但是最后苦难罪责消耗殆尽,他在短短十天之内,就化作一堆枯骨,魂飞魄散,连真灵都留不下来。
可话退一万步,即使太上截天真的是一位“寻常真君”,但只要他手上青萍剑还在一天,就一天不可能有人闯过他的身前。
青萍剑出,除轩辕巨阙之外,无物可挡!
连上一代的清静之主的石身都被劈开了,连空无都被刺破,世间三剑作为一种概念性的武器,代表了这世间最原本也是最强大的三种力量。
这更是无数众生都向往且希望得到的力量。
用巨阙剑抹平一切不平之事,用青萍剑斩杀一切该杀之人,用轩辕剑护佑一切愿护之辈!
“这就是城池中诸多仙人压抑与嗜血的源头,当真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在这种近似于绝望的氛围下,出头之日遥遥无期,这一代的守城人甚至强大到了不讲道理与前几代截然不同,不要说让守城人稍微伤到一点,或者认可了,在太上截天的面前,从这个元会他接任守城人开始,就没有人能够从他面前走过一剑!
一剑落,不是剑断人亡,便是重伤垂死的下场!
以至于剑仙路开,在往古是通向自由的道路,但是现在,却成了催命的召唤。
最狗操蛋的是,还不能不参加!
一千年,人数一旦低于某个数值,那些因为惧怕而不愿意参与的仙人,立刻就会被守城人强制接引入剑仙路!
所以,这有一个数目,天仙坊的作法是,在这一千年之内,让地仙化作天仙,在青城这种压抑的氛围下,如果能够突破,那必然强大无比,天仙坊要求地仙化作地祖再行入天仙,但是地祖本身就是一道巨大的门槛,纵然这里地仙以百万来计,乃至于千万来计,能够成为地祖的人,一千位天桥九步之中,也不过只有一人可以成功。
然后,这些地祖汇聚起来,算那千万地仙全都是九步人物,那么如此出现的地祖也不过……
这还是最乐观的结果,事实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天桥九步,地祖也不是随便吹水就能突破的,刚刚突破的地祖,压抑到极致,在青城中,破境行走,如在十万丈大河之上走独木桥。
看不到头,看不到希望,稍有差池,就会人剑俱碎。
是处于一个随时会丧命与心崩的阶段。
但饶是如此,每到千年,参加剑仙路的人依旧络绎不绝,红着眼睛,只为了挡住那位守城人的一剑。
这是因为,太上截天的规则和过去的所有守城人都不相同!
在他守护的这一个元会之中,他曾经承诺过,也对剑仙路立下过誓言,只要踏上路者,能有挡他一剑之人,他就放人离去!
一剑,只需要挡住一剑便好!
挡不住这一剑也未必会死,城中还有很多人就是被一剑劈回来的,他们都没有死,只不过是躺了千年才缓过来而已。
“只是挡一剑吗……可就是这一剑,拦住了天底下多少人啊。”
李辟尘如此叹息,向天根借阅那剑谱,简单的翻阅了一下,当中密密麻麻,都是以古朴的文字写着曾经某位剑仙毕生的感悟。
剑谱之中,透露着浓浓的不甘心,这位剑仙是这个元会开始时闯剑仙路的,那时候,上一任守城人刚刚离去,当世的太上截天,刚刚上任。
这位剑仙觉得,新的守城人必然不如上一代,于是毫无犹豫的参与了这个元会第一次剑仙路的比试,自然,最后的结果,是他断了一条胳膊,并且永远无法恢复。
但他很庆幸,因为和他同闯剑仙路的,一共有五万七千四百人,其中天仙就有一万二千,剩下的全部都是地仙,妄图以围攻的办法,彻底毁灭守城人,但最后,对方仅仅出了一剑,这五万七千四百仙人中,活下来的只有一百人。
这位老剑仙很庆幸他活了下来,但同样对于太上截天带着一种怨毒与愤恨。
“对于新的守城人来说,他的主要目地是磨砺自己,而不是真正担当一个狱卒,妄图铸出世间第四把剑,他注定会失败,借助青萍的力量,就如同坠人为妖,走上歧路……”
这些话便不是剑谱内的感悟了,而是写在最后一页,当中可以感觉到那种嫉妒与无能为力,这番话中,更多的则是一种发泄。
但对于李辟尘来说,似乎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当然,其余看过这本剑谱的所有人,都知道上面最有意思的是什么。
无名看到这一段,道:“世间第四把剑,这一点可以看作是这位剑谱主人胡写的东西,因为即使是太上截天也很清楚,世间只有三把剑。”
“第四把不可能出现,因为没有必要条件了,这种类似于道的兵器,冥冥中只会契合于‘三’之数,如果第四把剑出现,那就是落了下乘。”
“不过我以前游历的时候,倒是听说过有人要铸这样的一柄剑。”
李辟尘合上剑谱:“谁?”
无名道:“你知道苍天所书写的千字文吗?从遂古时代一直流传,随着岁月的更迭,上面的文字会越来越多。”
“龙师巨阙,鸟官青萍,火帝轩辕……”
李辟尘的目光动了一下。
“怎么又扯到人皇了呢。”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太上鸿蒙
“第四剑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扯的,不切实际的玩意,人皇死不是没有道理的,当然,更多的可能是对于龙师的恐惧吧。”
无名说着:“因为龙师,世间所有众生第一次知道了,还有三剑这样的东西,当然,代价就是无数大圣的性命咯。”
他手一摊,那柜子打开,里面又有数本剑谱飞了出来。
“你那本没有大用,天根也是无聊才开始从头看的,毕竟是元会最开始时闯路的剑仙,他对于太上截天不了解,写的东西只俱有很小的参考价值,而在这里,剑谱和感悟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到后面的越好。”
李辟尘接过那几本,细细翻阅起来,忽然目光一动,指着其中一页道:“七剑经?”
“骨为剑芒,炁为白光,道分六境,我道张狂,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天地诸道,唯惧剑光,仙道为魍,神道为魉,三般六法,不及意皇,剑道之下,皆为大妄……”
无回谷中无数剑仙自囚其中,在云原之上自成一界,当中无数剑士都在修习这篇经文。
李辟尘看了一遍,书写这本剑谱之人,并不是真正的七剑经作者,而是在万世青城之中修习此经,他偶然得到了部分残篇,而这篇七剑经,李辟尘认为极其的狂妄。
只是不知道著作者究竟是谁。
仙道神道都被贬斥了,言为魍魉,除去剑之外没有看得起的东西,并且扬言有至高的剑境,但是过去未来,修成者寥寥。
无回谷中无数守谷人认为自己修得了这种剑境,但李辟尘知道,如果三万丈青尘剑意就算是至高剑境的话,那太上截天,包括曾经闯过剑仙路的那些人,又算是什么?
至高之上,是为无上吗?
李辟尘合上这本剑谱,天根无名在一旁交谈,说到天仙坊的事情。
“听说那帮人在修炼一种剑阵,需要三万六千位天仙,但现在还差了很多,靠着这个剑阵,说是可以抵挡太上截天的一剑。”
“放屁了,青萍在手,他就是三十六万天仙也一样要死绝,再说,那个坊主不过是个观世,天仙第三重的炮灰而已,拿头和一位守城人打?”
“不不不,听说他请到了十几位被困在这里的真君。”
“又是听说,你听谁说的?”
“前两天去大浮云道时候听一个路人甲讲的。”
……
天仙坊。
“诸位,此次千年剑仙路开的时间就在近前,光阴已至,留给我们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无数天仙汇聚此方,那位天仙第三重的坊主站在大殿内,他身披黑袍,容貌有些沧桑,背负一柄巨剑,腰上别着两把长剑,而左袖中,还藏有一柄袖剑。
“那剑仙大阵的运转,不容有失,一旦有任何一个人失手,太上截天一剑下来,我们全都得死,相信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是志同道合的,如果有不愿意参与此次剑仙路的,可以现在退出,我并不强求各位。”
“只是各位还请记好了,我们如果因此失手,那么尔等最后,也只能庸庸碌碌,在这压抑的九重天牢中,等上数个元会后,化作枯骨,魂飞魄散。”
“凄凄惨惨的生,不如轰轰烈烈的死,搏一搏吧。”
坊主的话半是激励半是威胁,而此时,诸天仙中,有一面色带煞的英俊男子道:“我听说,剑仙路上有龙师传承,这个是真还是假?”
“你经营天仙坊这么多年,知道的讯息一定比我们这些独行人要多,听说,你这里,曾经有人成功闯出过当世剑仙路,但是却秘而不宣?”
这位英俊男子的目光冷冷扫过周围,顿时这大殿内炁息下降,他的凌厉之意无比凶猛,如一把锋芒毕露,银光闪闪的宝剑。
这是一位天仙第五重的真君!
坊主面前平静:“龙师传承是真是假我也不懂,而第二个问题,并不是有人闯过了剑仙路,而是困在其中了,如果真的有办法闯过,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商讨这些事情。”
这位真君道:“过往也有类似的大阵出现,但最后都悲惨收场,你如今聚集三万六千位天仙,各人的法力都参差不齐,这一次的大阵规模,甚至没有这个元会最开始时那场大阵凶猛。”
“五万天仙死的只剩下一百来人,你这一次三万六千天仙上去,不知道还能有几个活下来的?”
这位真君开口:“你必须要给我们这些天仙第五重的人一个理由,一个能够为你卖命的理由。”
坊主平静的看着他,点点头:“好,我便告诉各位。”
他话说着,忽然伸出一根手指,上面凝聚出一点点的紫炁。
当这抹紫炁出现的一刹那,在指尖停留了一瞬间,随后突然跨越了空间,落到了那位真君的面前。
后者还不曾回神,直至那紫炁在眼中飘荡了约莫三个呼吸,他才猛然反应过来,顿时浑身汗毛炸起,对着那炁息拔剑便斩!
仙剑开天,然而却斩不开这道紫炁,当这无匹仙剑落下的瞬间,只听见一声清脆,随后那剑刃应声而断!
剑刃断,剑光断,剑炁断,剑意断!
这位真君面色忽然一白,随后踉跄后退数步,眼中骤然升起大片的惊恐之色!
他眉心中一道灵光瞬间黯淡下去,紧跟着,炸裂开来!
紫炁动也不动,便直接将一位真君的剑意从头到尾斩了个干净!
“你!”
他不可置信,死死盯着那团诡异的紫色炁息,而周围的天仙中,被请来的十几位真君都是面露惊色。
这位被斩的真君绝对不弱,在这十几人中,基本上也是中上游了。
坊主淡淡开口,带着一种傲然:“这是鸿蒙紫炁,有肇判之力,分世间一切不可分割之物,我们此次闯剑仙路,只需要挡住一剑便好。”
他眼中精光暴闪:“因为这一剑过后,太上截天再也无力关注我们,他将要面对两位和他同出一源的人!”
“包括其余的,很多大圣,都会在这一次的动手中出现。”
话语落下,场地中一片寂静,随后便是集体哗然,变得无比嘈杂。
青城之中关押了不少大圣的门徒,他们计划了很久,但碍于那柄青萍剑,无人能够进来,历代的守城人,最次也要是大圣级的古老者,唯独这个元会是例外,但却又比以往更加强横。
现在则是得到消息,太上鸿蒙和另外一位太上化身,将出现在此次剑仙路外,出手对付太上截天。
“还有一些日思夜想,时时时刻都想宰了太上化身的人,我说的对不对,各位杀者?”
他开口,扫视所有人,但无人应答,可这句话,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可就在临了关头,忽然殿外有人匆匆进来,神色惊恐。
“禀告坊主……”
他欲言又止,天仙坊主摆摆手:“讲。”
“是……那排云峰上,下来人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青城之巅
派遣出去找回剑曲的那帮天仙被吓回来了,而这里面更是有一人被斩掉了。
性命已失,魂飞魄散,不能救回,当坊主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十分惊讶的。
排云峰上下来的第六十一人?
接到这个报告都有些不可置信,因为排云峰那种地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下来了,如今却没想到又出现了一个十恶不赦之辈。
“一指就杀了道虚的天仙吗……”
坊主坐回了椅子,双手撑着下巴,肘部抵在膝盖上,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
而坊市内,其他的天仙听见这个消息,俱都是面色皆变。
这时间最恶处,也是最高处的排云峰,居然又出现了一个罪恶滔天之辈?
想到以往关于这些人的传说,那些天仙的神情都是阴晴不定。
不好招惹,最好不见,这些人往往不会遵守青城中的潜在规则,特立独行,这一次下来的这个人,貌似也是一样的。
“哈!”
天仙中,那十几位真君内,有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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