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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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祖师-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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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卦兵!


第一百二十三章 坐胜天,法相之秘,互有伤,祸不单行
  鼎为地之道器,上开口承天意,下三足踏玄黄大地,为万物归。
  钟为天之道器,下开口照地意,上一环擒真龙游天,为万物始。
  乾钟坤鼎,此时化出方寸山河,纳幻境如真,叶缘被困在其中,上有乾钟不断震荡,下有坤鼎连连压来,引动山河大地动荡!
  李辟尘与无心道人说天地意,自身也在回想那些话,青冥为何,玄黄为何。曾在太华山上看过四十九编钟的威势,浩荡高远的钟声回荡天地,至此三浊不沾,皆沉入大地深处不可出。
  大鼎则是来自于魏国的祭天礼器,上天祭礼玄阳鼎,承天之气,载地之力,为龙脉气数镇宝,故此对应坤卦,得“承载”二字。
  两柄卦兵施展,李辟尘头顶早已浮现出八卦盘来,乾坤二卦亮起白黑光辉,如阴阳二气轮转不休。
  叶缘被大鼎砸中,顿时倒飞出去,蹬蹬蹬连退数步,大口喘息,正此时,那乾钟又横压而来,朝下打落天光,连连震动,引发青冥震颤。
  “真是瞬息万变,这下自己反而被逼入绝路。”
  叶缘连连后退,一只手中三辟无常灯亮起微光,他口中低声念诵咒语,有一丝魔气从中显化出来。
  虽如今行走神道,但曾经在枉死城学过的魔功仍旧可以使用。
  “穷鬼有灵,死魔多力,眼中无道,窥镜不识;是谓愁者多生尘土,故雾蔽清晖。”
  “驱云天下,外道不显;魔谤仙言,魔罗斗转!”
  “坐胜天!”
  叶缘口中诉说咒语,于他头顶中,一片高天浮现,其中神光大放,魔气滔天!
  此为魔神居所,为天外圣境之一,坐胜圣境,又称坐胜天!
  李辟尘当即就是一惊,枉死城没有天外圣境的祖师,这并不是秘密,苦界老祖有的依凭,靠的也不是天外圣境,更不是洞天级魔门。
  “枉死城没有天外圣境,这坐胜天法相又是从何而来?!”
  李辟尘感应那道天法,此时天意煌煌,叶缘从坐胜天中借来法力,那高天之中神光熊熊,魔光猎猎,隐隐有一尊无上大魔显化出来,端坐天阙,身后三柄宝轮转动,双手捏道印而盘,神色冷漠,无情无念。
  高天法相施展出来,窥破一切虚妄,大幻天地顿时寸寸崩溃,李辟尘动用两柄卦兵,大幻天地早已不能全力维持,此时被破去也是应该,但还有一点,那就是此天之法相太过暴烈,其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如有无上人物发疯,撕裂天地。
  叶缘催动此法,神色凝重到了极点,显然这招数也不是能轻易动用的,但看他神色,其中似又有一抹小心翼翼,似乎在惧怕什么东西。
  自己召来的坐胜天,还要怕什么?
  李辟尘收起大幻天地,此时方寸山河即将被撑开,无法困住对方,叶缘以天之法相来破方寸山河,却是上上之选。毕竟区区掌中世界,如何能困住一尊真正的天相?
  乾钟坤鼎收回,化作两道光辉遁入八卦盘中,李辟尘胸中一口仙气顿时泄出,让他感到身心俱疲。
  另一侧,叶缘头顶那片高天陡然消失,来的快去的更快,他凝重的神色陡然一松,却是面色变得煞白,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显然消耗比李辟尘更大。
  以玉液境请来天之法相,这一击便是要抽去他全身法力,若非他是玄黄神躯,这一招后便是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提起玄黄大枪,杀意浓郁,此时朝前踏步,一步三丈,猛地刺向李辟尘眉心。
  照地青举起,李辟尘脑后忽然显化一轮纯阳大日虚影,神剑斩落,大日突化神剑,轰的一下将玄黄大枪压在地上!
  太伤剑法·斜阳画角!
  玄黄大枪如游龙似画蛇,忽然回抽,从照地青的压制中脱离,而后一阵风雷激荡,寒芒闪过,大枪从李辟尘的左肩上直接划过,后者猛地抬剑,朝前送出,复又砍去,将那大枪震开。
  鲜血流落,李辟尘左肩上滴落赤红血液,玄黄神力伤了肩胛骨,叶缘持枪站在远处,胸膛起伏不定,衣衫破开,胸前一道长长的裂口展露,其中有玄黄之气流转,并无血液。
  李辟尘神色平静,黯淡的双眸盯着叶缘,以心眼观看,出言道:“玄黄神躯,原来如此,倒是很方便,比肉身强多了。”
  叶缘冷漠:“道友若是也想凝成玄黄神躯也并无不可,舍弃一身臭皮囊,可是轻松的很。”
  对方的武学造诣太高,李辟尘微微叹气,如今法力几乎耗尽,光是比拼武功,自己远不是叶缘对手。
  枉死城中魔影,深谙刺杀之道,其中的招数皆是凌厉无比,远胜凡间武道。
  “你二人打够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李辟尘与叶缘听见这道声音霎那间浑身一僵,那是无心道人的声音。
  后者显化出来,缓缓踱步,神态平静,不再复之前的恐怖模样。他目光一扫,如有无上威压显化,直入心中,让人真灵战栗!
  啪,他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前,一人一掌打出,刹那间一仙一神仰面而倒!无心道人将他们二人法力尽数封了!
  李辟尘心神遭到重击,顿时咳出血来,同时苦笑,自己原本打算斩了叶缘后用金蝉牵丝蛊逃遁,远离无心道人,却不料叶缘厉害,是自己托大了。
  这下好了,心神遭创,肉身负伤,法力遭封,却是动不了了!
  “平素里老是说别人,没想到这次也是我自己作死。”
  李辟尘大叹,但是之前若让他不斩叶缘是不可能的,太华弟子被其杀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事定然要讨个说法。
  “还是自己道行不够,以为凭借八卦至解加上太伤剑法可以破去叶缘,却未曾料到他武功如此之高,即使不用三辟无常灯,也是厉害的紧。”
  李辟尘心中生出无力感,如今彻底没戏,他与叶缘二人互相望了一眼,却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好在,倒霉的不是自己一个人……
  二人皆如此想着。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回首处,群仙皆笑,至天门,不问长生
  无心道人目光淡漠,恢复至原本模样,不再疯癫。
  李辟尘咳出血,心眼观看,无心道人的气息平稳下来,并且衰退到一个极其低的点位。如同大海潮涨潮落。
  “前辈……抓我二人到底是何意思?”
  叶缘喘息着起身,手中大枪持起,他一身神力被封,此时心中愤怒至极,但对方境界实在是太高,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却不能妄自动作,否则有杀身之祸。
  这绝对是一尊恐怖至极的魔人,叶缘知道无心道人的名头,他灭杀的宗门绝不在少数,手上沾染不知多少鲜血。
  即使是枉死城中,也同样记着无心道人的威名,也曾有宗门残仙悲愤,孤注一掷请枉死城出人袭杀,最后结果是那尊洞玄魔影被灭,死无葬身之地,只有真灵径自转入幽冥海去。
  无心道人目光扫过叶缘,又回归李辟尘身上,眸子忽然黯淡下来,喃喃自语道:“道不欲让我入门,无心便不能持心,这是要破了我自己的道。”
  “回首大道何处?可笑,可笑!群仙万魔皆来笑,说我痴来且狂,窥不得真意,走的是外道旁门!”
  他指着李辟尘,隐隐有滔天压力浮现,那浩大高远的力量震彻苍天,李辟尘顿时如遭雷击,猛地吐出一口大血,神色萎靡下来,面色煞白无比。
  “太华小子,你与我讲道甚多,说我落了下乘,是道在驭我,而非我在驭道。”
  “你修太华法术,风雨雷云是为天之法;这神祇曾由魔中转,得地阳气,地浊与魔浊转化,如今修持地之法。”
  “天地阻我入门,大道拒我于外,无心不可行天,那我便不去叩那天门!”
  叩天门!
  李辟尘虚弱至极,此时惊出一身冷汗,叩天门,他曾神游大千,路经北海之时,曾听大魔呓语,言明若是有人修至叩天门的境界,那便是天下之间再难逢抗手。无心道人之前阳神巡天,阴神游地,原来是去叩天门了吗?!
  虽然他失败了,但他已经找到了天门所在,这是最可怕的地方!要知道,当初那尊大魔的境界深不可测,也对叩天门讳莫如深,不敢妄自揣测多言,而且言明,云原之中,不可能有人叩得开天门。
  无心道人寻到了天门,可却失败了。李辟尘忽然想起坑他的苦界老祖,老头说的破解法,是让自己与无心道人说天言地,阐道之理,此法让他神游天地,确实是对了,但是也许连苦界老祖也没有算到,无心道人居然有如此厉害,虽然陷入求道劫中,却又寻到了天门所在!
  李辟尘呵呵的笑起来,喉咙里有血气弥漫:“莫言大道难得,只是功夫不到!”
  复又苦笑:“疯子与天骄只差一线,古人诚不欺我。”
  叶缘皱眉:“古人,哪里有古人说过这种话?”
  他二人言语,无心道人将他们话语中的无奈与愤怒无视,可以说,区区两个连人仙都不到的小鬼,不论施展什么招法,也不可能逃脱他的手心。
  “你修天法,我封你修为,揣摩你的道;你修地法,我封你修为,揣摩你的道。”
  他前半句对李辟尘言,后半句对叶缘说,神情淡漠至极。
  “我要从头观法,如何叩天,如何问地?如何入道途?我的法不会错,错的是路,我走错了路!”
  “世间一法可有万般解,万法可有亿万解,一法便有一路通天,万法便有万路通天!”
  叶缘听完,顿时暴怒,无心道人这是把他们两人当做了证法之人!等若是他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他手中大枪提起,却是不敢踏出半步。无心道人将目光转向他,淡漠道:“神道小子,你可以来攻我,我不会杀你。”
  “你们是我的法,是证道途之人,在悟道之前,我不会对你们出手,若是想要动手杀我,也可以尽管来。”
  叶缘脸色彻底黑下来,对方完全不把他二人放在眼中,心中不甘,可却又无法反抗。攻伐?那不过是无用功罢了,如今法力被封,只剩下凡人的身手,如何与他对战?
  “不成人仙没有顶上真花,法力被封无有破解之法,是我们栽了。”
  李辟尘又是一口血咳出来,他心中涌起莫大的无力感,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的无力感觉。
  对方如今已经化作守缺,且得无量神通——缩地成寸,十万里山河辗转挪腾,天下之大无人可拦住他!
  “这般想来,说不定又是苦界老祖给自己挖的坑了。”
  李辟尘心中忽然冒出个想法,苦界老祖曾经极力劝说自己先答应下杀叶缘的事情,同时还说无偿出手三次,怕不是打着若是自己遇到危机,可让他出手,如此自己便欠下了他一个人情,因为他请自己去杀叶缘,又为自己出手三次,可以说是交换利益而已,但如果真出手了,并且镇杀了无心道人,那就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也就有人情落在魔门之中了。
  太华山对于魔门的态度如何,李辟尘是不明白的,但从之前几次的大战来看,绝对不能说是友好。而且九玄之中,一定有一个门派对所有魔门抱着十二万分的恶意,恨不得将所有魔门诛灭,彻底毁掉,对于与魔门有任何丝丝点点关系的人,他们也绝不放过。
  这种就是极端至极的体现,至于是哪个门派,也许是太华山,也许是太伤山,也许是太真山,也许是白衡山,也许是石龙山……自己并不知道。
  李辟尘现在还不想卷入到这种情况中去,况且苦界老祖真的有可能如此算计!对方是积年老魔,难道真的只是去南山找自己唠嗑不成?按照苦界老祖的个性,他最喜欢躲在后面,谁也不得罪,却又能拿到好处。
  局外还有局,想的太多,却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局了。
  李辟尘摇摇头,心中又是一阵激荡,口角再度溢出血来,他思绪有些混乱,呼吸似乎都微弱了下来。
  无心道人瞥了李辟尘一眼,对叶缘开口:“把他扛起来,我们走,他若是死了,你便没了用处,也该去死。”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而叶缘则是手足僵硬,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双拳上青筋暴起,最终全部化作一声怒叹。他把李辟尘扛起来,唾了一口:“道士,你可别死了!”
  李辟尘苦笑:“半死老病身,一念一伤神啊……他这么说,生死早已不由你我定了。”
  “我就是想死,他也不会让我死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十一州,大漠孤烟,剑光纵,魔乱凡尘
  广袤的大漠,荒无人烟。大日于东方升起,至中央之顶,后又西斜,带着一世的沧桑,缓缓落入西方遥远的天空之下。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空寂,辽远,鱼龙幽壑。
  这里是天寒州,为云原第十一州,居北海之外。
  在荒原尽头,有一队人马出现,骆驼、骡子,这些吃苦耐劳的脚力牲畜驮着物资,于荒漠中缓缓行走,边上有着牵绳之人,同样骑在这些牲畜背上。
  有十几个侍卫身上带着刀,似乎有不俗的功夫,那双眼睛左顾右盼,似乎是在警惕周围。
  领头的男女说着话,他们的衣着厚重,这是为了抵挡风沙与大雪,在天寒州,荒原连着沙漠,沙漠连着雪原,这里是苦寒之地,故此生存在这里的凡人也比其他大州的凡人多了几分坚韧。
  远方的荒山中,有尘土飞扬,那些是大漠中的盗匪,远远望去,约莫百多人,手中持着各种兵器,骑着骆驼与战马,更多的是赤着脚奔跑,就这样嘶嚎着杀来。
  商队看见了,但并不是特别慌乱,那些侍卫拔出兵器,护在四周。这种情况他们遇到不止一次了,早已轻车熟路。
  混跑镖的,自然要武艺高强,不然可吃不得这碗饭。
  马匪们冲撞商队,侍卫们举刀迎战,接下来就是寻常古代常有的战斗,或是马匪胜了,或是侍卫胜了,总归有个得利者。
  侍卫们武艺高强,很快便把马匪们打的七零八落,有些胆子小的,居然开始亡命飞逃。
  这些人多数都想流民,是暴徒,十几个人也当不得一个武功好手,更何况这些侍卫出自一个隐秘的地方,最是令人闻风丧胆。
  他们是皇室御用的镖门,能入选的个个都是好手,没有弱者。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打扮的不像是江湖跑镖的,而是侍从的缘故。
  侍卫头领过来,清点了一下伤亡,而后走到那领队的男女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告之战果。
  那男的是个青年,看起来年岁大约二十,风华正茂;女子大约是十八,闭月羞花。
  女子听完侍卫头领的汇报,摆摆手:“不要投降的,全部埋了。”
  “哪里有那么多粮食去养这些嘴巴,何况他们还是敌人,你别把我当傻子,这事情还需要请示?”
  侍卫头领心中一凛,顿时低声应诺,而后匆匆离去。
  “小妹,是否太狠辣了些?”
  那男子似乎有些不忍,叹口气,女子转过头,拉扯下挡风的面纱,对男子低声呵斥:“兄长,您是要继承大业的人,总是发那圣心,将来如何堪当大任?”
  “您是领头的羊,不是济世救人,普度天下的圣者,不是仙不是魔不是神,您我都只是凡人而已。不过是极其强大的人。”
  “既然为领头者,那就不要优柔寡断,兄长,您还有不足五年的时光就要登基,这五年里的磨砺至关重要。”
  女子淡漠出言:“这些是马匪,我不过是下了个很平常的命令,这您也觉得狠辣?他们之前还要杀我们,现在您倒是可怜他们?您是傻的吗?”
  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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